标题:
[魔法奇幻]
【精灵的故事】(第一、二部全)【作者:Hikar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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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龙玉米
时间:
2023-5-6 21:48
标题:
【精灵的故事】(第一、二部全)【作者:Hikari】
作者:Hikari
字数:338056
第一部
序章
这世界上存在着几种事情是不被人容忍的。
不论是客观来说,主观来说,那都是对人而言无法拒绝的感情,或者也可以
说是对人来说无法正当化的行为。
这世界上没有神明的存在。
这世界上存在的只有人们创造的法律和自然创造的规律。
神明不会为了这种事情而降下天罚,神明会做的只有将这一切的罪孽怪罪于
人们身上,不负责任,不慈悲,仅仅一味的怪罪,这大概就是神明的做法吧。
所以人们也不会原谅。
对自己的做法也好,对他人的做法也好。
能不能去原谅他人这件事,对精灵少女的未来而言,那关系甚大的一件事。
但对魔法使的未来而言,那不过是——毫无要紧的事情罢了。
「不行,哥哥,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是……」
「每次我那么说你还是会去犯……哥哥你真的还记得和人家说过的约定吗……」
「是……记得……」
「骗人……真的吗……」
「是……真的……」
然而,唯有在她面前才会低下头的约翰,最近却学会了这些无关要紧的事情。
他改变了,因为少女的存在他选择了改变,不再做那个总是不原谅法则的自
己——他选择放下了自己的憎恨和厌恶感。
——所以。
——所以。
——若有人想要夺走他的这一切,他将会无视这一切采取行动。
这便是一切的开始,也是魔法使和精灵少女踏上旅程后遇见的,初次事件。
第一章:第一节
「第一天也就这样吗……」
「你以为会遇到什么事情呢……多了柴火我倒是很开心就是,这样晚上就不
会冷死了。」
『烧是没问题……但吾感觉有一种剁手后被拿去烧的……那种说不出来的感
想……』扎营在大沙漠中央的三人……正确来说是两人再加上一只树精,现在正
准备着营火和食物度过这个渐渐降下温度的环境,和森林不一样的地方在于这里
没有树林,可燃物少,挡风物也少,要在这样的情况下生火——这对琳奈现在的
技术而言,是极为困难的事情。
「……呜……哥哥为什么每次生火都能成功呢……」
「……运气好而已……有时候花上半小时也未必能弄好……」
话是那么说,三两下就把营火搭起来的约翰藉由匕首切碎的木屑撒在底部,
又再用筷子大小的树枝放在上面,通常只要经过这个步骤获取火源后,大部分情
况下都不会再有难度,他只是在前面这几个部分做得比较完善而已——真要说也
有环境因素所拜,今天的气温不怎么善变,气压从刚才开始就没什么改变,风量
也就减少了许多。
「还适应吗?这里的空气很干燥对吧?」
「呃……嗯……是呢……确实有点不舒服……小碧……精灵原来不能在这样
的环境下生活吗……」
『嗯……才第一天就有了不适感……汝比吾想象中还要敏感或是软弱吧……
快把汤和菜喝了,然后涂一点这些药吧……你的话怎么样?』「……我已经习惯
了,没事。」
适应度和精灵相比之下截然无法相提并论的约翰,若无其事地劈开柴火后,
放在营火上使其慢慢染上火苗,虽然是个很缓慢的过程,但他也毫无厌倦不断那
么做。
「差不多可以了吧……那我去猎几只东西来吃……」
「呃?现在吗……」
「嗯……不行吗?」
坦白说伤口早就愈合的约翰,完全不觉得自己现在会输给几只鬣狗,能够作
为武器使用的道具有弩枪、二十支短箭、匕首、二十把投掷刀、虎爪两把,要打
倒鬣狗群实在足够了——所以琳奈担心的,当然不是这些事情。
「今天……是特别的日子……可以就吃森林的料理吗……我……我想亲自煮
给哥哥……」
「哦……哦……那……那好吧……」
由于对肉类料理一窍不通……不,应该说不想要在这种日子看见鬣狗这种粗
劣的食物而下厨的琳奈,基本上都将需要的食材装在了小碧的体内,需要的只有
营火和适当的柴火管理,由此发现原来她不是害怕自己去犯错一些事情的约翰才
松了一口气地说:「不过你想煮什么呢……蔬菜汤吗?杂菜汤?」
「才不是……又好像是……呃……」
「你除了这个需用火用锅……还有什么能煮吗……」
「当!当然有啊……就是……」
据约翰所知,琳奈的料理水准,几乎都离不开『汤』类的料理,大部分情况
都是将食材、调味料、葱蒜、白菜切碎后丢进去锅子里盖起来,然后……就没有
然后了——要是有肉的话,起码还能做点普通的食物,但在旅行途中约翰并没有
特别追求这样的奢侈,他通常都是为了饱腹而下厨,除此以外需要注意的就只有
食物的新鲜度而已,熏烤和烤肉就是他的特长。
「哥哥……你不喜欢吗……」
「……唉?」
手里提起锅子盖遮着嘴巴歪头的琳奈,当然也会顾虑到约翰身为肉食者的心
情,不过对约翰来说能有女孩子那么用心想要做菜给他吃……这实在是没有拒绝
的道理,肉一天不吃也不会死,鬣狗的肉大部分也没有什么甘甜或丰满的肉汁,
这不过是摄取营养的手段之一而已。
「要……要说讨厌还是喜……喜欢的话……还是喜欢吧……」
「嗯!太好了……那人家这就开始!等会哦!」
「喔……」
相处了差不多一星期以上的时间,约翰感觉自己却好像已经和她相处好几个
月一样,心中充满了欣慰的感觉和新鲜感——这就是……和人旅行的感觉吗……
不……应该说是……最后和她分享的时光吗……魔力脉络衰竭。
——正确来说,是魔力脉络中毒引发的衰竭症状,通常来说轻微的话,复数
日后就能康复,但严重的话就没有恢复的希望了,约翰很清楚自己吸取的灵力量
已经占据了脉络内的魔力百分之九以上,其后不但失去了一星期的意识……魔力
血液也已经完全失去了搬运魔粒子和传递魔粒子的基础能力,脉络黏膜也无法再
过滤大气里残留的魔粒子,一旦再使用魔法或技能的话——这会直接夺走约翰剩
余的寿命,现在还能活着简直已经是奇迹了。
——在那一日到来前……自己还能和她相处多少时光……「哥哥……」
——在那一日来临前……自己是否会珍惜这段时间……「哥哥?呐?」
——啊啊……本来就不打算再挣扎的人生……忽然出现的你改变了这一切……
真是让人困扰啊……「哥哥!」
「啊,是!」
「真是的……怎么了?忽然发呆不说话,吓死人了。」
「啊……抱歉……我在想你会做什么……好期待啊……」
「骗人……你明明就知道人家只会做那几样……安慰的话就别说了,快来试
试吧。」
「喔……」
手拿着木汤匙放到约翰嘴前的琳奈,一副想要喂他喝下汤的表情地注视着,
虽然没什么好不好意思的,但约翰还是对这事情有点不习惯一样,显得许些犹豫
又……
「啊——」「……啊……」
没法抗拒她的约翰到最后还是张开了嘴巴吞下了那口汤——红枣的甘甜味和
芦荟特有口感在口中扩散开来,一直以来都很少接触这种食物的约翰到现在都还
对她的料理感到非常的新鲜,否则今天和昨天的晚餐大概都会以肉类食物为前提
解决了事。
「好吃吗?嗯?嗯?」
「……好吃哦……谢谢……以前都没机会吃到这些甜食……非常有食欲哦……」
「嗯嗯……来,多吃点多吃点唷。」
不知道为什么,只要是她所说的话,她所做的事情,她所想要达成的目的。
约翰都对此非常的支持,就像是已经看透了自己的世界有多么渺小的人一样,
他对少女现在成长的姿态感到非常的耀眼——和自己不一样,自己成长的过去实
在太不堪入眼了,没有这种环境也没有这种时间,自己一直在蹦跑着,忙碌地蹦
跑着,直到抵达终点才知道没有人和自己竞争时,自己早就走错了跑道了。
「哥哥……吃太快了……有那么好吃吗……」
「嗯……和平时的烤肉比起来很新鲜……坦白说我没想到来到沙漠了还能吃
到这些料理。」
「那我明天再做给你吧……再一起吃吧……嘿嘿……」
坐靠在约翰身旁的琳奈钻进他的大腿前,伸手向营火取暖着,背后则靠着约
翰的胸口挡着冷风——真不知道她到底是像谁一样粘人的孩子,让约翰意识到她
的内心真的还只是一个孩子而已。
——而这样的她,真的明白吗……自己的痛苦……自己所想要分担给她的过
去……孤独……「琳奈……」
「嗯……怎么?」
「如果……如果我们找到了你的同伴……带她们回到了森林去……在那之后……
在那之后……那个……」
「……」
露出苦笑的琳奈就算只宛首用侧眼看了他一下,也知道约翰在担心的事情真
是微不足道到让人觉得根本不可能会发生的程度:「没关系的唷……人家到那时
候还是会陪着你的……没事的好吗……」
「……是……是吗……是吗……那……那就好……」
直到琳奈亲口向他约定了这事为止,约翰才发现自己的心跳竟然会在战斗以
外的时候跳得那么快,因为为这种事情而感到紧张和恐惧——真就像是小孩子的
人到底是谁,他脑海里实在没有头绪——并且双手还不经意的向前拥抱着她那具
娇小的身体。
「……抱紧一点也可以哦……没事的……」
「……啊……抱歉……我……就是有点……害怕而已……不经意就……」
「……」
向后靠去的琳奈用体重推倒了对方的上半身,躺在草席上的约翰不以为意地
看向她的脸而去——忽然一股温暖又润滑的触感从嘴唇上传来柔软的味道,苦笑
着凝视着约翰的琳奈很清楚,他的孤独,他的担忧,他的想法——「——没事的,
相信人家。」
「……」
——那全部她都知道的一样,约翰实在不觉得她是个小孩子一样地问道:
「可以吗……我……这样依赖着你……不会觉得我是个没用的……」
「好好……消极禁止……再亲一次……」
又再一次用那张柔软的小嘴堵上约翰那张嘴巴的琳奈,紧紧地抱着他的上半
身抚摸着那张宽大的背部,将对方身上的不安感全部从内部消除而去——让他知
道这一切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的遥远,属于约翰的光芒,一直都在他眼前。
「哥哥绝对不可能是个没用的人……你救了好多……好多的人……在关键的
时候也好……看见他人受苦的时候也好……你都没有放弃自己想要去做的事情……
你都没有放弃去帮助他人……这样的哥哥……我觉得可以再依赖人家一点——这
样你才会明白……被你救下的人家……有多么的看重你……有多么的爱着你……
明白吗……」
「……琳奈……呜……」
被他抱在怀里的琳奈闭上半只眼去感受着他的体温,窜入鼻腔里的火炭味混
淆着一股他特有的体味,光是闻到这个味道又被他如此的信赖,琳奈的脑中就会
释放出内啡肽的幸福感——能够被那么温柔的人所爱,能够爱着如此温柔的人,
能够回报如此温柔的他——精灵少女对此感到非常的有成就感。
她绝对不会忘记——那个人手持着光芒的雷枪刺穿了业火之魔物的躯体,在
魔粒子承受不住压力而产生爆风那一刻,他也从未宛首,从未逃跑,拼死的站在
前方挡下了所有精灵们将会遭到的痛苦,淋浴在业火之下的他跌入了噩梦之中——
而那理由却仅仅只是想要守护自己与少女的约定而已,他是货真价实的,大笨蛋。
「没事的……没事的……哥哥……」
「呜……唔……唔呜……」
这样的他,已经习惯了否定自己的弱小。
强大的人不能有弱点,坚强的人不能有懦弱的一面,唯有贯彻这一切才能成
为他心中理想的——实力主义者。
简单来说,这对年幼的琳奈来说实在是太不实际了。
人怎可能没有懦弱的一面,人怎可能不会弱小——人正是通过这些才能变得
坚强,可是这并不代表它们会消失,唯一会消失的只有行动上的自己,人的性格
和感情是不会消失的——伴随着强大的成长,懦弱也会随着它的形状膨胀,最终
就会像是约翰的下场一样,迟早肯定会承受不了的。
话是那么说,但却不能就这样讲出来。
他希望她能够包容自己这样的弱小。
如果自己能说出来的话,就不需要多余的包容了。
所以他不知道要怎么说出来,只能结巴结巴的那样述说自己的想法。
「累了吧……走了一天了……差不多睡了吧……」
「……嗯……」
躺在草席上紧紧抱着琳奈的约翰,感觉精神已经松懈了下来,不再逞强撑着
那张论谁都会吓一跳的神情,又再闭上了那双锐利却柔和的眼眸——剩下在琳奈
眼前的,那不过是一个到处都可见的孩子而已。
——论谁都不会联想到,这样的男人竟然在那座森林里杀死了十几名全身武
装的人贩子。
——完全没有依靠魔法,完全没有依赖任何的人,仅仅贯彻实力主义者这样
的想法进行战斗,杀戮,掠夺,他取得了最后的胜利,以及毫无光荣的荣耀。
——会害怕是自然的?追求强大是自然的?别傻了,琳奈很清楚他有多么不
珍惜自己,对胜利有多么的憎恨,对自己有多么的厌恶。
——他之所以做了那么多事情,变成这样,全都是为了他人而已。
——真正的他,真的和琳奈很像,她能够从对方身上感受到和自己一样的心
情。
——所以如果有一天真的没有人能够理解他的话,自己也得理解他。
——到那时候,她也会相信着他。
——因为,这就是属于精灵少女和魔法使之间的约定。
第一章:第二节
所以——不论是谁都好,约翰不会饶恕任何一个试图侵犯她的人。
雪白色的火炭沉在沙坑中若隐若现鲜明的火光,夜里若没有它时不时释放的
热辐射,约翰的手脚现在肯定会冷到发抖而捡不起东西,他甚至还有定时起来将
新的柴火投入营火中,延长了它的燃烧时间。
『……魔法使……喂……』「我听得见……」
「……」
从沉眠中睁开眼眸的约翰,神智里丝毫没有任何的睡意扬起了上半身,心中
和脑海里都已经被警戒心传来的声音唤醒了战栗感——匕首就在他的腰间上,弩
枪还没上箭,但也只需要十秒左右就够了。
『冷静点……汝听得见对吧……』「……嗯……诱饵吗……又或者是……」
「……嗯呜……你们……怎么了?还没到早晨吧……」
只有还没有清醒的琳奈一边揉着眼睛一边观察着四周的情况,以防万一用手
搂着她的约翰,使一股安全感窜过她的上半身——那就算是忽然会发生什么,约
翰也会第一时间保护好她的感觉。
「……呃……哥哥……你听见了吗……这声音是……」
「魔物吧……又或者是人……不管怎样……」
「你在胡说什么……这怎么听都是宝宝的声音吧,是从那边传来的……」
耳朵比人族还要灵敏的琳奈一听就确定了方向和声音的来源,约翰则是通过
经验分析了现况,并向她解释道:「琳奈……世界上有很多你看不见的陷阱……
光是听见是不行的……这附近也许有人已经埋伏了起来……是魔物或是人……我
们都不知道……就算要确定你也不能离开我的身旁……明白吗?」
「……唉……真是的,哥哥你太过度保护了……小碧也在,不需要那么担心
啦……」
「……只是以防万一……我……现在能够保护你的手段……就只剩下这双手
了而已……」
黯然的眼眸残留的光芒反映着少女的容貌显得格外璀璨——将短箭装入矢道
里的约翰举起了弩枪,扣紧在解放口上的弓弦绷紧了弓臂的弹力,敌人的数量是
未知,但一支箭矢可以先发制人也可以制造突破口,再来只要利用它就能发起第
二轮的投掷攻击……「太……太紧张了太紧张了……不需要做到这样……小碧你
也说点他什么啊……」
『不……丫头,吾也赞同魔法使的说法,逻辑上来说这附近要怎么出现婴儿
的声音……实在让人匪夷所思……吾的任务就是保护汝……但还是会依据汝的命
令行事……还请下达指示……』「这……」
已经准备好装备在身上的约翰披上了斗篷,悬挂在他肩膀上的皮甲也发出了
扣紧锁扣的金属声,缓缓走向声音的来源前进的他绕开容易被伏击的下风处,但
声音的来源却好像更加接近上方,在这片凹凸不平的沙漠中也就只有傻子才会将
诱饵放在最上方——不对劲……有什么蹊跷……『察觉到了吗……魔法使……』
「啊啊……不对劲……正常来说我也不会选择那种地方……是我的话就会选择下
面那边的斜波……或是那边的平原更容易包围对象……偏偏选择这种地方……简
直就像是随机的一样……」
「就说你们太敏感了……没事的……快去看看吧?」
「话可不能那么说……琳奈……切记别离开我的身旁……」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哥哥你也别那么害怕,人家会跟着你的……」
「……」
察觉到约翰其实也在害怕的琳奈,以温柔的视线看着他那张稍微冷静下来的
侧脸,并继续向声音的来源前进着,即使他们再担心再担忧也罢——琳奈相信着
他们肯定会保护好自己,而他们也相信着——琳奈的直觉通常都很准。
「……啊,真……真的是宝宝……好过分……」
「等等,琳奈……附近有什么东西经过的痕迹……这脚印是……」
「比起这个宝宝的生命比较危险吧!小碧,手借我。」
『好哟。』尽可能不往足迹的方向踏过去的琳奈藉由小碧延伸的藤蔓制成一
双娇小的双手抱起了那名全裸的婴儿,持续观察着足迹的约翰则发现这些痕迹和
某种种族的脚腕留下的印记很像……「没事的……没事的……别哭了哦……」
「呜……呜呜……」
「这痕迹是……兽人……不……狼人族吗……而且数量很多……」
『什么?兽人……还是狼人族?』「以臂力自豪的种族……实力比普通的人
族还要强上几百倍……而且……啧……该不会……」
忽然就像是发现什么的约翰缓缓地迈出步伐走向前方,地形也随着沙漠的变
化开始下沉,尽可能不想要那么想的约翰心中就像是有了答案一样望向了前方,
然后将那双黯然的眼眸往下风处望去——映入虹膜前的色泽染红了他的视野,令
人作呕的腐臭味涌入了鼻腔,无法再向前踏步的脚腕反射性向后退了一步,等到
琳奈才要走过来查个清楚发生什么事情时——约翰才立即采取了行动,将她从前
方狠狠的拉开。
「哥哥……那边好像有很重的味道……」
「别看!!琳奈!!」
「!」
即便如此,还是不留意憋到一眼的琳奈——感觉好像看见了无数只细小的手
腕被红酒染红了般,一时间反应不过来的她即使再天真再无邪再怎么不想要去那
么想,人就是容易被精神污染的知性生命体,光是一点点视觉讯息产生的反应,
就能让人的神智产生恶性的循环——唯有目睹那地狱般景色的约翰仍然能够保持
理智地安慰她:「说了别看……别去想别的……冷静点琳奈……没事的……」
「可是……可是……那……那边……」
「……我不会要求你去原谅做了这种事情的人……我只要求你别因为这些事
情而改变……别让人的罪孽抹去你的天真……你没有错……这不是你的错……这
是做了伤天害人的人犯下的蠢事——最起码……你抱着的这孩子还活着……明白
吗?」
「……嗯……是……是呢……」
将斗篷脱下盖在她身上的约翰,拉起斗篷帽为她阻挡气味和风沙的侵蚀,同
时也用语言压制了少女的不安感和恐惧感,并命令她带着宝宝暂且离开那个地方
一小片刻,最后只剩下小碧与约翰一同前往了事态发生的地点。
『……畜生……这……到底是谁做的……太残忍了……竟然把出生的婴儿当
做垃圾一样丢在这种地方……』「犯人是谁我大致上有头绪……而且很有可能会
有朵莉丝她们的线索……」
『什么……真的吗?为什么汝能那么判断?』「话待会再和琳奈一起说……
现在先解决它们先吧。」
『……好吧……有理……但汝没问题吗?』被遗弃的婴儿在这片沙漠里就和
天上掉下来的诱饵无异——在这片被不死者占据的沙漠里,光是发出一点声音就
够危险了,更何况还是几百个婴儿一起哭喊的悲鸣声,聚集在一块将他们当做上
等的零食一样手撕的傀儡,嘴巴上还沾有着婴儿们的碎片——这画面要是被善良
的琳奈看见,今晚她肯定会做非常可怕的噩梦,并失去以往的笑容。
「你知道它们是什么对吧……」
『当然……吾辈共享了一部分本体的记忆里面记载着有关于它们的事情……
嗜血的恶鬼,不死的亡灵……被不死之凤凰挟持灵魂的傀儡们……是森林外最危
险的敌人……面对着这样的敌人汝不畏惧吗?业火的效果汝也明白吧?光是沾染
上一点点的话……』——这绝不是一趟简单的旅程,开始的时候约翰也说过了。
——外面的世界已经被傀儡占据超过几百年了,这不过是躲在森林里的精灵
们不知道的事情罢了。
——一想到要和她解释有关于它们的事情……就感到非常不舒服的约翰甩去
罪恶感,将那双能够承受世间一切恶意的眼眸瞪向洞坑那群嗜血的家伙而去:
「你以为我是谁——这些半死不活的家伙,想要和我交手还差了千年。」
『哼……那吾就拭目以待吧。』为了不让她的灵魂之窗染上这片地狱景色的
画面——为了不让她的眼眸被这毫无合理性的世界污染——「那么……是谁……
活腻了呢?」
「!」
先发制人的黑影从斜波上迈出了步伐——嗖啪嚓!一箭射穿傀儡脑门的箭矢
伴随着头盖骨的残骸从后脑勺喷溅而出,随手挥出枪托砸向第二只傀儡的魔法使
以这一击放倒对方在地上,又用弩枪前的补助杆抵在它的脑袋踩稳,双手伸向弓
弦的同时也将枪托抵在胸口前——咔擦,重新固定在沟槽上的弓弦再次绷紧了弓
臂的力道,将箭矢注入矢道的约翰在移开脚腕的同时便扣下了扳机——啪嚓!脑
门在零距离被打穿的傀儡立即失去活动迹象,随着第三只傀儡缓缓的走向约翰之
际……「滚开。」
「噶?!」
将弩枪推向它那双手的约翰从刀鞘里拔出银色的匕首刺穿了对方的脑门,经
由重心拔出匕首的他举起左手轻易甩开了第四只傀儡所伸来的魔爪,缠绕着业火
的掌心掠过约翰那双洞察着对方所有动作的眼眸前,右手挥出的刀锋直朝第四只
傀儡的太阳穴而去——「咕嘎?!」
——啪嚓!被血光染红脸侧的脑门盈出黏稠的血液,当场倒地不起的第四只
傀儡被约翰当做踏脚板踹飞撞倒了第五只傀儡,没有松懈任何一刻的他向后退一
步——让第六第七只傀儡在冲刺状态下互撞彼此的额叶,紧接着压低上半身伸手
抓住右边身后那只打算奇袭自己的第八只傀儡所伸出的左手,藉由全身的力道将
它投向前方的地面后,拔出箭鞘里的箭矢插入了它的脑袋里给予致命一击。
「噶……」
「噶啊……」
「——去死吧。」
被刘海遮盖的眼眸直笔对准了眼前的两只傀儡,双手各自拔出一把投掷刀的
约翰旋转刀柄将刀身夹在指尖上后——嗖嗖!准确利用离心力投掷而飞刀贯穿了
两只傀儡的脑袋,双膝跪地的它们在没有抵抗的情况下直接下地狱去报告了经历。
「……」
剩余最后一只还倒在尸体下的第五只傀儡,向俯视着自己的约翰伸出了手,
自然完全没有把他放在眼里的约翰只留意了一下他的穿着和其他几只傀儡的穿着
似乎有点相似,并从第四只傀儡的脑袋上回收了匕首后——啪嚓,零距离一刀插
穿了它的脑门。
「呼……」
武艺仍然淋漓尽致的约翰伸手用袖子擦去脸颊上的血滴,并才发现这个部位
是昨天琳奈为自己重新缝上的缺口——鲜白色的植物纤维因污垢染上了颜色。
「……啧……我就说不要用白色的了……」
『不愧是汝啊,魔法使,好了快回来吧,吾也差不多准备好了,收拾一下汝
的武器。』「啊啊……了解。」
往地面注入灵力的小碧释放出植物的孢子制成大量的木柜,让树精们一只只
搬运婴儿们的遗体装入柜子里后,再将这一带的地形作为挖好的坟墓一样淹没——
等到他们了事回到营地时,琳奈才低着头地向约翰问道:「……怎……怎么样了?」
「……嗯……多亏了你……树精的力量做了很多棺材……自信点……这如果
没有你的话……我是做不到的……」
尽可能不提起傀儡有参与的话题而顺利转移话题的约翰,只见琳奈以担忧的
眼神注视着怀中的那婴儿地说:「……不……我……我是想问……没有……没有
这孩子的同伴……吗……」
「……对不起……我没有看到其他生还者……」
『……抱歉啊……丫头……这是真的……汝就别放在心上了……』低着头的
两人在处理的时候根本没有看到任何一个婴儿还活着,不如说琳奈手里的婴儿还
能活下来,那简直真的是奇迹……到底为什么……为什么傀儡们没有将它视为进
食对象……是偶然吗?还是说……「让我看看她……」
「嗯……但不是她,是他哦。」
「……男的……」
已经藉由树精的力量编织了白布抱着婴儿的琳奈,让约翰轻轻的抱起了他那
不满三公斤的身体——种族是亚人,最起码可以知道不是人族的理由在于他那双
毛绒的耳朵和沉重的骨骼,出生时间大概是一星期前而已,没有人关照的话今天
之内就会虚弱死亡。
「男性的亚人……果然吗……」
「哥哥……你有什么头绪吗……」
「啊啊……但目前来说……我们需要母乳……」
「……呃?母……母乳是……」
『就是从雌性的胸部挤出来的养分对吧,我记得怀孕的人族和亚人都有这样
的能力,不知道吾家的丫头能不能……』双手抱着那对娇小的胸部而露出羞耻的
表情感到脑充血的琳奈,一时间思考转不过来陷入了瘫痪,连忙解释的约翰为了
不让话题变的糟糕地说:「不不!我的意思是我们需要去寻找他的母亲……或是
去野兽的母乳……啊这附近应该没有吧……」
『嗯……要说有的话……时机未免也太好了……尽可能就喂他吃点有营养的
液体如何?』「婴儿需要的营养很简单,但尽可能要比平时还要干净,而且照料
来说不是个简单的事情……光是想到他会吃喝拉撒在一个地方……我就头晕……」
「那是哥哥你太没耐心和爱心了……这孩子由我来照顾,没问题的。」
虽然不知道她有没有这个能力,但目前来说这里最适合担任母亲这个角色的
也就只有琳奈而已,小碧对待婴儿的做法可能就和照顾普通人的水准差不多,毕
竟对它来说人族和精灵都不过是小婴儿而已——真要说的话……约翰更像是父亲
的角色……这就让他有点不好意思。
「好乖好乖……别哭哦……不过为什么呢……哥哥……为什么他……和那些
婴儿会在那种地方……简直就像是……」
「……可以的话我是不想和你说的……但根据情况来说……我觉得我们已经
找到了朵莉丝她们的去向……」
「呃?朵莉丝老师她们吗?」
「啊啊……听好琳奈……人之所以弃婴的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放弃抚育,
或是没有能力抚育,不论情况如何都是这个结论,人就是容易嫌麻烦的生物,不
论是男人还是女人都一样……」
「怎会……那究竟为什么要将他们生下来呢……明明……」
「——对,那么生育的理由是什么呢?如果不想要繁殖后裔,却又想要进行
生殖行为,这和前者的话题是两回事……我希望你明白,这世界上并不是所有人
都会为了繁殖后裔而进行生殖行为……」
「!」
回想起来莉娅曾经也向自己说明过有关于人族与亚人之间的生殖行为,大部
分情况下很有可能不是因为结缔了爱意而成型,相反的情况也是存在的,就像是
那群袭击部落的人贩子一样——「——你的意思是……他们的父母……只是为了
满足自己的欲望……才生下了他们吗……」
「……人族是很丑陋的种族……为了满足肉体带来的快感……可以不惜代价
做尽一切恶事……我不期望你的理解……我只希望琳奈你明白——人不会全都是
善良的……往往你看见的……都会是他们黑暗的一面而已……丢弃男婴的理由正
是因为他们不打算增加男性的数量……只打算培养拥有繁殖器官的女性……说白
了就是更想要新的玩具……无法成为玩具的副产物就是你怀里的那孩子,这种做
法绝对是不能被饶恕的……也是人贩子们常用的手段……」
『原来如此……需要生下那种数量的婴儿……换言之就需要大批雄性败类和
雌性奴隶进行交配才能做到……也就是说被人贩子抓走的丫头们很有可能就……』
「没错,所以我们要找到他们,我们才可能知道朵莉丝她们究竟去哪了。」
很快就意识到约翰那番话的用意而跟上话题步骤的小碧,盘坐在琳奈的肩膀
上深思了一会后,又再问道:『但这可能吗……吾等昨天就抵达了这边……那么
多数量的婴儿他们是怎么搬运的?再来是地方,这附近吾等没有探知到有那么多
生命反应的场所,要是有鬣狗群的话还能理解……』「鬣狗群……」
「经过训练的鬣狗可以拖动木车搬运活物,是兽人族常用的移动手段,但重
要的还是去向,沙漠上的足迹很容易跟丢,一两天的话我想会有点难度,现在开
始找的话或许还来得及,可是速度和体力很有可能压倒性的不够。」
『确实……』约翰是个拥有高度知性及逻辑思维的人物,他很清楚琳奈的体
力无法承受那样的速度进行长时间的运动,更何况还有环境的原因所致,现在的
她比平时还要虚弱许多,要适应这般的气候起码也要几个月的时间……「……所
以我建议是……」
「不行,哥哥,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总之不行,不行!」
「呃……我……什么都还没说……」
「反正肯定是要说,我一个人去就可以了什么的,你总是这样把自己卷入危
机里面。」
『魔法使……汝的思维已经被这丫头摸清了咯。』果断否定魔法使那种做法
的琳奈,自然是担心他才那么说——但约翰也是因为担心琳奈,才那么说:「……
不……琳奈……你看见了……前面你会看到更多那样的情况……到时候你没问题
吗?」
「什么情况?为什么我不能和哥哥你去?要是你有什么事情的话我也可以……」
『魔法使……吾觉得傀儡的话题……为了今后的目标……可能没法避免让她
知道……』「……真的非说不可吗……我觉得她接受不了……」
『相信她……真不行的话……她也不会跟去……丫头也不喜欢汝对她说谎……
汝知道的……』「……啧……」
不知道那两人在说什么悄悄话的琳奈一脸等着答复的样子歪着头,沉思着有
关于傀儡的事情而感到纠结的约翰,一心只想要保护琳奈的心灵不受傀儡的所作
所为污染——但真正无垢的莲花,那就算是在泥沼之中也会开盛。
「哥哥……你的袖子……你受伤了吗?」
「……琳奈……这不是我的血……这是——」
「——真的……你别骗我哦……让我看看……」
「我本来是打算瞒着你的……以为事件可以快点结束……就不用和你提起了……
这是……一群嗜血的怪物体内流淌着的诅咒之血。」
「……诅咒……的……」
「……魔神……赫拉你知道吗?基于各自原因所致……现在大陆各地都充斥
着一种食人的怪物……你大可把它们视为食人鬼……或是魔物版本的杀人犯就好……
刚才在那边的孩子们——全都被它们杀了。」
「!」
不由自主憋住呼吸的琳奈这才意识到——当时他之所以拉开自己的原因,不
单只是为了不让自己看见那般惨不忍睹的画面,更是为了保护自己不受它们的攻
击,琳奈可以想象得到他是用什么样的心情注视着那样的地狱,以及这样的世界——
没有办法容下精灵少女的任性。
「……所以……所以我不能和你去吗……」
「……琳奈……我也说了……它们是食人鬼……样貌和普通人无异……你能
对那样的怪物下手吗?即便它们的所作所为再怎么不合理,再怎么残忍无道——
那份手感到现在我都觉得和杀人无异,因为它们终究是由人变化而产生的怪物,
我所做的不过是杀死一具复活后的尸体而已。」
「……这……只要……只要避开它们就可以了吧……我……」
「要是无法避开呢……人族大陆一共超过数万人都变成了傀儡……它们的头
目是赫拉所制造的魔物——不死之凤凰……是能够燃烧大陆及所有历史的怪物中
的怪物……要是你遇到它的话,那是绝对逃不了的,如果连一只傀儡都无法对付,
遇到什么事情的话就太危险了……」
「——不行……总之……不行……」
很清楚自己那么任性是不对的琳奈,自然不打算为难约翰强行带着这样麻烦
的自己——她不是这样的孩子,她已经懂事了,甚至比约翰还要懂一些主观的细
节,所以她才要那么说:「……哥哥你在和刺猬虎战斗后……已经受伤了吧……
要是还要和那样的怪物战斗……太乱来了……」
「我只是说最坏的情况而已,敌人的主力恐怕是狼人族组成,大部分的人族
和傀儡对我而言不会构成威胁——」
「——约定……哥哥没有忘记吧……我们……要一起找到朵莉丝老师她们……
我们不是约好了吗……」
「……」
「我……我知道我现在那么说……很任性……很为难哥哥……但是……就算
是这样……我还是不希望哥哥受伤……我……我也想要保护你啊……我不是说过
了吗!」
「!」
不敢直视她的约翰当然记得,怎可能忘记,绝对不会忘记才对——正因为如
此,他才会忽略了自己一直以来,原来都将她那句话视为自己战斗的理由而已,
这完全没有改变他还是习惯一个人的做法。
「……哥哥……你不相信我吗……」
——这样说下去不是办法,琳奈是不会放弃的,就像是当初的自己一样,约
翰很清楚她的性格不可能就这样半途而废。
「……本来我是想说……害怕的话可以多依靠我的……不知不觉……你已经
变得比当时更坚强了嘛……」
「……呃……」
「——你会变得比我更加坚强喔……琳奈……因为我相信这样的你……肯定……
会比我救下更多……更多的人……」
——并且,也不会走向魔法使这样狼狈不堪的终末。
——因为她的意志,比这个心身都已经半残的自己……「……没有这种事情
哦……因为这样的人家,仍然还是被哥哥你救下了。」
「……」
——他不是个随时都会充满自信的人,但他绝对不是个随便邋遢的人,认真
的时候绝对会认真,要下手的时候绝对不会留情,要豁出去性命的时候也不会犹
豫,琳奈看过无数次他那样的一面,并也相信着这样的他——才是真正的光。
「……哬……而这样的我……实际上不还是被你救了吗……」
——她不是一个勇气可嘉的丫头,但她绝对不是任性又自我中心的人,内心
总是对主观的想法带有着倾向的习惯,要下决定的时候肯定会做出对大家有益的
选择,总是不会随便抛弃任何人,总是会把他人的感受放在最优先,约翰看过无
数次她那样的一面,并也相信着这样的她——才是真正的光。
「那就决定了,吃饱了就上路吧……饿了吗?人家来做早餐吧?」
「……啊啊……那个叫面包的食材挺适合的,我想吃那个。」
「好好,嘿嘿。」
回想起来现在真的有点饿又渴的约翰,不由自主依靠着她那份无偿的好意,——
就算这两道光,在不久后的未来即将交错彼此的决意,那对现在而言也不过是无
稽之谈。
「那孩子怎样了?」
「很好哦,喝了点昨天的汤就睡了,大概是哭累吧。」
一边冲着咖啡一边从小碧体内拿出日常用品的琳奈,就像是一家三口里的主
妇一样将木杯交给了约翰,手里放下匕首和木棒的他整理了一下昨天留下的柴火,
同时也照顾着营火不让其熄灭——从第三人称的视角来看,他们真就像是和睦的
一家人。
「怎么……感……感觉……就像是哥哥和人家……有了小孩一样……」
「喂……别乱想……琳奈你……不喜欢这样的事情对吧……森林的时候你也
看到了人的本性……别说这些奇怪的话……」
「哥哥……不想要和人家生孩子吗……」
「噗咕——」在一旁看着他们胡闹的小碧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那个一直
都很冷静的约翰竟然会做出喷出咖啡这种一般人的反应而感到很稀见,在一旁歪
着侧脸穿着围裙的琳奈也一脸红润润的表情——这让小碧发觉自己在这个团队里
的地位变成了宠物一样的存在。
「咳咳……傻……傻丫头……别说傻话了……你知道自己才几岁吗……这事
对你来说还太早了……」
「……我只是问哥哥你想不想要而已……」
「……我……我嘛……」
眼神不知道为什么看向小碧的约翰,只见它偷偷的比了一个X字形的手势,并
坚定的摇着头表示说——敢下手有汝好受的,信不信吾剥了汝的皮。
「现在还不想……」
「以后就可以……的意思吗?」
「……不,是等你长大了再考虑的意思……再说你知道孩子是怎么生的吗?
一旦怀孕不但要十个月才能将宝宝产下,期间甚至不能过度受到外界的刺激,
简单来说就是要呆在安全的地方保护身体才是最佳的……而且生下孩子后的母亲
也会变得很虚弱……孩子方面如你所见,照顾又是另一回事了……不管怎么说在
这个地方都不适合做这种事情……」
「……呜……知道了知道了啦……哥哥和小碧就是这样……一点都不浪漫……」
「唉……」
『唉……』趁着琳奈去照顾婴儿的时候聚在一起的两人,不得不说目前的情
况和进展,对精灵少女而言实在太过早了——她恐怕就连那个过程会伴随着疼痛
都不知道。
『喂……汝明白的吧……』「明白什么?我和她睡在一起那么多天,你哪只
眼睛看到我对她出手了?别开玩笑了,我不会对琳奈做那种事情……」
『……那就算是她要求也不行咯……』「……她会懂的……不懂的话我会教
她……」
『教她?!』「教她点常识!!」
「我听到了哦……」
「!」
『!』真不知道在这种地方到底有什么悄悄话可言的琳奈,一脸赌气的表情
抱着那婴儿看着他们各自让一步回到岗位上收拾东西,真不知道之后该怎么面对
她的约翰脑海里没有头绪要如何解释这种事情——同时也想到那孩子的母亲,现
在是不是也还在被强迫做这种事情。
——坦白说为了她好,约翰也不该一直这样依赖着她。
「……琳奈……我觉得……今后我们还是分开睡吧……」
「呃……」
在路途中提出这个要求的约翰,语气有点断断续续的说道:「男女之间本来
就不该睡在一起……习惯了对你也不好……」
「唉……人家是没问题……但哥哥你可以吗?晚上可别后悔哦?人家就抱着
这位可爱的小宝宝睡,这样可以吗?」
「呃……可……当然可以……」
「到时候你可别来求人家,人家可不会腾出位置给你哦……」
「……呃……」
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晚上没法抱着琳奈就会无法入眠的约翰稍微有点后悔,
并对自己刚才的决定感到了疑问——可是说出的话不可反悔……特别是自己亲口
向琳奈提出的要求……在这里退缩的话……未免也太……「……唉……人家现在
觉得男生不会都是像哥哥这样的死脑筋吧……」
「呃……」
「人家已经差不多要和哥哥相处一个月了,睡在一起那么多天了,哥哥都没
有对人家做任何事情,为什么要那么做,人家实在是不明白,不要再说这种奇怪
的话了,晚上人家还是会陪着你的。」
「呃……可是……」
一手抱着婴儿一手牵着约翰的琳奈,以不妨碍步行的姿势靠在他的手臂上仰
望着那双不懂该看哪去的眼眸,一开始那是论谁都会害怕并退缩的眼神,但相比
之下现在却就像是不懂得怎么和异性朋友相处的孩子一样,显得纯真又腼腆——
像这样的人,这世界上就只有一个,琳奈绝对不可能会和他以外的男性睡在一起,
也知道其他的男性不可能像他那么优柔寡断。
「好了,走吧,我们一定要找到朵莉丝老师她们,还有这宝宝的母亲,全部
完成了,就一起回去部落……到那时候……我们也可以有宝宝哦?」
「……这……呃……」
「到时候再考虑也可以……反正人家随时都可以哦……嘿嘿?」
「……唉……随你啦……」
不好意思憋过脸的约翰给自己找了个理由,觉得她那张无垢无邪的笑颜实在
太过于璀璨了,这样的自己如果只一个人踏上这趟旅程的话,肯定是无法体验到
这种旅行的过程——但内心就像是完成了梦想一样,欣慰的感觉不断的从那他那
颗冰冻已久的心中盈出,但愿这样的日常能够无止尽的延伸下去。
第一章:第三节
但是现实,却没有那么容易实现目标和梦想。
「快点,哥哥!」
「等等!琳奈!我们还没确定情况!不要冒然行动!」
『丫头!前面探知到的生命反应超过了二位数!慎重点行动也不迟!』在追
逐足迹的路途上听到惨叫声的琳奈,在一路上不断的看到血块凝固在沙地上的痕
迹,根据约翰的推测此人肯定已经受了重伤,流逝了那么多血液却还在移动——
也就是说对方不一定是人,在足迹里面混淆着不少缭乱的步伐,甚至还有赤裸的
足迹,正常人若在这片沙漠上这样行走,不用几天就会磨破脚皮导致无法行动了。
「琳奈!」
「哥哥……再不快点就……」
「我知道……所以冷静点!树精,拜托了你照顾好那孩子,情况由我来确定,
安置个迷你的树精在我身上,我来提供视觉情报。」
『知道了。』启动技能的小碧增殖了同僚保护着婴儿的同时,也将一只迷你
的树精安置在约翰的肩膀上潜入了植物纤维里,确保身上的武器足够使用的他解
开了刀鞘的锁扣后将其固定在随时都能拔出的状态下,担心他一个人会不会乱来
的琳奈拉着袖子地说:「哥哥……果然我还是跟你去吧……人家……」
「……琳奈……我知道……我知道……所以等一下……等我确定了情况……
就一下子而已……通过树精的技能你应该能共享彼此的视野吧?可以的话你就从
这里狙击敌人……」
「呃?在这里?我……这我做不到啦……」
「做不到也罢……想办法去解决这个问题……你的弓应该不只有这点用途而
已……如果你觉得我需要你的掩护,那就以这个方向去采取行动就可以了。」
「……可是……」
「——我相信你……你相信我吗?」
「!」
——太狡猾了,这种时候说出这种话,琳奈真心觉得他只是为了不让自己拒
绝这份好意而那么说,但即便如此,她也没法拒绝。
「……约定……你不可以乱来……懂吗?人家可是相信你的哦?」
「……嗯……我知道。」
以坚定的眼神宛首的他只在琳奈的眼前留下那身可靠的黑影后,便直笔地向
着足迹所延伸的方向迈出了步伐,谁又能知道他所踏出的足迹所覆盖的倒影,一
直以来究竟推翻了多少更为黑暗的世界——不可思议的是琳奈也觉得这是他才做
得到的事,唯有曾经化作为光的他才能做到的事。
『小碧……视野共享……』『马上好……看得见了吗?』『!』与此同时,
展开技能的琳奈感觉视野被来自于树精的视觉情报重叠了画面,率直地向前进的
第一人称视角所见的景色——那是一条满是血块的沙坑,与其说是沙坑不如说更
像是被巨大的虫子刨开的道路一样,毫不犹豫进入里面的约翰蹦跑在其中,视野
时不时留意着四周的情况和前进的方向……「!」
就在他打算进入转角的瞬间,视野一瞬间被漆黑的轮廓所影响,反射性向后
退的他拉开距离获取使用弩枪的空间后立即扣下了扳机——啪嚓!半死不活的傀
儡立即被箭镞射穿了头盖骨,放下弩枪用肩膀压着枪托的约翰很快就把弓弦固定
回到沟槽内,并从箭鞘里拔出第二支箭矢注入至矢道中,警戒着其他敌人的攻击
及奇袭。
『……那就是……傀儡……』『……不舒服就别看哦……丫头……』『不……
我没事……哥哥他……一定也不好受才对……』『……他已经习惯了……人在反
复做不断做过一件事后……就会对其感到麻木或厌倦……在来到吾等的森林前……
汝根本没有头绪他到底对付过多少只这样的敌人了……』『可是……哥哥……却
什么都……什么都没和我说……』——什么都没有说,不代表他不想说,而是不
愿意说,或是不知道怎么说。
——这样的他所走的道路,那绝对不会是光彩的,他知道的,这种事情做了
也不会得到任何人的称赞,也不会得到任何荣耀。
——但就算是这样……「!」
进入转角就举起弩枪的约翰眼前映入三只傀儡的身影,样子来看似乎是脱队
的家伙,并且也注意到了约翰身上发出的气味后开始展开攻击——啪嚓!左边第
一个采取行动的傀儡立即被短箭射穿了头颅,还来不及意识到同伴被攻击的第二
只傀儡因此被绊倒在地上的同时,手中拔出投掷刀的约翰已经击倒了第三只傀儡,
并拔出了尸体上的短箭为弩枪重新上膛——嗖啪嚓!藉凭选择攻击对象而争取到
时间的他犹如身经百战的战士一样跨过三只傀儡的尸体回收了武器,紧接着为了
对付眼前分别左右不同去向的傀儡群,脑海里已经构筑好路线的约翰几乎是没有
考虑任何前置计划的般扣下了扳机——「噶唔?!」
「!」
——嗖啪嚓!超高速的短箭一箭就射穿了第一只傀儡的头颅,从左侧向约翰
伸出手的第二只傀儡被他挥出的枪托撞烂了下颚,同时由右侧扑来的第三只傀儡
也被他右手拔出的匕首插穿了太阳穴,经由重力甩开尸体的约翰抽出刀身的瞬间
便投出了它——啪嚓!头额正中心被刀身刺破的第二只傀儡翻倒在地上吐出了口
中的舌头,拔出短箭为弩枪重新增装的他借着这股气势在零距离射穿第四只傀儡
的脑袋,并又在千钧一发的距离下跨出一步闪开了第五只傀儡的舍身攻击——啪
嚓!还来不及宛首的傀儡在此时就已经被约翰投出的投掷刀刺穿了后脑勺,第六
只傀儡也在发起攻击前就被枪托打翻在地上,一口气被长筒靴踩烂了那颗本来就
破破烂烂的头颅。
『……好强……坦白说他能是吾等的同伴……真是太好了……』『……小碧……
没有……没有我能做的事情吗……』『……丫头……汝的弓术还没锻炼到那种境
界……这个距离下是打不着的……汝还需要更多的经验来增强自己才行……』
『……』为自己的无能感到非常无力的琳奈这时候除了扣紧手中的指尖以外,什
么都做不到——想必这也是他的目的之一吧,为了让少女看见自己所进行的战斗
根本不能参考或是教导,这样一来琳奈就不会再过度干涉约翰与傀儡战斗的事情,
也不会因此陷入危险,或是染红那双洁白的双手。
「……呼……还有吗……」
从尸体上回收武器的约翰缓缓走向路径的前方继续击倒眼前所袭来的傀儡们,
不知道它们为何会聚集在这里的他也不全然是在战斗而已——样子不太对劲,这
附近应该有什么人才对……否则为什么这些傀儡会徘徊在这种狭窄的道路……它
们到底在追谁……这附近难道还有生存者吗……真要说的话也就只有……「咕噶?!
「
「……」
一刀刮破傀儡的脖子又一脚将其踢断的约翰,扣下弩枪的扳机解放了弓弦——
嗖啪嚓!被射穿眼窝的傀儡双膝跪地后,面朝地倒下不动,注意到它的衣服和之
前所见的傀儡很相似的约翰将尸体转向正面回收了箭矢,同时前面又出现了另三
只傀儡。
「噶噶……」
「……嗯?」
此时,注意到这三只傀儡其中一只身上插有着刀器的约翰眯起了眼眸,并对
着左旁的傀儡扣下了弩枪的扳机射出了箭矢——啪嚓!将无法构成威胁的第一只
傀儡无力化的他,藉凭弩枪的弓臂甩开第二只傀儡的前肢,用小腿踹飞它后甩出
枪托打烂第三只傀儡的下颚,同时也拔出了它身上的砍刀——啪嚓!一刀垂直利
落砍下了那颗头颅,又以九十度的斜度宛首挥出刀身劈开第二只傀儡的脑袋,飞
溅的血迹染红了沙坑的墙面。
「丢了武器……体力已经枯竭了吗……得快点才行……」
从死去的战士身上获取武器并不是什么稀见的事情,重要的是舍弃武器的人
那么做的用意,很有可能只是为了牵制敌人,又或者是耗尽了体力无法回收武器,
更可能是失手造成了无法挽回的过错而挣脱了傀儡的攻击后……现在情况可能已
经无力回天了也说不定。
「啧……」
握紧刀柄的约翰没有在那三只傀儡身上发现刀鞘,也就是说这并不是他们的
所有物,他的主人另有其人但肯定就在这附近,为了寻找他而迈出步伐的约翰仍
然保持着警戒心对付着傀儡与自己之间的距离,无法与他近身的傀儡不是因为绊
倒了同伴就是一开始就被打飞了脑袋,成功缩短距离的傀儡就算到了他面前也是
被利用作为牵制道具后,一起与同伴当场毙命,但对刀锋的锋锐度不是很满意的
约翰,在期间也发现这把砍刀的寿命也不长了,便随便作为投掷武器击倒一只傀
儡后,拔出刀鞘里的匕首继续迎战。
『……啊……他好像发现了什么……』『……那是……』就在探索不久后,
发现数只傀儡的尸体倒在一个地方的约翰,谨慎地向前观察着它们的死相,几乎
都是受到来自于一个方向的攻击后而丧命,也就是说它们攻击的人可能也就只有
一个,就算有其他人也可能早就跑了,路径上留下的足迹一路延伸到沙丘的上方
而去,四周也不像是有洞窟之类的地方可以隐藏,唯有攀爬上到沙丘上才能从这
里逃脱……『……丫头!前面!前面!』「呃?咿呀啊啊啊啊啊!!」
「!」
响彻于上方的惨叫声窜入了约翰的心扉中,不管三七二十一想要赶紧攀爬回
到上方的他,由于施力点都是柔软的沙土,再快也无法在一时间内爬出沙坑——
「可恶……这里是原本的地方吗……不知道什么时候绕了一圈……琳奈!!没事
吧!!琳奈!!」
『魔法使!!拜托了!!动作快!!』「别强人所难啊!!可恶!!」
不知道上方究竟发生什么事情的约翰因为焦急而失去了以往的行动能力,反
复在同一个地方前进的他觉得这样下去实在不是办法,便赶紧回到刚才那只傀儡
的尸体前回收砍刀,将其作为铲子插在沙土上,前脚腕也插在沙中不断向上推进。
「……救……救……命……」
「噫……」
『丫头!冷静点!把弓举起来!』此时出现于琳奈眼帘前的兽人族男子,身
上不但全是咬痕和血迹,脸孔甚至还被咬掉了一大块肉,乱糟糟的毛发也沾满了
沙粒,枯萎的表情就像是一朵沉陷在泥沼中的朽木一样——被吓得不轻的琳奈虽
然举起了弓,但夹着弓弦的指尖却一点都拉不动,犹豫着是否要攻击的她内心虽
然想要帮助对方,可是身理上却无法否定他样貌上带来的恐惧感。
「……求……求……你了……帮……帮……忙……」
「……我……我……」
『丫头!啧……』无法再让那家伙继续接近琳奈的小碧动用了自己体内的灵
力发动了技能,细小的藤蔓从它那身娇小的身躯里生成了轮廓——啪嚓!结实的
藤蔓转眼间就缠在了对方的腰间和前肢上,无法动弹的兽人因为剧痛而倒在地上
呕出了鲜血,看不下去的琳奈赶紧放下了武器迈出了一步……「呜噫哇啊啊啊!!
呜哇啊啊啊!!呜哇啊啊啊!!」
「啊!糟糕……宝宝他……」
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大哭的婴儿在树精的摇篮里引起了琳奈的注意,无法擅自
离开那边的她很清楚要是声音引来了其他傀儡的话,事情就更加不妙了,约翰现
在还可能还在战斗中,不可能那么快能回到这里,要是有什么情况的话全都得由
琳奈负责——所以她必须赶紧安慰好那位爱哭的孩子才行。
「没事的没事的……别哭哦……别哭哦……」
「呜……呜哇……呜哇……」
『丫头,不要紧,周围没有其他的傀儡了,赶紧安慰他就好……』「……怎……
会……在……这里……」
「!」
『!』仿佛已经沉入泥沼的只眼中盈出了光泽,就像是看见不可思议的景象
一样蜷动在沙地上的兽人,拼死地用剩余的力气爬了起来,哪怕是面朝地支撑着
身体的重量,嘴里进了沙粒也无妨——琳奈知道的,他注视着的不是自己,而是
自己怀中的孩子。
「……你……知道他吗……难道说……是你……把他从那个沙坑带出来的吗……
「
「……对……」
『……原来如此……在救出了那孩子后……这家伙就牵制了一大堆的傀儡……
跑到了这种地方……』「……你……快……带着他……逃吧……」
「可是……」
「……他……的……名字……是……尼克……求——」
「——等等!!!」
就在他还没说完那一句话的瞬间,一闪耀眼的闪光从高处映入了琳奈的眼帘,
共享一半视野的视觉讯息反映着兽人的背影和自己那张错愕的表情——啪嚓!破
损的砍刀从背后刺穿了兽人的胸口,双膝跪地的他一眼就认出了这把刀的形状,
并就像是认命地卸下了使命般倒地——「……哥哥……」
「——琳奈!快闪开!!!」
「!」
——与此同时,缠绕着业火的眼眸开始燃烧着那名兽人的躯体和藤蔓的表层,
化作为傀儡再次重生的他发出了近似悲鸣声的咆哮声挣脱了束缚:「吼嘎嘎嘎嘎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丫头!!快退下!!』「这
是……」
无法置信自己竟然眼睁睁看着对方那样被杀死的琳奈,连最后的一眼都没让
他看见这孩子仍然安然无恙的表情,毫无慈悲就投出武器刺穿他的约翰则根本不
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可能是看见缠绕着藤蔓的傀儡想要袭击琳奈,因此推测小
碧很有可能束缚了对方,但琳奈仍然不敢下手,所以他才下了那样的判断——可
是现在她知道了,这不是谁的错,眼前的兽人族终究逃不过沦落成傀儡的命运,
这是无庸置疑的事实。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从腰间上的刀鞘拔出投掷刀进行投掷的约翰只见那只兽人以灵敏的步伐回避
了飞行武器,同时也拔出了胸口上的砍刀向着约翰的方向跨出了一大步——碰轰!
强韧的腿力和他生前的动作根本无法相提并论,无视肌肉损伤的肉驱失去了
来自于大脑信息的枷锁,劈开沙坑的一击掀起了沙尘,捂着眼眸向下低头的约翰
观察着来自于地面的影子向后回避——嗖轰!嗖轰!嗖轰!
「哥哥!!」
「琳奈!!不要过来!!」
「吼嘎嘎嘎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疯狂挥舞着砍刀的
傀儡反复以致命的攻击逼近约翰,抽出匕首还击的他由于攻击距离不够,要是轻
易缩短距离的话很有可能丢失前臂,可要是不还击的话肯定会被逼到绝境——业
火的躯体光是接触到就会传染那份来自于不死鸟的诅咒,战斗对善于肉搏战的约
翰来说来说非常的不利。
「喂!树精!给我根棍棒!!短一点也无妨!」
『了解!』启动技能的小碧使潜伏在约翰肩膀上的树精实体化,并藉由剩余
的魔力化作为一根一米半长的木棍,不知道他究竟有何头绪的琳奈只见那只兽人
族迈出了一大步缩短了距离,掠过约翰刘海前的刀刃闪烁着他眼神中那份不屈的
决意——「喝啊!」
「咕噶?!」
将棍子插在地面藉此支撑身体的约翰双脚向上一踹,不透气不透水的长筒靴
直笔命中了它那张丑陋不堪的脸孔,利用后座力恢复站姿的约翰将投掷刀插在棍
子前使其融合——很明白他为何要使用棍子的小碧一眼就看透了那份意图,便指
使着那只树精与投掷刀结合化为一把现制的长枪。
『上!魔法使!!』「喔!!!」
「吼?!」
与此同时,从地面盈出一根藤蔓缠着兽人那只脚的小碧,为约翰的奇袭争取
到了时间,拔出剩余的投掷刀以左手投掷的他,一丢就是三把齐射,无法与其对
峙的兽人乱刀挥舞手中的武器弹开了其中两把——啪啷啪啷啪嚓!但却无法挡下
最后的一把刀刺穿了持刀的手腕,就在它露出最大破绽的刹那,反握着长枪的约
翰已经注入了投掷所需的力道在棍棒上——「——去死吧。」
「——吼……噶啊……」
——嗖啪啦!映入眼帘前的锥体物笼罩了视野,贯穿脑门的长枪竖立在那只
兽人族的头颅上几秒后,他的身躯便随着重心平衡丧失的缘故倒地,而约翰也喘
着气走回到琳奈的身旁去。
「……呜……呜呜……呜……」
「琳奈……怎么了……没事吗?有受伤吗?」
『唉……魔法使……事情……是这样的……』直到听到来龙去脉后约翰才理
解了现况,虽然很对不起那兽人族的努力,但被傀儡伤成那样也没救了,约翰并
没有后悔自己下了手杀了对方,不如说根本没有为此而感到罪恶感——他知道的,
这样自私的自己在乎的只有琳奈的安危,今后就算出现第二个像他那样的人,他
也用一样的心境去杀死对方。
「抱歉……琳奈……真的抱歉……」
「……嗯……不……不是哥哥的错……只是……我觉得对不起这孩子……」
「……我去埋了他吧……」
——这样的自己不会是光。
——像自己这样的家伙……无情,冷血,残忍,凶残的家伙。
——最终也会像土中的死人一样被这片大地淹没,化为泡影。
「……他最后说了什么?」
「……尼克……是这孩子的名字……」
「……」
对事情的来龙去脉渐渐摸清真相的约翰,看着他所穿的制服眯起了眼眸——
恐怕这些人是势力里面的反对党吧,基于不愿意丢弃婴儿的理由为主,甚至还为
他们取名就是最好的证据,为了保护被遗弃在这片大地的婴儿们,他们遭到了傀
儡的袭击,本来应该保护他们的保护者在战败后沦落成了杀死幼童的恶魔,真是
令人笑不出来的破事。
『魔法使……那是?』「我觉得是地图……但又像是手绘的平面图。」
『地图?汝从哪捡来的……』「搜刮尸体是常识……特别是情报缺乏的这个
阶段。」
手里拿着那片破纸的约翰观察着白纸上描绘的细节进行分析作业——以平面
图的地形角度来看应该是一座巨大的堡垒,就算省略了一些粗劣的细节,按照切
分的建筑物的数量和规模来看,这里起码能住下超过数百以上的住民,值得留意
的部分是纸上画着红圈的房屋比起其他的房屋宽敞好几个层次,其他也有着被圈
线注明着印记的房间,约翰对此心想这些横行排列在一起的房间很有可能就是监
禁奴隶的牢房,而他们的身份应该是负责打理这些牢房的清洁工或管理员吧——
出自于同情结果把同伴拉下水了吗……真是自食其果……但如此一来就确定了……
这附近确实有这样的地方……恐怕方向是……「哥哥……你看得懂吗?」
「别担心……我大致上有头绪……这在人族之间称之为平面图,是差不多就
像是地图那样的绘图吧。」
「……平面图……地图……」
「……唉……算了,这事情我之后再教你,差不多也该上路了吧……」
「啊……休息一会吧……呐?」
「……」
要在这种环境下用一把砍刀挖坑绝对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为了弥补对方而
付出劳力的约翰流逝了不少体力和水分,为他递上一杯水的琳奈很清楚现在不是
继续前进的时候——弄不好的话肯定会中暑的。
「为什么你没有下手……」
「……呃?」
「……你不觉得……他那副痛苦的样子……应该由你来解救吗?」
「……我……觉得那是最终手段……而不是解救才对……」
「……是吗……」
——果然没法将讨伐傀儡的任务交给她的约翰,下定了决心不让她再参与傀
儡的讨伐战。
——要弄脏的手,只需要有自己这一双就够了。
『……这两人……也真是的……都太过关心对方了……这样要是遇到什么事
情……吾要怎么和其中一人交代呢……』心里很清楚他们都在乎彼此的小碧,作
为第三者旁观也知道琳奈坚信的主义是理想为主,只要是眼前还有希望的存在她
就不会轻易放弃,而约翰贯彻的理念是锄强扶弱的现实主义,面对着恶意的对象
他绝对不可能手软,只要是威胁到琳奈的安全,不论是谁他都会采取奋战到底的
选择,是以极端克制极端的类型。
「对不起……哥哥……我……什么都……帮不上忙……」
「……不……我才是……抱歉……用那种话让你接受这样的现实……你也发
现了才对吧……但这就是你没法改变的事实……我们不是英雄……也不是神……
我们只是人……普通的……人而已……多少能够干涉的范围……也就只有在生者
还活着的这一线的后方而已……你没有必要去勉强自己……」
「……我知道……但是……哥哥你……不煎熬吗……做了……那样的事情……」
「……完全没有哦。」
「!」
一脸平静的约翰完全看不像是有隐藏情绪的样子显得空白得吓人,搂着那只
上臂的琳奈还以为他会顾虑自己的心情而说一些安慰自己的话,但——仔细一想,
她才发现其实约翰只是不想再对自己说谎而已。
「……想要鄙视我也无妨,想要否定我也无妨,不论到了什么时代……我终
究都只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刽子手罢了……人也砍,魔物也砍,不死者也砍……像
这样的我……没有生者的资格去正当化自己的煎熬,那就算是眼前死了再多人……
我也不会再有怜悯的感觉了……我会去做到其他人没能做到的事情,我会把朵莉
丝她们救回到森林去……哪怕是……」
——失去了魔法之力的魔法使,很清楚这一次要是身受重伤的话,他必然会
和普通的人一样丧命。
——事到如今,光的力量已经消失了,无法干涉知性产物的这双眼剩下的只
有黑暗的颜色而已,无法再使用它再去拯救更多人的约翰,对此绝对没有后悔的
想法。
——若不是如此,依偎在自己身旁的琳奈绝对无法活下来,那座森林也将在
业火之魔物的发狂下化为寸草不生的灰烬地带。
——所以……所以……「……哪怕是要杀死那个地方所有的人,我也会去做。」
——所以请你成为新的光吧,为了照耀这个时代今后的未来,继承光的意志
贯彻自己的信念吧。
「……哥哥……别勉强……人家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谢谢你保护了我们……
「
「……」
什么都不再说的他伸手搂着琳奈的左肩膀,脸靠在她的头顶上放松了一直以
来绷紧的神经,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依偎在一起就会安心的约翰,也不知道这样的
时光究竟还能维持多久,要是能够远离这些战斗和纠纷的话或许……不,自己所
剩的寿命也不多了,这分量究竟能不能撑到明年也是个值得深思的问题——若要
是自己死了的话……她……又会怎么做呢……这时候的约翰,仍然还不知道精灵
少女的未来,早已经决定向自己倾慕的对象贯彻善行者的决意,重叠在倒影之间
的光不知何时开始出现了模糊的裂痕,共处于同一片天空之下的两人全然不知未
来的分歧点。
第一章:第四节
凌晨的冷风伴随着火炭的味道拂过鼻子,稍微有点清醒的琳奈缩在约翰的怀
里抱紧着棉被,暖意未退的空间使人不禁沉溺在朦胧的睡意之中,不过一旦清醒
就没那么容易睡回笼觉的琳奈还是第一时间想到了宝宝而睁开了眼眸。
「……」
睡在草席制成的摇篮里被棉被淹没的尼克,别说哭叫声,甚至可以说睡得非
常死沉,这才放心的琳奈转回头仰望着那人安稳的睡相,轻轻的用手指梳开了他
额头前的刘海,仔细地观察那对经常上扬绷紧的眼神——睡得好熟……果然昨天
还是勉强了自己吧……「哥哥……」
「……」
确定对方没有反应的琳奈,向前抬起了头接近他的面孔,将那张娇小的嘴唇
贴上他的嘴唇,亲着好一会儿后才退缩回去,腼腆又可爱的她感觉心脏都快跳出
来了,原来比起正面,偷偷去做这种事情反而令人更加害羞——一想到还能体验
这种感觉多一次,不由自主再次贴上去的她觉得自己好像在做什么坏事一样,内
心充斥着紧张感和好奇心。
「嗯……嗯……嗯唔?!」
「……」
忽然,反过来被对方搂着上半身的琳奈,还来不及反应过来就被约翰吸着了
嘴巴,闭上半只眼睛的她甚至忘了闭上嘴,只感觉到对方的舌头不断的在自己的
舌尖上抚摸着,粘稠的唾液互相在嘴中来来往往,已经分不清楚是自己在做这件
事还是对方在做这件事的琳奈,有尝试去推开强硬的他,但却渐渐发现自己也不
由自主沉溺了在其中,脑袋就像是放弃去思考原因了一样变得空白一片,随意放
任约翰摆布自己的身体。
「哈啊……哈啊……哈啊……哥哥……」
「琳奈……可以吗……」
「嗯……我还要……再亲亲我……」
「唔……琳奈……」
搂着琳奈的背后抚摸她的后脑勺的约翰,在听见那声嘴馋的声音后更加无法
控制自己,压在她身上吸充着那张小嘴巴,将舌尖缠绕在她的嘴舌上来回搅动,
就像是不再压抑自我欲望的野兽一样,一心只渴望得到她给予自己的认可和许可——
说白了就是占有欲。
「哥哥……啊哈……啊哈……」
「……」
从来不知道精灵原来也会发情的约翰,双手压在她的脸侧旁,俯视着她锁骨
下若隐若现的肌肤而伸出了手——不知道良知仍然有抵抗力还是精神得到了满足
感,不敢再进一步对她做这种事情的约翰犹豫了一下,便憋开了视线把被子盖回
到她身上。
「不……不太好再做下去吧……」
「是……是呢……」
光是通过亲吻就已经非常满足的约翰,很清楚再做下去肯定会打破和小碧之
间的约定,眼睛不知道该往哪看的琳奈也应该知道约翰很珍惜自己,不再继续做
下去不是因为厌倦了她,而是他内心又变得更加重视着琳奈了——比起失望的想
法,涌进内心的幸福感更是浓厚。
「好……好啦……去做早餐吧……哥哥这个……色鬼……」
「好像是你主动亲上来的吧……」
互相恢复理智的两人明明刚才都沉溺在接触的过程中,现在却一直把责任推
给对方,不断否定自己的主动性:「人……人家才没有亲得那么深……途中也是……
哥哥主导的吧……」
「但你还是很配合啊……」
「谁……谁配合了!晚上……不面对着你睡了……」
「后面搂着也亲得到哦?」
「唔呜……真是的……别这样……好痒哦……」
从后面搂着琳奈的约翰伸出头轻轻揉搓她的脸侧,又不自禁把嘴巴移到了她
的脖子上,柔和细嫩的短发有一种浓郁的发香味窜入了鼻间,感觉对方还不是很
清醒的琳奈虽然很享受刚才那样的气氛,光是做到一半根本不够,如果在这个阶
段可以做多一下子的话……「……哥哥……还没睡醒吗……」
「……就抱多一下……」
「……好啦……就多一下哦……」
很清楚约翰在遇到自己之前没有这样拥抱过任何人的琳奈,能够明白他想要
接触他人的心情,截然和孤自管理营火的触感不同,他的世界在那一日来临前不
曾染上其他的颜色,如同还未烧尽的柴火一样焦黑,时不时还释放着令人不适的
火光,烧光一切围绕在身旁的东西,最后却一点价值都不剩被自己的火焰烧成了
雪白的残骸——这就是他的一生,而琳奈则是在那片灰烬中绽放的花,她吸收灰
烬的精华不断茁壮成长,让那片曾经被熊熊烈火燃烧过的地带绽放了无数朵灿烂
的白色木槿花,仿佛在告诉着对方所做过的一切并不是没有意义的事一样,以温
柔为主的花语原谅了炭火的罪孽。
「……琳奈……」
「……嗯……」
「……我想要一直和你在一起……一直……一直……」
「……真是的……肉麻死了……人家会一直和你在一起哦……」
「……嗯……」
就算已经化为灰烬,就算曾经所做的事情没有任何的结果——倘若这一切能
够成为精灵少女诞生的理由,那也算值得了吧。
「咖啡……好甜……」
「呃?那是人家的……哥哥你喝的那种太苦了……」
「我明明也有加糖……你的味觉还是小孩子呢……」
「人家就是小孩子,大人的口味人家才不懂。」
和平的日常和普通人的烦恼,不曾体验过这种生活的约翰从来没想过自己竟
然还有机会喝到咖啡这种饮料,一开始自己只是提案了咖啡的原料只要经由烘烤
加工就能用热水和漏斗抽取出含有咖啡因的饮料,实在是没想到她竟然能够透过
树精培养植物并制成真正的咖啡豆——她在吸收着,自己那份来自于大战争前的
生活知识,以及被时代所遗忘的做法。
「不过这烤得还不错,味道很合适哦。」
「明明哥哥怎么喝都没什么品味吧……之前的也是现在的也是……」
「证明你没弄错步骤吧,我比较惊讶你还真的做出来了,下次试试其他的怎
样?」
「咖啡因中毒了吧……哥哥真是的,一天不喝咖啡就不行呢……」
「啊哈哈……没办法……真的很久……很久没喝到了……」
以怀念的视线注视着杯中的咖啡低下头的约翰,不知道究竟回忆起了什么事
情,看到他那副表情自然不会拒绝的琳奈,心里也已经默默决定要制作下一种口
味的咖啡豆。
「好好……没事的哦……尼克……吃饱了吗……」
「哇……嗯……」
「……啧……」
「……怎么……嫉妒了……难道哥哥你也想要抱抱吗……」
「是啊,怎可以把我的……我的……我的琳奈让给这个小毛孩……」
「哇……呜呜……」
不是很乐意让出琳奈给尼克的约翰,一脸凶悍吓哭了宝宝,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的琳奈一边安慰着尼克,一边用手臂搂着约翰的前臂——完全没有责怪他们俩,
仅给予他们所需要的爱心和呵护。
「是是……来来……这样就在一起了吧……」
「……呜……嗯……」
「……嗯……」
『……』以安详的视线看着他们的小碧就像是注视着一家人乐融融的画面一
样——从未想过那个曾经单挑过地狱三头犬的魔法使,竟然也有如此孩子气的一
面,从流淌在本体里的记忆里便可见,当时的他和现在的他,简直判若两人。
——不可思议的是,小碧觉得这才是他真正的样子才对。
——在战乱的时代中,他被时代的威胁淹没了自我,无视了一切爱意和常人
的感情,杀死了一切阻碍和平的家伙,最终走向了被所有人憎恨的终焉。
——在那样的终末中,他被人憎恨着,因此而憎恨世界,憎恨自己,谁都不
想要再信任,谁都不想要再看见,自暴自弃离开了人族大陆。
——想要和你在一起。
——无法想象这句话竟然会从他这样的人口中说出来。
——像这样的他,也想要追求自己的幸福,实际上那又有什么不妥呢?
『……哼……要是汝是个正常人的话……吧……』「哥哥要不要抱抱他看?」
「啊……呃……好吧……就一下……呜哇,这家伙撒尿在我身上了!」
「啊!尿布尿布!!」
——当然不妥。
——因为他太过珍视琳奈了。
——因为他太过依赖琳奈了。
——因为他太过信赖琳奈了。
——所以,小碧无法想象要是有人从他身旁夺走琳奈的话,他会变成怎样的
恶魔。
——光是小宝宝这种程度的接触都会产生微妙的嫉妒,更别说是充满恶意的
人触碰了她的身体,约翰绝对不是什么善人,他个是战士,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刽
子手,不管是人还是魔物都好,冷血的他会为了守护自己所珍视的一切进行毫无
差别的杀戮,不管是再残酷的事情他都做得出来,只要是为了填满他那颗已经千
疮百孔的心——就算是要活生生掐死一个婴儿他也会做。
——小碧只祈祷着,拜托了敌人大人,千万不要唤醒眼前那只黑色的恶魔。
——他绝对不是你们这些小角色能够惹火的对象。
「呼……可恶……脏死了……」
『咳咳……算……算了吧,魔法使,一点污垢而已,别激动别激动!』「……
唉,你做的棉花尿布真是不可靠……不单只是要注意表层而已,为了扩大吸收量,
要用夹层构造才行。」
『这这就改进一下吧!毕竟吾也是第一次做尿布这种奢侈品……精灵的丫头
们大部分都很快自立了……兽人的孩子要多久才会走路呢……』「起码也要一年……
这个岁数在这个时期不可能离开我们的照顾,真是麻烦……」
「嘴上那么说……实际上还是比我们清楚许多……嘿嘿……」
真担心这样的他会对这个小婴儿做什么事情的小碧,尽可能会在关键的瞬间
阻止他那么做,尿布的改良在那之后也得到了相应的建议后得到了良好的效果。
「不过路途看样子还有一段距离吧……昨天走了那么久也没有看到任何东西……
「
『按照兽人的体力来说,这点距离也许不算什么吧。』「真希望能顺利找到
朵莉丝老师她们呢……」
路途上只能保佑什么事情都不要发生的小碧,坐在琳奈的肩膀上用藤蔓制成
的摇篮和尼克逗着玩,时不时也检查着尿布的情况。行走在前方的约翰则以可靠
的背影背对着琳奈,尽可能绕开不好走的地形并继续保持同样的方向前进,换做
是琳奈的话,这一整天可能就会打转在同样的地方,然后渴死了吧。
「……停下。」
『……怎么了……魔法使?』「……哥哥?」
毫无预兆停下的约翰就像是使出了能够让全部人停止呼吸的魔法一样,锐利
的眼神伴随着转眼的刹那,举起弩枪扣下扳机的他已经释放了箭矢——嗖啪嚓!
刺穿沙土的短箭从另一个方向穿透而过,喷溅的血液染红了沙地化为了血块:
「呜哇啊啊!!」
「——!」
拔刀向前就是跨大步进行奔跑的约翰扔下了弩枪,还没等到躲在沙丘的另一
方准备奇袭的敌人做出反应,他手中的匕首已经指向了对方的头颅——啪嚓!吓
得连尿都流出来的蒙面男子只见刀身隐约割破了自己的耳廓,而肚子上也被一把
锐利的虎爪抵着了肠子的位置。
「谁,派你来的,你又是从哪来的?」
「等……等等……饶命……」
「回答我的问题。」
「呜!!」
毫无留情的拷问手段立即上演,肚子隐约被割破外皮的蒙面男连抵抗都做不
到,惯用的右手也被约翰的长筒靴踩在了地上,不用多几秒钟……得不到回答的
约翰随时都能夺走他的命。
「等……等等!哥哥!」
「树精,拉开她。」
『不,魔法使,汝才是……冷静点!』「你们没长眼睛吗,他穿的衣服和之
前的那帮人一样,唯一不同的地方在于胸口的纹章标记,这好像是军阶之类的东
西吧?你——背叛了吗?面对着自己的同僚,毫不犹豫背叛了他们,逃跑了又逃
跑,我一路上都追着你留下的痕迹前进,以为这种小技巧能骗得过我的眼睛吗?」
一上来就看穿各种情报的约翰,不可能会轻易失手,除非对方真的有着他所
想要得到的情报——否则这个蒙面男早就死了。
「怎会……我……明明用的是……无形脚的技能……一般人是绝对看不破的
才对……」
「无聊,对我来说完全不适用就对了。」
『!』——不使用那份力量仍然能够看破技能的约翰,所依靠的不过是基础
的洞察力和观察力罢了。
「技能隐藏的不单只是脚印而已,就连自然流淌在地上的痕迹也抹去了,纵
然外表来看很自然,只要仔细观察就能看出共同点和不规律的痕迹,要举个例子
的话就好比天空为什么是蓝色的道理一样,由于太阳光在空气只富含的蓝色波长
比起其他颜色的波长较多,所以天空在人的眼眸中才会是蓝色的,我不过是通过
这样的盲点就找到了你和你的伙伴而已。」
「等等,我……我也是被逼的啊!那时候不逃跑的话……」
「不,做出选择的是你,除了你之外的人都为了战斗留下,只有你逃跑了,
原因可能是因为你太胆小了,但更有可能是——你将一大群傀儡带到了那个地方,
同时也企图杀死他们。」
「不是啊!误会啊!!我真的只是逃跑了而已!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哦……所以你还是逃跑了……我再问一次——回答我的问题。」
把匕首移到对方脖子上的约翰丝毫不再给予机会,只要再轻轻刮过刀锋在他
的静脉上,这人必死无疑——看到他毫无慈悲的一面而感到焦虑的小碧,确信了
自己所思考过的事情并不是天方夜谭罢了。
「哥哥!我说等等!」
「……琳奈……」
『……』若要不是琳奈为他说话,约翰早就将事情早早结束了——一时间还
没意识到琳奈是名精灵的蒙面男子,以慌慌张张的声线不断的向她求助:「求……
求求你了!帮帮我……救救我……」
「好好,但你必须回答他的问题,还有我的问题,请问你有看过和我一样的
精灵吗?」
「精灵……啊……有有有!之前……好像是几个星期前!我……看过老大他
们押着很多精灵回去……」
「……」
「……那是哪里呢?」
「就……就在这里不远的地方,我本打算回去的,但……已经累得走不动了……
一路上什么都没找到……吃也没有……喝也没有……」
不是很满意琳奈这种做法的约翰——换做是平时的话肯定会用假情报套话,
而不是直接用毫无退路的真情报,这要是对方还存着什么真情报也无法再套出来,
由此将计就计的约翰抢走了琳奈的话题地问道:「很多精灵?她问的是和她一样
的精灵,你怎么肯定是很多?精灵是这个世界上很稀少的种族,你以为上哪就能
找到一大堆吗?」
「不,这……我是真的看见了啊……起码有好几十个以上!是真的!相信我!」
「不,我不相信你,因为时间来说并不正确,她的小伙伴失踪了半年而你却
说几个星期前才出现,换做是我早就在一个月内把她们搞得乱七八糟了。」
「怎会……我说的是真的啊……具体时间……具体时间我是真的只记得几个
星期前准没错……可能就要一个月了吧……没可能半年那么久啊……」
「……」
套问了那么多问题还没有出现盲点,也就是说有关于精灵们的情报确实没错,
可是尼克的事情就未必属于事实了,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蹊跷,约翰打从心底不信
任着蒙面男所说的话——不觉得这些事情是虚假的琳奈,很快就相信了男子的话
而劝说约翰:「哥哥……你太疑心疑鬼了……」
「……琳奈……你才是,难道已经忘了朵莉丝她们是怎么失踪的吗?」
「!」
「他人的话语不能轻易相信,我不是那么教导你的吗?」
感觉就像是做错什么事情的孩子一样后腿的琳奈,在约翰的强势下也不敢再
吭一声,毕竟他说的就是事实——朵莉丝因为相信了这些人说的话,那个结果是
什么?那个结果就是被一大堆的男人抓走,然后被当做生殖道具一样对待,这样
的结果难道就是信任应该有的回报吗?
——只要约翰还在这里,就不可能会发生这种事情。
「……他在隐瞒什么,这个眼神是背叛者的眼神,这人必定是做了什么才来
到了这里,否则你就给我解释啊——」
「——真看不下去,没有头绪就别再逼人了,让我解释给你听吧,魔法使。」
「!」
『!』「!」
就在此时——毫无预兆就从沙漠中出现的白袍男子掀开了和约翰不对称的斗
篷,眼神互相对上的他们就像是意识到了这场不可避免的战斗必然会发生一样,
缓缓从蒙面男子身上站起来的他不再将注意力放在这种小人物身上,瞪着白袍男
子的约翰以非常自然的动作偷偷解开了刀鞘的锁扣。
「那个人是……」
「琳奈……退下,守护者,你保护好她。」
『吾了解。』对那张容貌有所印象的琳奈被约翰的背影挡住了视野,反握着
匕首的他以充满敌意的视线瞪着对方地说:「……没有头绪?你才是——没有头
绪自己在和谁作对吧?」
「……我刚才确实称呼你魔法使吧?你是谁我当然知道,不如说这能改变你
没有头绪的事实吗?」
「——啊啊,当然能,因为你们马上就会将情报供出来,就算是拔了你们的
手指也罢。」
「——说到底你还是没头绪吧?呵呵。」
不断挑拨约翰的白袍男子露出嬉皮笑脸的笑容,不懂他那双被阴影遮盖的眼
神究竟在想什么的约翰只见——由高处落下的一道闪光劈开了视野,反射性举起
刀锋的他还来不及防御便受到了一记猛烈的撞击。
「咕——噶?!」
「哥哥!!」
『魔法使!!这家伙是……』翻滚在地上进行受身的约翰往前方投出了数把
投掷刀——啪啷啪啷!单单一挥手中的棒子就抵消掉那些攻击的兽人族,以精悍
的体格迈向了约翰的方向前去,这才意识到对方不可小瞧的约翰在这时候已经从
脑海里构筑了对抗兽人的战斗手段,巨大的体格虽然是个威胁但同时也是弱点——
兽人……而且还是虎人族和狼人族的混种……虎狼人吗……哬……难怪他们不断
的在抛弃尼克那样的婴儿……原来是害怕他们成长后的力量吗……「吼……」
「……喝唔!」
向前进行冲刺的约翰从地面上掀起沙尘,不受这种小伎俩影响的虎狼人挥出
手中的巨棒直击于地面——碰轰!!破坏力与体型对称的一击掀起了更大的沙尘,
眼中不见约翰的它左右转动头颅,佩戴着斗篷的黑影伴随着残影来回掠过沙尘的
四周,胡乱挥动武器的虎狼人一时间只想依靠蛮力和运气命中对方,却没想到已
经从背后缩短距离的约翰朝它挥出了两把锋锐的投掷刀——「吼噶?!」
——啪嚓啪嚓!命中双脚关节的刀身直接夺走了兽人自豪的行动能力,自以
为膨大的身体就有优势的虎狼人根本不知道这种事情对约翰来说,不过是把标靶
变得更加容易命中而已——「吼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
——忽然发动技能的虎狼人知道生命受到了威胁,强韧的咆哮声伴随着足以
震破耳膜的魔力涟漪窜过约翰的全身上下,无法以人的身体承受得起那种威力的
他只能捂着耳朵倒在地上陷入了错乱状态,一转眼就发现目标的虎狼人一挥手里
的棒子就是直击了约翰的躯干——碰轰!
「哥哥?!」
「魔法使!!」
「咕嘎啊——」
无力抵抗的约翰就像是捣烂的垃圾一样反转在空中任凭离心力摆布自己的身
体,强大的离心力已经远远超出了人类的受身能力所能抵抗的程度,为了保护他
而使用技能的琳奈让小碧开始召唤树精:「栖息于此地的树……」
「哦哦,休想。」
『!』就在此时,手指随之一弹响指的白袍男子释放了一道微小的涟漪,无
法维持意识的琳奈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就倒在了地上合上了灵魂之窗,小
碧则用上最后的灵力钻入了植物纤维制成的衣服中进入沉睡状态——碰!自由落
体的约翰眼帘中映入白袍男子缓缓走向琳奈的身影,与此同时从背后传来的冲击
也再次窜过他的全身。
「咕啊——琳……琳奈……」
「混账家伙……去死吧!!!」
「——适可而止吧,为他的无知留给他一条小命。」
「可是……」
「你是不打算听我的指示咯?你是认为你的判断是正确的咯?」
「……」
害怕得只能咽下这口气的虎狼人踩着约翰的背后,完全还有余力再踩一下就
送他上路,但在白袍男子的命令下只能妥协收手,拔出了插在后脚上的投掷刀——
同时,蒙面男也缓缓走向了白袍男子的方向而去:「理查先生……我我我按照您
的指示去做了……这样可以了吧……可以让我见她多一面了吧!」
「啊啊……当然,不过前提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呃?」
「非要我说出来吗……我的指示是把那些婴儿全都处理掉,这小不丁点是什
么?」
「!」
看见尼克倒在地上的摇篮里望着自己的约翰,只见蒙面男就像是失去理智了
一样,以看见脏东西的眼神向尼克伸出了双手——「快……住手……快住手啊啊
啊……」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可恶的垃圾兽人——」咔
啦啪啦啪啦啪啦——就在蒙面男将要停止尼克的呼吸之际,一棒将他们两一同打
成肉碎的的虎狼人几乎是毫无顾虑任何力道一样不断的挥动手里那支染血的粗木
棒,不管是脑袋的残渣还是婴儿的肢体全都被染成了一片鲜红的血浆,画面可所
谓是地狱的光景般——若要是琳奈看到这画面……她肯定会变成不再是她的那个
她吧。
「连一个简单的任务都完成不了……还想活命……笑话,做得好,奥君。」
「这是老夫的义务……理查大人……」
「咕呜……」
无法阻止他们的约翰感觉骨头已经断了几根,剧痛感无法从身上消退,并还
随着时间的增加不断在增强触感——但要是再不站起来……接下来就是轮到琳奈
了。
「这精灵怎么办……」
「你说呢?上级货,作为竞技场的筹码来说应该超越了合格的底线,单纯当
做肉便器来给其他人用的话,半年间我们应该都不忧吃喝了。」
「……是……」
「……」
全身仿佛被某种力量支撑起来的约翰切断了理性的极限,黑黯色的双眸涌出
了赤裸的杀意瞪向了两人的方向而去——拾起匕首的他明明已经摇摇晃晃了,但
虎狼人却一点也不觉得他是那种会轻易倒下的家伙,握紧着木棒的指尖再次扣紧
了力道。
「把她……还给我……」
「哈哈,还能打吗?你可是被奥君直击了躯干哦?不死也已经半死了吧?」
「我说……把她……还给我!!她不属于你们的玩具!!」
「别那么特意强调你的你的,真猥亵呢,就那么渴望独占她的身体吗?」
抱起琳奈用嘴巴去亲吻她那张睡脸的白袍男子,瞬间夺走了约翰一直以来属
于他的资格,无法再压抑自己那份愤怒的破坏欲涌上了心头,迈出一大步直朝虎
狼人挥刀而去的他——脸孔中已经失去了那份冷静的从容。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吼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碰轰碰轰!前去与约翰交锋过
招的虎狼人以极为迅疾的挥棒方式采取了攻势,不断来回躲避棍棒的同时也进行
挥刀的约翰,几乎没有看漏任何一次来自于对方的攻击,掠过胸口前的棍棒只要
再差一点就能完全打烂他的头颅,这若不是拥有极为锐利的动态视力和敏捷的反
射神经,几乎不可能回避,看样子没有理智却异常迅猛的约翰眼前映入棍棒的倒
影——碰轰!垂直砸在地上棍棒在被奥君拾起的前一刻,刀锋已经逼近眼帘的画
面使他在回避状态下放开了武器,若不及时下达这个判断的话,奥君敢保证自己
的脖子已经被撕开了。
(好快……何等鲁莽的战斗手段……)(可恶!躲开了……但是……)嗖!!
再次使用投掷的约翰踩在棍棒上一跃而起——嗖啪嚓!掌心被刀身刺穿的虎
狼人不顾伤口的痛楚,直笔挥出一拳命中了约翰那双交错于胸口前的手臂,藉凭
悬空状态吸收冲击力的他在落地前已经抓稳了受身的姿势,拔出两把虎爪的双手
仿佛野兽的爪子一样映现于前肢的末端——甩掉伤口上的匕首握紧拳头的奥君以
不掉以轻心的气势做好了第二轮的战斗准备。
「……动作和刚才完全不一样……这家伙……」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真努力呢,别输哦,奥君。」
「当然!理查大人……」
脚步丝毫没有不适应沙漠的约翰移动的方法简直不像是一般的等闲之辈,就
连适应这片沙漠的奥君也没有他那般熟练的步伐可以如此轻易进行移动——嗖嗖
嗖嗖!!无法从地面回收武器的他一味的回避来自于约翰的虎爪攻击,锋锐光滑
的勾爪单单只要被切中一次肯定会留下巨大的伤口,这一击若要是命中脖子或大
腿的静脉,就连虎狼人的奥君也会吃不消——嗖嗖嗖!!无可奈何只能用拳脚还
击的奥君,以极快的出拳速度抽缩着前肢,不把这些攻击放在眼里的约翰时不时
就在他抽缩前臂的瞬间留下刀伤,过人的动态视力与近身肉搏的技术互相交错切
磋,这对赤手空拳的奥君截然非常的不利,顿时将脚插入了地面的约翰,伺机朝
上狠狠的一踹——「呜?!」
「——!」
——掀起沙尘的动作伴随着虎爪的光芒闪过奥君的双臂前,掀开皮毛的刀刃
轻易就割断了肌肉组织中的血管,喷溅的血滴染红了他那双巨大的前肢——碰轰!
同时奥君也挥出一腿踹飞了约翰的躯干,打滚在地面上的他本来想就在那一
击割开对方的脖子结束战斗,体格仍然占有优势的虎狼人则只要以躯体体积承受
那一击就能有效发起攻击——双方都用尽了全力在思考要怎样才能实现舍小得大
的战术而陷入了苦战中。
「——吼噢噢噢噢!!!」
「——!」
绕过约翰头上方的拳头随着强韧的冲击掠过发丝,不再保留手段的虎狼人开
始展现约翰作为人族无法抵抗的技能,只要命中那一下就够了,以兽人族的蛮力,
以虎人的蛮力,以狼人自豪的臂力,那一瞬间就能要了约翰的命——碰轰!然而,
忽然一脚踩在那根棍棒的末端使其立起的约翰在那短短的刹那间,藉由奥君的拳
击粉碎了结实的棍身,再通过千钧一发的受身技术翻转在空中回避了奥君的踢击
后——碰轰!接下那根剩下半根的棍棒,挥向了虎狼人的头颅而去。
「咕噶啊啊啊?!」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总算露出最大的破绽而倒下的虎狼人,在五官受到剧痛的情况下将无法发动
咆哮的技能,从拔出虎爪到挥出最后一击的距离只剩不到一米又两秒,确信自己
可以结束这场闹剧的约翰将刀锋指向了对方的喉间——「——即便是这样也无所
谓吗?」
「……」
——若不是拾起匕首将其抵在琳奈脖子上的理查露出那充满恶意的眼神,约
翰根本没有败北的原因。
「吼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就在虎狼人重新翻身而起的瞬间,无法再动弹一步的约翰已经任天由命了般
闭上了灵魂之窗——碰碰啪啦啪啦啪啦啪啦!!伴随着骨头断裂的声音和一连窜
罐头压扁的声音传来,倒在地上单方面被虎狼人彻底蹂躏的约翰在途中几乎已经
失去了意识,留下的不过是一具已经快停止生命活动的肉块而已。
「好了好了,适可而止哦奥君,再这样欺负尸体先生,他会阴魂不散的。」
「呼……呼……呼……呼……」
「……」
脸青鼻肿的约翰渐渐被即将到来的沙尘暴淹没了身影,无力再次向少女伸出
援手的光芒沉入了黯然的深渊之中。
「好啦,走吧,回去吧——到我们的堡垒去,再见咯,可怜无脑又孤僻的魔
法使。」
闭着眼帘根本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的琳奈由于失去了意识,只能任凭理查及
奥君摆布而离去了那个人的身旁,残留下来的东西就连气味都不剩,重叠的倒影
在那片白袍的飘扬下被重新分割成了两道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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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龙玉米 于 2023-5-6 22:26(GMT+8)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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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龙玉米
时间:
2023-5-6 21:51
第二章:第一节
闭合的眼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失去了控制,朦胧的意识就像是背后被人
敲了一棍子一样,脑袋昏晕晕的琳奈试图从坚硬冰冷的地板上爬起来,但不知道
为什么就是使不上劲——这感觉……是什么……全身……动不了……」拜托了……
让……让我做就好!放过这孩子吧?「」别开玩笑了,小妞,别以为你能命
令我们了,我们想和谁做是我们的自由。
「「但她还只是个孩子啊!!」
「就是个孩子才有侵犯的价值啊!!滚开!!」
「!」
曾经有所经历的琳奈一时间回想起了不好的回忆——那时候也是这样,人在
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而争吵着,而那个结果从来都不会是和平结束,必然会有人
受伤或是牺牲,甚至是丧命。
「这是……哪里……哥哥……哥哥……小碧……你在吗……」
「咿呀呀!」
映入眼帘前的女性身影被两个男人甩开后倒在一旁的地上,缓缓地接近自己
的长筒靴伴随着轮廓渐渐扩大,仰望对方对上视线的琳奈这才发现自己处于在非
常危险的环境之下——她现在被毫无退路可走的牢笼关着在一个接近地下室的房
间里,甚至可以说是与两个男人在一起。
「……哦哦……这就是精灵吗……还真的是头一次见到……长长的耳朵……
白皙的皮肤……真值钱啊,喂,你怎么看?」
「怎么看……我只能说你最好别下手,那是理查带回来的商品,还没交易前
不能下手,这是规矩吧。」
「啧,规矩规矩,无聊死了,但我也不想被这样干掉,算了,但交易时我肯
定会出席,这货必定和其他的不一样,真是期待呢。」
「……噫……」
害怕得只能原地发抖的琳奈,就像是被关起来的雏鸟一样,任凭对方触摸检
查了皮肤的弹性之类的事情后,他们总算才甘心离去——虽说是被规则救了这次,
但换做是下次可就不会那么幸运了,琳奈很清楚自己的情况不由得她继续呆在这
里。
「没事吧孩子……很害怕对吧?没事的没事的……啊……我是温蒂……你的
名字是?」
「呃……我……我……我叫……琳奈……」
——那是正是,精灵少女和鸟人族的少女第一次相遇的时刻。
「啊……这里是……哪里……请问……你……有看见一个……身穿着……黑……
黑色斗篷……看起来……头发……头发很乱……可是……很温柔……的……那个……
「
「呃……冷静点,我能回答你的只有这里并不是你所知道的外界,这里被称
作三首的堡垒,是贪婪的兽人一族和人族成立的性奴隶交易所。」
「……呃……这里……就是……」
这才发现自己和外人对话就像是以前的自己完全没有改变的琳奈,因为骇惧
的心情导致思考完全无法整理目前的情况,其原因不单是因为身心受到了其他男
性的威胁,可依靠的那两人也不在自己的身旁,完全被孤立起来的她自然也就陷
入了混乱之中。
「但不要紧的……那些人不会那么快对你下手……你有同伴吗?」
「……同……伴……」
——回想起来当初发生什么事情的琳奈,确实看见了约翰被一棍打飞的画面。
——不可能。
——不可能。
——哥哥怎可能会输。
——那个一直一来都会保护自己的魔法使,那个连刺猬虎,地狱来访的业火
之魔物都能击倒的魔法使,怎可能会那样输掉。
——他一定还活着……他一定还活着……他一定还活着……但如果还活着的
话……自己又是为何会被……「哥哥……我……的……我……有重要的人……」
「你的……亲哥哥吗?」
「……不……他就……只是……我的哥哥……温柔的……哥哥……我……什
么都没能帮上他……」
——倘若,倘若当时自己能够更争气的话,就能帮上他了。
——现在呢?不但被敌人抓走了,甚至连他的生命安危都无法确定,说不定
赔上了性命的话,自己要怎么向森林的大家交代朵莉丝和他的事情?
——为何自己那么的无力,为什么自己总是无法战斗。
「没事的……没事的……琳奈酱……你的哥哥一定还活着的……」
「……为什么……你会知道……」
「不……我不确定……但你要相信他呀……他一定还活着的……而你也一定
能够再次见到他……在那之前绝对不要放弃,知道吗?」
「……可是……我……看见了……哥哥他……哥哥他……」
「不会的不会的……一定没事的……他一定没事的……」
抱着琳奈的温蒂不断的给予她所需的安全感,毕竟被关在牢笼里的心情肯定
不会好到哪里去,但琳奈这时候又回想起了尼克的事情。
「尼克……还有……一个宝宝……你有看见吗?」
「呃?尼克?你怎会知道……难道……你看见了他们丢弃男婴的地方?」
期间与温蒂解释来龙去脉的琳奈,告诉了她有关于男婴们的去向和白袍男子
的情报,值得令她注意的不单只是尼克的安危和保护男婴的兽人族——关键的是
黑袍男子的所作所为,让她看见了希望的曙光。
「原来是这样……叔叔他们……原来都没有放弃吗……」
「你……认识他们?」
「叔叔他们啊……是好人,很照顾我们这些奴隶……时不时也会和我们聊天……
看到孩子都出生后坚决反对抛弃男婴……甚至和守卫他们大吵了一架……」
「对不起……」
「不是琳奈酱的错……是我们没有能力保护好他们……叔叔他们一定会在天
之灵保佑我们的……重要的是琳奈酱你说的哥哥……好像厉害啊……能只身和傀
儡战斗……」
「嗯……哥哥……一直以来都保护了很多人……他……救了琳奈……很多……
很多次了……光是感谢都不够……我……欠了哥哥太多……太多的人情了……所
以……」
——不管要付出多少,都必须回报那个人对自己关心。
——琳奈深信着他一定还活着的,那样的他不可能会被轻易打败,他的强大
琳奈应该是最清楚不过了。
「我不相信……哥哥竟然会输……那个哥哥……怎会……」
「嗯……刚才他们说的那是理查先生……也就是说你们遇到的敌人是他雇用
的佣兵奥君……虽然不是很想说……但人族要战胜虎狼人实在太荒唐了……我没
法想象那个奥君会被区区人族打败,在这个堡垒里,他可能真的是最强的佣兵了
吧……」
「那么……厉害吗……」
「呃……听说他一人就能歼灭数百只傀儡……再加上理查先生魔法的补助,
简直是无敌哦……」
「理查……」
回想起来白袍男子的琳奈从回忆的深处发现了他正是拐走精灵们的犯人之一——
魔法……和哥哥一样……我之所以会昏过去也是魔法的关系吗……到底……「那
个……请问你还有看见……人家以外的精灵吗……」
「……有哦……但已经是几个星期前的事情了……在那之后我就没有看见她
们了……」
「这样啊……」
「那是琳奈酱的同伴吗……」
「嗯……哥哥……和我为了找到她们……一路上都在寻找着……那个白袍的
人……就是他拐走了朵丽丝老师她们……」
「我有听说叔叔他们说过……理查先生拥有着很恐怖的魔法……弄不好的话
这里的兽人可能都不是他的对手……奥君那样的人物会屈服于他也说得通……」
「……魔法……的话……哥哥也会才对……」
「呃?你的哥哥也会吗?魔法一直以来都已经是失传了的技术,若没有经由
魔法使传授的话,几乎是不可能学会的哦?不会和技能搞错了吧?」
「……」
确实知道约翰会使用魔法的琳奈,从中也开始发现了疑点,那就是约翰自从
在那场战斗后,就从未再使用魔法——就连那么艰辛的战斗也没有用上……究竟
是为什么……那场战斗之后……他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
我不知道……哥哥……没有……和我说……」
「……这样啊……」
「……我……一直都以为……哥哥……一定不会输的才对……只有……只有……
他想要保护琳奈的时候……才会输得遍体鳞伤……一定是这样的……哥哥……是
为了保护琳奈才会输的……如果……人家能够保护好自己的话……」
就算没有亲眼目睹——琳奈也渐渐从现有的情报中推测出了当时的情况,恐
怕就和上次一样,失去意识后的自己,又再次拖了他的后腿,这才是无敌的魔法
使最大的弱点——也是他失去那份力量后,唯一能够填满他那颗心的慰藉。
「不要紧的……琳奈酱……你要变坚强点……在这里虽然很难做到……但开
始大家都是这样的……逐渐习惯了就……不会再那么痛苦了……」
「呃……」
就在这时,打开牢笼外的木门进入室内的男人,只瞪了温蒂一眼后就打开了
牢笼,而她也很顺从的遵从对方的指示离开了牢笼。
「温蒂……」
「不要紧的,待会我就回来了,等下见。」
「好了……快走。」
「……」
就在温蒂以已经放弃挣扎的眼神离去后,琳奈才发现他身后的男人还趁机摸
着她的臀部,完全不吭一声的温蒂只静静的进去另个房间,身后又出现了几个男
人,眼神就像是贪婪的野兽一样注视着她那身使肌肤若隐若现成型半透明的奴隶
服——隐约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的琳奈,对自己得无力越来越感到愧疚,心悸和
胃痛的反应立即反映了她的精神状态。
「我……我……」
——那个时候也是这样。
——眼睁睁看着那个白兔被杀死。
——眼睁睁看着那个人被箭矢射穿。
——自己一直都受到他人的保护。
『丫头……冷静点……』『小碧……』『发生……什么事情了……灵力的供
给到刚才才恢复哦……』『呃?』这才恢复意识的小碧从琳奈的衣服上窜出头颅,
不知道它一直以来是怎么躲在这种地方的人族想必根本没有想过树精的力量就算
是化身为一片树皮也做得到吧,这是他们无知的失策。
『……不……我……不清楚……但刚才有人和我说……这里就是朵莉丝老师
她们被抓来的地方……好像是什么……奴隶的交易所……』『就是这里吗……啧,
完全被抓到了……可是……吾没有感知到汝以外的精灵……这是怎回事……』
『小碧能够感知到吗?』『汝等精灵和吾等树精签下的契约可是有一定的历史哦……
通过契约就能在一定的距离内锁定汝等的所在位置,虽然那几个孩子不曾和吾亲
自定下契约,但只要通过其他的树精定下的契约,就能确定大致上的位置……』
『可是……却没有的话……』『……很有可能只是超出了距离而已……就算是吾
也没法知道正确的位置情报……嗯?等等……』刚刚获取情报结束的小碧左望右
望,不知道像是在找谁一样,气氛忽然陷入了沉默之中,脸色本来就僵硬得和树
皮一样粗糙的小碧,吞了一口水一样地问道:『……丫头……那魔法使在哪……
『『……我……不知道……那时候晕过去后……我们好像就被拐走了……』』…
…
在……他还有意识的面前……『『……嗯……大概吧……怎么了吗?』『……』
通过树精的技能就能探知到这附近有复数生命反应的小碧,扩大搜索领域至整个
堡垒的每一处,其中便可知道这里大概居住着大概超过五百以上的居民,种族因
为每个人都有体型上的差异所以不明,但唯一小碧知道的事情只有一件是肯定的——
『……我的天啊……这些人都做了什么好事……』『呃……』『——外面的那些
人将会死光。』『……呃呃……』『——他们没有头绪自己到底招惹了谁。』』……
小碧……『『——他要来了,他会杀光这里每一个和他敌对的人,直到夺回
汝为止。』『……那个人是……』『丫头——那个魔法使,并不是什么善种,他
是货真价实的刽子手,上次面对那么多人贩子,汝可有看见他留情过一次吗?』』!
『从回忆中涌出的画面占据了琳奈的思考——撕开黑夜的黑影伴随着那双靛
蓝色的眼眸袭向所有映照在视野中的人贩子们,在那动作之下丝毫没有蕴蓄着任
何的情感和同理心,染血的刀锋仿佛连人的躯干都能一刀两断般闪过——啪嚓,
不由自主从回忆中对那份力量感到骇惧的琳奈,本以为那个人已经能够充分信任
了。
——然而,这是两回事。
——自己的弱小招来了数不清的死亡。
——自己的软弱唤醒了那只不应该再次苏醒的怪物。
——那个人会为了守护少女的弱小展开毫无差别的屠杀,这是必然会发生的
事情。
——温柔的人?慈爱的战士?善行者?
——错了,约翰的心中从来都不期望去得到什么,或是成为什么。
——他害怕失去,他害怕得到,他害怕得到了什么后再次失去的感受。
——事态已经发生了,挽回已经是不可能了,他是个极端主义者,他是个实
力主义者,只要是在他的能力范围内还能挽救这样的情况,他会不惜一切屠戮生
灵去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不论是谁都好。
——不论要杀死多少人都好。
——只要是为了精灵少女,他会再次举起那把双刃剑将这个世界染红。
『我……是哥哥的……』『……不过吾果然还是想不通……既然他如此的重
视汝……为什么汝还会被抓走……那个白袍的家伙……可恶……竟然能切断人和
使魔之间的灵力供应……难道他能够控制人体的魔力脉络吗……不……这对魔法
使来说不起作用才对……那到底是为什么……』想不通为什么魔法使会眼睁睁看
着琳奈被拐走的小碧沉入了思考之中——不可能……那个魔法使怎可能有人能够
用物理的手段使他无力化……是技能吗……还是魔法……不管怎样……他那个不
认输的性格怎可能乖乖这样让丫头被拐走……其中必定有什么理由……啊……
『……
原来如此……』这才意识到失去意识在原地的琳奈完全没有任何抵抗能力的
小碧,意识到了魔法使的败因——以及他很有可能已经站不起来了。
——这可不妙,若他无法再次站起来的话,琳奈便将无法逃出这里。
——更别说还想去找朵莉丝她们的下落,现在还是保护自己优先才对。
——魔法使……汝在干什么……别磨蹭了……快起来啊……她在等候着汝……
「……」
——朦胧的意识被剧痛及黑暗笼罩,幻觉与噩梦夺走了人的生存欲,承受着
那份煎熬也想要再一次站起来的黑影,最终还是无法支撑身体的重量倒在了沙地
上,嘴巴里面混有着沙土和血腥味,灵魂的窗户无法再映照画面,感觉空气都能
压扁自己了一样——这就是……我的……报应吗……只是想要独占她一个人,我
竟然会有这样想法……真是天方夜谭……结果……我……不也是普通人吗……想
要和她做那种事情……想要得到她给予的认可……
——光是想象都令人发指……像这样的自己……还不如……消失了算了……
『……大……大叔……站起来……大叔……』「……」
『大叔……醒醒……大叔!你醒醒啊……』「……」
『快醒来……站起来……站起来!快去救姐姐……姐姐她被拐走了……』
「……」
——听到了声音。
——谁的声音?不知道,但总觉得好像在哪里听过,如同孩子一样稚气的呼
唤声,烦人又令人焦躁,麻烦死了,最讨厌了。
『你们!快!在这里!大叔他快不行了……快帮帮他……』『来了来了!等
下!』『可是……要怎么帮他?我们已经……』『不要放弃,不管怎样我们都得
帮他啊!』——吵死了……全都是男孩子的声音……死也不得安宁就是这个意思
吗……全给我滚开……反正……反正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任何希望了……『我
们做得到的!快,扶起他!让他站起来!』『大叔!起来!快点!起来啊!』
『你可以的!大哥哥!快站起来!站起来!』——不论是大战争的时候也好,成
为冒险者的时候也好,谁都无法保护,这就是魔法使的命运,如果一开始什么都
不去做的话就不会发生,任何生命都会随着自然凋谢,最后化为尘土消失。
——挣扎不过是无谓的执著,生者那么想也就算了,作为知性的开拓者竟然
无法理解这种事情,那才是真正的可悲。
——就是因为你自己一直去盼望得到什么,所以才会在失望后受到打击,接
着又自说自话厌世厌人,若一开始什么都不盼望的话,就不会沦落到这般地步。
『大叔!大叔!姐姐她你真的不管了吗!你难道想看到她生下和我们一样下
场的孩子吗!』『大哥哥!睁开眼睛!快醒醒!』『不行,他看不见光……我们
需要更多的光。』——已经够了吧。
——什么都不要再做了。
——再怎么抵抗也没用了。
——失去了魔法使原有的力量,为了他人而使用那分力量后,自己就已经没
有遗憾了。
——就这样静静的……沉下去这片看不见底的深渊里去吧……将那份不应该
再次苏醒的力量一同……带到没有人所知的地狱去……『退下吧,小小的幽魂们。』
『那是……』『……糟糕……她来了……』『——那个男人需要的,不是光。』——
为了保护谁而牺牲,这是天经地义的道理。
——谁能活下来,谁就必须得死。
——名为善行的做法,不过是读作牺牲的代言词。
『听得见吧?你要放弃了吗?因为失去了那份力量,所以你要放弃了吗?』——
事实就是没有那份力量,自己便什么都做不到。
『你真的那么认为?』——魔眼的力量就是魔法使的核心,没有那份力量,
自己就连站起来都做不到了。
『因为骨头断了,内脏出血,面目全非,所以你就要放弃了?这样自暴自弃,
赖在地上就以为没有人看得见你的泪水,自以为不论做了什么都不会有回报——
这样的你,可有尊重过那孩子的想法吗?』「!」
本已经沉入黯然的深渊中的眼眸浮现了光芒,很清楚这些话不可能从小孩子
的嘴巴说出来的约翰往脖子注入了力道,试图将被沙粒弄脏的头颅抬起来——模
糊的视线中浮现漆黑的蕾丝长袍,带有曲线的身形被方格花纹的黑袍包紧得像是
贴身定做的假皮肤一样,无法再仰望的约翰仍然做不到用身体的力量站起来,沉
重的身体就像是被无数根的荆棘捆着了般动弹不得——但同时,他也发现了四周
仿佛不再是荒芜的沙漠,整个世界的轮廓伴随着那位人物的现身产生了变化,日
食般的景色吞噬了大地的光芒。
「……谁……」
「……没事吧?不用那么努力也没关系哦?毕竟都是徒劳的。」
「……你……是……谁……」
「嗯……怎么说好呢……如果余说自己是——黑月的女神,或是夜月的女神,
汝知晓吗?」
「!」
与此同时,从沙坑中浮现的漆黑之鬣狗架起了约翰的身体,那张巨大的下颚
仿佛可以一口吞下成年的兽人后还绰绰有余,而且数量竟然还不只一只而已——
自称黑月的女神……并又使役巨大的黑狗……那样的人物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
而且只有作为濒临死亡的生者才会看见她的容姿。
「黑月……的女神……掌管地狱大门的妖术女神——地狱女神·赫卡忒……」
「啊啦,竟然知道,那就好解释了——单刀直入地说吧……魔法使·约翰,余
有一项委托想要拜托汝。」
「……委托……为什么……是我……」
「……汝不是冒险者吗?接下委托有什么不妥吗?」
——坦白说,约翰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被人称作冒险者,或是接下谁的委托
了,更何况还是女神亲自提出的委托。
「……别开玩笑了……你们女神……无非就是只想要利用我的力量而已……
我才不会再一次……」
「话别说的那么难听,又不是女神而已,人类难道就没有利用汝的力量吗——
余知道的,汝的憎恨比任何人都还要强烈,黟黑的眼眸咋看之下属于沉静的性格,
但里面含蓄着的火炭就像是能够烧尽这个世界一样炙热,汝拥有着破坏这个世界
十次以上的力量和理由,为什么不曾将它运用在这方面呢?为什么要同情人类的
世界而克制自己的怒火?为什么要宽让人的无知?人可有带给汝什么恩惠和结果
吗?人无非就是不断的在从汝身旁夺走汝所爱的一切而已,不是吗——」
鲜红的眼眸反映在约翰那双黟黑色的双眸上,仿佛被虎视眈眈的野兽瞪着的
他果断地拒绝说道:「——闭嘴……我……不会为了自己的利益……使用它……」
「那么结果是什么?人可有那么想过吗?汝比任何人都还要无法承受这种不
公平感,比任何人都还要厌恶人的无知和作为,本来一直属于自己的力量却仅仅
因为无谓的信念束缚了自我,面临那么多次危机,每次他人都必须依靠汝的力量
才能活下去,直到自己需要使用的时候,这份力量却偏偏已经丧失了,啊啊……
多么的可怜……无力……痛苦……煎熬……余非常的同情这样的汝……」
「——你……想要说什么……」
不是很愉快被对方那样嘲讽的约翰——那双眼神中丝毫没有任何的愧悔,彤
彤有神的虹膜比起刚才暗沉的样子已经改变了不少,真要说就是添加了『不后悔』
决心的关系吧。
——约翰是为了琳奈才使用了自己最后的力量。
——为此他从来没有后悔过那么做,就算是要再做一次,他还是会去做。
——因为,她是自己独一无二的……「已经失去的力量是不会回来了,汝展
现的决意导致了现在发生了如此的事态,不管汝有多少道理能正当化自己的作为,
这始终无法成为夺回那位少女的力量——你的善意,不会得到任何一丝一毫的回
报,难道还有比这种事情不令人感到同情了吗?」
「——闭……嘴嘎!!!琳奈已经给予了我足够的回报了!!不许你侮辱她
的善意!!」
「——那么她应该会在汝需要帮助的时候伸出援手,为什么她不在这里?为
何汝要如同垃圾一样倒在荒野的沙漠上,为何汝在受伤受苦的时候她不在身旁?
为何?回答啊。」
「……她……没有那种力量能帮助我……但是……就算是这样……我……」
「那受到她那份善意照耀的汝,难道就无需回报她了吗——别逞强了,魔法
使,所有的生命体都没有互相帮助彼此的理由,更何况是被知性所诅咒的人类,
汝给予它们的恩惠只招来了更多的苦难,平白无故帮助他们只会让他们得寸进尺,
帮助无力回报自己的人是不会有结果的,汝的作为打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的意义
可言,善行的行为充其量不过是读作牺牲的褒义词罢了——醒·醒·吧……魔法使,
协助能够给予汝回报的哀家吧,唯有持有力量的人才能帮助拥有力量的人才,愚
蠢的人类无法给予汝的那份力量,光的力量……不——恶魔的力量——不想再一
次得到吗?」
「——!!!」
光的力量——魔法的力量。
——充其量不过是来自于大恶魔的业绩所诞生的产物,其本质与其说是人的
罪孽,不如说是被约翰坚信人类的力量才升华成了光芒,恶魔无意识的一憋及魔
法使有意识的一瞪,现今才有了『魔法』这一概念的说法,其余的说法不过是约
翰藉凭魔眼的力量刻入所有知性生命体脑海中的假情报,否则迟早有一天,人肯
定会产生疑心,魔法使传授魔法师魔法的这个说法就是个最大的幌子,所有的知
性产物都是魔眼的力量的冰山一角,任何的技能蓝图都是萌生于他的知性之中,
没有任何例外。
——而眼前的女神口中却说出了恶魔的力量。
——那意味着,她知道魔眼的真相,以及一切谎言的真相。
「……那是……」
手中浮现一根火炬的赫卡忒从黑月的世界中点亮了约翰的灵魂之窗,但在那
道光芒中浮现的石碑却反映着不详的气息——赫卡忒是位会使用黑魔法的女神,
更是魔女们崇拜的女神,自古以来所有生者的灵魂都是由她带入冥府,传闻中她
可以自由打开通往地狱的入口,也可以传授他人一样的力量。
——这样的她给予的东西,那无疑是货真价实可匹敌神装的宝物。
——或者是,如同魑魅魍魉般不洁的诅咒之物。
「……这是余在现世里调查魂魄一事时找到的异物……魔虫·涅槃……种类来
看应该是魔物没错,但正如字面上的意思一样……它没有灵魂,是一种集体性的
寄生型生命体,若放置不管它的话秩序迟早也会出现漏洞,所以余藉由权能的力
量将它封入了石碑里——」
「——别糊弄我了……那是魔神的权能制造的改造生物……魔物们通过它带
来的力量获得了技能树的恩惠,正确来说——是通过与魔虫的融合后,才有了现
今的魔物们,魔虫是古代的魔物们究竟能否具有魔力脉络的试验品。」
「——真不愧……只要是有关于知性的情报都没法隐瞒汝一分一毫……」
扯到了魔神的份上,那就算是约翰也无法再沉住气不打断她的话:「——不
只是这样而已,你暗中和魔神联手究竟有何目的?将那种力量交给了她,甚至是
人间的崇拜者,到底在想什么?」
「——这就是委托的内容哦,魔法使。」
「!」
自然,认为自己瞒不下去的赫卡忒很快就将约翰所需的情报说了出来:「那
个叫做理查的人类——能麻烦汝杀掉他吗?」
「……什么……」
「汝已经发现了吧?他的力量,并不属于人类的力量——那是黑……」
「——黑魔法……暗黑世界的力量……果然……也就是说……那并不是你的
本意吗?将女神的权能交给区区的人类……甚至是引发了这般的事态……后果若
被追究的话,你也没法轻易逃脱责任对吧?」
——同时,约翰了发现了这件事。
——召唤刺猬虎,召唤业火,这样的力量除了权能以外,约翰实在想不到其
他的答案,那个叫做理查的人类不知道究竟是从哪得到了这份力量,目前已经照
成了极大的危害,甚至差点就烧毁了精灵们居住的部落。
——这一次甚至是拐走了琳奈,约翰发誓会亲手杀了那个兔崽子。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那是余与赫拉的交易,以黑魔法为交换,余也取回
了大部分生者的灵魂,但数量上仍然远远不够生成新的灵魂,汝知道的吧?余的
工作,灵魂这种东西是无法复制的,死去的灵魂必须回到冥府后,淋浴于哈迪斯
的权能后才能再一次得到新的容器回归现世,这就是规定,也是法则。」
嗤之以鼻的约翰反过来瞪着对方地说:「啊啊……但这个规定也是个突破口,
赫拉藉凭大量的雄性与雌性进行交配后,将其屠杀再次收集他们的灵魂,你们的
作为简直是无济于事,新的生命也永远无法到访这个世界,相对的她还得到了你
的黑魔法——要说谁才是得利者,不用多说我也知道了,你的做法实在是太天真
了。」
「——果然……果然……余没有找错人,汝才是这个时代里唯一能够接下这
项委托的冒险者。」
很清楚只有约翰这样机灵的人才能知晓自己的用意的赫卡忒,开心得笑了出
来,并巴不得想要赶紧将手中的那根石碑送给这样的他——若不是这样的话,根
本无法对抗赫拉以及她的崇拜者·理查。
「那个叫理查的人类太过嚣张了……接受了赫拉给予的黑魔法后召唤了业火
的魔物……这事情余也是最近才听说,当时的门虽然是哈迪斯大人关上的,但因
为这件事那位大人已经被激怒了……近期恐怕会展开正式的行动吧……」
「……」
——哈迪斯,冥府的管理者,就如同天神宙斯一样的存在,他也被称作冥神
哈迪斯,就连约翰也不会轻易招惹这样的对手,但由于赫拉的反叛行为,现今世
界的生者死去后的灵魂都会受到咒术的束缚,成为不死之凤凰的奴隶——真要说
招惹他的人究竟是谁,他心里很清楚。
「那个人类已经触及了生者不能触及的范围——若不及时处理的话,问题必
然会不断扩大下去,现在他似乎打算藉由生者及黑魔法的力量召唤刻耳柏洛斯。」
「什么……」
——刻耳柏洛斯,当年在大战争中最凶最狠的不死之魔物,也是众人皆知的
冒险者杀手,仅仅只有一匹就足以匹敌整个冒险者公会的战力,可所谓是地狱来
访的死神的化身,传闻中英雄们为了对抗它的分身体就已经忙不过来了,对抗上
本体简直是天方夜谭。
——而手持着光的圣剑讨伐它的那位英雄,正就在赫卡忒的眼前当下。
「不可能……生者的灵魂……就算再多也无法……」
「召唤地狱来访的魔物所需的条件有两个,第一是献上祭品的黑魔法强行打
开地狱的入口吸引亡灵的灵魂到访现世,第二是藉凭魔神的权能创造灵魂的容器,
借此通过触媒打开地狱的大门,召唤刻耳柏洛斯的灵魂穿越生死的境界线,毕竟
她的权能本来就拥有制造生命的力量,不论是天还是地,所有的生命的诞生和死
亡都与抚育之力息息相关,赫拉在这个世界而言可以说是所有生命的母亲也不为
过——总而言之,目前拥有召唤能力的人物只有他们两人,赫拉应该是打算收集
足够的魂魄后才进行本体的复活……可是那位人类现今已经收集了足够将刻耳柏
洛斯的一颗头颅召唤出来的分量。」
「什……你的意思是,他想要得到地狱犬的分身体?这种事……」
「脑筋还是汝转得快,正是如此,地狱犬的头颅就算被关闭的『门』切下后
也不会死去,本体会在冥府自行再生,留下在现世的头颅所流淌的血球会化为地
狱犬降临这个世界,在那之前汝必须阻止他那么做才行,否则后果必然会不堪设
想。」
——当然。
——这种事情谁不知道,约翰比任何人还要清楚刻耳柏洛斯的危险性。
——先不论本体的强度,分身体一旦进行同类相食,也能变成巨大的怪物,
而那样的怪物甚至能够无限增殖,如今英雄们已经不在了,现世若被它们占据的
话,就无法再挽救了。
——而这是谁的错呢?难道是约翰的责任吗?他真的有义务去冒险吗?
「混账家伙……为什么你们总是要把这种破事情交给我处理?!你们这些混
账女神!!自己想办法啊!!这是你们的责任吧!不死鸟的问题已经造成了巨大
的危害!傀儡泛滥,生死模糊,这全是你们放任赫拉的缘故吧!!」
「余只是灵魂的带路人,不是天界的管理者,宙斯到底是怎么想的谁知道,
但放心吧,余很清楚汝的处境,因此也是有备而来,现在的汝只要使用了魔虫的
力量就能让汝从痛苦之中解脱出来,起码对汝而言……是这个意思,对无心向上
并一味追求力量的正常人而言,不用几秒钟就会去冥府和亲爱的相遇了吧。」
「还真是亲切的形容啊……相遇……你们这些对死没有概念的神明……根本
没有尊重过我们人类的思想和感情!!」
「话别那么多,接受吧,这也是委托的报酬,余并没有陷害汝的意思,又不
是赫拉和雅典娜她们,一次又一次利用了汝,魔虫能够通过接触与人族的魔力脉
络融合,活性化魔力血液替换魔力的功能,对于患上魔力脉络衰竭症的汝来说无
疑是良药中的良药,虽然并不意味着完全的康复,一开始几只的话还算没问题,
接下来它们会慢慢增加数量……数百只的话可能就危险了,这取决于汝的意志力
和精神力上的抗性,汝要怎么做呢……那个孩子,还在等你哦?」
极为不悦地瞪着眼前那份力量的约翰很清楚自己在想什么——但比起自己的
尊严,那孩子的性命,和自尊,难道就不重要了吗?
啪——伸出颤抖的手抓紧着那根石碑的约翰,以坚定的那双眼眸瞪着赫卡忒
那张露出笑靥的表情,并说道:「……我绝对不会再相信女神,这份力量我永远
只会为了他人使用,就算再痛苦再烦恼再纠结,这也不会改变我的决定。」
「……那为何汝的手,要为了自己而抓住这份来自于余等女神制造的力量呢?」
力道变得更加扎实的约翰应该知道的,那不是人的手应该掌握的东西。
——放开它。
——这是条不归之路。
——你忘了女神的性格吗?你不过是被利用了而已。
——被欺骗的感受,被背叛的感受,被自卑感折磨的感受。
——你想要再一次体验那所有的痛苦的过程吗?
——不想,非常不想,当然不愿意,果断拒绝才是正确的。
——但比起正确,就要让比琳奈承受这些痛苦,更让他感到煎熬。
「——因为我相信,人能以自己的力量去战胜这个残酷的世界。」
「——汝迟早还是会后悔的,人没有汝想象中那么的坚强,汝的信念仅仅属
于汝一个人仅此,除此以外不属于任何人,汝的作为不会被任何人所关注,因为
人终究只会对自己感兴趣的东西付出心血,他人的事情才没有人会在乎。」
「那就算是这样,即便是如此——我还是相信她会站在我的身旁。」
「是吗……是这样就好了呢——反正到时候汝就会明白了,光芒的重现那意
味着的正是变革的前兆,在那之前汝就尽情烦恼吧,然后……不要忘记了哦,这
个已经腐烂的世界唯有汝的力量能够带来改变,如果否定这个决定,一切都会走
向终焉,你的决定将会定义这个世界所有的未来。」
伴随着意识断开连接的刹那——睁开双眸的约翰从被淹没的沙尘中脱颖而出,
全身都是沙粒的他咳出嘴巴里的沙子,并发现全身的伤口就像是消失了一样完全
愈合了起来,不可思议到连他都无法想象这种奇迹到底是怎么发生……「……不
是……梦吗……」
直到他看见了手中的石碑,上面填写的一道文字已经亮起了光芒——『追求
力量之人必然无法脱离苦难,唯有一心坚信光芒之人能再次苏醒。』这两行文字
也被写成了『信任』的古代文字,其他的文字则因石块还未脱落的缘故无法知晓
含义。
「……古代文字……经由咒文刻下的文字……赋予施术者解开封印魔物的力
量……难道……」
拉开袖子的约翰这时候也发现,一道颜色不纯洁的血管内流淌着生物般的轮
廓通过了脉络,能够感觉到魔眼的力量已经恢复一部分的约翰,现在完全能够控
制体内的细胞分裂周期,区区骨折和外伤这种伤口,瞬间就能恢复……「呜……
唔啊啊……」
但是,痛苦并没有消失。
「喝……哈啊……哈啊……哈啊……不行……还是不能用……」
魔虫虽然能一时间活性化魔力脉络内流淌着的魔力血液,但脉络的黏膜仍然
处于破裂状态,就算想要用魔眼的力量修复它,也会因为魔虫的存在导致异物封
闭在内部的关系产生排斥反应,结论来说——离不开魔虫带来的作用,约翰的魔
力脉络就无法凭自己的力量去修复,他所能修复的只有肉体表面的损伤及细胞的
再生而已。
——这是一把双刃剑……赫卡忒是知道的才将它交给了约翰,哪怕约翰驾驭
的力量已经远远超出了正常人所能抵达的水准,仅仅只有一瞬间的话,那又能做
什么呢?
——再加上,使用魔眼也意味着违反这个世界的法则,若将其用于他人身上
或是干涉不属于物质运作法则的行为,约翰将承受比剧痛还要严重的后果,那正
是因果的诅咒带来的报应及法则所勒索的代价。
——但是,就算是这样,他也不可以再一次让刻耳柏洛斯这样的怪物复活。
——那是魔法使竭尽全力背负恶名才讨伐的魔物中的魔物,即便没有人知晓
背后的真相,纵然不会有人理解魔法使归回的理由。
——不管要杀死它多少次,他还是会再次挺身而出。
「……琳奈……琳奈……等……我……我……现在就来……」
——只要能够再迈出一步,约翰就不会再次迷失道路。
站起来,战斗,再一次——成为她所坚信的光芒前进。
那就算是这个行为不能被善行所容许——交错着光影的这份力量,本来就不
属于善行的用途,这不过是约翰的一厢情愿罢了。
——但若能再一次看见她的笑容,那就算是一厢情愿……「——杀了你们……
全部……不管是黑魔法师还是刻耳柏洛斯……一只都别想逃……我要把你们赶尽
杀绝……全部全部全部全部……全部!!我要把你们全杀了噶!!」
伴随着呐喊贯彻善行者的决意崛起的魔法使,往沙丘上拔出了那把曾屠戮苍
生的银色匕首,无法被狂风吞噬的怪物再次觉醒,看不见尽头的纠纷生涯就像是
他反映在光芒下的倒影一样没有止境不断从黑暗的道路上延伸而去——从深不见
底的深渊中睁开那双带来灾厄双眸的黑影,掀开了这场杀戮的序幕。
第二章:第二节
「我听说了哦,理查,你又把精灵带回来堡垒了。」
「啊啦,消息真灵通,明明我只告诉了几个人而已——捷司。」
面对着坐在酒吧柜台前的理查投出一把投掷刀的捷司身穿着露出上半身的皮
夹和扣有着刀鞘的皮带,习惯将刀放在手里转来转去是他的特技——相比之下什
么都没点的奥君也没有吭一声,只静静的等候着理查的指示。
「老板,给个葡萄酒。」
「……唉……说了多少次不要破坏我的柜台,真是。」
「代币不会少给你的,拿去吧。」
从柜台上拔出投掷刀放回到刀鞘中的捷司,投出三颗铜制的代币进入老板领
口旁的口袋里,不知道该怎么对这样的客人提出要求的他只能妥协照办,倒好了
葡萄酒在木杯里上给了捷司。
「真是个手脚利落的家伙,明明上次才抓了一堆,现在却又一个,你口袋里
的代币看是用不完了吧——说说看吧,理查你是怎么抓到的。」
「嗯……说出来对我没益吧。」
「你要什么?女人?武器?还是可以利用的道具?」
「——笨蛋,时间哦,活下去的时间,代币这种东西不过是延长生命线的手
段之一而已,你能给我另一种延长生命线的利益吗?」
「……无聊,人终究有一天会死哦?」
「在那之前我会活下去,这是比什么都还要重要的事情——哪怕是要牺牲谁
的生命,我也不会在乎。」
「……哬,难怪人家说没法和你合得来,真是个自恋狂。」
大口喝下葡萄酒的捷司并没有对理查抱有好感,打从一开始虽然带了不少代
币,但果然完全没有用上——毕竟他这个怪人,在这个堡垒里一直以来都是如此
度过着日子,没有人能够信任他,没有人能够依靠他,没有人能够批评他,没有
人能够与他为敌——这个人,谁都不是朋友。
「那么你要怎么利用我?肯定有的吧?像你这样的家伙,不可能对我的事情
一无所知吧?」
「……捷司,投掷武器的专家,被人称作飞行武器的达人,是这个领域中的
佼佼者,你的话我认为是很好的棋子,但目前我并没有对你有什么计划,毕竟你
我的相性不和。」
「别那么说,你和谁的相性都不和,没有人配合你的话,你肯定永远都是一
个人。」
「相性这种东西打从出生起就已经和性格和理念一起诞生,没有人的性格会
和另一个人一致,也没有人的理想会和另一个人一致,纯粹的巧合纯粹只是偶然
和憧憬,像这样的你们也想要嘲笑我的孤独也无妨,毕竟我从未追求他人的理解
和信任,我会活下去,不是为了谁而是为了我自己,这就是我的信念。」
「你是哪来的小强嘛,算了……咕噜咕噜……」
一口又喝下一大半酒的捷司并不是没有目的的那种人——理查很清楚他追求
的目标是什么,捷司的力量来自于灵活的对应战斗能力,通过高度训练柔软化关
节部位,使得他不管在哪一种姿势下都能拔出投掷武器进行投掷,甚至有人说他
能用踢飞的方式将一把竖立在地上的投掷刀直笔命中标靶的红心——不可思议的
是,理查最近恰好就遇见过这样的人。
「好吧……就告诉你吧,我想想了一下这似乎对我的生命线来说有所帮助。」
「哦……果然,棘手吗?」
「……你是知道才那么问吗……」
「当然——精灵可不是什么容易入手的货色,你到底是和谁战斗了,鼎鼎大
名的奥君的脚上还有伤口,那是投掷造成的伤口吧,而且是很专注一点突破的那
种类型,他能够理解体格上无法战胜的对手必须用这种手段取胜,换做是我的话
也会那么做,但是这并没有实现,因为奥君的双手上也受了伤,他失败,但也反
抗了回来,能够正面和奥君这种力量型的战士战斗,同时还能拥有灵活的速度及
反应能力——我很好奇,理查,那样强大的对手在哪?」
并且——拥有着一定的战斗洞察力的捷司,一眼就看出了奥君曾经对付的对
手绝对不是什么三流的货色,那是超一流的战士,善用投掷武器并具有着和奥君
对敌的力量,在这个堡垒里面捷司可以保证没有第二个人能够与他匹敌战斗经验。
「……不错的洞察力,但我讨厌人家这样探查我的事情唷,先说好那精灵和
之前那批精灵,本来的话我是能带回来更多的,可是全程几乎就受到了那家伙的
阻碍,没能成功连同整个部落的成员都抓到,一部分的精灵似乎留在了那边,这
一只不过是出来寻找同伴的而已。」
「喔……自投罗网咯……」
「不尽然,如你所说,那家伙也在,他作为保护者开辟了道路,虽然不及奥
君但……」
「——那场战斗是老夫输了。」
「!」
「!」
忽然一声不吭的奥君打断了理查的发言,对此非常感兴趣的捷司则探出头问
道:「哦哦,怎么说呢奥君?」
「老夫在那时候已经被将军了,若不是理查大人出手挟持了人质,胜利肯定
是那人莫属——他很强,强得不像是人族经由锻炼后抵达的强度,更像是和无数
的怪物战斗后生存下来的战士一样无畏无惧,那个眼神中充斥着让老夫都觉得害
怕的执念。」
「喂,奥君,说好的不要说出来的……」
「老夫可不记得有这事——反正那家伙也已经半死不活了,输赢已经无所谓
了,他被老夫打得体无完肤,不可能再站起来举起刀了。」
回想起来只能感到愧疚和惭愧的奥君当时已经是竭尽全力了使用自己的本事
去和他交手,每一击每一次都注入了必杀的力道,但那一切在他的面前却就像是
毫无意义的一样被弹开被闪开——像他那样的对手已经不会再有了,自己的败北
也不会有再一次翻身的机会,奥君对自己的人生信条感到了模糊的触感。
「……啧……是已经死了还是奄奄一息都不知道,怎不直接下杀手呢。」
「老夫不会熄灭对手的生命,要么自生自灭让其思考最后短暂的人生,要么
就合上眼眸等候死亡,这是老夫唯一能够给予败者的资格。」
「……真是服了……你们俩这个组合还真是杰作啊。」
「不管怎样,正因为如此所以我才想要捷司你做点事——如果他还活着的话,
能交给你处理吗?战斗的话正合你意吧?」
「我可不想杀掉一个半死不活的废物,但愿他还能尽情享受最后的战斗吧。」
口上是那么说——其实还是蛮期待能够和这样的人物战斗的捷司离去了酒吧,
一脸不悦的理查歪头看向奥君那张不为所动的侧脸。
——这里大部分都是这样的人,我行我素。
——追求女色的人。
——追求胜利的人。
——追求战斗的人。
——追求生存的人。
理查不过是其中的一份子而已——所以没有资格去指点他人的信条。
唯一他想要否定并拒绝的人——唯有那个舍弃自己的利益也要保护他人的魔
法使仅此。
——不合理的行为,毫无意义的作为,那样的人,让理查非常的不愉快。
——最好是消失了好,那样的家伙若不死的话,再见到一次必定要了他的命。
——为了赫拉大人的目的,你的存在已经足够碍眼了,赶紧消失吧。
「走了,没兴致了,去买过武器先吧,手无寸铁真让人不安呢。」
「……」
拉起斗篷的白袍男子与虎狼人一同踏出了酒吧的折叠门,反映在他那双鲜红
色的双眸里的画面,那是无数对行走在街道上携带着亚人奴隶的兽人战士们所创
造的社会,基于欲望长期无法被满足的他们随时都需要有一个能够泄欲的对象,
但同时为了生存在这片环境下所需的不单只是如此而已——「代币一百个,拿去。」
「真是奢侈啊大人……里面随便选吧……」
——不管是奴隶还是食物,这里存在着和以前人族大陆持有的金币一样的利
益交换系统,最开始只是因为交易总是出现问题和纠纷,后来则是越来越艰辛,
结果在一名白袍男子的提案下——堡垒的经营模式渐渐无法离开公正代言利益的
代币。
「看,人不论在哪种时代里都会追求着完美无缺的合理性和秩序,为此而存
在的代币解决了无数的问题和纠纷,只要用普通的价额就能去衡量一个人的价值,
人们在沉溺在和平的时代里感到了满足感,不需要流出更多的血也能得到彼此所
需的利益——为此破坏掉人族大陆并否定金钱观的魔法使,你不觉得是恶名昭彰
的恶人吗?」
「……起码老夫……还想要和他再一次交手。」
「战斗真的有那么有趣吗?胜利不过是互相残杀的结果,可以说是纠纷的结
论,你的心情我真的是不懂……」
走向武器贩卖所的奥君没有理会理查的发言踏入了店面开始选择新武器,以
往他惯用的木棒在自己的蛮力下被撕成了碎片,说真的那也不是什么昂贵的武器,
纯粹只是用铁片和铁钉加固过的下等钝器罢了,虎狼人的蛮力和天生就拥有的臂
力,本来的话应该要选择更强更重的锐器才对——说是他手下留情了也不为过。
「喔,新武器吗,代币够用吗?要不我借你一些?」
「不必,老夫只要把沉的武器。」
「那样的话这把长剑如何?很适合你的大小哦?」
指着一把握柄附带着装饰的双手剑那么建议的理查,被拿着一把棍棒的奥君
弄得毫无面子,明明举得起那么沉的圆木棒却不使用金属武器,他就不会觉得自
己很对不起全部用不起长剑的人族和亚人吗?
「拜托了……不要再用木棒了,你再输我可不要你了,奥君。」
「没有下次,老夫没有放水。」
「所以说你就是在放水,钝器要怎么比锐器厉害。」
「打击能力和防御能力都是棍棒比较优秀,价额上也是。」
「所以我要求的是杀伤力,而不是纯粹的打击能力,对人族来说抗打能力确
实很重要,但那一切在你的杀伤力面前简直是毫无意义,再多的刀剑长枪也不过
是一捆树枝罢了,锋锐的长剑一刀就斩断了……」
「那样的话……我有好介绍哦……客人?」
「?」
「?」
不知道这两人进来怎么不打招呼的店长指向墙壁上的巨斧地介绍武器的特色,
很有可能就符合他们寻找的武器:「不但劈砍能力强,抗打能力也不逊于棍棒,
如果是客人的话挥舞起来应该不是问题才对。」
「一百公斤以下都不是问题,但价额上……」
「不就是一千代币嘛,有什么……呃?」
——一千代币?据理查所知自己的口袋里面也就只有五百左右的代币,而嫖
一次亚人奴隶在床上伺候自己大概是一百代币左右的价额,条件没什么好的话,
可能还可以向店主打折半价,最多也不会超过一百二十——而这个武器店长竟然
说一千代币?每个月如果生活在这个堡垒内起码也就需要支付二十代币作为保护
费交换居住权,一千代币不知道能活在这里多少个月都还没用完。
「老板……你不会是写了多一个零了吧?还是前面忘了加了一颗点?」
「呃?」
「别开玩笑了!一千代币!你脑袋难道进水了吗?!」
「不不不,客人,那是本店的最上级武器之一!参考来说也就是那么一回事,
如果手头上的代币不足的话,可以选择分期付款,您是理查大人吧?每个月只需
要支付一百代币就可以了,十个月后总能还清呀。」
「啊,真的吗?」
「是啊……只要在契约书上签名就行了。」
「好,没问题。」
听到可以分期付款马上在契约书上签名的理查支付了代币,同与奥君扛着巨
斧离去了武器店,自信满满的他之所以那么干脆下决定的理由并不是掌握了什么
商业的底牌——而是看见了时间的宽容。
「……十个月啊……哈哈……真好……直接要我支付就糟糕了,十个月的话
那还好说。」
「……随你吧……顺便一提着不包括老夫的薪水吧?」
「扣两成,除非你排上用场点,想要升薪的话,就去竞技场吧。」
「……唉……真是横蛮……那种地方靠老夫的力量,简直是杀鸡用牛刀。」
「真的吗?那我就拭目以待了哦?」
就在他们离去店面不久后,从后港走出来的捷司才进入了武器店,并很快就
向店主提出了装备的要求:「老板,弩枪的短箭还有吗?可以的话我想买二十支,
啊,重心偏向刀头的投掷刀今天有货吗?」
「捷司大人欢迎光临,请您稍等一下,我这就去拿货。」
已经习惯这个人物的老板很快就将货物拿到了柜台前,检查每一支箭矢是否
没有弯曲的捷司很精细地观察着箭身的完成度,从外表上真看不出他也有这样的
一面——接着是铁制的投掷刀,将刀身的中心放在指尖上测量重量的他很清楚这
些武器全都是在战斗中关系生死的关键,要是有一个劣等货,那便会成为败北的
因素——由此才如此的慎重。
「……不愧是老板,全都很准确。」
「……捷司大人过奖了,这全都是为您定制的,当然不得马虎。」
「哈哈,那还真是受您照顾了,我这么挑剔有点不好意思呢。」
「这点小事没什么……我这里还有一个新商品顺便想介绍给您。」
「?」
从柜台的抽屉里拿出一把小型弩枪的店长顺手展示了它的特色,将扳机前的
锁扣推了一下使枪身间的铰链开启,同时也将铁珠子注入了弹巢的轨道中说明:
「这是可轻易携带短箭并快速上膛箭矢的小型弩枪,只要扳开扳机前锁扣,枪身
就会分裂露出弹巢,里面一共可以增装八颗颗铁弹,发射后只需要再次扣下扳机
就能藉凭滑轮及齿轮的枪机构造上膛弓弦,很便利吧?」
「哦……好厉害……可以连射的弹弓吗……威力没有减少吧?」
「射程二十米……不能再多了,改良后的弹珠也许可以到三十米,但技术上
还没有新的突破……真空的铁弹想想就不实际……现在光是按下扳机就够吃力了
吧,捷司大人您试试看如何?」
「这就试试。」
全构造由铁与铝合金制成的小型弩枪,和捷司现在手上拿着的弩枪截然不同,
首先是重量大约有三公斤,雕有方格花纹的握柄在掌心的手感也非常良好,重量
基本上都偏重在枪身的后方,这是齿轮和滑轮构造带来的副作用,毕竟弓臂也没
有安置在枪身前,而是安置在枪机的中心部分——乍看之下就像是精密的机器一
样令人发指。
「射什么好?」
「那边的盾牌吧,反正这个时代也不会有人用了,试试也无妨。」
「好。」
举起弩枪瞄准盾牌的捷司扣下了扳机——啪啷!强烈的震动从掌心传来,扎
实的射击触感让捷司一瞬间就对它坠入了爱河,无可挑剔的威力轻易在铝制的盾
牌上开了个六毫米的坑穴,换做是人类在这个距离下被命中的话,肯定会陷入哀
号之中——啪啷啪啷啪啷!再加上偏心轮连接着的钢线只要扣下扳机就会触发枪
机内的齿轮结构,完美实现了连射机能,簧片的幅度和力道的调整完全不输给现
代的弩枪,这恐怕是这个时代里第一把能够连射的武器吧。
「手感如何?」
「多少,一千代币?两千代币?我要了,老板,备用的钢珠也全要了。」
「过奖了捷司大人,那么中意的话,这就送您吧。」
「……」
从抽屉里拿出一袋钢珠放在柜台上的店长,只收了捷司刚才支付的代币,除
此以外的东西都不要求一分钱。
「……那个奥君的武器竟然会被打坏……甚至还来购买价额不菲的新武器……
我已经预料到了——这里即将就要毁灭了吧,再收着这些居住的费用又有何用呢……
「
「……老板,别说那样的话……」
「而您这样的人物也来购买那么多的武器,接下来也就要上战场了对吧?」
「竞技场罢了,这种地方杀不死我,」「有赢的自信吗?竞技场里面可不知
道会遇到什么危险……」「我会赢,不管敌人是谁,我不会输。」
「为什么?不管是谁都有输的时候,捷司大人您可有守护这里的理由吗?」
「当然,给予我战斗能力和武器的就是老板你,要是这里倒了的话,我就无
法战斗了不是吗?」
「所以——这里毁了的话,这一切就没了啊。」
「丧气话等死了再说,五百代币收好了,这是定金,回来后我要看到这玩意
的改良版,你明白吗?」
「……好吧……那请务必要赢啊——捷司大人。」
各自抱着不同的心情面对即将要到来的事情而迈出一步的人们在店面前错开
了道路,一方面是为了享受战斗而守护战斗的人,一方面是为了永续人生而追求
生存的人,一方面是为了不后悔那一战而做好觉悟的人——堡垒的战士们在此一
同踏入了竞技场的入口处,报名的表格填上了他们自豪的名字。
「这次你赌上了什么?」
「没什么,就代币。」
「代币,我可是赌上了永驻权哦。」
「那还不是代币就能换来的东西。」
竞技场的规则很简单——那就是赌上参赛者的财产,并在挑战的环境下生还
下来即可获得他人的财产,换言之就是参赛者越多,奖品也就越是丰富的一种挑
战——大部分的参赛者都用代币取代了奖品,不过当然也有例外。
「哦呀,真巧啊,又见面了。」
「……跟踪吗……真是恶趣味的家伙,先说好我们可不会对你放水哦。」
「挑战还没开始吧,这就要考虑怎么对付我了吗?杀气腾腾啊。」
挑拨奥君及理查的捷司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进入了会场,就算这时候想要退
场也已经迟了,这男人分明是看准了他们俩的去向才参加了这次的竞技。
「算是我偶尔好奇一次,捷司你赌上了什么?」
「嗯?哦,那种东西我就给了一张纸而已,谁赢了就能得到它,上面写着
『杀人卷』,很有魅力的奖品吧?」
「……真亏他们还接受了……审查也太随便了。」
「得到的话想杀谁尽管找捷司我就好哦?话说那你赌了什么?那只精灵吗?」
「拍卖会还没开始,若能够获得那只精灵的话,想必很多人就会为此而参加
吧,现在大概已经派人去带过来了,等会就会放在奖品之中像个娃娃一样站着吧,
真是期待。」
「恶趣味的家伙到底是谁呢……算了,我也好不到哪里去。」
话虽然是那么说,但不论过了多久,后台人员都迟迟没有把精灵少女带到放
置奖品的颁奖台上。
第二章:第三节
黯黑的房间笼罩着不安的气氛,一直以来都抱着那个人才能入睡的琳奈,这
才发现原来不全是自己在给予他安全感,是他变得有安全感后,才会为琳奈带来
更加安稳的环境——一旦失去他,即便内心再怎么坚强,琳奈也无法在这片黑暗
之中保持自己的心境。
「哥哥……」
——所以她可以想象得到,他的绝望就如同那片熄灭的火炭灰一样沉静,但
是如果一旦将新的火种放到上面再用狂风刺激他的话,自然,火苗会再次苏醒。
——而且是能够将整片草原都卷入火海中的规模,越是刮风越是炽烈,越是
想要扑灭它就越是会被它灼伤,他那股炙热的绝望会毫无差别吞没人们的性命。
——他可以是抚育生命的养分,也可以是烧尽生命的火种。
——所以在那之前,琳奈得靠自己逃出这里才行。
——既然朵莉丝老师她们不在,那么继续呆在这里也没有任何意义。
——真要说的话……理查才是目前最该讨伐的对象,只要他还在,那情报也
就会留下来,这一切的真相必须从他的嘴里挖出来才行。
——否则,魔法使必然会将这里所有与他为敌的人,赶尽杀绝。
——他不会对抱有敌意的人感到同情心和同理心。
——琳奈也应该知道的才对,这里的人尽是败类和奴隶,他会分清楚这个区
别,但终究只是淘汰多数的败类并选择拯救少数的奴隶,这改变不了一场大规模
的杀戮行为。
——真要说的话,那取决于少女对他们的同情心。
——你要同情吗?
——对想要侵犯自己的人。
——对想要危害自己的人。
——对想要独占自己的人。
——这种想法,你真的能够接受吗?
——你的天真,是由谁来保护的?
「……」
与此同时,打开门板的男子就像是定期检查琳奈的情况一样看了她一眼,并
又无法出手一样叹了一口气,放下手里的长矛靠在墙上,按照平时的习惯一致开
始摸鱼坐在椅子上。
——她知道的,这人盯着自己的身体也不是一两天的事情了。
——开始只是斜眼看着臀部的部分,后来是肩膀露出肌肤的部分,按照男性
的嗜好来看,琳奈觉得自己在对方眼里应该属于很符合口味的类型。
——这是非常危险的行为,她知道的,但就算是这样也只能上了。
「……呐……叔叔……」
「……干嘛?饿了吗?饼干今天也给你了吧?没有下一片……」
「……隔壁的大姐姐和叔叔他们……在做什么……」
可能是觉得很闲才回答的语气一样,翘着脚的男子憋了她一眼地说:「……
对你来说还太早了,想知道吗?」
「……你会告诉我吗?」
悄悄掀起短裙的琳奈,露出大腿的肌肤轮廓和若隐若现的白色短裤,吞了一
口水望向门板的男子伸手锁上了门锁,并再次向她确定:「你知道自己在问什么
对吧……」
「……呃……嗯……你会告诉我吗?叔叔?」
「口头上有点难解释呢,要用接触来说明比较容易……你不会告诉别人吗?」
「……嗯……一直听到姐姐的声音……我也有点……坐不安了……」
「……」
再次确定时间的男子确保了这段时间不会有别人来代班自己,要做的话大概
二十分钟就可以结束,要是有剩下时间的话也绰绰有余能品尝——再怎么说也是
精灵的肉体,靠他的收入这辈子都别想碰一下她的肌肤。
——啪嚓,打开笼子的他踏上了不归之路,静静等着他来到自己的面前的琳
奈靠在笼子里的草席上,随他大胆的伸出手抓住了自己的肩膀后,又用鼻子吸了
一口琳奈的发香味,呼出的热气窜过脖子肌肤的表层,有点不敢睁开眼睛的她只
感觉到对方让自己在草席上躺平了下来,并跨坐在草席上推开了琳奈的双腿,另
一只手则惯性地伸向了她的大腿而去。
「噫……」
「怎么……现在才害羞吗?嘛……这样才好……不错的反应哦……」
「……呜……唔……」
舌头伸向精灵的小脸蛋舔一口的男子,顺势吻着她的脖子和锁骨的肌肤,白
皙又有弹性的触感伴随着快感刺激着他的性欲,下半身也凑上顶在了她的大腿间,
只能用小腿扣在他背上的琳奈能够感受到对方的体温正在慢慢提升中,下半身也
好像有什么东西顶到了大腿的内侧。
「叔叔……亲一下可以吗……」
「呃……」
「……嘴巴……的部分……可以哦……」
「……我还以为你有点抵抗……那……我亲了哦……」
双手扶着对方的脖子闭上眼睛的琳奈,就像是做好了心理准备一样闭合了嘴
唇,眼眸中盯着那张诱人的小嘴而低下头的男子一手伸向她的胸口,另一手则扶
着她那种可爱的脸侧,并就在嘴唇就要接触到那张只属于那个人的部位之际——
「嘶……」
「……抱歉呐……叔叔……」
忽然,一股细小的痛楚从脖子的静脉上传来,无法向上拉开距离的男子被琳
奈的小腿压制了背后,脖子也被她的小手撑着了后脑勺,无法目视她究竟拿着什
么刺了自己的男子只隐约感到了贫血的前兆,并渐渐的失去了意识——赶紧在那
之前推开对方的琳奈,为了不让失去意识的身体压在自己身上而滚向了草席的另
一侧,并试图让蹦蹦乱跳的心脏冷静下来而喘着气:「哈啊……哈啊……哈啊……
哈啊……」
『没事吧丫头?真亏汝做到了……』「……没事……就是……」
——好恶心。
——她说不出口,但还是感到非常的恶心。
——一想到属于那个人的身体被其他的男人这样接触,琳奈就感到了无比的
自我厌恶和排斥感,一心只想洗掉身上的污垢和那男子的口水。
『……呼……不过没想到那点分量的神经毒素就足以瘫痪一个成年人……哪
怕是从吾身上取得的树脂精华……经由荆棘的尖刺命中脉络……不简单啊……丫
头……』『……』——其实,这也不过是那个人教导有方而已。
——开始的时候他就说过了,只是这个方法实践起来比起想象中还要困难而
已,要是刺不准被对方看破了手法,反过来吃大亏的就是琳奈自己了。
——只是她仍然没有杀死对方,明明是做得到的,藉凭荆棘的刺制成一把杀
人的利器并不是难事,藉凭小碧生成这类的植物只需要不到一点的灵力,逐渐从
大气中摄取魔力的她已经恢复了不少体力和精力,魔力脉络也充分得到了休息。
『……丫头……不要想多,没有杀死也无妨,杀死了也未必是好事,汝只要
坚信汝所坚信的做法就可以了,吾等是那么认为的,精灵没有必要弄脏自己的手
去杀死其他的种族,会做这种事情的,通常都是不具备自我保护手段的人族而已。
『『……嗯……我知道……』——没有安全感,没有庇护,没有支柱,没有
任何一切,他就是这样,所以才会去战斗,去掠夺,去横夺,去抗争,夺取那一
切,他在无止境的战斗之中失去了对他人的认知,他拒绝去理解无知的人们,认
为无法沟通的他们已经是害虫般的存在,只有杀死他们这个选项可走,除此以外
的选择全部舍弃——他就是这样极端的做事,所以才会一个人。
『……走吧……得把温蒂她救出来先……』『怎么做?』『……用技能就可
以了吧……灵力我给你了……』『……做法一样吗……好吧……』从笼子里踏出
一步的精灵少女与树精一同闯入了另个房间,发动技能的她瞬间捕抓到了三人的
身影,透过魔力脉络与使魔之间的共享,现在的她能够准确的控制技能延伸的方
向和力度:『荆棘藤蔓……』「!」
「!」
「!」
从小碧身上盈出的藤蔓伴随着荆棘的轮廓束缚了三人的去向,无法捡起武器
的他们在全裸的状态下受到了尖刺带来的痛楚,可同时也被注入了神经毒素立即
便失去了意识,再怎么说在这个地底下也不会有人听得到他们的悲鸣吧——就连
鸟人族的少女所发出的呐喊也是。
「……是……琳奈……酱吗……」
「我来救你了……温蒂,没事吗?」
「呃……呃……是……没事……就是有点吓到而已……」
不以为意将地上的衣服放到温蒂身上的琳奈,捡起了桌子上一把短小的匕首
并安置在腰间上的皮带上,感觉她释放的气场和刚才截然不同的温蒂坐在床上穿
上了衣服,感觉身体里面好像还有异物的触感一样扭扭捏捏的遮着下半身。
「……你一直都对他们那么言听从计吗?」
「……不然会受苦的哦……再说琳奈……酱……你那么做的话……待会不会
有好结果的……有什么办法吗……」
「……没有,我只想问问其他的奴隶在哪?」
「呃?就……你该不会是想……」
「——听好……哥哥要来了,哥哥是个很乱来的人……但也是个很温柔的人……
我之所以会被抓到这里……就是因为我太弱小了……而奴隶们也是,我不希望再
看到挟持我们作为人质的情况了,协助我,温蒂,我会把你们都救出去的。」
——不知道何时开始,不再以名字及人家自称、又不在他人的名字尾句上加
上敬语的精灵少女,让温蒂感到了一股肉眼看不见的敬畏感。
——眼眸变得许些锐利的少女,正在渐渐受到那个人的影响而变化。
「……好……好吧……这里,她们应该还没醒,但你要小心,外面也有几个
守卫……」
「不是问题,我会战斗,为了还活着的人们,我会赢。」
顺手拿起一件褐色的斗篷铺在肩上的琳奈,眼眸被斗篷的边缘遮盖了眼角和
睫毛,笼罩着灵魂之窗的阴影突显了那双天蓝色的双眸绽放的光泽——等着哦……
哥哥……在那之前……千万不要乱来……「呜……」
头颅受藤蔓抱覆的人族男子在视觉被掩盖的情况下,只感觉到脖子忽然窜过
一阵刺痛感,伴随着凉意从伤口扩散的瞬间,意识也逐渐变得朦胧不清——碰,
从椅子上倒下的守卫唤醒了牢笼内的奴隶们,伸手赶紧将钥匙从墙上的挂钩上取
下的亚人奴隶,反握着钥匙插入了钥匙孔里扭转了一下——咔嚓,从沟槽里转出
来的铁条回到了门框里,撞开门框的奴隶们纷纷都走出了笼子,只见使役着树精
的琳奈和温蒂,身旁甚至摆平了更多的守卫。
「你们这是……」
「时间不多了,走吧,我们需要快点回到地面去。」
「不,等等,前面还有几个守卫……再说你是谁……生面孔……你不是这里
的奴隶吧?是怎么摆平他们的……我是不清楚……但前面看守着大门的守卫可不
简单……」
「非要我一点点和你解释不可吗?我没杀了他们,这是毒,大概可以瘫痪一
个人三十分钟左右,刺中了后就没那么容易醒来了。」
「毒……这样的话劝你尽快下手,兽人族可没那么好对付……」
「……」
就在亚人奴隶打算给予琳奈一些建议和警告的这时——已经抵达转角的兽人
守卫已经目视了她们的动静而骚了头皮一下,仿佛像是遇到了无法起劲的事情一
样迈向前方踏出了一步,手持着长剑的他将刀身从刀鞘内拔出,使刀头拖行在地
上发出令人骇惧的摩擦声——兽人……而且是鬣狗型的类型,和哥哥对上的那只
兽人不一样……战斗力恐怕不会相差太远……手头上现有的武器有一把短弓,箭
矢,匕首一把,做法尽可能要快,只要将神经毒素注入对付的体内就能确保胜算。
「坦白说能够做到这个地步还真是了不起……那些混账人族虽然很垃圾没错,
但也不应该输给你们这些没用的家伙,在下会看着这个份上——毫不留情的击垮
你们,若不想要惩罚的话,现在给我回到笼子里去,杂鱼。」
「……噫!」
「……噫!」
「……噫!」
有几个害怕的亚人奴隶因为害怕惩罚,已经乖乖的回到了笼子里去不敢再吭
一声,但相对之下仍然站在前方注视着对方的琳奈,却连脸皮的表情都没有改变
一分一毫,率直的双眸从斗篷的边缘下若隐若现,不知道她会怎么先发制人的兽
人守卫扛起了刀身在肩膀上,并下达最终通牒:「犀利的眼神……在下并不讨厌——
最后的警告,在下没有欺负弱者的喜好,回去到笼子里去吧,翅膀还没长硬的丫
头。」
「琳奈……我……我看我们还是……」
「退下,温蒂——我来做他的对手。」
「!」
丝毫没有畏惧的琳奈只一手推开了柔弱的温蒂——眼眸中不断的观察着对手
的她,现在根本没有心思理睬她的不安——仔细看好,武器是不是真的只有一把,
为什么要特意握在手上展示自己的武器,是不是有什么意图,那根腰带看上去是
能够承受两把武器分量的类型吗,裤袋上的体积是不是鼓起来了一点,长靴的部
分上也有点凹凸不平,这些部位全都是能够隐藏武器的地方,全都不能看漏——
那个人在的话,肯定会那么说。
——重要的是情报和观察力,战斗在接触之前就已经开始了。
——先发制人是最重要的,好好的思考,他最一开始的动作。
「!」
「!」
将斗篷下暗藏着的短弓举起的琳奈从上箭到释放的动作仅花费不到两秒的时
间——嗖!动态视力差点就跟不上的兽人守卫压低身体后才发现对方持有着飞行
武器,但就算是现在开始警戒已经来不及了,再次拉开弓弦的琳奈射出了第二发
箭矢,尖锐的箭镞直朝兽人守卫举起的刀锋而去——啪啷!藉凭刀身弹开箭身的
他为了不让琳奈继续发起攻击,开始考虑缩短距离而迈出了步伐。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攻击被弹开了,兽人的动态视力在狭窄的洞窟里比人族还强吗?不,重
要的是突进速度,再这样下去射出第三支箭矢也会被弹开,左右无路可逃,光是
后退的话也是有极限的,这样的话……「!」
仍然将箭矢放到弓弦上的琳奈瞄准了目标——嗖啪啷!嚓出火花的金属声从
箭镞的前方传来,但它命中的并不是兽人守卫的刀身,而是笼子门框上的铁条,
由于锥形的外形轮廓和平面的轮廓相撞的缘故,箭矢的前进力因此被离心力取代,
轨道由斜面的角度刺穿了兽人守卫的左臂。
「什?!」
「逮到你了。」
碧绿色的光芒从靛蓝色的双眸中盈出——那是技能发动的前兆。
「咕……这是什么?!」
由木制的箭矢在伤口上形成了带刺的藤蔓束缚了兽人守卫的前肢,试图反抗
的他就算用上右手上的刀去砍断一些藤蔓也无济于事,要说为什么的话——眼前
逮到好时机的琳奈已经逼近了它的眼前。
「!」
碰!将膝盖砸在它下颚上的精灵少女扶着对方的头额狠狠地朝下施力,意识
受到威胁的兽人守卫单膝跪地发觉一股凉意从荆棘造成的伤口上窜来,再这样下
去可不好——试图发动技能的他可不是人族那种软弱无力的弱小种族,只要通过
『根性』这项强化精神系的技能补强意识,就算下颚受到撞击,身体受到神经毒
素侵蚀,短时间内也不会倒下。
「喝啊!」
『丫头!』意识到不妙的琳奈眼眸中映入兽人守卫的全身被鲜红色的魄力缠
绕着,便赶紧拉开距离——嗖!掠过鼻梁前的刀锋隐约切下了数根发丝而落下,
被树根拉着衣服的琳奈回到一定的距离下后,立即拔出三支箭矢扣在指间上,并
将其中一支固定于弓弦的中心点后拉伸——嗖嗖嗖!反复重复这个动作三次的她
连续释放了箭矢,不将其放在眼里的兽人守卫挥动刀身准确弹开了其中两支箭矢,
但却挡不下第三支箭矢射穿了小腿。
「咕噶!!!」
『还能动吗!?』不顾伤口直朝琳奈的方向挥出刀身的兽人守卫,只见扔弃
短弓的琳奈因为在这个距离下无法再使用它,伸手抓住了腰间上的匕首随之拔出
后,对准了那把朝自己的头颅挥来的刀身挥出了娇小的武器——嚓嚓嚓嚓嚓!!
然而,就在她那大胆无畏的动作配加动态视力的联合下,被小刀磨出火花的
长刀在不被弹开的情况下顺着离心力撞向了墙壁的表面。
「什?!」
「唔喝啊啊啊啊啊!!!」
重叠于那身黑影的少女手持着匕首挥向了守卫的右腕——啪嚓!被锐利的刀
锋切伤的他松开了持刀的手指,伸手往鼓起的口袋里拔出折叠刀——但就在要翻
开刀身之前就被树精寄生的孢子缠着了刀柄和刀身,无法使用它的守卫再次被精
灵少女挥出的匕首切伤了胸前,仰后退去一步的他抬起脚腕猛烈一踹——嗖啪嚓!
已经与地面固定的藤蔓从箭身上茁壮成长捆着了兽人守卫的小腿,锋锐的轮
廓伴随着光芒逼近了他的双眸前——「咕……」
「哈啊……哈啊……」
——抵在兽人脖子上的刀尖仿佛玻璃的残片一样反映着少女的眼眸,已经动
弹不得的兽人守卫四肢已经受伤又受到了束缚,脸孔露出任凭摆布的表情瞪着琳
奈地说:「看你的样子……在下是你第一个用刀尖抵着脖子的人吧?」
「……闭嘴……否则我杀了你……」
「……你下得了手吗?」
「你们罪该万死……侵犯女性的尊严……践踏他人的自尊……像你们这样的
人……像你们这样的人……没有资格活下去……」
「没错……所以呢?」
「……所以……」
难以在自己的表情上染上丑陋的杀意而停下手的琳奈,还记得他也不希望自
己那么做——可是现在的情况不由得她继续那么判断,接下来要是还要更多的守
卫抵达这里,她可有自信全数击倒他们,并不危害他们的性命吗?
——光是一人都那么棘手了,换做是三人,四人,琳奈的败北不过是时间的
问题。
——换做是那个人的话……他肯定不会犹豫吧。
『丫头,吾等是有选择的人,再好好想想。』『……是……』分歧的道路就
像是斗篷下的藤蔓一样盈出——嗖嗖嗖!全身被荆棘包覆着的兽人守卫在倒下后
立即被注入了更多的神经毒素,收起匕首的琳奈捡起了短弓,并望向温蒂等人的
方向而去——不安的也好,信任的也好,冷静的也好,各自的亚人奴隶都为琳奈
所伸出的援手而看见了希望的光芒。
「琳……琳奈小姐……你……杀了他吗……」
「……他看上去是死了吗?别说这种话了,趁着还没人发现快走吧。」
「不,不行的,我们还有一个地方得去才行。」
手被温蒂等人拉着的琳奈,完全不明白——她们是还有什么留念吗?被关着
的奴隶应该就在这个地方了,只要全员都解放出去很快就能……「其他的奴隶吗……
放心吧,她们的话我也会……」
「——不是,有个地方放着我们的孩子啊,就算是和来历不明的男人生的孩
子……经过我们的讨论后,他们终究是无辜的,我们不能夺取无辜的孩子的性命。」
「——真是这样吗?作为被人族满足欲望的容器而诞生的孩子,你们应该对
他们恨之入骨了才对……」
坦白说据琳奈所知的这一切,也是从约翰的嘴中所知——因此导致她的性格
和发言也渐渐接近约翰的思考方式,奇怪的是她竟然对此没有感到任何的排斥感。
「怎会,我们爱着他们,这是不需要理由的。」
「没有母亲是不会爱着自己的孩子的。」
「你不理解也罢,谢谢你救了我们,但为了拯救他们,就算是要再一次被抓
回来,我们也在所不惜。」
「……」
可是对亚人奴隶来说,这不过是荒唐至极的发言而已——回过神再次用主观
面对现实的她才发现自己刚才的说法,真是太过分了,自己应该更加重视人们心
中对孩子的感情才对——那些女婴如果放着不管的话,今后的人生肯定也会沦落
作为奴隶度过一生吧。
『……丫头?』「……没事……跟上去吧。」
「……琳奈小姐去的话……我也去吧。」
「……随你吧。」
——憧憬的心情和现实的感受伴随着不适感窜过内心的深处,仍然坚信着自
己的理想而前进的少女向着善行者的道路迈出了一步,哪怕害怕着,哪怕恐惧着,
哪怕对过去的事情耿耿于怀——逝去的人们也不会复活,这就是定律。
「就是这里……跟着我……」
一路上不断观察着石壁的琳奈老实说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建筑物,一直活
在森林里从未知道泥土也能制成墙壁的精灵们,只要喊句话树精就会帮她们制作
便利又舒适的树顶房子,真要说有什么稀见的东西,简直到处都是,比方说用油
点着的灯火,以及亚人们的样子,这对她来说都是非常新鲜的经历——要是换做
是另个世界的话,就不用像现在这样苦着脸了吧。
「还挺远的……到底通到哪去了……」
「就在附近了,记得有个楼梯口才对……啊找到了。」
「等等,我走在前面,你们躲好。」
「……啊……好吧……」
率先站在楼梯前的琳奈打开了铁门,使铰链顺着墙面的方向转去——嗖!尖
锐的箭矢映入眼帘的正前方,灵力屏障的技能瞬间发动阻断了箭矢与琳奈之间的
接触,若要不是小碧自带着这项便利的技能,她早就被一箭射死了。
「呼……呼……好险……」
「这是……技能吗……果然你不简单啊……」
「还算是吧……总之小心点……前面可能有更多的陷阱也说不……」
——真的是如此吗……仔细想想,真的是如此吗?
——如果是那个人的话,他会怎么说?
仿佛就像是看见他的身影就在自己身旁分析着情况一样——专注思考逻辑的
琳奈从箭镞上的铁锈味发现这支箭矢的制作时间起码也超过了一年以上,沙漠中
要获取木头不是件简单的事情,资源来说应该是有限的,在这里放置这种陷阱,
不如放置落石陷阱或吊绳陷阱更妥当,若要是奴隶逃出了牢笼,第一时间肯定会
来到这里寻找自己的骨肉——杀掉奴隶应该不是他们的本意才对,也就是说这条
路通往的地方,藏有着需要杀掉目击者的『情报』或是『不可见的东西』,完全
没有活抓对象的价值和捕获的需要,前面藏有着什么连奴隶的命都能舍弃的什么……
「琳奈小姐……下去还是……」
「……我有方法……小碧,出来吧。」
『这时候汝倒是挺机灵的,没问题。』召唤树精得琳奈并不是笨蛋,有那么
便利的使魔就该充分发挥它的用途,利用娇小的身体前进的小型树精顺着楼梯的
踏板渐渐变小,直到肉眼无法看见它为止后,琳奈才收到了来自于树精的肯定及
前进的安心感。
「没事了……前进吧……」
「好……我们跟着你。」
向楼梯的深处迈出步伐的琳奈一行人,顺着踏板一步步的往下走,视野不受
黑暗影响的亚人和精灵在这样的环境下即便不点灯也可以隐约看见许些的轮廓,
并就在琳奈毫无戒备踏空脚板的瞬间——由安心感转变至危机感的触感窜过了她
的内心。
「呃——」
「呃——」
「呃——」悬空的身体顺着地心引力的作用往下坠落,意识到自己还是太大
意的她这才发出了符合年龄的悲鸣声:「咿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看不见底的黑暗深渊吞没了最后的光芒,与此同时,另一道复苏的光芒静
静地从漆黑的炭火中点燃了开战的狼烟。
第二章:第四节
——嗖啪嚓!喷溅的血液从脖子内的血管涌出,倒在地上被其他同伴践踏的
傀儡在迈出一步前便被投掷刀打穿了脑门,与此同时翻转在悬空中挥出匕首的黑
影伴随着刀光而降——啪嚓!将第三只傀儡作为踏板使用的他刺穿其脑袋后,抽
出尸体腰间上的砍刀——嗖哼。一道闪光从第四只傀儡的头颅轮廓中掠过,被切
开的断面前反映着黑影那双充满杀意的眼神——嗖啪嚓!喷溅的血液从第五只傀
儡的头颅上飞溅而出,看见他投出了手里的砍刀处于手无寸铁的状态下,赶紧从
身后蹦跑而来的鬣狗们睁开了血盆大口展开了第二轮的突击:「吼嘎嘎嘎嘎!!!」
「吼嘎嘎嘎嘎!!!」
——没有止境的战斗。
——没有止境的纠纷。
——你所在的地方只会流出更多的鲜血。
——像这样的自己,真的有那个资格,真的有那个能力,去用这双被染红的
双手拥抱她那身洁白的身体吗?
「——活腻了吧,杂鱼们。」
拔出两把虎爪向前挥刀的黑影随着动作开始加速——啪嚓啪嚓啪嚓!!!由
上挥下的刀刃劈开了第一只鬣狗的脖子,跨开脚步原地以左脚为平衡点旋转的身
体从九十度的角度挥出了右脚——啪嗒!被强韧的回旋踢命中脑袋的第二只鬣狗
撞飞了后方的同伴,等到它们眼帘映入一阵漆黑的狂风掠过自己身旁时——啪嚓
啪嚓!交错两道弧形轨迹的虎爪已经劈开了它们的脖子。
「噶!?」
「嘎?!」
「吼噶——」
「……」
不理会摩擦在沙坑中的尸体,反复跳跃在沙地上的第四只鬣狗伺机看准约翰
露出破绽的那一瞬间扑了向他的背后——咔擦!!
「噶噶?!」
坚韧的虎爪及坚固的拳头打穿了那只鬣狗的嘴巴,一击就将其压在地上刺穿
脑干的黑影拾起插在尸体上的匕首,翻转着刀柄反握它后——啪嚓!一刀刺入第
五只鬣狗的胸口,并将它的尸体当作钝器甩向傀儡的方向而去,接着徒手接下第
六只鬣狗的舍身突击,顺着离心力的作用勒紧了它的脖子进行扭转——咔啦!骨
头断裂的触感从后颈的内部传来,一口气也不喘的黑影走向那只被鬣狗尸体压着
的傀儡走去,只见它还在伺机啃咬尸体的表皮——说这是弱肉强食的话也未免太
矛盾了,一方面是为了捕食的存在的生物,另一方面是为了狩猎生者而存在的不
死者——而你自己,又是什么?
——存在意义模糊。
——为了什么目的而杀戮?
——徘徊在深渊的境界线与生者的界限面前的你,又是什么?
——那个孩子可有盼望过你进行这些无意义的杀戮吗?
——你会进食这些被腐肉侵蚀的生物吗?
——你是法则的眼中钉,使用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破坏秩序,破坏和
平,破坏这一切阻碍着你的存在,凡是与你为敌的对象全都格杀勿论,可所谓是
人类而言的梦魇。
——这就是你的法则吗?这就是你制定的规矩吗?你想要成为的,难道是……
「……啧……」
看不下去这画面的约翰抬起脚跟,一脚挥下踩爆了它的头颅——并就在此时,
庞大的震动从脚底下传来,透过危机感反射性向后退去的约翰顺着受身技术拉开
了距离。
「吼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
连同尸骸一同吞没的沙中巨物映现了身影——身高超过十米的肉食性魔物·蛛
蝎兽发出了尖锐的咆哮声,轻易就贯穿大地的长脚伴随着压迫感映入了眼帘——
碰轰!不将其放在眼里的黑影以迅猛的速度陆续躲避死亡的长枪骤雨,强大的冲
击力甚至掀起了沙尘,若要是眼睛进了一颗砂粒都有可能造成不可挽回的失误——
啪嚓!啪嚓!锋锐的虎爪来回掠过长腿的轮廓,关节点被切断的蛛蝎兽因为自身
的体重而扭断了支撑着自己身体的那根腿,仅仅在那么短暂的接触下约翰就已经
识破了蛛蝎兽用于攻击的长腿和支撑体重的长腿持有着不同的功能性及决定性的
缺点。
「!」
——碰轰!就在其中一根长腿落下的刹那,践踏在其上奔跑的黑影伴随着流
畅的弧度及挥刀动作将其切成了好几节,每一段攻击都是针对在连接最脆弱的部
位上进行破坏,要是它想要击落约翰的话——也只会变成在攻击自己的脚而已。
「吼……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
无法甩下约翰的蛛蝎兽只见他以过人的跑酷技术甩动自己的身体,一股气藉
由离心力来到了蛛蝎兽的正上方,无法直视他背对着阳光的魔物只能任凭黑影轮
廓落下的刹那——啪嚓!!尖锐的匕首刺入了蛛蝎兽的头胸部,顺着上方直笔往
侧腹拖行刀器的约翰毫不顾虑喷溅的液体,一心只想要杀死对方而蹦跑。
「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噫咿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无法反抗的蛛蝎兽就像是发出了临终最后的惨叫,无力的长脚随之降下了高
度——此时,从上方发现六点钟的方向还有三只蛛蝎兽伴随着呼叫而前来的约翰,
拔出了尸体上的匕首做好战斗的准备——完全没有退缩的神情,完全没有骇惧的
眼神,完全没有颤抖的手——单枪匹马讨伐一切魔物的冒险者,俯视着它们的样
貌迈出了一步。
「吼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吼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吼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就在这时,一同弯曲长脚的蛛蝎兽们宛如知晓自己面对的敌人不容小觑一样——
轰轰轰!!三道强大的岚风伴随着妖力的轨迹开始集中于一处,蕴蓄着沙砾的旋
风宛如刨刀一样搅拌着这一带赖在地上的尸体,不用想也知道要是被卷进去那股
风暴中会变成怎样的约翰,只任凭狂风掀开了兜帽并仰望着能量的集中点而去,
缩小的瞳孔伴随着扩大的虹膜而绽放出了靛蓝色的光芒。
「——魔眼,发动。」
——足以干涉这个世界所有历史证实的知性产物并化作为一己之力的力量再
次降临,庞大的魔力涟漪以约翰的位置为中心点释放而出,涌上魔力脉络的痛楚
与魔虫的侵蚀反应立即窜过身体的每一个角落,但仅仅就在这样的一刹那,魔法
使便已经取得了逆转情势的力量,庞大的沙尘暴被他一手控制连根拔起,仿佛被
不属于秩序的力量操纵了一样,自在摆布风力驾驭气流的他扣紧了拳头挥向了蛛
蝎兽们的方向而去——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唔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浑浊的岚风以垂直的弧度刨开了荒寂的大
地——毫无还手之力的魔物们在自己的力量带来的效果下卷入了刨刀的漩涡中被
撕成了肉碎残骸,巨大的沙尘暴以前所未有的规模肆虐着生灵们的肉驱,并直朝
天际的高处不断上升,最终什么都不剩下在那片寸草不生的沙漠上。
「呜……唔……噶……」
相对之下,受到魔法的反作用呕出鲜血的约翰倒在地上动也动弹不得,陆续
绞痛的身体根本无法用意志力或精神力这样的概念去抵抗,只能动用剩余的气力
治好自己的约翰宁可受到少许的治疗反作用,也无法去承担干涉理科知性产物的
副作用。
「哈啊……哈啊……哈啊……啊啊……」
——仅仅只是动用了冰山一角的力量,就已经是如此了。
——力量永远都伴随着无可取代的代价。
——但是,那个代价如果可以将那个无可取代的她夺回来的话。
——那就算是要豁出去这条命,弄瞎这双眼,那也无妨。
「……唔……啊啊啊啊啊啊啊!!!」
战士的决意再次崛起之际,僵硬的身影也再次迈向了前方,映入那双眸里的
建筑物轮廓渐渐缩短着彼此的距离,但他与和平的日常之间的距离却越来越遥远,
就像是无止境延伸的那道孤影一样,看不见尽头的纠纷永远与他同在。
「……这味道是……」
走到堡垒前方的约翰并没有直接走向正门,其规模早就超越了村庄的级别,
文化水准甚至可以匹敌小型国度,由水泥构成的墙面可以阻挡所有傀儡的袭击和
魔物的攻击,厚实的外墙及叹为观止的高度,实在不像是现代人拥有的知性能够
创造的产物——必然是有人赐予了他们相应的知性,才有了如此的文明。
「……」
悄悄接近城墙的约翰压低身子在沙坑中前进,并目视了城墙的下方竟然有更
加庞大的空间,里面充斥着的味道与其说是腐臭味不如说是尸臭味,难以用鼻子
去呼吸的他转换嘴巴进行换气,同时也将面罩戴上。
「臭死了,唉,这事情谁做得下去啊。」
「别吵了,越说越臭,快点做完它吧。」
「……」
身穿着和之前那批傀儡同样的制服进行工作的兽人们,很勤快又不满地在处
理着尸体,人数不多,只有两人,手中只拿着锄头和铲子处理着大量的尸体,仔
细观察就能知道这些尸体全都是傀儡,死了都不知道多少天了,腐烂到脑壳都生
了虫子盈出了眼眶——真是令人作呕。
「竞技就不能换个项目吗……」
「老大的意思……我们这些小仆人哪有资格指指点点……」
「光是杀也要有个限度吧,一场两三只左右。」
「老大是那种喜欢将五十只傀儡一起放出去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啊啊啊啊,烦死了!!都怪那两个怪物!捷司!还有奥君!!真是太荒唐
了,为什么单枪匹马可以杀掉那么多傀儡啊,抓来可辛苦了,但这可不是给你们
当做标靶的啊!」
「他们就是这样的实力,你奈何得了他们,呵呵。」
「……」
优先收取情报的约翰躲在尸体间继续守株待兔——心里对奥君大概有头绪,
但捷司究竟是怎样的人物就不知晓了,如果说他也是兽人并也拥有单枪匹马杀死
五十只傀儡的实力,那绝对是不容小觑的角色——拟定对策是战斗开始前必须要
有的过程,复数具有威胁性的对手,若要是联手起来就连约翰也招架不住。
「……」
——不能依赖魔眼的力量,现在的它尚未取回完整的力量,魔法使藉由分割
各种不同的能力创造了众多的技能及魔法,曾经能够刮起台风的能力也只剩下刮
起狂风的余力,大部分的力量已经被冒险者们带到了另一个世界去,哪怕是加速
细胞分裂周期修复身体的寿命也是有极限的,一旦失去意识并无法使用魔眼的话——
他将肯定必死无疑。
——女神赐予的力量、封印着魔虫的石碑、因果的诅咒。
——使用魔眼的代价,可不是闹着玩的。
「唉……这样的话最近又得去抓傀儡了……受不了了……真是受够了……」
「……怕什么……只要引诱它们走到这个地方,随便就能抓起来了,这就是
我们的工作。」
「……」
——并且,从话题中忽然灵光一闪的约翰,就像是想到了什么主意一样往后
方的方向看去。
——那是刚才他歼灭傀儡的地方,那边的数量确实比平常还多,若要是找到
栖息点的话,按照距离来看应该不会需要多少时间。
——这是个坏主意,他知道的,若要是琳奈也被波及的话……「回去了我一
定要用代币,好不容易存到了价额,终于能舒服一晚了。」
「啊啊……又是那个巨乳的少女吗?就那么喜欢她啊……不会觉得她每天都
有被其他男人轮流上而感到恶心吗?」
「你这个无能的家伙不会懂的,真正有爱的我才不会对她表现这样的感情,
她被谁上了都无所谓,我手上的代币可以买她三天都在我的房间,那段时间她就
是我的东西了。」
「……」
——你不会是忘记了吧,眼前的对手是谁。
——当然,并没有。
宛首离开洞坑的约翰步向傀儡们的来源而去,坚定的视线中一点迷惘的神情
都没有——既然魔眼的力量无法发挥,对付庞大数量的对手绝对是下策中的下策,
不如说虎狼人的实力在柔软的沙漠中根本没法发挥出来,要是让他站在坚硬的地
面并进行对战的话——约翰觉得自己败北的可能性已经超过了七成以上。
——太冒险了,这次要是再输的话……琳奈会一辈子作为生殖精灵的道具在
那边度过余生。
——而自己也将变成竹竿上的尸骸被晒干成骸骨。
——没有回头的路可走,完善做好准备了再挑战,这才是上策中的上策。
——哪怕是要藉由傀儡们的齿牙和肮脏的双手。
「……等着瞧吧……」
迈向沙漠的中心不断向前进的约翰顺着傀儡群留下的足迹拉开一定的距离,
不让它们有机会发现自己的存在,虽说它们能够依照气味来追逐目标,但现在约
翰的全身都充满了尸臭味,正如同它们身上的味道一样,毫无任何差别,实在难
以分辨——与此同时,眼帘渐渐映入了黑蚁大小的轮廓。
「……那边吗……」
寻找沙丘高处的约翰检查了武器的状态后,自然没有冒险想要去讨伐它们,
目前以这身装备和现有的力量来说,对付上百只傀儡实在是太无谋了——换做是
堡垒里面的人们也一样。
——所以需要做的事情很简单,那就是诱饵作战。
「吼嘎嘎嘎!」
「……」
啪嚓——确定方向还在目视范围内的约翰一刀切开了鬣狗的脖子,并在第二
只鬣狗一跃而来之际投掷了匕首——啪嚓!翻倒在地上发出呻吟声的鬣狗当场毙
命,第三只鬣狗看见情况不妙便想要转头离开——嗖啪嚓!谁知道一把投掷刀已
经打穿了它的后腿,奄奄一息地拖着后腿跑动的它,接着又再挨了一刀在另一只
脚上,完全只能依靠前脚前脚趴在地面上用肚子摩擦着沙子。
「跑哪?」
「噶?!」
若真要杀死它,约翰早就杀死它三次以上了。
现在他要做的事情究竟有多么邪恶,他比任何人都还要清楚,所以他会去做,
因为这就是他的真面目,这就是名为约翰的男人会做的事情——「吼……」
「噶……」
「噶……」
「噫……」
——接着,他将那只受伤的鬣狗丢进了傀儡群之中。
「噫噫噫噫噫噫!!噶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
令人心窝绞痛的悲鸣声传来——作为诱饵,自然要有血有肉的生物才能集中
更多的傀儡,前提需要的是悲鸣声,再来是能够吸引生物的血肉味,通过进食开
始后傀儡们就只会进入进食状态,不断寻找可吃的肉块——从两只鬣狗的体内挖
出内脏的他,一路上就这样不断投下肉块在沙地上,等待傀儡们跟上后又继续投
下食物,直到它们一路前进到前方发现堡垒的存在时——蔓延的血腥味已经窜入
了它们的鼻腔。
「吼……嘎嘎嘎!!」
「嘎嘎嘎!!」
——要杀人是很简单的事情,他比谁都清楚这种事情,做起来实在是太简单
了。
——所以,他才重视如何去拯救软弱的一条性命。
——做不到的人和做得到的人之间,就会出现巨大的差别。
「呜哇!什……」
「咕噶?!」
嘴巴被捂着的清洁员只见眼前的同伴被一把尖锐的投掷刀射穿了脖子,而自
己的腋下也被一只粗大的手腕勒着,顺着手腕的方向望去还被一把虎爪抵着在脖
子上,动也动弹不得——敌袭?不,要被杀掉了,救……救命啊……「——堡垒
的门在哪?」
「什……什……有……有话好说……放轻松……放轻松……」
「——门在哪,回答不然你会死得很惨,和你脚底下的尸体一样。」
「噫……」
不知道他那番话有何用意的清洁员眼看去沙漠的方向,感觉是被对方特意调
整了视角——映入眼帘的黑蚁们,以不可小觑的数量前往着堡垒的方向而来,一
瞬间就察觉到约翰的用意和堡垒的命运即将到终的清洁员,立刻告知对方想知道
的情报:「后面后面!!就在墙角的边缘,有被加固过的铁门!锁匙就就就在我
同伴的口袋!拜托了不要杀死我——」
啪嚓——连情报都不确定的约翰一刀剥开了对方的脖子,喷溅的血液染红了
他的双手,虽然这样的死法也总比好被傀儡一块块撕裂来得幸福许多,但仍然免
不了一死的结果来看他还是个不幸的家伙——从清洁员的尸体上找到钥匙的约翰
找到了铁门后,打开了厚实的插锁,并将钥匙插入孔中翻开了沉重的铁条,一脚
推开了铁门让铰链顺着墙面的方向翻去。
「喔,你们总算——」
「——闭嘴,丢了武器。」
转过头就被两把虎爪抵在脖子上的看门人,松开了手里的长枪举起了双手投
降,不杀死他的原因在于当前的情况需要的不是血和肉,而是情报和人质。
「这里面是通往哪里的路?」
「你……你是谁……从……从哪……」
「——回答我的问题,我不会问第二次。」
「噫!!」
扣紧双手的力道将对方压在墙上威胁的约翰,光是用气魄就吓破了看门人的
胆子,一时间内根本无法说谎的他自然会说出正确的情报,人就是短时间内无法
思考就只能说出实话的知性生命体。
「是竞技场!很大很大的竞技场!」
「竞技场?难道还有奖品吗?」
「啊……是……当然有……听说是精灵来着……我也不是很清楚……但听说
听说上面的人说有人进货了精灵……赢的人可以得到她的所有权……」
沉着气却释放出杀意的约翰继续问道:「……一次场竞技有多少人参与?」
「十个……或是二十个……大大大部分情况都会死好几十个,剩下活下来到
最后的人就算是胜者,但也可以选择投降……」
「还有?项目的活动是怎么进行的?淘汰赛吗?还是互相残杀而已?」
「……根据……不同条件下进行的方式也不一样……有傀儡在的情况下就是
比讨伐数,规则上只要杀死头上画有红圈的傀儡就能得到更高的分数,没有的话
就是比通关的速度之类的,竞技场本身就是巨大的迷宫,里面布置了许多的陷阱,
要活下来需要的不是本事好而已,还要靠一些运气……」
「……无聊……」
放下一把虎爪并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地图的约翰顺着对方的视线问道:「奴隶
被关着的地方在哪?你最好老实交代不然我撕烂你的喉咙……」
「就就就是画着红色圈圈的这地方!但这……这里是去不到的!除非经过竞
技场的大门……再从大道走到这栋屋子的入口处……」
「非得经过竞技场不可吗……没有捷径吗?善后工作的人员要怎么回去……」
「没有!就算通过观众席也得走到竞技场的入口,不如说这里本来就是废弃
尸体的后门,没有那种便利的捷径可以通往大街……」
「是吗……」
啪嚓——挥出刀子将其扼杀的约翰抹去脸颊上的血迹,并将尸体丢在门斗上
当做重物推开了门板,这样一来接着就会有很多傀儡顺着血腥味进到这里,并直
接通往楼梯直朝竞技场的方向而去——拾起长枪翻转在手中习惯手感的他,善用
任何长度的武器,不论是巨斧还是短刀或是长太刀也罢,约翰对武器的精通度可
以说是五花八门般淋漓尽致毫无挑剔,在战场上若没有这个本事绝对无法存活,
他的原则是在战场上不论拾到什么状态下的武器都得杀死眼前所见的敌人,断掉
的砍刀也罢,沉重的钝器也好,纤细的长剑也罢,甚至是弓弩和投石索都得利用——
「……看来能利用……」
恰好这里就放着不少这样的备用武器,遗失弩枪的约翰拔出匕首割下一根绑
在墙上的粗绳索,用途原本可能是为了抓住傀儡之类的需求,结实度比普通的绳
索来得坚硬,一般的刀器根本伤不了它分毫,但他那把匕首却来回摩擦好几下刀
口便轻易的切开了它。
「皮囊……就用这个吧……」
喝光皮囊内的水分进行补充的约翰用那把锋锐的匕首割下皮囊的一部分,并
藉由刀头旋转在边缘的部位开两个洞,让绳索透过它们之间,再切断不需要的部
分,在末端打死结——一根投石索完成。
「……」
切断绳索后锐利度完全没有减少的匕首,接着又轻易的切开了尸体上的布料,
从建筑物的边缘试图获取砾石的约翰将刀柄末端上的锥刺敲击在墙上,拾起那一
颗颗被水泥强化过硬度的粗糙石块,作为投石索的弹药装入布袋里。
「太长了……没用……」
推测竞技场内可能并没有那么宽广的约翰将长枪放在桌上进行缩短作业,长
度大概保持在一米左右,重心在挥动的时候才不会偏移,投掷的时候也可以顺着
离心力命中目标的要害——没有珍惜的必要,这些都是能够一次性夺走性命的武
器而已,仅仅如此而已。
「总比没有的好……」
至于被切剩下的木条,约翰则将其末端两侧都用匕首削尖后,在握柄之间绑
上切成细条的皮绳加以固定,即便是只能使用一次的简陋武器——也得用得顺手
才行。
「……」
最后,他从皮甲的怀中拿出了石碑。
——可以的话,他是不想要再藉由女神的力量去完成这事。
——她们都是欺骗人类的败类中的败类,把人类当做工具使用的畜生。
——像这样的她们给予的力量,无疑会带来毫无差别的自毁和副作用。
——但是为了延续精灵少女的未来。
——它的存在是必要的。
——没有什么好怕的。
——出发吧。
与此同时,身经百战的战士踏入了竞技场的后门,不可避免的交战即将上演。
作者:
龙玉米
时间:
2023-5-6 21:54
第三章:第一节
睁开眼眸时发现自己倒在平地上的精灵少女,通过夜视能力寻找着自己的所
在位置,似乎位于一间五指都难以摸清轮廓的房间——这里是哪?难道一切都是
梦?自己还没有逃出那个房间吗……不……冷静点……不可能……不可能……
「……温蒂……小碧……」呼唤没有回应,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做的琳奈从坚
硬的地板上站了起来,并顺着瓦砾落下的方向走去,可是不管怎么前进,道路都
没有看见尽头,实在不知道自己究竟处在何处的少女渐渐变得不安了起来——但
就在这时候,黑暗的深处传来了长筒靴的脚步声。
「呃……」
在黑暗中人们总是会渴望看见光芒的存在,若受到其他的原因所刺激,也只
会转换成不安和恐惧的心情而已——可是,她还记得。
——对,那就是那个总是没有被光芒祝福的人行走的声音。
——他不被任何人追求。
——他不被任何人认可。
——他不被任何人憧憬。
——他不被任何人理解。
——走在黑暗的深处不断的徘徊,就像是迷失目标的亡灵一样,持续诅咒着
这个世界所有的一切。
「这……这是……」
就在这时候,不小心踢到一颗白骨头颅的琳奈失去了重心,跪跌在地上顺着
头颅翻滚的方向望去——只见通道的前方被大量的骸骨占据了视线,不知道到底
要死多少人才能塑造如此光景的她第一时间就感到了无比的反胃,同时也受到了
良心的折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前……
前……进……』「呃?」
『……光……在……』「……唉……」
『……寻……找……光……』「……光……」
模糊徘徊在身旁的声音传来,越来越不安的琳奈心想着回头说不定还有其他
的路,但不知道为什么视线却一直注视着地板上——那道曾经在沙漠中见过的鞋
印,直往铺满骸骨的通道延伸而去。
「……」
——鼓起勇气。
——拿出决心,你不是决定了吗?
——要保护那个人,不要再让他孤独一个人。
——前进,前面,有着你寻找的答案。
「……哥哥……」
再次起身拍去灰尘的精灵少女,尽可能压抑自己的不安迈向了道路所延伸的
方向跑去,一路上不论看见或是听见什么都不停下脚步,只一味的蹦跑,不断的
蹦跑,就像是走在那个人曾经走过的道路上一样蹦跑——一心只想缩短与他之间
的距离,并从那个世界将他带回来。
「哥哥!!」
就在光芒逐渐接近眼帘前之际,顺利从道路中脱离的琳奈来到了一个巨大无
比的洞窟,里面铺满了比刚才还要丰满的骸骨河川,起码死了好几千万人的遗体
才能构成这般壮观的景色——不过比起惊讶这事情,她眼帘前所见的,是一道火
光射穿洞窟正上方的光景。
「!」
漆黑的大蛇从骸骨的河川中浮现身影,到处不断释放吐息的它射穿大地,烧
开天际,就像是在和谁搏斗一样到处随机攻击——碰轰!!与此同时,眼帘前有
一道漆黑的身影从砾石的上方落下,反映在他手中的刀光唤醒了琳奈对那把武器
的记忆及回忆。
「那是……」
「——吼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炙热的火光从大蛇的口中喷出,面对着庞大的热量毫不退缩的黑影身披着不
受吐息所影响的斗篷迈出了一大步又一大步,直到吐息的力量枯竭之际——从大
蛇眼帘前消失的黑影已经来到了它的头颅前方挥出了匕首。
「吼噶?!」
「喝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啪
嚓!渗入眼眶中的刀身一笔割下了黑蛇的眼珠子,伸手抓住它将其拖出来的黑影
伴随着流畅的受身技术落下于骸骨的河川中,并张开了嘴巴——狼吞虎咽地吃下
了那颗眼珠子。
「!」
不知道他那么做有何用意的精灵少女只见,那一刹那有一股魔力涟漪伴随着
强大的波动窜过了四周,单膝跪地的黑影以极为痛苦的身姿发出了惨痛的悲鸣声,
宛如摄取了人类的身体无法承受的什么东西一样——巨大的黑暗吞没了那个世界,
连同精灵少女的眼中所见的世界也受到了影响。
「……这里……是……」
眼眸中只见自己回到地面世界的琳奈,到处寻找着符合印象中的背影,但不
论怎么寻找都没有在这片像是丛林小村的乡下找到那个人的身影——就在她稍微
有点不知所措的这时候,走过她身旁的一名黑发少年引起了她的注意。
「喂,等等我!」
「太慢了!快点!哈哈哈!」
「那是……不会吧……」
不知道为什么,对方好像没有看见自己的存在般,暗中注视着少年的精灵少
女在期间发现,他就和其他的小朋友一样开朗,毫无任何差别,会欢笑,会作弄
人,会努力,会勤劳,会喜欢谁——真的很正常,她不禁怀疑了自己的眼光。
——可是,那双眼神,却紧紧吸引了她的注意。
「呐,我们一直都会是朋友对吧?」
「当然啊,一直都会是。」
「你们还是我长大后都会是朋友,一直哦。」
「嗯!」
「嗯!」
「……」
和朋友结缔不可能实现的契约,和朋友培养关系,一同欢笑,一同努力,少
年在青春的时期实在是太过天真散漫了——直到画面忽然改变,坐在秋千上孤身
一人的倒影,引起了琳奈一阵鼻酸。
「……」
就在倒影离开秋千走向建筑物之后,从门框的另一侧走出来的黑影已经长高
发育至青少年的体格,圆滑的眼眸也渐渐的,变得一点点开始,锐利了许些。
「早安。」
「……早安……组长。」
「真是的,都说别那么叫了,都已经是新一年了哦。」
「……啊……就是……习惯了……」
被黑影称之为组长的少女,身穿着和他差不多的服装,在琳奈眼中乍看之下
应该是训练服之类的打扮,重要的是他那双眼神,像是在避开对方视线,却又在
背后注视着对方的眼神——精灵少女知道的,那是最近他注视着自己时才会有的
眼神,就像是想要引起自己的注意又不敢那么做的表情。
「……」
——不会错的,那是他。
——但是,为什么。
——琳奈并没有嫉妒,反而感到了担心。
——因为那样的他,曾经就只有一个人走到了自己面前。
——那样的他,究竟是经历了什么,才会露出那样,仿佛谁都不信任的眼神。
与他行走在一起观察了许些时间,看不见琳奈的他总是会在课程中,不知不
觉将视线放在那女孩身上,说不上是分心,但也说不上是着迷,他就只是好像留
意着对方而已——但在女孩需要帮助的时候,他总是会挺身而出,哪怕是得不到
回报进行加班作业,明天也没有得到谢谢之类的回报,他还是会在意着对方,时
不时也想要和她搭上话之类的。
「……真是的……哥哥……太笨拙了……」
不得不那么说的琳奈知道的——他绝不是一个善于表达自己感情的人。
——但,他是一个会接受他人善意的人。
——不论什么时候开始都好,他总是会接受他人的善意,并用善意回报对方。
——这就是他,这才是他的真心。
——所以,他想了个办法,为那么笨拙的自己想个办法,可以不见面说话,
并又将善意回报给予对方的办法,若可以被对方知道是自己的话,说不定……
「……」
所以他放置了礼物在女孩的柜橱里,想要回报她一直以来给予自己的好意及
善意,没有包含任何其他的感情,只是想要避免双方陷入尴尬的局面才想出来的
办法——这是笨拙的他唯一想得到的做法。
——可是,女孩并没有注意到。
——那份礼物被扔弃了,没有人理睬。
——就像是垃圾一样映入了他那双黯然的眼眸中。
——无垢的善意被无知的恶意污染了边缘,在那一天后,不管女孩怎么向他
搭话,那个人都没有再回应过任何人的善意。
——仿佛自我封闭了起来一样,不再将自己的善意给予任何人,不再为任何
人准备礼物,哪怕是什么节日,生日,甚至是回礼,他都没有再采取任何行动。
——琳奈知道的,这并不是绝望,这绝对不是自私,他只是在保护自己而已。
——会因为这种事情而封闭自我的人,绝对不是什么自私的人,他只是个笨
蛋而已,对感情一无所知的大傻瓜而已。
——但这样的他,却被他人视为了自私鬼,也开始渐渐被孤立了起来。
——谁都不再相信,谁都不再信任,他内心中不存在的绝望,开始被染上了
憎恨的火星。
然后,那一日到来了,那座不起眼的村庄遭到了毫无差别的毁灭,被魔物们
滥杀的人们失去了希望的色彩,唯有不被染上颜色的黑影存活了下来,逃向了外
面的世界而去。
「不理解善意并践踏善意的人……全都是敌人……」
「……哥哥……」
其实他有多么希望她能够接受自己,其实他有多么希望对方能够知道那是自
己的好意,其实他有多么希望她能够活下来——有关于那一切的情报,全都不被
人所知,只静静的消失在过去之中化为了灰烬。
在那之后,他化身为只会讨伐魔物及一切恶行根源的讨伐者。
——黑的刽子手,魔物杀手,恶魔猎者,死神,黑衣的恶鬼,人们对他的称
呼可以说是五花八门般繁多,但最让人铭记在心的称呼仍然是他的那番自称:
「谢谢……谢谢你救了我们……敢问大人你是……」
「——我……是冒险者。」
——在那个没有人能够冒险的时代中,他自称冒险者而出现了。
不管是人,魔物,盗贼,野兽也好,他提案了只要领取相应的报酬就会完成
任务的『委托』——住一晚也好,吃一餐也好,换取衣物也好,得到武器也好,
他索取的报酬一直以来都没有关于『金钱』的内容。
可是,有一天他意识到了,不管救下再多的人,时代也不会改变。
「嚄,等等,我没有敌意我没有敌意,冷静点。」
「……收起你的弩枪。」
「好好,等会等会。」
将弩枪背在背上的蒙面男从森林里忽然出现了,蹲在石头上的琳奈虽然不知
道这个情况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看起来似乎是约翰在露营的时候有人闯入了陷
阱区,由于对方触发了陷阱所以才被他警戒——那个眼神,是不信任的眼神,琳
奈很清楚他只有对敌人才会露出那么凶悍的表情。
「你是从哪来的。」
「……呃……南边的森林?听我说啊老兄……那边全都是魔物,住不了人啊,
直到刚才我也是在逃跑中。」
「……你被谁追吗?」
「是啊,会飞的魔物,还有和龙一样脑袋的魔物,各种各样的,总之不好意
思啊,弄坏了老兄你的陷阱……慌慌张张的我没看路……」
「……」
不过由于对方说得情有可原,仰望天空目视魔物的约翰也将手里的刀子收回
到刀鞘里,并客套的说道:「……我曾经就住在那里……确实……什么都不剩了……
「
「……啊……抱歉啊老兄……让你想起不好的回忆了吧……我懂的,这事情……
一辈子都忘不了对吧?」
「……啊啊……坐吧,要喝水吗?」
「啊……当然当然……谢谢谢谢……」
很明显,他没有完全把同是人族的对象当做异物看待——琳奈知道的,这才
是真正的他,乐于助人,心地善良,绝不会抛弃弱者,一直以来的他都没有抛弃
自己作为人的身份。
——但这样的做法,真的能够持续下去吗?
「呃……」
仿佛在脑海里回响的声音让琳奈吞了一口水,同时画面也加速前进改变了场
景,两人行走在森林里错开道路,像是在追逐什么野兽一样潜伏在丛林的草丛里,
并就在约翰拔出箭矢架在弓上时,一只抬起头的剑齿虎立即蹦跑了起来——嗖啪
嚓!射穿它那只后脚的箭矢准确命中了关节部,速度没有提升反而降低的剑齿虎
倒在地上发出呻吟声,同时男子也从草丛里对准了它的脑袋扣下了弩枪的扳机——
啪嚓!被短箭给予致命一击的猎物,就这样分尸后被放到了营火的木条上,成了
一道名为稀有品种动物烤肉串的料理。
「哈啊……真紧张啊……没想到它那样的速度你还能打中它的腿,能吃这一
口肉,多亏了老兄你啊。」
「……箭矢一次只能射一支,第二支没有你我也做不到。」
「太谦虚了,吃吧,后腿是你的了。」
从不知道他还会有这一面的琳奈就算没有和精灵们参加过狩猎行动,也能隐
约意识到他其实并不讨厌这样的气氛——一个人什么的,那是非常痛苦的过程,
绝对不会满足当事者的虚荣心,也不会成为当事者的自信心,没有人会愿意在黑
暗中将黑暗当做自己的同伴。
「……你受伤了?」
「嗯?啊……树枝吧……刚才不小心抬起手时就割到了……嘛小伤而已,几
天就好了。」
「……我有布条……包扎一下吧,以防万一。」
「……嗯……嘛,谢了,确实摸着摸着有点疼。」
——除非,当事者已经放弃了回到光明的世界里,宁可作为黑暗的同伴也不
愿意再一次回到那个只会伤害自己的世界。
「……你在做什么?」
「呃……」
就在那一夜里,忽然从草席上扬起上半身的约翰发现——睡到一半忽然在打
包自己行李的男子,手里还拿着那把还没上膛的弩枪。
「……糟!」
「……」
从腰间上拔出刀子的约翰还来不及防御,男子便已经跨坐到了他身上想要掐
着他的脖子,透过关节翻动肩膀的约翰瞬间就运用了自己曾经习得的技术摆脱了
束缚,并伸手抓紧了刀柄一刀刺入了男子的胸口处——啪嚓!红色的液体染红了
他的视野,推开对方立即起身的约翰喘着气,感觉心脏就快要从胸口里蹦了出来。
「咕……」
「干什么啊……你!!为什么……」
话都没法说出来的男子很快就奄奄一息不再动弹,从他的背包里发现剑齿虎
的牙齿和肉干以及所有资源都在里面的约翰,不知道自己究竟救了什么人,也不
知道到底对方为什么要为了那么一点利益而做这种事情,更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竟
然可以毫不犹豫就下了杀手——那一夜,他深思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人的本质
始终就和野兽没有人会区别,只是变得会说话而已,变得懂得理解对方的话语,
并不会改变人的本能和欲望,语言不过是知性生命体用于狩猎的齿牙和锐爪罢了,
倘若换做是剑齿虎变得会说话了,情况也不会有任何的改变,这就是这个世界的
道理——弱肉强食适者生存,这就是『法则』,人没有能力去改变它的定义和存
在。
「……信任……对人来说……对法则来说……难道就不存在任何价值吗……」
「……哥哥……不是的……不是的……」
只能与黑暗为伍的黑影闭上了灵魂之窗,挥之不去的记忆涌上了脑海,无法
对信任这两个字眼再次萌生期待的他——隔几日后,又偶遇到了两个正在和魔物
战斗的情侣,从情况看来他本来是会向前去帮忙的类型,但在遇到了那种经历后,
他对善行的热忱,已经不知不觉灰飞烟灭了。
「喝啊!!」
「吼嘎嘎嘎!!」
「……」
眼看去那人只拿着一根棍棒,那根本打不赢那种类型的魔物,约翰从过去讨
伐的经验就能知道若没有用刀器破坏感知器官与它正面交战的话,绝对是非常不
利的行为,那魔物有一双敏捷的双脚和前肢,鳞片能通过振动抵消打击伤害,也
能透过撞击时产生的振动破坏对手的肉体——唯一的弱点,那就是无法产生振动
的头颅仅此而已。
「可恶!怎么打都不会死!」
「吼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就在男方就快要被那头魔物钻空隙之际——从高处投出投掷刀的约翰一刀射
穿了它的感知器官,近似鱼鳍轮廓的残骸喷出了青色的液体。
「吼嘎嘎嘎嘎?!」
「呃?」
「!」
失去感知器官的魔物立即陷入了五官无法正常运作的情况,感觉四面八方都
有敌人在朝自己冲来一样,动作无比的混乱——正因为如此才需要经验,拔出匕
首一刀刺入它那颗头颅的约翰瞬间就放倒了它,然后将其踢到了悬崖下去,原因
在于这魔物一死后就会释放对人体有害的细菌,要处理掉它最好就是挂在没人会
去的地方,或是没人能抵达的悬崖深渊。
「我需要你放下武器好吗……」
「不,你……你是谁……你也想要抢我的东西对吧!」
「我真要那么做,就不会来救你们了……」
「闭嘴!已经有好几批人都那么说过了!结果还不是骗了我们!偷了我们的
资源!娜子!退后!我来干掉他!」
「!」
从地上捡起那把投掷刀的男子一挥就朝约翰的要害直来,反射性透过柔道抓
住他那只手翻转并将其压在地上的约翰,眼中只见那名女子拾起了一颗石头——
嗖啪嗒!只能松开手挡下那颗石头的他,被男子的前冲撞到了树前,又狠狠遭了
一拳在脸上和肚子,再来甚至被一脚打中了胸口——鲜明的杀意涌上了心头。
「喝啊!!!」
「唔!!」
抓住男子那只拳头的约翰反过来用同样的手挥出了肘部——啪嗒!鼻梁被打
碎的男子一瞬间内被剧痛占据了面部,接着又被约翰一刀刺入了脖子后当场倒在
地上呕出了鲜血,并不再呈现生命活动。
「呜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住手!!住手!!!可恶!!!」
被愤怒冲昏脑袋的女子捡起锋锐的树枝就冲向了约翰,试图回避攻击的他一
时没有多想就推开了她一下,谁知道站不稳地面的女子一脚踏空就跌了下去悬崖,
响彻四周的悲鸣声很快就在几秒钟后被一响罐头压扁的声音覆盖而过——最后留
下在原地的,只有一个不折不扣的杀人犯和一具男性的尸体而已。
「……为什么……我……我明明只是……只是……想要帮助你们而已……为
什么……为什么你们能那么轻易的抛弃人与人之间的信任……为什么……你们要
那么轻易的践踏他人的善意……为什么……为什么!!!」
「……」
——助人为乐?不求回报?因果报应?
——对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善意产生质疑的他,在这一瞬间失去的不单只是作
为人的心而已,就连作为善行者的自尊都失去了。
——想要帮助他人,原来是那么艰难的事情吗?
——信任陌生人,原来是那么不可能的事情吗?
最终残留在他心中的不是满足感也不是罪恶感,而是愤怒与憎恨。
——明明是应该感伤的气氛才对,明明应该是要感到罪恶感的气氛才对。
——但他却一点罪恶感都感觉不到,只感到了无比的气愤和恶意。
——因为对方的作为,深深的伤害到了他费尽心思付出的那份善意。
「哥哥……」
——不被任何人理解,不被任何人接纳,被人利用,被人无视。
——无论是怎样的情况下都没有区别,他的善意始终没有任何的回报。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法则吗?这就是定义这个世界的神明制造的东西吗?
——除了恶劣以外他找不到任何形容。
——像这种屎一样的世界,到底哪里还有人会尊重他人的善意?
「身为村庄的人竟然行窃!不知好歹的东西!拖出去让恶鬼斩了!」
「是啊是啊!!」
「杀了她杀了她!!」
盲目的社会规则能够轻易处决生命——让人们得到这种力量的人不是谁,就
是让社会变得如此安宁的自己导致的结果。
「我不是你们的工具,想杀了她就自己下手。」
「什么……我,我们会付给你钱的,拜托了,处决……」
「今后我不会再出现在你们的面前了——只会制造问题的生命体,没有拯救
的价值。」
语毕,冒险者离开了那个部落,随让他们自己自生自灭——人们在追求和平
的同时也追求着完美,一方面是为了延续繁荣的世界,一方面则是不得不以承受
着利益的诱惑保持自己的立场,一百个人里面总会有一个人无法做到这点,规则
也将被打破——本来应该是守护人们的秩序,为什么会沦落变成了杀人用的兵器?
「嗯……小哥,你是从哪来的?这里不欢迎你……」
「——咕?!」
——不应该是这样的才对。
拜访盗贼部落的黑影从古代城堡的正门光明正大步入了敌阵,手持着盗贼长
刀的他一刀劈开第二个盗贼的脖子,从他手里夺下弩枪射死第三个盗贼后,拔出
投掷刀投向第四个盗贼的脑门——啪嚓!
「什……敌袭!杀了他!!来人啊——」
「——咕噶?!」
——人的知性,不应该是这样使用的才对。
拾起长矛投向第五个盗贼的黑影目视对方躲开的瞬间缩短距离挥出了武器——
啪啷!被匕首弹开的短刀在反握的状态下受到了冲击而脱手,迅速一刀就往对方
的脖子刺去的黑影因喷溅的血液染红了侧脸——啪嚓!见同胞倒下便打算逃走的
第六个盗贼只感觉到后脑勺被一把锋锐的刀器贯穿后失去了生命活动。
「住手……住手……你要的是什么……女人吗?!钱吗?!我给你还不成吗?!
这里有很多啊!你要都拿去吧!全都是你的了!所以拜托了……不要……不
要——」
「——闭嘴,劣等的知性生命体,没有使用语言和知性的资格。」
「——咕噶嘎嘎嘎嘎……」
嗖啪嚓!最后一个在房间的床上被弩枪射穿脑袋的盗贼首领当场毙命,身旁
还有几个被盗贼拐来的奴隶,眼看去已经被毒害得生死不如了,吃了那么多不该
食用的药剂和兴奋剂,就算活下来也只会沦落成妓女度过余生而已——所以为了
尊重合理性,为了价值观以及意义,黑影亲手为她们的人生挂上了休止符,最后
将那个只会抚育噩梦和悲剧的城堡——燃烧殆尽。
「……优等的知性生命体……真的存在的话……那也不会是这样的我吧……」
——但就算做得再绝再狠,对这个被恶行统治的世界来说,也是不痛不痛。
——恶行的存在是不会消失的,法则的定律是绝对的。
——意识到这件事的他想要得到能够改变这一切的力量。
——能够改变知性生命体的命运的力量。
「若真的存在的话……我真的……能够找到吗……」
就像是梦想中的存在,幻想中的幻想——魔法的力量。
「……哥哥……」
为此,他愿意踏出那一步,探究知性,探究魔法,探究历史,探究那一切能
够影响世界的因素——在承受重重的困难及经历后,他抵达了,抵达了所有的知
性生命体不该抵达的——终焉。
「唔……呜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过去的黑暗在那个洞窟中吞没了他的心灵,无法得到回报的善意破坏了善恶
观的平衡,一直以来从未直视的痛苦刺入了他的心扉,无法照亮自己内心那份黑
暗的人便无法使用魔法的力量,最终迎接他的未来只有自灭罢了——想要声援他,
想要保护他,但不管怎么嘶喊,少女的声音都没有传达到黑影的耳中。
「哥哥!!站起来!加油!!哥哥!!」
「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唔啊啊啊啊——」
无法相信任何人,无法信赖任何人,无法爱上任何人——他的哀伤转换成了
绝望,绝望形成了憎恨,憎恨又化为了愤怒。
宛如没有终点站的诅咒一样,他的一生中总是伴随着失去和掠夺。
得到了又失去,失去了又夺取,无法守护永恒,无法与任何人拉近距离,不
懂得幸福的所在,也无法得到幸福的祝福。
到底要怎样才能再一次让这样的人看见希望,就连精灵少女也不知道那个答
案。
——但这样的他,却静静的从黑暗中站了起来。
「呃?」
没有听见任何人的声援,没有被任何人支撑着背后,他就只是以人的身份这
样站了起来,推开了身旁所有的黑暗看向了黑蛇的方向而去——与此同时,他的
眼眸盈出了蓝宝石般璀璨的光芒。
「那……是……」
——精灵少女无法想象,他究竟是以怎样的心境立足于地。
——换做是她自己的话,肯定再也无法站起来了。
——人是很脆弱的知性生命体,一旦失去自信和对自己的信任,就无法再一
次前进了。
——若真有人能够做得到那样的事情,在失去自信后仍然能够站起来,那一
定是……「——别开玩笑了……如果……我也绝望了话……一切都会化为虚无……
我……绝对……不会让这一切徒劳无功……碌碌无为……如果没有人能够在黑暗
中化为光芒的话——就由我来化为那道光!!由我来再一次相信人们的选择!!!」
「!」
无尽的黑暗在洞窟的深处被那名男人的信任所驱散,手中蕴蓄着点点滴滴的
光芒的冒险者——「点亮世界吧……点亮未来吧……点亮人性的光辉吧——此乃
开拓一切知性及繁荣的光芒——变革的……光!!!」
——化身为魔法使将无数的光辉释放了出去,试图与其对抗的黑蛇也释放了
最为强烈的吐息,炙热的火焰与纯白的光芒产生了冲突及涟漪,狭窄的洞窟伴随
着承受不住双方的力量带来的作用下,渐渐崩塌并遮盖了精灵少女所见的景色——
唯一知道的是,他跨越了自己的过去。
——然后,他又再一次绝望了。
——失去一切的他,口上说着没有后悔没有后悔,实际上有多么的愧疚,那
是没有人知道的痛苦。
——所以再一次……再一次的话……是绝对不可以发生的。
——站起来,你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存在价值了才对吧。
「你……是……」
漆黑的背影映现于精灵少女的双眸中,身高和肩膀都不足够撑开那件斗篷的
人影轮廓从另一道的光芒中展现了身姿,并以稚气却锐利的双眸望向自己拍了一
下肩膀——她知道的,她是未来的……「!」
——忽然,沉睡在地板上苏醒的琳奈猛睁开眼皮,起初还以为回到了原本的
房间但乍看之下并不是如此——这里是……「醒了吗?精灵的后裔?」
「嗯……你是……谁……我好像……梦到了……什么来着……」
「安心吧,这里是安全的地方,余藉凭权能的力量打开了冥府的道路,在这
里你们的生命都会无止境延续下去,没什么好怕的,缺点就是从这里经历的记忆
会以模糊化的形式保存在大脑里,偶然间也会看见一些死者生前留下的记忆断片,
若身旁有贴近记忆中的人就更是容易读取残留的思想。」
「什……冥府……记忆……我……死了吗……」
「正确来说是在快死的途中被余救下了,毕竟那个陷阱的下方就是铺满尸体
的无底洞,跌下去必死无疑——不过对于余来说,不过是个恰好能够打开大门的
入口而已,毕竟徘徊在那边的灵魂也有不少呢,汝可要好好感谢他们告诉了余这
件事。」
「那个……我有点不懂……你……到底是……」
一脸懵逼的琳奈只见对方身穿着一件黑色的连身裙走向了自己的方向而来,
手里好像还拿着一根未点燃的火炬——哄。忽然间,没有温度的青色火焰照亮了
她那张妖艳的脸孔,一瞬间被吓着的琳奈到后退去反而摔了一跤,注意到温蒂就
倒在自己身旁的她赶紧上前观察她的情况:「温蒂……温蒂?」
「……唔……」
「没事的——在本女神·赫卡忒的保护下,刚才的奴隶们都没事哦,就是睡得
比较沉而已,汝属于那种比较快从梦里苏醒的类型,也就是特殊的例子,本来的
话事情结束前汝应该都不会那么容易清醒的才对。」
「……赫卡忒……女神……」
——与精灵女神一样,自称女神的存在绝对不多,根据琳奈所知目前现世里
就存在着魔神和传说中的女武神,赫卡忒这个名字她还是第一次听说。
「没听过吗……精灵还真是长寿啊……死不掉就不知道死后是谁带领汝等前
往冥府……怪不得战争里余总是要和汝等解释有关于自己的传说。」
「为什么……你要帮我们……既然我们还活着的话……为什么……」
「现在换来询问目的吗?真是太谨慎了,只是为了达成目的才那么做而已哦,
毕竟现在地面世界可不妙了,余能听见——生命在死去,很多还没死的生命在呐
喊着,灵魂在呼唤着救赎的话语,看样子他抵达了吧。」
「他……是……」
一屁股随便一坐就靠在一只大黑狗背上的赫卡忒,托腮地望着琳奈地说:
「只是被委托的冒险者而已唷,支付报酬,并完成委托人的任务,这就是冒险者
的做法,不是吗?」
「……冒险者……你……你难道委托了哥哥去做什么吗?」
「只是单纯的清扫哦——对知性生命体的清扫一事,作为清道夫的他——不
是最合适的人选吗?」
「!!」
小心翼翼放下温蒂的琳奈猛站起来,眼神就像是在顶撞大人的小孩一样充满
了稚气的敌意——赫卡忒并不是很喜欢那样的眼神,仿佛就像是——那个男人瞪
着自己时的眼神。
「真像啊……话先说在前头,那个魔法使是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才接受了
余等女神的委托,即使过程需要把慈悲心删除或是践踏在脚底——这都是他的选
择。」
「……就算是这样……这也是你们的阴谋,不断的算计他……在恰好的时机
下将他逼上绝路,这一切都无法和你们扯开关系。」
「哈哈哈,那难道就能和你扯开关系吗?口气别嚣张了,精灵的丫头。」
「!」
「——这一切汝以为是因为谁而起?他的绝望是来自于哪?他的愤怒是来自
于哪?他的战斗理由是来自于哪?全部全部——都是来自于你一个人啊。」
「……」
无话可说的琳奈知道的——明明知道的,但就是无法否定,也难以承认。
「因为什么?因为汝让他看见了希望啊,不曾在这个如此浑浊的世界里仰望
希望的那个男人,竟然也有一日能够看见希望的到来,但他明明知道的,正因为
有黑暗才有光芒,有希望就会有绝望,他做出了自己的选择,为了你一个人,为
了点亮光芒而化为黑暗,他将无关系的人卷入了自己的愤怒和绝望之中,为了夺
回属于自己的希望,他舍弃了作为善行者的尊严,仅仅只为了杀戮而杀戮,成为
了无慈悲的杀人兵器——造就这个结果的责任,汝真的认为只有余等女神而已吗?
精灵少女。」
「……我……」
精灵少女知道的——所有事情她都知道的。
——那个人已经为了精灵少女一个人的性命屠杀了太多太多的性命了。
——作为杀戮者,作为救济者,作为善行者,作为恶行者。
——太多的身份淹没了他直视自己的方式,太多的罪恶感淹没了他对世界的
信任,太多的杀戮淹没了他作为一个人的资格。
——追根究底,他只是想要回到精灵少女的身旁而已。
——但这个世界却一直折磨着他,玩弄着他的感情。
——所以他舍弃了一切,他舍弃了自我,他舍弃了所有自己相信的一切。
——在拾起那把刀的瞬间,反映在刀身上的只会剩下一副刽子手的身姿。
「余搞不懂啊,为什么?为什么那个男人会选择汝这样的丫头作为保护对象?
难道是被洗脑了吗?汝这样乳臭未乾的丫头,到底能够给予他什么回报?友
情吗?
爱情吗?性爱吗?还是希望吗?这种充满精神要素的东西……你一生能做的
事情都无法偿还众多生命的牺牲,他明明是知道这个道理的才对。」
「……不是……哥哥……不是为了这种东西帮助人家……」
——她还记得的,他那颤抖的双手是如此的脆弱,拥抱着自己这身娇小的身
体,仿佛想要传达自己的不安般,向无垢的少女索取那么透明的安全感,走投无
路般地低下了自己的头。
「哈啊?除此之外还有什么理由?他为了保护汝给予的善意而践踏着生命的
存在价值,优先善意的做法绝对不可能会被饶恕,这个世界充满着无数件需要抱
有恶意才能完成的善行,仅仅优先善意的做法——纯粹只是伪善罢了。」
「才不是伪善!!」
——她还记得,他或许不再是个纯正的善行者,但在琳奈眼中他永远都是那
个耀眼的光,一直以来她都坚信着,能够拯救生命的人绝对不是自己这样的人,
而是真正面对过黑暗和绝望的英雄,才能在这个腐烂的世界里绽放独一无二的光
辉。
「不是伪善也是虚伪的正义,人在正当化自己的作为时只会考虑对自己有利
的发言,就算找到再有道理的理由和价值观,也改变不了人的本质和心,为了拯
救一个人的生命而杀死两个人的生命,接着又为了杀死三个人延续这个行为的价
值,不断的重复和执著就像是无数根交错的线条一样,最终残留在画面上的——
只有充满矛盾和缭乱交错的命运罢了。」
「……」
——她还记得,那个人厌恶践踏善意的作为,所以正因为如此才会狠下心遵
守自己的信念,以及与精灵少女的约定,他不希望自己成为食言者,他不希望践
踏少女的好意,他不希望少女因此而改变,他希望承受这一切罪孽的人,只要是
自己就够了。
「仅凭汝是做不到的——汝无法改变那个魔法使,他的心早就已经烂掉了,
他不在乎任何人,他不在乎生命的价值和生存意义,人是死还是活都无所谓,没
有合理性的知性生命体没有资格生存在这个世界——这是天经地义的道理,余相
信他会那么说,『人是无法改变的』,需要改变的是『这个世界』,只要淘汰了
所有劣等的知性生命体,就能在真正的意义上改变这个世界的法则。」
「……」
——她还记得,相遇了那么久,自己始终还是没有改变他的心,他是战士,
他是冒险者,他是魔法使,他是英雄,他是光。
——这样的人,是不可能会因为……『……琳奈……我想要一直和你在一起……
一直……一直……』——真的会那么认为的话,证明你的信任也就不过如此吧。
「不是,哥哥就是哥哥,他是人,绝不是什么杀人鬼,如果这是他的选择的
话,那我也会为了接受这个选择而接受黑暗的折磨,绝对不会再丢下他一个人,
我和他约好了,不管遇到再多的挫折,我也不会背弃与他之间的誓约。」
同时,赫卡忒也找到了为何魔法使会选择精灵少女的理由和答案——那坚定
的视线,不可摧的信任,以及共进共退的信念,简直就像是共享一个肉体的灵魂
一样,他们的思想模式实在是太过相似彼此了——两人为了守护彼此的信任,不
知道走到这里已经付出了多少的心血。
「……原来如此……这就是他选择汝的理由吗……」
——要让他们背叛彼此,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约翰相信着琳奈,琳奈也信任着约翰。
——想要在他们的关系之间种下质疑的种子,那才是天方夜谭的行为。
「那么久违的就让余见识见识一下吧……精灵的后裔,汝可真有那个价值继
承英雄的光辉吗?」
「……」
手持着火炬的魔女之神乘上了恶犬的背后,高高在上方俯视精灵少女的身影——
面对着巨大的怪物也不退缩的琳奈架起了手里的弓箭,做好了与其一战的准备。
第三章:第二节
「那么现在开始,开始宣布第一项竞技项目——为来宾及观众献上开胃菜吧,
参赛者们,近日闯入堡垒外的傀儡繁多,因此优先在迷宫中讨伐最高傀儡的战士
将作为胜者进入第三项目,其余的参赛者则将参与第二项目进行选拔赛,规则和
之前一样,自相残杀也无妨,阻碍对方也无妨,组队也无妨,胜者只有一个,死
或生,吃还是被吃,被杀还是杀死——比赛开始。」
就在讲台上的评判宣布开始的瞬间,各自从竞技场不同的入口处踏入迷宫中
的参赛者各自都拔出了自己的武器,参赛者一共二十四人,虽然不算是多,但也
不算是少——根据捷司所知,一般情况下也就十二人左右会参加一个月一次的竞
技赛,有的是走投无路想要得到代币,有的是想要得到更多的利益,有的只是纯
粹奉命行事,有的只是一心只想要战斗,有的只是想要与对方厮杀——真有趣,
这次看来会很有趣,他打从心底期待着与自己对战的对手究竟能承受多少次自己
的攻击。
「喝啊!!」
「嘿啊!!」
啪啷啪啷!与此同时,从两个通道中出现的人影互相将砍刀挥向了彼此,交
错的金属声与闪烁的火光打响了战斗的序幕,拔出两把投掷刀投向他们的捷司毫
无顾虑下了手——嗖嗖啪嚓啪嚓!!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两名参加者立即被打穿
了头颅,从地上捡起他们那两把砍刀的捷司跨入十字路口前方的通道,从转角中
被打飞的男子倒在墙壁上向着对方求饶地喊道,但就在下一瞬间便被一棍子打爆
了脑袋。
「不要——咕噶?!」
「去死吧,垃圾!!」
「——笨蛋,你也是啊,垃圾。」
「!」
啪嚓!顺着离心力一刀将对方的棍子击飞的捷司舍弃了那把砍刀,同时也将
第二把砍刀挥向他的脑袋而去——啪嚓!一分为二的头颅连同脑浆头盖骨飞溅在
墙壁上形成了抽象的花画像,砍一次就没法再有那种锐利度的刀身出现了齿痕,
从尸体上寻获一把折叠刀的捷司为了避免浪费自己所剩余的武器,将刀身翻开后
就这样固定在皮带上以便待会可以随意拔出使用。
「是……是奥……奥君……啊啊啊!!!」
「逃啊!!打不赢打不赢!那样的家伙打不赢啊!!」
相对的,看见奥君立马就逃之夭夭的参赛者们,别说傀儡,连一般参赛者都
没法对应的货色,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再说胜利条件是讨伐傀儡的数目,他们
应该知道互相残杀并没有意义才对……「奥君,加油哦?」
「……」
而,坐在观众席事不关己的理查自然没有参与那么危险的竞技,他都已经雇
佣了奥君那么强大的怪物了,实在没有参加作为战士的理由——令他在意的是为
什么那么久了还没有人将精灵少女放到奖品的坐席上,不过就算想再多也无济于
事,现在的他完全不觉得拿着那把巨斧的奥君会输给区区人族或兽人和傀儡。
「吼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吼嘎嘎嘎!!!」
「唔唔哇啊啊啊啊啊——」对两只傀儡就招架不住的人族战士被咬着一只手
的同时,另一只手也被傀儡拔了下来,整个人躺在地上很快就聚集了其他的傀儡
前来享用,观众席上的观众们看了也是笑哈哈的在疯狂吐槽他如此滑稽的样子,
不中用的话也好,嘲笑也好——没有人在乎他们的生死,这里就是这样的地方。
「喝啊!!下一只!!」
「上!好哟!!」
人们追求的不是参赛者谁会获胜的结果而已,人们更加追求爽快暴力的一幕,
丧命也好,战斗更好,最好是两败俱伤,或是以强大的实力蹂躏弱者——挥舞着
巨斧在一路上前进的奥君,几乎不把任何傀儡的威胁放在眼里,被击飞脑袋的头
颅甚至撞飞了其他参赛者的身体,他那身结实的肌肉就算没有那把武器,光凭握
力都能挤爆傀儡的头盖骨,区区没有武器和灵魂的躯体,简直不堪一击。
「哬嗯……那家伙也很能干嘛……我也得加油才行呢……」
相比之下,对傀儡讨伐不怎么感兴趣的捷司,手里已经多出来了许多参赛者
的武器,一路上看见谁就杀掉的他,完全没有违反规矩,但就是没有取胜的心态,
只是为了战斗而享受战斗——赢了的话就无法参加第二项目,这对他来说是非常
不快的结果,所以他不会选择在第一项目中取胜。
「吼嘎嘎嘎……」
「闭嘴——杂鱼。」
啪嚓,喀拉——但这不代表他没有经验与傀儡对战,迅速抽出一把短刀插入
傀儡的后脑勺破坏脑干的他顺着姿势往后伸出脚,被勾倒在地上的尸体直接被踩
爆了头颅,来自于左侧及右侧的傀儡则伺机向他伸出了手——啪啦!往下缩起身
体的捷司藉由三角肌扛起左侧傀儡的手臂,顺着它施力的方向将其甩在右侧傀儡
的身上,接着就像是在汉堡的中心点插入一根牙签一样——啪嚓!一刀刺穿了它
们那两颗脑袋,任凭刀器停留在头颅之间后离去。
「无聊,没有强一点的对手吗。」
「吼嘎嘎嘎……」
啪啦!不知道从哪拔出投掷刀的捷司以不像是人类的动作射穿了另一只傀儡
的脑袋,从挥手到放下手之前没人知道他做了什么,傀儡的尸体上便立着了一把
刀柄——对这种敌人完全没有战意的他动用的手段,那是没有给予敌人任何还击
的做法,若换做是平时的话他定会露出少许的破绽,多多少少都好,定会放点机
会给对方还击。
「吼……嘎嘎嘎!!」
「……」
至于因为无法遇上亚人或其他兽人的奥君,则非常积极地在讨伐眼前所见的
傀儡们,被他一挥就打爆头颅的三只傀儡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倒地的同时另外
四只傀儡便一同进行了前冲——啪啦!一拳被打飞的第一只傀儡撞向了墙壁直接
毙命,第二只傀儡则被棍身击中了脑侧,第三只傀儡及第四只傀儡连同躯体及脑
袋一起被他徒手抓起,并——啪嚓啪嚓!捏成了肉酱及碎片。
「……」
——太无聊了,这样的敌人。
——好后悔。
——想要再一次遇到他。
——想要在如此有利的环境下战胜他。
——想要挑战那个武艺淋漓尽致的战士,并夺回属于自己的失态。
——这是不可能了吗,被自己杀手的他,已经爬不起来了吗。
——但是,那个精灵还活着。
——他是会如此轻易放弃的人吗?
——那个眼神绝谈不上是彤彤有神,但却充满了其他战士无法匹敌的觉悟和
决心,那是就算是敌人逃到天涯海角也会追赶到底的人才会露出的眼神。
——杀意、敌意、憎恨、怒火,他在战斗中所透露的情感全都是致命的要素,
但就算是这样,他的技术也从未背叛过他,仿佛这一切已经刻入了他的灵魂和身
体之中,纯粹只为了战斗而存在,纯粹只为了杀戮而诞生,他就是这样的人物。
——站起来吧。
——黑色的武士啊。
——老夫还在这里啊,你难道就只有这点能耐吗。
——站起来。
——再一次,就再一次。
——和老夫交手,没有悔恨的交手吧。
「时间到,现在开始宣布——第一项目的胜利者是奥君,呀,真是太精彩了,
不愧是虎狼人,结实的身体和淋漓尽致的武艺完全没有任何的缺陷,傀儡这样的
敌人是否对他来说太过简单了呢?」
「嚄噢噢噢噢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嚄噢噢噢噢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嚄噢噢噢噢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就在观众席的欢呼声响起的瞬间,奥君才发现自己已经得到了首席的名誉——
但别说成就感,自从那一天过去后,他就连荣耀都已经失去了,这些虚伪的胜利
对他来说已经无法满足自信心了——失去骄傲的战士就这样走向了迷宫的出口处,
前去等待第三项目开始前暂且休息。
「啧……那家伙……什么样子……输了一次就那么惨嘛……」
看不惯那家伙有什么好愧疚的捷司自然也不想要和他交手,与其他幸存下来
的参赛者进入了第二项目,死的也死了,活下来的也就自然会活下来,人数虽然
只剩下十六人,但也不容小觑——捷司在其中便发现有的人已经开始了组队,并
在商讨着如何度过第二项目的选拔赛。
「咳咳,久等了各位,漫长的场地清扫已经结束,现在继续开始第二项目,
选拔赛哦选拔赛,和第一项目不一样,并不是讨伐战,规则也发生了变动,胜者
不限,通关迷宫并生还下来的人便可参与第三项目,互相残杀也无妨,组队也无
妨,无论怎么做请不要跨过迷宫的墙壁,只要从入口处抵达出口处就算是胜利,
时间一共是三十分钟,各位参赛者请准备好。」
——心里已经在准备如何战斗的捷司,很清楚这次的项目和刚才的截然不同,
因为入口处不同,迷宫的内部构造在刚才也并没有完全解明,听说只要展开一次
比赛,迷宫的内部构造也会改变,就算有地图那样的东西也不一定能够确保优胜——
而且,说不定也会有傀儡参与,难度还真是不一般。
「听清楚了,小的们,第一项目会输是自然的,但只要能通过第二项目,我
们就还有机会获胜,加油!」
「喔!」
「哦哦!」
「噢噢!」
「噢噢噢!!」
「喔喔喔!!!」
「嚄哦哦!!!」
「……」
投机取巧也好——组队想要取胜的人总是会想出一些馊主意,对于孤身一人
的捷司来说这是完全没有参考可言的事情——遇到奥君,这批人们也得在一瞬间
内死光,他们究竟明不明白这道理,生还下来需要的不是朋友和队友,而是能够
战胜一切的技术和经验。
——其余的感情和友谊,全都是无稽之谈。
「看什么,杀人鬼。」
「没什么,只是看见一群猴子在手舞足蹈,感觉很好笑而已,呵呵。」
「说什么!」
「你这家伙!」
「无礼!」
就在其中一名参赛者想要将看不起他们的捷司打翻在地上之际——伸手把对
方回来的同僚已经隐约看见了捷司手中挥出的刀子掠过的轨迹,倒在地上的两人
若没有如此的互动,刚才肯定会闹出人命。
「喂!你疯了吗!」
「疯了?别逗我笑了,你们待会全都会死,现在死和待会死——又有什么差
别?」
「啧……果然是不能沟通的家伙……」
「喂……走了!别和他闹了!」
不管他们待会的下场究竟会怎样,捷司都没有放在心上并收起了刀子——像
那种家伙就连放在心上的价值都没有,肯定马上就会被杀掉并喂给傀儡了,垃圾
始终就算垃圾,挤在一起更像是垃圾了……「没事吧……」
「没事没事……」
「就说你别乱来……」
「待会加油吧……」
「……」
冰冷的视线中不知道究竟在凝视着什么,孤独的战士咂了舌后便走向了竞技
场的入口处,哪怕背后不会有任何人注视着自己——这样的生存方式,到最后的
最后肯定会破破烂烂死在没有人所知的荒野下,渐渐被自然所吞没,然后消失掉。
——所以在那之前。
——最起码,最起码。
——自己宁可死在『能够杀死自己所有的一切』的人手下。
——被那样的人杀死,是捷司作为战士的夙愿。
——只有那种程度吗,能够和虎狼人交手的战士。
——快点出现吧,再不然我就要抢走你的猎物了,奥君也好,理查也好,那
精灵少女也好,全部都会由我来杀掉。
「那么参赛者已经各就各位,第二项目正式开始,现在开始说明详细规则,
请参赛者们进入自己选择的入口处,并抵达相应标记的出口处,标记的颜色一共
有红黄蓝绿四种,若出口处的标记与入口处的颜色标记不合,将无法通关,而若
颜色相同却已经被上一个参赛者使用的出口处,一样无法通关,还请注意自己所
拥有的标记颜色,并在路径上寻找相应的线索通往自己的终点站。」
「……」
进入入口处就能看到红色的标签就放在桌子上的捷司,随手拿起它后就插入
了口袋里——能不能赢下来不是重点,重要的是能否杀死更多的敌人,并通往第
三阶段和真正强大的人战斗,这才是战士的做法。
「……真清冷,看来我进了个无聊的入口了。」
路上不断寻找敌人的捷司隐约只看见了红色标记的箭头放置在墙角的边缘,
但他却丝毫没有理会,反而去寻找其他颜色的标记,藉此想要找到其他的人。
「碍事——」「——吼噶?!」
从刀鞘里拔出刀子将傀儡的脑袋射穿的捷司,一脚踩着尸体,另一手则拔出
刀子,面对着两只从前面正面走来的傀儡,他则看都不看就走向了另个走道,想
藉此勾引一些参赛者后,让傀儡袭击他们。
「呜哇……」
「嗯……好一个尖叫……在那边吗?」
听到悲鸣的捷司手里拔出另一把从参赛者手里夺来的匕首,并做好万全的准
备走向转角处,但映入眼帘前的尸体却已经停止了活动,头上还插着一把短枪的
握柄。
「……还有其他参赛者吗……我还以为只有我会杀人呢,不错嘛……嗯……」
——短枪的握柄?那短枪去哪了?特意将握柄削短……前后还削尖……中间
绑上了皮带以防突刺时脱落……参赛者中有人会那么做吗?
稍微有点在意的捷司从尸体上取得了少许的资讯,接着又听到了一响悲鸣声,
走着走着前进打死了几只傀儡后,回收了武器后就看到了另一具尸体躺在地上,
同样是头部受到了破坏,肉体还在被傀儡吞噬中。
「……果然是想多了吧……」
转头不管那具尸体的他一脚踹开左旁的傀儡——啪嚓!一刀刺破它的脑袋后
推向后方,顺着动作前进的瞬间投出匕首——啪嚓!头颅中心被刀身贯穿的第二
只傀儡翻倒在地上后,捷司的眼帘又映入了一具人族的尸体,头颅上还竖立这一
把被削短过的短枪。
「……」
——不对劲,开始的时候捷司本以为是逃亡的参赛者互相残杀,但刚才的那
家伙和这家伙还有最开始的那家伙,都是一群脑子只有队友的好伙伴,像那样的
家伙真的会丢下自己人并逃走吗?就算被那么多傀儡袭击,凭他们手里的武器应
该也能击退几只,但路上被杀死的傀儡最多也就只有两三只,大部分都是被捷司
所杀,这若不是意外而是他人所为的话……「……」
提高警戒心的捷司注视着地板上的鞋印缓缓前进,来到了一个十字路口时发
现参赛者的尸体又多了三具,第一个是被双手剑打烂了脑袋当场毙命,第二个是
被刀器刺穿了脑门,第三个则是被傀儡逮着后被吞食——长枪……这两人在进入
竞技场之前记得都带着它们……内讧吗?不,从前面这两个尸体倒下的方向来看,
他们应该是同时面对一个人才对,但其中一人在出手前就被双手剑打爆了脑袋,
说明对手具有着相应的投掷技术,而第二人则以为对方失去了武器便进行突刺,
反而惨遭了反杀后被刀子刺穿了脑袋,说明对方不但善于远程攻击也擅长对付近
距离的敌人,从最后一个被打穿侧腹而不是脑袋的尸体来看,就能知道他的做法
简直是无良到了极点,性格肯定是个极度扭曲的家伙。
——善用投掷。
——善于近战。
——懂得挑选对手。
——更是明白各种武器的用法。
——在参赛者之中没有符合这么多条件的人。
「来了吗……呵呵……呵呵哈哈哈……奥君,抱歉啊,是我抢先了……」
兴奋得赶紧迈出步伐追上那个对手的捷司,仿佛就像是小孩子一样跨过迷宫
的道路追赶着眼前的目标,路上不断再看到被杀死的参赛者就是最好的证据,他
们全都是被一人所杀,仅仅只在那么短暂的时间内就被当作废物一样处理了——
像那样的对手是不会再有了,竭尽全力也得找到他。
「!」
与此同时,捷司的眼帘中在最后一个转角目睹一身漆黑的背影,他以淋漓尽
致的投掷技术杀死了三个人后,躲过最后一人的攻击后投出了匕首命中对方的头
颅——太美了,无懈可击的动作,毫无同理心的杀人心态,就像是舍弃所有的一
切仅为了实践战斗这个目标而存在的姿态,深深打动了作为战士的捷司内心深处
一直以来无法被触及的战栗感——只有这个人才行,非他不可,捷司一直以来都
在想象着自己会如何败北,会输给怎样的人,以怎样的姿态倒下,全都白费功夫
化为了幻想——可是,光是注视着那人的背影,一直以来无法想象的死亡及恐惧
立即涌上了脑海挥之不去,如今捷司实在是想象不到自己会被他以外的人杀死。
——武器很足够,杀手锏也还没用上。
——上吧,全力以赴,来狩猎我吧,黑色的战士。
——我捷司活到现在,就是为了和你这样强大的战士而战。
「喔啦!!!」
「!」
嗖啪啷!投出投掷刀的捷司伴随着呐喊发起了攻击,宛首回避投掷的黑影以
充满杀意的双眸瞪向了对手的方向而去,一触即发的恶战即将展开。
第三章:第三节
时间回到黑影尚未展开行动的前一段时间——步入竞技场的他从处理尸体的
暗门中展开了入侵行动,漫无目的徘徊在道路上的傀儡们就像是一群饥饿的野兽
一样盯上了他,但黑影并没有直接和它们交手的理由,反倒是想要利用它们作为
诱饵杀死其他的……「呃……你……你是……」
「!」
嗖啪嚓!不知为何,从第二个转角看见一个人族就反射性投掷短棍的约翰,
以毫无杀意的动作打穿了那位参赛者的头颅,斜眼看去还有另一个人正打算在对
付其他傀儡,但却因为同伴无法支援的缘故惨遭傀儡们吞噬——内心完全没有起
伏,同理心也没有,意识仿佛渐渐被另一个残忍的自己取代的黑影——步向了转
角对准了一名正打算逃走的人族投出了短枪,锐利的矛头以极快的速度逼近对方
的眼帘而去。
「咕噶?!」
「……」
啪嚓!破裂的头盖骨盈出了血浆及脑浆,捡起对方手里脱落的双手剑走向前
方的十字路口发现有更多人在那边对付傀儡的黑影,很快就被他们发现到了存在,
但即便如此能腾出手来的对手最多也就两个,还有一个光是对付傀儡就够棘手了——
「这家伙……拿着蒂德的双手剑!从哪出来的!」
「杀了他!等什么!」
「……」
两个拿着长枪的男子怀着杀意一同迈出了步伐——嗖啪嚓!投出双手剑一刀
就击毙其中一名男子的黑影,面对着第二个持枪男挥出的长枪伸出了手,并藉由
手腕及前臂弯曲的力道扣紧了棍身,顺着这个姿势将长枪绕到腰部的弧度上——
啪嚓!等到对方意识到唯一的武器已经被夺走之际,黑影手中的匕首已经刺穿了
他的眼帘,任凭其倒下后——嗖!
「呜噶?!」
啪嚓!抛出长枪的约翰准确命中了那位还在对付傀儡的参赛者的侧腹,意识
一瞬间变得薄弱的他倒在地上后就遭到了三只傀儡的攻击,不用特别留意也能知
道结果——残酷的杀人手段和自保手段不断从脑海里映现,刺激良心的画面及思
想使他渐渐意识到自己的本质原来还是和人类一样——自私。
「唔噶?!」
「啊?!」
路上有多少人,这里是怎样的构造,全都不重要——把他们全都杀了问题就
能解决,这就是他的做法,这就是他的选择,这就是他的命运。
「不要……住手——」
——杀死所有阻碍你的人。
「我……我还不想死——」
——舍弃人类的感情。
「救救我……救救我——」
——歼灭他们,同情是不必要的。
「咕噶……啊?!」
——前进,不断的前进,直到眼前所有的敌人都死光为止——这一切就会结
束吗……「唔哇啊啊啊!!!」
「……」
面对着向自己突刺而来的刀锋不为所动的黑影一手拍开了刀身,将手里的砍
刀垂直砍入敌人的脑袋里,拔出后又翻身投掷而出——啪嚓!在蹦跑状态下被刀
锋命中头颅的参赛者当场毙命,从腰间上拔出投掷刀的黑影一刹那间就往三个方
向投出了三把刀——啪嚓啪嚓啪嚓!动态视力根本跟不上那种速度的三名亚人立
即丧命,抽出匕首的黑影轻易便弹开了来自于第四名敌人挥出的长剑,并一脚将
其踹飞在墙上顺着动作投出了匕首——啪嚓!夺取了对方的性命。
「……哈……啊……哈啊……」
——血淋淋的尸体铺满了地上。
——眼帘中无处不见血色。
——这就是自己必须看见的画面吗?
——这就是自己必须面对的罪孽吗?
——没有回头的路可走,只能如此,所以就能轻易夺走他人的性命吗?
「喔啦!!!」
「!」
就在这一刹那,映入动态视力中的金属武器掠过了约翰的脑侧,顺着回避动
作施展受身技术的他——眼帘前映入了一名手里拿着复数把投掷刀的男人,不以
为意的他站起来后就拔出了身上残留的投掷刀,仿佛互相伸出利爪的野兽的一样,
仅为了杀死对象而将其作为杀人工具投掷而出。
「——!」
「——!」
嗖嗖嗖嗖嗖啪啷啪啷啪啷啪啷啪啷!!!惨烈的撞击声伴随着冲突产生的火
花传向四周,来回交错在空中的刀锋在激烈的撞击力带来的作用下当场粉碎,刀
片的残骸则在另一把刀相撞的瞬间又被弹飞——将眼眸中所有袭向自己的飞行武
器用飞行武器抵消的捷司,还是头一次看见区区人族竟然能够以那种动态视力与
自己对战,相对的约翰则是为了将投掷刀命中目标而不断的在寻找突破口,比起
防御他更加追求能够一瞬间夺走敌人性命的机会。
「……这家伙……真不是盖的……哈哈,有意思,有意思!就是这样才有一
战的价值!」
「谁啊……我没时间和你闹,滚开。」
和刚才遇到的杂鱼完全不一样——双方能够理解对方的技术和自己不分上下,
这场战斗绝对没有那么简单就会结束,必然会打得两败俱伤。
「不行呢,我还没玩够呢——」
「——你是活腻了吧?现在就宰了你。」
从尸体上拔出匕首的约翰以骇人的眼神瞪向了捷司的方向而去,手里握着枪
柄的捷司以极快的动作从腰间后的包里抽出了弩枪——啪嗒!啪嗒!!左右回避
钢珠的约翰一瞬间还以为是箭矢,动态视力若跟不上的话肯定会被命中头颅,从
射程和弩机的大小来看威力应该足够打穿人类的头盖骨,命中的话必死无疑——
连射武器?弹丸总数有多少?六发?八发?如果没有备用弹的话能缩短距离吗?
构造是怎么运作的?齿轮枪机吗?仅凭那种大小最多也就只能发射六毫米的
钢珠,从抛物线的轨道来看,应该是实体的钢制弹珠……「很好的眼睛,两发都
躲过了,真不愧真不愧。」
「……虚张声势吗——不好意思,那种武器对我不起作用啊。」
还以为他会保持距离的捷司只见约翰以极快的速度缩短彼此的距离,简直就
像是狂风一样不顾一切冲向了那把具有连射能力的弩枪——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四颗银色的钢珠从弩枪的矢道上释放而出,掀起黑袍护着重要部位的约翰根
本不把钢珠那种没有贯穿能力的弹丸放在眼里,换做是盾牌那样坚硬的物体确实
经不起一点突破的打击效果,但换做是柔软又坚韧的布条就能吸收掉钢珠的冲击
力,非常感叹他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就已经想出对策的捷司露出狰狞的笑容,收起
了弩枪并拔出了匕首——啪啷!闪烁的火花从双方挥出的刀锋上四溅而出,对峙
的视线交错着第三者无法目视的冲突。
「来吧,正面交锋!!」
「唔喝啊啊啊啊啊啊——」撕——啪啷啪啷啪啷啪啷!!!双方那淋漓尽致
的战斗技术在极近距离下展开了交锋,由右上挥下的匕首被由左下挥上的匕首弹
开,使出左拳的捷司被约翰的左掌弹开后又抓紧了指尖朝捷司的脑袋挥去——啪
嗒!用右掌背弹开拳头的捷司甩头转身压低身体姿势伸长了右腿,识破这个伎俩
的约翰一跃而起在悬空状态下施展侧踢,缩起前臂挡在头侧的捷司站稳脚跟在原
地承受了踢击——啪啷!同一时间再次挥刀的两人由上及下摩擦彼此的刀刃,推
挤着匕首的捷司毫无保留余力释放了浑身上下的力量,可是就在他意识到刀锋被
约翰那把银色的匕首切入刀身之际——啪啷!扭转刀身的约翰藉由杠杆原理折断
了捷司的匕首,反射性抽出弩枪的他迅速踏后一步以速射的姿势扣下了板机——
啪嗒!以最小幅度错开要害位置的约翰感觉到钢珠以强劲的力道命中了斗篷的边
缘,掀开风帽往前出刀的他迅速刺穿了捷司的左上肩,同时切换右手开枪的捷司
也瞄准了约翰的右肩膀——啪嚓啪嚓!
「咕唔……」
「唔哼……」
不分上下的技术使双方在激烈的战斗中受到首次的伤害,一脚将对方踹开的
捷司优先拉开了距离,只能发射八发钢珠的弩枪进入了空档期——投掷刀已经用
完了,弩枪需要重新增装钢珠,匕首也断了,剩余的武器仅有一把折叠刀,对方
的主武器还健在,副武器未知,但应该已经用光了投掷类的武器,下一击他必然
会使用投掷主武器阻止我方的行动,又或者是捡起地上的投掷刀吗……「!」
无法估计行动的黑影伴随着强韧的步伐逼近捷司,扳开弹巢将钢珠注入沟槽
内的捷司在这时候只见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条粗绳单手进行旋转——嗖啪嗒!还
没等到对手理解这条投石索的威力甚至可以匹敌投掷武器前,捷司的面部已经被
一颗坚韧的砾石命中了鼻梁,意识力受到影响的他不管三七二十一关起了弹巢——
啪嗒!但却在扣下扳机的瞬间就被约翰一脚踹飞了那把武器,无奈之下他只能迅
速从腰带上拔出只有二十二厘米的折叠刀进行交战。
「喝啊!!」
「哼嗯!」
垂直掠过约翰眼帘前的刀身隐约割破了脸颊,再度进入肉搏战的他往前方施
展两段式踢击,透过结实的前臂抵挡攻击的捷司从水平的角度再次挥出刀刃——
啪嗒!藉凭前臂挡下前臂的约翰同样挥出了匕首,弯曲身体躲避攻击的捷司透过
身体的回旋动作挥出下段踢,看准这个招式再度袭来的约翰以最小的幅度闪避后
交换持刀的手臂挥出一拳,鼻梁被命中的捷司反过来用肘部直击了约翰的面孔,
忍着疼痛挥出侧踢的他以牙还牙扫中了对方的脑袋——啪啦!被高速的一脚命中
脑袋的捷司吐出从牙龈中脱落的牙齿,动作几乎没有停滞的他在极近距离下挥出
了折叠刀,伸出手抓住捷司的前臂进行突刺的约翰同样被伸出手的捷司抓住了持
刀的手臂,双方的动作顿时固定在了同样的位置上。
「……什么啊……这把刀……锐利得不像话啊……被打了那么多次连一点缺
口都没有……从光泽来看就能知道是把好刀……赢了就给我如何?」
「做梦等醒了再说……」
反握匕首通过杠杆原理使刀刃朝内转去的约翰切伤了对方的手腕,同一时间
松开手的捷司弯曲上臂想要将对方拉近距离后使出拳击——只能松开手的双方在
这般情况下立即拉开了距离,但也同时做好了攻击的准备再次冲锋。
「喝啊!」
「唔啊!」
折叠刀及匕首的刀光反映着两名战士那双坚定的眼眸,重叠着战斗姿势的倒
影反复不断来回撞击彼此的肢体,弹开刀刃的约翰猛烈的踹飞了捷司的腹部,通
过受身技术翻转在地上的他以过人的技术看准时机拾起了地上的三把投掷刀——
嗖嗖嗖!啪噹啪噹啪噹!透过各种手势角度进行投掷的刀子直朝约翰的脑袋而去,
但就在刀锋就要触及他的要害前,银色的刀身就已经伴随着白色的三道轨迹弹开
了它们,其中他甚至还有余力接下其中一把翻转在半空中还未落下地面的投掷刀——
嗖!就像是知道自己会朝哪个方向回避的刀刃直朝捷司的胸口飞来,藉凭墙壁施
展原地后空翻的他再次拾起投掷刀,并一脚踹中其中一把刀的刀身,另一把则用
手直笔投掷——嗖嗖!没想到他在那样的空间下还能回避攻击做出反应的约翰弯
头以最小幅度的动作回避第一把刀后,徒手就用指间夹着了第二把刀的刀柄,完
全看穿了刀子的幅度及重心偏向的力道是朝哪前进。
「杂戏的手段……从哪学会的……」
「好奇吗?想知道我的事情吗?真巧啊,我也是啊——真是想知道你这样的
人物,究竟为什么会来到这样的地方无端端开始进行如此的杀戮行为。」
「……别说笑了,你们真的对自己所做的事情有头绪吗?」
「啧啧啧,就说你什么都不知道,你杀的那些人,里面有几个家伙就是例子,
没有干过任何女人,也没有做过杀人这些事情——你真的认为这个地方就只有垃
圾而已吗?」
「……垃圾终究是垃圾,近墨者黑这句话没有听过吗?我来这里是为了拯救
不必要被沾污的奴隶和被你们玩弄的生命,剩下的人和我毫无瓜葛——放着迟早
也会死。」
「……喔喔……杀死所有阻碍你的人,不管是善人也好恶人也好,为了实践
救济生命的这个目标就杀死其他的生命,对你而言真正的战斗理由就是这些吗?
可笑,你也是那种通过战斗来正当化自己的人吗?」
「——是不是正当化的手段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杀死你们就能解决这个问题,
仅此而已。」
「真搞不懂……就那么想要拯救被关在笼子里的奴隶们吗?现在的时代里人
口数量已经渐渐减少了,人们只能通过繁殖来续存时代的繁荣,不管做法是如何
进行,雌性作为繁殖的母体而言都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唯有接受我们雄性的保护
才能安心度日,你难道不那么认为吗?」
「别以你的价值观来定义我的作为和人格——我没有兴趣知道你们的价值观
和作为究竟有什么意义,时代的繁荣早就已经没落了,你们不过是沉溺在虚伪的
和平中想要随时都能对雌性发情的畜生罢了,除此以外什么都不是,就只是败类
而已。」
「你就是这样看待眼前的对手所以才能如此狠心下手吗?」
「——我一直都没有把其他的生命放在眼里,我心里很清楚自己有多么残忍,
多么自私,多么邪恶,我会否定所有和我作对的知性生命体,碍事的人全都格杀
勿论——这就是我的做法。」
「无药可救了吶……你这家伙……」
从口袋里再次拿出投石索的约翰收起了匕首,一手拿着投掷刀,一手拿着投
石索,根本不知道他究竟有什么打算的捷司可以知道的是自己需要那把跌在路中
间的弩枪,但若现在缩短距离的话肯定会被命中要害并当场死亡吧——距离脚旁
的投掷刀只有不到一米的距离,弩枪的距离大概是六米,那家伙的距离则是十米,
弄不好的话必死无疑,这是与时机的赌博和运气的下注,是生还是死全靠老天爷
决定了。
「——!」
『——!』决胜负的时刻已到——往脚腕注入力道的两人向着彼此迈出了一
步,还以为对方会投掷武器的捷司只见他保持着投掷的姿势往自己冲来,掏出折
叠刀展开攻击的捷司将其投掷而出——嗖!啪啷!同一时间反击的约翰藉凭投掷
刀抵消了折叠刀的攻击,此时拾起第二把投掷刀的捷司仅用两根手指夹着刀身就
投出了它——嗖啪啦!抛出砾石将其粉碎的约翰利用没有砾石的粗绳挥向捷司的
方向而去,不用说也知道马上就收手回避的捷司可不想被那么粗的麻绳鞭打,就
算手里没有武器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嗖!挥舞着粗绳的约翰翻转着手腕像是
在耍双节棍的达人一样不让捷司靠近自己,只能抽缩拳脚的他很快就找到了对策——
啪嗒!那就是干脆舍弃无谓的执著被鞭打一次后,紧紧的用那只被打过的手抓住
那根棘手的麻绳。
「抓到你了——」「——想要就给你吧。」
放开那根粗绳的约翰二话不说就从刀鞘里拔出了主武器——啪嚓!绷紧粗绳
挡在身体前方的捷司只见他手里那把匕首以极为异常的锋锐度将粗绳一分为二切
开,普通的刀器在那么激烈的战斗下早已经钝了,根本不可能一刀就斩断那么粗
的麻绳,那就连锯齿状的刀子都做不到——这才意识到这是就是对方所布置的障
眼法之时,锋锐的银刀已经掠过了捷司的躯干。
「噶?!」
「啧……太浅了吗……」
狠狠被切了一刀在胸口前的捷司往后推去了一步与约翰拉开了距离,灼热的
鲜血染红了他的衣服——虽然不是致命伤,但无疑是重伤,失血会让思考变得迟
钝,动作也会变得僵硬,这样下去不妙……「最后一击,有什么遗言吗?」
「哬……真可惜没有碰到那精灵的屁股,要是能摸一下肯定是至上的……」
「——去死吧。」
很清楚面对着手无寸铁的战士不得大意的约翰,警戒着捷司那双灵活的双手
而投出了手里的武器——注视着那把银色的匕首直朝自己前来的捷司以为是投掷
攻击便举起了双手想要阻挡刀刃,但谁知道匕首的速度还不如纸飞机飞行的时速,
太过注意那把刀的他这才发现藉凭假动作舍弃刀器的约翰拔出了两把虎爪从左右
挥向了他的手腕——啪嚓啪嚓!一同被虎爪贯穿掌背的双手盈出了鲜血,伴随着
剧痛而咬牙切齿的捷司孤注一掷从掌心内抓紧了刀刃不让约翰松手,同时也踹抬
起右脚直笔一踹——碰!双手没得来得及回收的约翰因此被踢中了胸口,由于魔
虫侵蚀魔力脉络产生的伤口还未完全痊愈,一时忍不住剧痛的他陷入了僵直状态,
趁着那么短暂的几秒钟内一脚挥出的捷司踹飞那把插在地板上的匕首,缠绕着离
心力的匕首转换成视觉讯息映照在那双黟黑色的虹膜前不断的缩短距离——「咕……
「
——啪嚓。尖锐的物体刺穿身体的痛楚传来。
「什……」
呕出鲜血的约翰单膝跪地,注视着胸口前那把一直以来杀死众多生命的匕首,
仿佛正在不断夺走自己的生命力一样竖立在躯体的正中心,双眸所能获取的视野
逐渐开始变得狭窄又模糊了起来——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这也是……因果吗……畜生……偏偏……在这个时候……又……或者是……
报应吗……「喂……
站起来……」
「……」
——结果还是避免不了吗……非得非得非得一直被这样的事情诅咒下去,这
无尽的连锁,难道就没有尽头吗?这就是自己使用魔法的代价,创造人族大陆,
拯救苍生,夺走所有不幸的魔法使最终的末路吗?
「……你没有那么脆弱吧……站起来!老子还活着啊!!你还没杀死老子啊!!
「
「……」
——一直以来都将这把刀作为杀人道具使用,明明它的用途不应该是这样的
才对,结果它现在却毫不留情刺穿了自己的内心,打破了与自己的羁绊,真是活
该。
——不管自己怎么挣扎,怎么努力,怎么去追求那一切不属于自己的日常。
——结果……还是一样,天方夜谭。
——自己所能做的一切,终究还是只有作为刽子手的命运,接受掠夺生命的
制裁而已吗……但如果自己死在这里的话,那孩子又该由谁去拯救?
——你可以背弃自己的信任,你可以背弃自己的信赖,那么你可以背弃与她
之间的约定吗?
——使用吧,就算是要堕落,也就只有自己一个人就够了。
「站起来!!!没听见吗!!!」
「——吵死了……」
「——!」
伸出那只颤抖的手抓住刀柄的约翰往掌心注入了力道——仰望着捷司的那双
锐利的眼眸伴随着靛蓝色的光芒点亮了通过未来的道路:『魔眼——发动。』啪
嚓。鲜红的刀身渐渐从憔悴的躯干中抽出,很清楚他那么做肯定会失血过多的捷
司,只见对方的伤口与其说失血不如说已经开始止血了,通过皮甲和衣物都能看
见他胸口上的皮肤已经愈合如初,简直就像是——『捷司……你长大了想要成为
怎样的人呢?』『嗯……我想要成为魔法使那样的英雄!因为他很厉害对吧!从
历史就能知道他才是真正的英雄大人,我要成为魔法使那样的人!』『呃?是吗……
那你可要加油哦。』——回忆中浮现的画面涌上了脑海,不知道自己现在为什么
会想起这件事的捷司,只见那身漆黑穿着的战士,使用着和历史中魔法使善用的
匕首及不可思议的魔法站在了自己面前,要说还有什么遗言的话,那肯定是……
「……啊啊……终于……找到了啊……这不就在眼前了吗……果然……厉害
啊——我的……英雄大人……」
「——死吧。」
嗖——啪嚓!!使劲从地面踏出一步的魔法使挥出了手中的银刀,直朝捷司
的脖子水平砍去的刀身切开了血管及肌肉组织,就连支气管及脊椎都不放在眼里
一刀斩断,伴随着喷溅的血液涌出的刹那,他的头颅也飞到了空中后落在地上打
转着,失去意识的躯干这才缓缓的倒下在地板上丧失活动迹象。
「……哈……啊……哈啊……哈啊……」
能够感受到魔虫又逐渐变得更加凶残的约翰从怀中拿出了石碑,刻有文字的
另一行字渐渐从脱落的碎片中映现含义——背弃自我,舍弃理想,贯彻决意,走
向自我毁灭的道路。
「……随你……嘲讽吧……唔……」
受不了痛楚的他倒在地上呻吟地喘气,魔眼的力量还未完全生效,呼吸的调
整也不规律,按照平时的话早就修复好了——难道说魔虫无法被归类为知性产物,
身体内的魔力脉络会伴随着侵蚀而一体化……这样的话岂不是……「!」
就在约翰想要站起来的这一瞬间——一响巨鸣从身后的建筑物里传来,强劲
的震动让他想起了那时的回忆,拾起投掷刀的指尖隐约还在颤抖着,无法被自信
心占据的内心不断传来负面的想法——另一场战斗没落,另一场死斗即将再开。
「吼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出现了吗……」
手持着巨斧的虎狼人从砾石的残骸中脱颖而出,将岩块当做布丁一样踩成烂
泥的最强混血兽人眼帘映入了那名漆黑的战士的身姿——不可避免的战斗仿佛从
一开始就注定好了一样,两方都很清楚这将会是彼此最后的死斗,这一次的交锋
必然会有一方倒下并丧命,除此以外不存在着其他的结局。
「果然还活着吗……真是太好了……老夫等你很久了。」
「……啧……」
——再一次使用魔眼的力量,约翰的身体可能就再也无法恢复了。
——但为了战胜眼前的对手,石碑的力量是必须的。
——只能放手一搏了,为了夺回琳奈。
——不管要付出多少代价。
——也只能照上了。
「魔眼——发动。」
涌上虹膜的光芒点亮了魔法使的灵魂之窗——庞大的知性情报伴随着魔眼带
来的作用下渗入了大脑中,所有被人类历史证实的知性产物已经化作为了他手中
的武器,能够感受到他现在的姿态和之前截然完全不同的奥君,在那个时候根本
没有意识到区区一个人族竟然怀有着如此的武艺,甚至还拥有着这般的力量——
要说那是放水的话,手拿着那种廉价的武器的奥君也差不多。
「很好……非常好……来吧,把汝的一切都使出来!!!老夫我也会全力的
回应汝的一切!!!」
很庆幸自己手里能够抓紧着这把巨斧使出全力的他伴随着强韧腿力迈出了步
伐,被践踏而过的地板每一寸都陷入了坑洞中,拖行在地面上的斧刃映照着漆黑
的倒影——手里缠绕着魔粒子的魔法使动用魔眼的力量干涉了大气及空气动力学
等知性产物,收束于掌心之中的光芒在点点滴滴的累积下压缩成了足以引发巨大
暴风的能量体,双方庞大的力量在一触即发的情况下袭向了彼此——并呐喊着咆
哮:「喝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三章:第四节
——碰轰轰轰轰轰轰轰!!!靛蓝色的旋风与银色的斧刃引发了强烈的冲突,
竭尽全力压抑着痛楚的魔法使释放出足以将手腕整个炸飞出去的音爆攻击,受到
其直击的奥君以强韧的体格及坚硬的武器抵消了余波,不理会断掉的手腕而挥出
第二只手的约翰,此时眼帘映入了巨大的轮廓——「吼嘎嘎嘎嘎!!!」
「!」
——啪嚓!残废的手腕从断掉的前臂上脱落,分离的肢体窜来了难以忍受的
痛楚,但他就连眼皮都不眨一下,面对着再次挥来的斧刃而挥出了手里的匕首还
击——啪啷!顺着弧度扭转刀身的动作吸收了斧刃的冲击力,很惊讶那把匕首为
何没有断开的奥君再次从水平的方向挥出巨斧,原地向后施展后空翻的约翰以受
身技术回避了那把从刘海前掠过的斧刃——嗖啪嚓!同时也在手心落地的瞬间拾
起了投掷刀投向奥君的方向而去,还以为他要瞄准要害的奥君被一刀刺穿了大腿,
完全不以为意就用手拍掉苍蝇一样打飞了它。
「——就只有这样吗?!」
「……」
嗙!嗙!嗙!连环挥动巨斧砸碎地面的奥君就像是想要用牛刀砍死苍蝇的傻
瓜一样,准确观察着每一个动作的约翰利用敏捷的动作不断回避着来自于奥君的
攻击,并就在他露出一次破绽的刹那,约翰伸出左手抓住了奥君的武器并倒后翻
转一脚踹向了他的头颅——啪嗒!骨头断裂的声音传来,可是那不是奥君的脑袋
断掉的声音,而是魔法使的小腿被虎人的大牙齿咬断的声音。
「唔……」
「吼啊啊啊啊啊——」
——嗖碰轰!甩头就将他整个人甩在墙壁上的奥君紧接着挥出了巨大的斧刃,
毫不留情、毫不给予他喘气的机会,一招挥出就是瞄准要害而去——碰轰!连同
墙壁都被穿透的冲击力渗透了那具伤痕累累的身体,随着灰尘掀起的同时奥君也
跟丢了对方的去向,但他绝对不是那么简单就能击杀的男人,他比任何人都还要
清楚那家伙的顽强之处——就是绝对不会在战斗中气馁。
「!」
嗖——啪噹!一闪耀眼的光芒从茫然的灰尘中涌出,反射性举起斧刃弹开的
奥君做好了反击的准备,谁知道那漆黑的倒影却已经在自己的脑侧旁挥出了手中
的匕首——啪嚓!!鲜红的血球映照着奥君的一只眼被刺破的景象,无法小瞧的
对手则在施展这一击后利用双脚踹中了他的脸孔,并藉凭反弹力及拉开了彼此的
距离——随之反映在那双靛蓝色的双眸中的知性产物立即受到了魔眼的干涉,无
意识压低重心的奥君踩碎的砾石受到了压力的影响而龟裂,藉此作用扩大范围的
魔法使能做到范围不单只是让它们产生更多的龟裂,甚至能够通过压力传播的方
向直接破坏奥君身旁的墙壁——碰轰碰轰碰轰!!崩塌的墙面压扁了奥君所在的
地点,降落在墙面上的魔法使俯视着那一带尚存的生命活动而眯上了眼睛。
「呜……唔……呵呵……就是这样……就是这样啊……战斗就应该是这样才
对!!」
「吵死了……活腻了自己去死一死不就好了吗。」
从崩塌的瓦砾中脱颖而出的奥君眯着单眼若无其事走出了那一带,看样子那
一点小伤实在没法阻止他——「生而战,战而胜,败至死,此乃战士之荣。」
「……无聊……该死的人终究会死,不该死的人终究也会被该死的人杀死,
这个世界早就疯了,杀死谁不过是一种天经地义的选择而已,不论是作为谁都好——
人始终都是自私的生物,除此以外还能用什么名言来形容吗,多余。」
「……汝果然……没有常人的感情呐……冰冷,像把刀一样锋锐,把所有接
近的东西都撕裂,不为了胜利而战斗,不为了战斗而奋斗,不为了痛楚落泪,不
为了理念而迷惘——但汝的眼眸仿佛就像是知道这一切的价值的人一样拥有着象
征自我的证据,为什么像汝这般的人物会从常规中脱轨?」
「……我没有和接下来即将要杀死的对象聊天的兴趣——我回答的那句话,
包括这句话,不过是为了争取时间而已。」
就在短暂的对谈之下,小腿和右腕已经恢复的魔法使已经动用了魔眼的力量
准备好了第二轮的攻击——奥君这样正直的战士没有头绪也是自然的,又有谁能
知道那毫无情绪的战士究竟是为了夺回什么才站在这里。
——他对弱者没有抱有任何的情感。
——他对强者没有抱有任何的同情。
——他对自己没有抱有任何的期待。
——总是在战斗,去夺取,去掠杀,将自己内心中那份炙热的憎恨扩散到整
个世界,发泄自己内心中对这个世界的不满和委屈,杀光一切全部眼帘前看到的
对手。
——从未想过去理解对手。
——从未想要与对方交谈。
——从未想要和猎物构成友谊关系。
——倘若心想这一切还有回头的路可走,那不过是毫无意义的妄想和罪恶感
产生的幻想罢了。
——这一切早就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从自己挥出的那一刀开始,从自己从恶魔的眼眸中夺走人类不可触及的
力量之际,这一切的开始早就注定走向毁灭的道路,如同腐烂的自己一样只能等
着凋谢的一日到来。
——哪怕是最后都不会得到任何的救赎。
——哪怕是最后也不会得到任何人的原谅。
——哪怕是将这具狼狈不堪的身体全数烧毁。
——这一切,本来早就没有回头的选择可走了。
——所以他会再杀死更多的人,更多,更多的生命。
——不会为了得到什么,只是为了杀戮而杀戮,将放弃探究知性的知性生命
体赶尽杀绝,这是作为知性开拓者的使命。
「我会杀了你——我会杀光这里所有的人,我会成为毫无同情心和人性的杀
人犯,我会终结你们的妄想和所有的夙愿。」
举起银色的匕首指向虎狼人的终结者弯曲了双腿向前迈出了步伐——做好准
备的奥君手持着巨斧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谁知道停滞在四周的投掷刀就像是被
什么而吸引了一样,干涉磁力操纵金属物体的魔法使将磁场内受控制的利器们直
朝奥君的方向一齐投射而去——啪啷啪啷啪啷啪啷啪啷!!藉凭强韧的臂力舞动
着巨大的武器挡下攻击的虎狼人,一次又一次被刀锋刺穿了肉体,但就算是这样
他也不停下,直到眼前忽然跟丢了那漆黑的倒影,浮现在灰尘中的一闪轮廓飘过
了左侧的墙面……「在那里!」
——碰轰!四分五裂的石墙当场化为了巨斧牺牲品之一,映照在奥君眼帘里
的斗篷却不见其主人的人影——啪嚓!银色的刀锋从被刺瞎的右眼旁刺向了三角
肌的内侧,动脉被切断的奥君发狂地甩开那位惯用暗杀技术的黑影后,将斧刃甩
向右侧的方向而去——碰轰!碰轰!快速的二连击粉碎了巨大的石墙,从烟雾中
映现的两把投掷刀刺穿了他的侧腹和大腿。
「咕……」
很快就意识到自己在这个场合下非常不利的奥君即便再怎么善于破坏,只要
攻击没法命中对手就没有任何意义可言,相对的潜伏在灰尘中戴着面罩的约翰根
本不受视野的影响,庞大的动静一向来都会从敌人的方向传来,那就算不用瞄准
都能命中——碰轰!碰轰碰轰碰轰!!因此只能开始胡乱破坏的奥君,为了减少
这一带可以隐藏的障碍物,陆陆续续挥出了沉重的巨斧,明明看上去应该是很结
实的墙壁,在那把斧刃下却就像是布丁一样切成了残骸——若要是人体被直击的
话,肯定会当场变成血肉模糊的艺术品。
「——出来!!正面战斗啊!!」
「——战斗可不是你说开始就开始,而是由对手来选择发起攻击的时机,你
所能做的只有在反击的一瞬间而已,我没有正面对抗大怪物的自杀兴趣。」
靛蓝色的眼眸扫过了奥君身旁的范围,对人族的肉眼来说,这般雾气浓厚的
情况确实无法看见物体的存在,但对可以干涉所有知性产物的魔眼来说——大气
中飘散着的可不止有空气和光线而已,包括引力,磁力,风力,魔法使能够利用
它们的作用直接对物质造成无差别的干涉。
「……呜……」
——可是,由于现有的力量而言,约翰已经做不到太过精确的干涉了。
——光是干涉磁力操作金属物体进行投射,威力竟然也就只有那样而已。
——过去的他知道的,若能发挥魔眼全盛期的威力,刚才那一击就已经决胜
负了,根本不需要拖到现在。
——干涉磁力的同时无法干涉空气动力学,干涉空气动力学的时候则难以操
控磁力,而控制两者的时候约翰的大脑将承受巨大的负担。
——空气的湿度会影响磁场的力场,而加速物质所需的动能则来自于磁场的
安定度,失去这两者的作用,电磁加速的功能同等于是有缺陷的机器一样。
——最重要的还是魔粒子的控制,若要是魔力脉络还健在的话,不管怎么动
用魔眼的力量也能通过魔粒子干涉其他的物质,少了这一优点的话,魔眼的力量
也无法完全发挥。
——要不然,他早就将空气中的氧气全数分解了,在这般情况下若那么做的
话,就算是他自己也会遭殃。
——方法还是有的,仔细再想想……「好吧……既然汝是这样打算的话——
老夫也有老夫的做法。」
「……」
还未等到约翰想到那办法之际,已经有新动作的奥君高高举起了手里的那把
巨斧,透过魔眼的力量观测那一带的魔粒子渐渐往那把武器集中而去的魔法使,
不禁有了一股不好的预感——那是……「可以的话老夫可不想对区区的人族使用
这招式,但汝的话应该没问题吧。」
「——糟……」
「镰月——」
成型的魔粒子化为了弧形的魔力轮廓固定在斧刃的正中心,被扩大几十倍的
斧刃一扫而过的砾石全都化为了空气中的尘埃,还没释放招式就已经有如此般的
威力,要是以人之身被直击的话,当场毙命也不为过——「……正面战斗吗……
好啊……我来会会你的本事。」
「哬……有胆识,那你可要接好了——目前还没有生物能够接下老夫的这一
击,姑且问一次汝的名字与身份吧,漆黑的战士,老夫乃虎人与狼人的混血亚人,
姓为奥,弃义为名,是原·冒险者公会树干级冒险者的后裔之一,敢问汝的大名及
身份?」
「——原·人族大陆王室成员『第三权力者·蕾雅皇女』,及『冒险者公会』
旗下指名担当『战术顾问』与『树根级冒险者』一职、四大英雄之中被称之『魔
法使』又被称『叛变的英雄』——知性之开拓者·约翰,满意了吗?」
「……」
趁着报上名号的时间内收集魔粒子在掌心中的约翰已经动用了魔眼的力量在
干涉奥君那把绽放着威压感的巨大斧刃——现在的他确实已经丧失了使用技能的
能力,但若要是对方使用同样的技能,约翰就有机会从对方的技能树中夺回一部
分的力量,这并不是天方夜谭的事情,而是有具体根据的方法——冒险者的技能
树充其量就是藉凭约翰制造的蓝图及女武神的权能所制造的产物,这个世界里所
有的技能、所有的知识,对知性的开拓者而言,正是『知性的遗产』,也是『魔
眼的产物』,或是用『所有物』来形容更恰当,可以说所有的知性生命体所拥有
的技能全都是隶属魔眼旗下的能力之一——只要看准反击的刹那,成功率便不是
零。
「能和传说中的英雄战斗……真是至上的荣幸,老夫今日——已经死无遗憾
了,接招吧,漆黑的英雄,此乃破坏及切割集为一身的招式——」
嗖轰!涌出斧身的魄力掀起了狂风,足以将砾石吹飞的风压以奥君为中心点
不断释放而出——『——!』相对的,举起银色的匕首对着奥君的方向开始凝集
魔粒子的魔法使已经没有回头的路可走了,要是失败的话,他将淋浴在无数的风
刃之下被切成肉碎——「镰月——风斩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
「——!!!」
——强大的压迫感伴随着强劲的风压逼近魔法使的眼前,庞大的魔力轮廓几
乎粉碎了所有路上的障碍物,以足以横扫一切的规模挥向了他的方向而去——碰
轰轰轰轰轰轰!!!单凭一把娇小的匕首就挡着它在刀锋前的约翰能够感受到皮
肤的表面正在受到魔粒子的影响而绽开,无法估计的威力将他从原地打飞至后方
的墙壁上,充满魄力的冲击力一点一滴在刨开那具千疮百孔的身体。
「——咕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啊啊啊啊啊啊!!!」
「——喝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随着呐喊而踏稳脚步的瞬间——魔眼的力量也开始发挥了作用,透过奥君所
拥有的技能树直接进行干涉的魔法使正在演算着眼帘前所见的知性情报,只要一
招就够了,要对抗这样的怪物对手,需要的招式只要有这一招就够了,为此他必
须撑着到结束为止——哪怕手臂的皮肤已经被魔力辐射烧得稀巴烂,咬紧牙关持
续瞪着对手的视线也从未改变或停歇一刻。
「咕呜——」
——但在这时候,魔力脉络内潜伏的魔虫们却开始了宴会,因为受到了大量
的魔力所刺激,它们的轮廓渐渐从破开的皮肤表面跑了出来,受到侵蚀的部分就
像是腐烂的食物一样满孔疮痍,可同时它们也因为受不了大量的魔力辐射导致身
体开始暴涨后——当场致死。
「……」
——身体的负担正在不断减轻,约翰能感受到魔虫不断从魔力脉络内消失,
但这意味着他将失去传递魔力的媒介,魔虫现在不是作为侵蚀对象而已,而是魔
力脉络内唯一能够传递魔粒子的中介者,若失去了它们约翰也将失去魔眼的力量——
留着几只就好,虽然是预料外的情况,多余的跑出来了就消失吧。
「嗯……」
「——该是换我了吧?」
就在约翰将技能所拥有的知性情报全数掌握于那双眼之际——透过魔眼开始
构筑魔力轮廓的他使手里的银刀释放出了一道锐利的光芒,被削减太多威力的斧
刃轮廓当场被撕成了两截并朝魔法使的后方飞去——碰轰轰!!完全没有预料到
区区的人族竟然也会使用技能及魔力的奥君,在露出错愕的表情之后便再次露出
了狂喜的笑容:「技能……被拷贝了吗……不……这个熟练度……仿佛就像是觉
醒了自己本来的实力一样……有意思,应该不只能用一次吧?」
「——想试试吗……」
「——来吧。」
双方对峙的视线中仿佛知晓接下来的战斗肯定不会安然无恙一样,充满火药
味的气氛一触即发——先发制人的魔法使释放了自身魔力脉络内提炼的魔力,涌
入刀身中的魔粒子膨胀了刀锋的外形轮廓,将其投掷而出的做法正是技能的精髓
所在:「镰月——」
「——风斩!!」
嗖嗖——碰轰碰轰!!!双方投出的魔力轮廓在冲突之下产生了巨大的魔力
涟漪,伴随着残留的余波还未消散,两人又再次投出了第二击——嗖碰轰碰轰!!
庞大的声学能量从魔力轮廓对峙的方向传来,不分上下的威力和规模几乎完
美重叠了在一起,透过魔眼的力量干涉对方的技能树获取知性情报作为武器的魔
法使,与贯彻自己的信念及技能的熟练度作为武器的亚人战士——双方都是在建
立于同样的立场下才展开了厮杀,论谁输了都没有怨言可说。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由此——各方面都不再留手的奥君解放了自己一直以来设置在内心里的枷锁,
蹦跑在道路上前进的他一脚踹飞眼前所见的砾石,践踏在其上的魔法使则用魔力
轮廓刺穿了它后,翻过身挥出了手中的利器——嗖碰轰!利落切开瓦砾的魔力轮
廓就像是灼热的热线一样扫过了双方所在的四周,伴随着冲击波掀起灰尘的瞬间,
炸弹般威力的魔力轮廓也炸开了视野所见的一切,足以媲美炮弹的速度及威力的
一击不断撕裂着碍事的瓦砾堆,随着断面间映现了对手的身姿,他们各自立即再
次凝集魔粒子构成魔力轮廓挥出了武器——嗖碰轰碰轰!!再次对撞的魔力轮廓
从灰尘的中心点产生了冲突及尘暴,反跳在墙壁上蹦跑的约翰通过魔眼的力量干
涉这一带的湿气,降低了尘暴的威力对自己的影响,相比之下奥君则挥舞着如同
扇子般宽大的巨斧突破了灰尘的包围,在脱离危机后双方又再次对上了彼此的视
线。
「唔!」
「唔!」
嗖碰轰!来回互砍互轰的两人竭尽全力维持着巨大的利器轮廓,每一次冲突
引起魔力涟漪的瞬间就有一道墙壁被击碎,巨大的迷宫转眼间在两人的对峙下变
成了空荡荡的废区竞技场,刨开大地表面的魔力轮廓从左下至右上挥去——嗙碰
轰!闪避那道攻击的约翰藉凭受身技术拾起了地上散落的投掷刀,并将魔力轮廓
赋予在刀身上投出——嗖碰轰碰轰!
「这做法……有你的……」
「咕唔——」
被其中一把投掷刀打穿手臂的奥君理会都没有理会伤势,抓紧巨斧旋转的同
时就抛出了一道巨大的魔力轮廓直朝约翰的方向而去——碰轰碰轰碰轰!!在那
个角度下没法闪避的魔法使在直击造成的伤害下撞向了后方的墙壁,骨头有好几
根就这样断在了体内,剧痛感伴随着神经而开始蔓延开来。
「还没——完!!」
「吼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嗖碰轰碰轰!!紧接着不理会伤口的两人又再次投出了弧形的魔力轮廓,已
经不知道这是第几次过招的魔法使拾起了参赛者遗失的长矛并将魔力注入在矛头
上——嗖!!箭锥形的魔力轮廓以旋转的姿态下刨开了地板,要是被它直击肯定
会变成搅拌器里的肉碎,除了用同样的招式抵消别无他法——嗖碰轰!就在奥君
将魔力轮廓投出的刹那,不知何时已经缩短距离的魔法使从正前方挥出了掌心中
的匕首,还以为距离够不到自己胸口的奥君向后退了一步——啪嚓!
「咕?!」
「——镰月……」
被魔力轮廓延伸长度的利器刺穿了奥君的胸口,将斧刃从侧面挥向对方的他
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下了手,同时魔法使也将技能的力量释放了出去:「——风
斩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
「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啪嚓!!!就在千钧一发的一刻,将匕首
从水平的角度挥去的手腕注入了魔力,盈出刀身外的魔力轮廓一刀切开了奥君的
右臂,飞转在空中的巨斧还尚未被注入魔力就已经失去了控制,映照在奥君眼帘
前的约翰——则注入了剩余所有的力量在这一击上。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
「咕噶?!啊啊啊!嘎嘎嘎!!!噶啊!!」
啪嚓!啪嚓!!!啪嚓!!啪嚓!啪嚓!!单方面毫无顾虑连续挥砍的他是
下定了决心要杀死奥君,一刀接着一刀不断的劈开那身结实的身体,飞溅的血液
染红了眼帘,乍看之下这已经是奥君难以还击的局面——但他却伸手抓住了约翰
的那只手臂,并一脚踹在他的胸口上藉凭臂力扯断了那只手。
「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啪噶!!整只手连骨头都被拉断的魔法使倒在地上发出了呻吟声,俯视着他
的奥君一脚挥向那具躯体的腹部而去——碰轰!飞向墙壁的约翰就像是烂泥一样
翻滚在砾石及尸体之中,飞跃过墙面的奥君藉凭残留的体力从天而降,反射性忍
着疼痛进行受身的约翰再次动用魔眼的力量干涉体内的细胞分裂周期,但仅凭剩
下的力量实在是难以短时间内治好这只手,光是止血就已经是极限了——碰!啪
嗒!
「咕?!」
「噶!?」
所以,双方在这一刹那便决定了用这只拳头杀死眼前的对手。
「唔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吼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扎实的拳头互相招呼在两人的耳光上传来
了骨头断裂的声响,嘴边呕出鲜血的约翰踏稳脚步后以上升拳直击奥君的下巴,
舌头险些被自己的牙齿咬断的他从上方挥出拳头直击约翰的脑侧,丝毫没有因为
痛楚而动摇的两人在失去武器的同时也丧失了以往的冷静,眼眸中只看见对方不
断的将拳脚招呼在自己的身上,被殴打的部位一次又一次染上了淤青的颜色,但
事到如今他们是不可能停下来了——这是一场死斗,只有能够承受互殴到最后的
人才能是胜者。
「——可恶!!倒下吧!!!」
「——要倒下的是你!!!」
互相将彼此的手腕挥向同一个方向的两人在这一刹那只感觉到了强大的冲击
力窜过了手腕,极为容易造成关节骨折的攻击使双方一同承受了一样的伤害——
可就在这时,靛蓝色的光芒点亮了魔法使那双流出血泪的双眸,将大气中飘荡的
魔粒子全数转换成魔力血液的他干涉细胞分裂周期重获了强韧的右手,剧烈的副
作用很快就侵蚀了约翰的神智,但他却在同时间内将世界各处都可见的自然资源——
『紫外线』集中于掌心中化为一道纤细的光芒挥出,映入奥君眼帘里的轮廓仿佛
就像是一把金耀色的圣剑一样袭向了他——啪嚓。
「咕噶?!」
「——唔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手直接插入奥君的胸口释放那股力量的魔法使投入了最后的一击——啪嚓
啪嗒!!强烈的光辐射从奥君的背影中穿透而过,连同内脏或肌肉组织甚至是血
管都能烧开的热线在结实的肉体上开了个巨大的空穴,呕出鲜血的奥君单膝跪地
手掌抓住了对方的前臂,可是却一点力道也使不出来,只能任凭身躯渐渐变得越
来越沉重,相对的将烧焦的手腕从奥君的躯干中拔出的魔法使,则甩开了他那只
手,并拾起了地上那把银色的匕首。
「……哈啊……哈啊……哈啊……」
「……还……没……完……」
「……不……你已经完了——我要杀了你,现·在。」
「……」
一股沸腾的杀意从对方身上传来——被那双流出血泪的靛蓝眼眸注视着的奥
君这时候发现伤口的各处开始发生了变化,说好听点叫愈合,说现实点叫止血,
说难听点叫膨胀——特别是大腿上的伤口最为明显,那是魔法使第一开始刺伤奥
君的伤口,来自于投掷攻击造成的伤口,正在不断的膨胀并呕出气泡般的肉块。
「这个伤口……是……一开始的那把刀……」
「……我老早就能杀了你……没注意到吗……」
「……原来如此……打从一开始……老夫……原来就没有胜算的意思吗……」
放下心中的不满仰望天空的奥君,就像是完成了此生以来的心愿一样,叹了
一口气,持续膨胀的身体开始渐渐崩坏,受到魔眼干涉细胞分裂周期的生物一律
都难逃一死——这是魔法使最强也是最邪恶的杀人手段,自从被琳奈目睹一次这
招式后,不知何时开始他就默默的封印了它。
「……你即将就要死了,而且会死得很惨,全身都会变得血肉模糊面目……」
「抱歉啊……魔法使大人……要您陪老夫任性了那么一回……果然……您是
个——」
「——不要那样叫我。」
「……」
「……我……没有作为战士的资格……英雄的资格也没有……冒险者的资格
也失去了……虚伪的身份……无名的头街……事到如今作为刽子手和杀人鬼的我
已经没有任何荣耀了——这就是杀死你的男人,你要感到耻辱,更加感到憎恨才
对,因为我不再是那个……」
「——对老夫来说,您始终是个不折不扣的战士。」
「……」
倘若这不是事实的话,为何他要在一开始回应奥君的战帖。
——如果只是想要杀死他的话,一开始早就做到了。
——正因为他是个战士,不是个刽子手,不是个杀人魔,他拥有想要决出胜
负的心态,想要在战斗中注入一切战胜对方。
——否则,他绝不可能会露出现在那般不舍的表情。
「……好了……去吧,她在等你。」
「……那……请你去死吧……」
「小心……理查……他没有那么好对付,那魔法……很危险,注意点。」
映照在那双靛蓝色的眼眸中化为肉泥的奥君在魔眼带来的作用下死去,唯有
最后的胜者站在竞技场的中心位置上,可是他却什么都没有得到,什么都没有盼
望,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他就已经放弃了追求荣耀和他人的认同——毫无虚荣
可言,毫无自信可言,这样的人没有资格作为胜者,比起得到的结果,他失去的
东西更多。
——这样真的是正确的吗?
——你还有追求正确的想法吗?
——人不是只有你一个,世界上没有人会尊重一种意识进行生活。
——人的意识来自于知性,来自于感情,来自于生命体一开始就诞生于脑海
中的情报。
——你所知的正确对他人而言未必也是正确的。
——你所知的错误对他人而言也未必是错误的。
——人这种劣等的知性生命体,只有全部扼杀了才能解决思想分歧的这项问
题。
「侵入者发现!」
「杀了他——」啪嚓!从约翰的背后出刀的铠甲男在攻击被躲开的瞬间,银
色的匕首已经切开了他的脖子——啪嚓啪啷!顺手夺下那把太刀的约翰由上挥下
至右下将第二个铠甲男手里的武器弹开后,一刀水平切破了他的腹部——见同伴
倒下便紧接着攻击的第三个铠甲男从侧面砍向约翰的头颅,不料刀身在挥出的瞬
间就已经被对方从下挥上的一击粉碎——啪嚓!架起太刀直接往他的锁骨垂直砍
去的约翰劈开了对方的盔甲,又从正面挥出第二刀撕开了他的喉咙。
「这家伙!!」
「!!」
不再等候对方出招的约翰先发制人迈出了一步——差点来不及做出反应的第
四个铠甲男在举刀挡下攻击的瞬间,第五个铠甲男也从右侧挥刀砍向了约翰——
啪啷!挥出匕首挡下攻击的他反转刀身扣紧了腕力,并藉凭全身一瞬间绷紧的肌
肉出力,将出招的动作浓缩在一点上——啪啷!无法理解手中的武器为何被粉碎
的铠甲男愣住在原地发现视线打转在空中翻滚,喷溅的血液从他的躯干上涌出,
被染红刀身的太刀反映着第四个盔甲男的身影再次落下——啪啷啪嚓!就在他架
起的刀身粉碎的同时,铠甲男的身影轮廓也被撕成了两片断面,反映在血淋淋的
景色中显得彤彤有神的那双眼眸充满了无慈悲的光泽。
「……」
——这就是你的做法。
——将分歧的思想扼杀。
——遵从这个做法,知性生命体才有未来。
「阻止他!我们上——」
「——!」
啪嚓!吼着话语被太刀切断手指又被割喉的守卫立即丧命,压低身体俯冲的
黑影伴随着骇人的气势投出了手里的匕首刺穿第二个守卫的脑门,并又挥出太刀
弹开第三个守卫手里的钝器后,一脚踹在他的肚子上、挥出肘部直击他的下颚,
最后——啪嚓!一刀刺穿了他的心脏,抽出染血的刀身往下一挥,弧形的血迹溅
在了地面上。
——战斗,不断战斗。
——贯彻这样的做法做到最后,反正你早就没有回头的道路了。
——光什么的,黑暗什么的,全都抛到脑后去吧。
——反正,你能做的事情打从一开始就只有杀戮而已。
——通过杀戮正当化这个世界的法则,通过杀戮合理化自我意识的方向。
——杀戮才是定义万物生死的代言者,所有的创造物都与其息息相关,毁灭
和诞生之间不可缺的存在。
——杀死,杀死全部践踏善意的分歧思想,杀死全部不应该存在的恶意,扼
杀所有你定义的恶意及恶人。
——也许这样……才是唯一拯救世界的方法。
「……那么……还有谁——活腻了吗?」
「不要……住手……我……我还不想死——」
——啪嚓!就在纯黑的噩梦降临于堡垒的街道时,所有无法与其战斗的生命
只有凋谢的命运等待着他们,这是无法逆转的因果,也是无法抗拒的报应,他将
屠戮在场所有的人贩子,彻底毁灭这个地方所坚信的——虚伪的繁荣。
作者:
龙玉米
时间:
2023-5-6 21:57
第四章:第一节
就在捷司与黑影开战之际,会场上的观众已经顾不上输赢纷纷逃离了此地,
毕竟选手除了奥君和捷司以外都已经死光了,来历不明的黑影对选手展开了毫无
差别的杀戮,若要是他们也死了的话,接下来就轮到观众们了——唯有感到不快
的理查,心想着为什么那个魔法使还没死——为什么那个精灵还没运到台上,后
台人员在干什么?这样的话只能交给捷司和奥君争取一点时间了,趁着这个机会
把那个精灵逮到手,否则对上那个魔法使就麻烦了。
——被打成那个样子还能若无其事在战斗……不可能,奥君已经废了他的全
身,他就连刀柄都不能再握了,为什么,事到如今他已经失去了魔法的力量,重
获力量这件事是不可能的,魔力脉络的败血症是不治之症,但除了这个可能性以
外实在没有任何解释可以说明那个魔法使再度现身的原因,当前所需的已经不是
可靠的战力了,若要是他已经重获了魔法的力量,论谁都不是他的对手,只会是
单方面的虐杀。
——不,慢着,魔法的力量甚至可以湮灭这一带所有的生命,为什么他没有
那么做?是担心那精灵的缘故吗?那么对上捷司一个人的话,光凭一招就能要了
他的命才对,为什么没有下手?为什么还要用那种武器对战?
——以他的动作来看无疑已经完全恢复了,是经由什么办法恢复的?其中有
什么玄机吗?或是限制吗?单凭以往的力量来看,人型的对手早就死了,魔法使
能够自在干涉所有知性生命体的细胞分裂周期,只要经由微小的损伤就能影响生
物的身体机能所携带的细胞自愈能力,使其自灭,就在刚才捷司的肩膀已经被刀
身刺穿了,但他却还没死,说明魔法使的力量确实受到了某种力量的限制才能展
示,只要找出其中的玄机就能明确的决定他的弱点。
——虽说最大的弱点,仍然还是那个精灵,这点肯定是没有错的。「愚蠢的
善行者,溺死在自己的伪善中消失吧,一直以为他人比自己还要重要的那种天真
的想法,今天我就让你彻底的想起来那份失去一切的痛苦和煎熬——然后,那双
万能的魔眼若还未丧失力量的话,就由我亲自献给那位大人。」转身离开竞技场
的理查第一时间就来到了奴隶监禁的笼子前,心想着那精灵是不是还在笼子里发
抖着,若要是已经漏出来的话就更好了——可是预料之外的情况就这样平白无故
发生了。
「什么……」
错愕的理查在笼子里发现裤子脱掉一半的守卫,察觉到那个精灵可能使用了
色诱的方式弄晕了对方——从没想过她竟然有那个勇气反抗的理查赶紧前往最有
可能逃离的路线追了上去,在期间也陆续发现许多的守卫一样被某种手段夺走了
意识全倒在地上处于昏睡状态——本应该关在笼子里的奴隶们也全都不见了。
——还以为她不过只是一只不会飞的雏鸟。
——谁知道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她却化身为象征自由的蓝鸟,带领着其他的
雏鸟一同展翅高飞逃离了鸟笼。
——太小看她了,这是理查最大的失策。
——但应该还来得及,前面的出口就只有一个,去到地面的话她们也会被其
他的亚人发现,大门口也有许多的守卫看守,她们无处可逃。
——在哪里,到底在哪里。
——得找出来才行,再找不出来的话……到底会在哪里……「认输吧,小可
爱,凭汝一个人究竟能做到什么?」
「……我……还……」
站在精灵少女面前的漆黑之鬣狗以强者的视线俯视着她,手里只有一把弓作
为武器的少女根本伤不了它分毫,原因在于这里是属于女神赫卡忒的世界,是冥
府也不是地狱,是入口也不是大门,这里就是这样的地方——在通往死亡的路径
前,赫卡忒就是无敌的女神。
「吼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唔呜……」
正面被咆哮直击的精灵少女这才明白——被如此巨大的怪物吼道的感受究竟
有多么可怕,作为一个娇小的人类在巨大的生物面前会腿软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可是究竟为什么——她的眼瞳中现在却只看见了那个人曾经仰望业火之魔物的背
影。
——你就不害怕吗?
——是什么使得你变得如此的强大?
——不腿软,心跳不加速,仅仅只是高高的仰望对手。
——这就是强大的特征吗?这就是强者的做法吗?
——不对。
——其实他也是会害怕的,只是他已经放弃了相信自己的选择,放弃去爱惜
这样的自己,放弃去尊重自己的想法。
——这样的人是不会感到恐惧的,因为他没有什么好失去、没有什么值得他
去保护、没有这一切的他当时之所以会选择战斗,是因为他总算看到了答案的曙
光。
——所以,你,要怎么选择?
「……不害怕吗?奇怪……被这孩子吼道的生者大部分都会受到精神上的冲
击并混乱才对……精灵的精神原来有那么坚韧吗?算了,不管怎样都不会改变结
果了,反正——汝也赢不了它。」
「——我会赢,我会拯救哥哥,不会再让你们这些人利用他的力量!」
从箭鞘里拔出箭矢的琳奈将灵弓的外形进行变换——嗖嗖嗖!化作为暗器弩
枪的灵弓释放出数道赋有技能效果的箭矢,但不将其放在眼里的黑狗只嗤之以鼻
般呼了一口气,被扭曲轨道的箭矢立即失去了准心。
「弱小的人没有那种资格说那种不负责任的话,在强者之间掠夺彼此的利益
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吃还是被吃,杀还是被杀,在这样的环境下还痴心妄想去保
护谁……最终只会逼疯当事者自己罢了。」
「那是因为你们破坏了他的理想,他想要相信的事物、他想要相信的梦想、
他想要相信的感情、他想要相信的人——那一切全都被这个世界和你们破坏了。」
将灵弓恢复到短弓形态的琳奈再次将箭矢架在矢道上,蕴蓄着灵力的箭镞绽
放着碧绿色的光芒射出——嗖碰轰!不痛不痒的一根箭矢在大黑狗的一拍下落地,
同时精灵少女所站的立足点也被余波所影响,翻倒在地上很快就起身的她,眼神
仍然彤彤有神地注视着赫卡忒——又是那个眼神,那令人感到不悦的眼神,明明
处于劣势,明明不会得到好处,明明只是个任凭感情摆布的知性生命体,却若无
其事的用那眼神注视着不被感情影响的神明——太狂妄了。
「破坏和创造存在着绝对对等的立场,人在死去后尸体会被虫所蛀蚀,而虫
则会被鸟捕抓,长大的雏鸟则会被更大的动物捕食,最后活下来的生物也会在死
去后让食物链回到最初的形态——破坏世界和法则的人,究竟是谁?汝作为精灵
应该明白这个道理才对吧?」
「确实……他有的时候会说很扭曲的话……很难懂的话……但我相信,他绝
对不可能没有想过这些事情,他懂的事情实在太多……太多了……多到淹没了自
己所相信的一切,但在那之后他还是选择了——所以我相信,比起法则,哥哥才
是正确的。」
「……呵呵……呵呵呵呵……这可不是作为精灵该说的话呢——特别是汝……
呐。」
口气蕴蓄着另一番用意的赫卡忒坐在黑狗的头上拍拍了一下它的耳朵,口腔
立即吐出焰火的它当场烧掉了琳奈所释放的三根箭矢,蹦跑在前方想要再次突击
的她发动了技能:「疾风——奔驰!!」
「!」
庞大的灵力伴随着气流聚集于她那把弓矢前而成型——嗖碰轰!完全承受不
住后座力的琳奈还没准确的瞄准对方就已经释放了技能,刨开大地的箭矢从黑狗
的侧旁掠过,还是头一次看见她竟然会使用这种技能的赫卡忒,有点过度小看她
而使用了低沉的语气:「刚才的……喔……不错嘛,精灵,虽然打偏了,不过威
力来说还算看得过去。」
「哈啊……哈啊……再来……」
「——不等。」
「!」
对黑狗直接下达命令的赫卡忒被业火的火光点亮了双眸,还没来得及准备的
琳奈直接将箭矢架在弓上发动了技能,复数的气流在爆发的同时也将她的身体卷
上了天空——碰轰!藉此回避火球的她任凭空气摆布自己的身体,并就在即将降
落前对小碧下达了指示:「栖息于此地的树精呀!!回应我的号令现身吧!!」
『吾等的盾既是汝的剑,吾等的主人将由吾等守护。』「!」
庞大的身影从精灵少女的下方显现轮廓,巨大的藤蔓植物以极快的速度成型
并化为人形的巨人接下她的身体。
「巨人……不……树精的分身……本体的分裂体吗……没想到也有如此巨大
的体型,真是夸张呢……」
「上!小碧!」
『喔——!』将掌心抓紧大地的精灵之守护者往坚韧的地面释放出能够灵力
活性化树精孢子的灵力,陆续浮现在战场上的树精们也纷纷得到了实体化的身体
而出现,自然——赫卡忒也召唤了小型的黑狗们迎击它们,被吐息烧却的树精们
在临死前瞬间炸开了身体,而散播在空气中的孢子则化为了新的树精捆着了刚才
袭击它们的黑狗们——喀啦!被藤蔓捆着脖子窒息的黑狗在倒下后立即被其他的
同伴践踏而过,凭着压倒性的速度及攻击能力不断采取攻势的它们,拥有的不单
只是个体所拥有的奇袭能力,更重要的是提供魔力给予它们的赫卡忒作为领导者
来说——绝不会输给新手使魔的使役者。
『丫头……魔力还足够吗?』『还……行……不要紧的……在森林的时候就
存了不少……』据小碧所知,储存的灵力大部分都在它的体内长期保存着,一旦
进入守护者模式,琳奈的魔力供给便会开始剧烈增加,但这个副作用在小碧的技
能『灵力共享』的作用下将被抵消,换言之消耗琳奈的灵力也不等于消耗她一个
人的灵力,而是消耗使魔和使役者之间所拥有的灵力持有量。
『那样的话还是快点决出胜负比较好,敌人可是货真价实的神明,要是没了
灵力处于劣势,就没法翻身了。』『……我知道……但在那之前……快把温蒂她
们……』『……』——而就算是这个时候,她也仍然担心着自己的同伴。
——明明只是相识不到几天的人,她却是如此的重视她们。
——就像是那个人一样,曾经背对着精灵讨伐梦魇的英雄一样。
「太天真了,精灵,保护着那些弱者的强者就如同脱去盔甲的士兵一样,汝
手中的剑或许杀得死眼前的对手,但汝却失去了保护被剑攻击时所需的防具,那
些生殖工具没有被强者拯救的价值,作为雌性的生物只有取悦雄性的本能为主才
能体现自己的价值,不管汝有多少理由和藉口狡辩,也无法正当化现代的雌性知
性生命体不断想要逃避与雄性交配的事实——汝等的做法在其他的生物眼里,简
直是无稽之谈。」
「才不是无稽之谈……你们把女生的感情当做什么了?!」
「——作为生物就必须遵从本能为优先,遵从性别来生具有的功能,才能延
续这个世界一直以来继承的法则,以感情为理由逃避繁殖的雌性不能称之为雌性,
纯粹只是法则的眼中钉,配合雄性的本能才能体现雌性的存在价值,不管是这个
世界还是冥府,肉驱和灵魂的循环已经被破坏了,余等已经没有时间再等待汝等
玩那种培养感情的游戏了。」
「——闭嘴!我会拯救她们!!直到她们有一天能够找到自己所爱的人之前!
我会保护她们的存在价值直到那瞬间到来为止!!」
「很会说嘛……区区一个无性繁殖的生物!究竟还是不懂法则的循环对这个
世界的生者来说有多么重要吗?!」
隆轰!!降下业火的黑狗将前锋的树精们全部烧死,吐出火球的小型黑狗则
破坏了小碧的右腿,收束着力道一股气将拳头打在地面的精灵之守护者一击就打
死了好几只黑狗,同时也将灵力注入大地:『看招吧!!!』「!」
从底壳的缝隙中盈出的荆棘藤蔓捆住了所有小型黑狗的脖子并将其勒紧到窒
息为止——啪咔!一口咬在它脖子上的大黑狗遵从赫卡忒的命令展开了奇袭,一
拳反击它的小碧在挣脱那张血盆大口后,改变右手的形态形成藤蔓捆住对方的脖
子,不让它再一次吐出业火。
『丫头!!上!!』「我知道!」
「啧……」
而就在这瞬间,从小碧的手臂上一跃跳到黑狗背上的琳奈则对准着赫卡忒举
起了弓,尖锐的箭镞对准了她的头颅释放而去——嗖嗖嗖!!弧形的轨迹掠过赫
卡忒的眼帘前,从火炬中抽出一部分的火焰化作为箭矢的她也不是省油的灯,真
要正面战斗的话绝不会手软——嗖轰嗖轰!灼热的箭矢一齐袭向琳奈,展开魔力
屏障的她在灵力的保护下拔出了第二把武器,银色的匕首缠绕着碧绿色的灵力投
向了赫卡忒的方向而去。
「!」
将火炬的火焰化作为剑型的赫卡忒一刀拍开了匕首,但紧接着在后方采取第
三轮攻势的琳奈已经在死角下射出了一根不带任何魔力的箭镞刺穿了她的小腿,
一直警戒着技能攻击的赫卡忒在露出不悦的表情时——被灵力缠绕的匕首这时候
却化为了一只树精捆着了她的双手,飞向天空转入少女手中的匕首反映着赫卡忒
那张错愕的表情落下——啪嚓!
「……啧……区区一个连尊重生命都不会小鬼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
「唔呜?!」
就在刀刃即将切开赫卡忒的身躯之际,庞大的热量以她为中心点开始释放而
出,站在原地的树精当场就被烧得连一点灰都不剩,任凭气流摆布的琳奈藉凭魔
力屏障进行受身,安全回到了小碧的身上——同时,黑狗也用四肢的蛮力摆脱了
束缚,双方的对峙又进一步白热化。
「烧了她们!!!一点渣都别剩下!!!」
「吼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小碧!」
『喔哦!!』「什……」
嗖轰!吐出吐息的黑狗一开始放火就被小碧所释放的魔力屏障包覆在球体状
结界内部——原因在于小碧刚才接触它的时候早就播下了树精们的孢子,只要琳
奈有意让它们活性化,随时都能将黑狗和赫卡忒包覆在屏障里面——碰轰!在屏
障内部无处可去的业火转眼间内就烧完了氧气,被二氧化碳包围的赫卡忒若无法
挣脱这个束缚的话必然……「别小瞧女神了——生者世界的逻辑无法通用在这个
世界。」
「什……还能说话……」
『没有窒息……原来如此……就算夺走氧气……她也不当做一回事,是因为
她根本不需要氧气吗……但却躲开了丫头挥出的那一击来看……』「……捆住她
们……树精们!!」
——按照同样的逻辑活动的树精可所谓是活植物的对应版,本来就拥有着吸
收二氧化碳转换成氧气进行光合作用活动的能力,在屏障内并不会对它们的生命
造成影响——但赫卡忒也不会这样束手就擒。
「被小瞧了呢……这就让汝理解女神的力量早就超越了汝等生者能够对应的
级别。」
「!」
『!』再次从火炬中拔出一把鲜明的炎剑出来的赫卡忒,仅仅只是挥出一刀——
嗖隆轰!覆盖在黑狗身旁的树精们立即被一分为二,被超高速的热线扫过的大地
也化为了炙热的岩浆,再一刀扫去——嗖碰轰!脆弱的屏障瞬间就被瓦解,庞大
的热量从里面涌出至外界,承受不了这股力量的树精们立即枯萎回到了孢子大小
的形态。
「魔法……不……这也是咒术吗……」
『女神的力量……即使是管理大门的小神……也有如此的力量吗……』「余
乃冥府之门的带路人,途中就算有多多少少不愿意踏入门后的亡灵,在目睹余的
力量后也会乖乖服气,这里就是为此而创造的地方,也是生死线的终点站——换
言之,只要在这个世界里,余即是不死之敌。」
「不死的女神……」
『有对策吗丫头……』坦白说——精灵少女毫无头绪对峙不死的敌人,这个
女神在这里既是无敌的对手,也是主宰生死的女王,生者还能在这里生还下来那
简直就和奇迹没有什么区别,抵抗不过是徒劳的行为罢了。
——但你要接受吗?
——那番话,那些冰冷的道理。
——仅仅就让雄性主宰雌性的选择,这样的做法真的是正确的吗?
——没有希望,没有梦想,没有色彩的那个世界。
——唯一存在的,不过是茫然的幻想罢了。
「那个魔法使选错了,汝不是那个独一无二的存在,汝只是一个普通人,在
交战后余更加确信了这个事实,汝和普通的人一样无法接受法则的支配,汝无法
回应那个魔法使所付出在汝身上的期待,或许到死为止他都相信着这样的幻想,
但余等可没有那么愚蠢,连法则都无法尊重的知性生命体——绝无法得到法则的
尊重,余绝对不认同汝这种半吊子心态的家伙具有着牺牲万人的生命来拯救的价
值。」
「……我……」
尊重法则,智者曾那么理解这番话——这个世界有这个世界的原理,从寸草
到高山,从高山到山底,整座山的生命都是被循环而使用着的存在,不论将哪一
种生命删除都会破坏自然的定律和自然的循环,不能理解这个原理的知性生命体,
即是恶。
——但是,恶的诞生也产生了善。
——知性生命体以此为理由展开了无止境的纠纷,不管最初的理由是什么,
人终究还是在互相伤害彼此。
——像这样的生命体,真的能够用单纯的话语去说服吗?
——不可能的。
——要阻止这样的生物,方法只有一个。
——举起刀刃,往他们的喉咙割去,不要再让任何语言从知性生命体的嘴里
发出来,世界的文化和法则也将回归自然。
——所以他选择了战斗。
——战斗,不断的战斗,到最后的最后也继续战斗。
——但这个无止境的杀戮,最终也只会让背负的人,彻底丧失作为生物的资
格而已。
「——放弃吧,白色的黑魔法师,你是找不到她了。」
「……啧……太快了……你不那么认为吗?」
「我只是按照地图走而已,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
与此同时,已经与奥君及捷司一战后获胜的魔法使,挡在了理查前往入口处
的方向,眼看去陆地上全都是兽人族的尸体,凡是与他为敌的守卫没有一个在话
下,全数丧命——不得不说他的本事根本没有退步的理查,眯着眼睛心想着那两
个身经百战的战士竟然只拖着了他不到三十分钟,从后方看去还能发现竞技场已
经完全崩塌,没有任何的幸存者——真是嘴上只会说说的废物两个,连拖延时间
都做不到正戏就结束了,这个地方看也快完了吧。
「那些垃圾我全部已经处决了,没有任何例外,活下来躲在屋子里面的垃圾
也会被待会到来的傀儡们撕成碎片,你们的一切全都结束了……接下来就——」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放声大笑的理查对自己目前所追求的一切感到非常的充实,同时也看见了身
为知性的开拓者却不断屠杀知性生命体的魔法使——和自己坚信的理念果然是不
同的。
「太矛盾了,太没有信仰了,魔法使,仅仅为了实现拯救雌性生命体这一目
标就屠杀如此众多的雄性生命体,你内心里一定很清楚这究竟有多么矛盾吧?没
有雄性的雌性生命体不过是有缺陷的存在罢了,唯有雄性与雌性进行结合及交合
后,才能完整体现生命的价值,你的作为不但摧毁了法则的存在理由,也摧毁了
你作为人的资格。」
「——人的资格我早就抛弃了,不管要杀死你们多少人,多少次,再一度破
坏法则也罢,直到最后的最后会被谁背叛也好,甚至是我自己也背叛了自己——
我也仍然会选择杀了你们解决这件事。」
对峙的视线渐渐缩短了距离,但两人对彼此的理解却就像是视线一样,看得
见,可是却一点也看不透对方的内心——一方面是为了实现自己的目的不惜牺牲
任何代价的恶行者,一方面是为了实现自己的目的不惜牺牲任何代价的善行者,
明明词语上的形容是如此的贴近,然而他们之间立场却是如此的遥远。
「呵呵,人活着为何要如此的极端行事,我实在不懂你,你是个曾经爱过人
类的大人物,也是个被人类背叛过的背叛者,你比任何人都还要理解人类的罪孽
和功绩——同时也否定人类史上所有的知性产物,承认吧,人类就是傲慢的生物,
没有能力保护自己就只会想要一味的加害他人,在建立于想要自保的情况下正当
化自己的议论,所谓的知性生命体都是如此。」
「——别以很清楚的口气站在我面前与我议论知性这一概念,我乃知性的开
拓者,所有知性生命体的顶点,开拓繁荣之人——不曾信赖过人类的你,没有那
个资格说出这两个字眼议论人们的感情。」
「——哬哈哈哈!相信人类的人才不会露出那样的眼神,魔法使,你比任何
人都还要憎恨着人,你比任何人都还要怨恨着人,像这样的你是不可能信赖人类,
因为你——打从一开始就得不到任何人的信任,你质疑人类的做法来自于你质疑
自己的心态,以及被人背叛的经历及过去,放弃吧,就凭你——是没法打从心底
信任人类这种劣等的生物。」
「确实,但我对自己的质疑来自于自觉心而不是罪恶感,从未相信任何人的
你作为议论者来说实在是没有任何的说服力,因为你也一样不被任何人信任,不
被任何人期待,追根究底你也不明白人类这种生物究竟是根据什么原因来衡量信
任的理由。」
「你这是真的明白还是不明白才那么说?」
「就凭你是不会明白的,这种天经地义的事情从来都不需要理由。」
「少胡扯了魔法使,身为人类去相信人或许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但你更加认
为人类去伤害人类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比起梦想你更加专注现实;比起期盼的
结果你更加追求当前的义务及责任;比起追求他人给予的认可你更加相信自己的
力量;比起人们的夙愿你更加在乎人的本质;比起携手走向未来的道路——你更
加认为人们已经走在了毁灭的边缘,坦白说吧魔法使,你和我一样,从来都不在
乎任何人却比任何人还要理解人类的作为,你说是吧?」
「——我再说一次,不要把我和你相提并论,人作为知性生命体来生就是自
私的生物,这是无法抗拒的宿命,因为人有的时候比起追求结果,更加追求过程
的定义,哪怕是得不到自己所渴望的结果,人的本质还是会主动追求过程的感受,
结果充其量来说不过是过程中所见的终点罢了,正因为无法抵达也无法触及,所
以才叫做终点——同样的道理就能解释同样的道理,因为人生下来有时候会自私
也是环境所致,比起他人的感受肯定会更加在乎自己的感受,哪怕这个做法在第
三者的视角来看无疑是自私的行为,对我而言充其量不过是人类的无知得出的结
论罢了,正因为自私人才懂得关心他人,所以会自私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那么同是自私鬼,我们看来挺合得来嘛?」
「废话就别说了——黑魔法师,同是被女神诅咒的人,我们彼此合得来的部
分只有这点。」
「喔,很清楚嘛——魔法使,但别误解了这部分,会使用黑暗的力量战斗的
人可不是只有你而已,黑魔法和魔法,所有的魔道都来自于黑暗,你不是光的世
界的居民,创造与毁灭的力量是对等的,差别在于用途和使用者的理念而已——
这个说法中没有地方容得下光明的存在。」
他说的没错,约翰知道的——但正因为如此,即便如此,他也下了决心要成
为支撑光明的黑暗。
「正因为有黑暗才会有光芒的诞生,这个世界上容不下的东西只有你而已,
就像是做事情没有被任何人称赞就无法成长的小屁孩一样,你不过是一个长不大
的垃圾罢了。」
「我再说一次,你和我是一样的人,魔法使——回答吧,你虽然是知性的开
拓者,明白世间一切知性之人,但你能回答我吗?什么是爱?」
「……」
答不出来——思考就像是停滞了一样,令人作呕的罪恶感涌上了心头。
「看吧,你果然也没有把它视为知性的一部分对吧?明明是知性生命体萌生
的一种感情,只要是有情商的人都能知晓的道理,你和我却对它的存在一无所知——
只要是听到这句话就令人作呕不已,对吧?呵哈哈哈哈——」
「……闭嘴……更恶心的是把这种事情说出来的你……活腻了我就让你消失
吧。」
黟黑的身影及雪白的身影以走向彼此的节奏不断缩短对峙的视线,背负着相
对的名号迈出那一步的他们,很清楚彼此都受到了女神祝福及诅咒,一方面是背
负着诅咒知性生命体走到今日的罪人,一方面是背负着谜团及黑魔法的魔物使役
者——黑魔法师与魔法使,刽子手及召唤者,善行者和恶行者,交错着不同的理
念对立的双方,从相遇到现在为止就应该知道这个世界容不下彼此的存在。
「来吧,我就用空手来会会你——」
「——没有魔眼的力量我照样也能杀了你,就用这只手。」
同一刹那,赤手迈向彼此的两人展开了激烈的交战——啪嗒!挥出拳击被约
翰的掌心接下的理查在出招的瞬间便扬起了长脚扣在对方的前臂上,阻断了约翰
的擒拿术并一脚踹向他的脸侧——嗖!用另一只手拍掉那一击的约翰仰后头额,
斜开脚步往左侧抬起右腿,误以为他要使用踢击的理查反射性退了一步,利用身
体的柔软性挥出这一脚的约翰在这短短的瞬间内已经进入悬空状态,即使不用左
脚支撑身体同样也能够在落地的前一秒踹出第二击——啪嗒!没能看穿这招二重
回旋踢的理查被打歪了嘴巴,狠狠挨了这一击后丝毫不气馁再次出招:「不错嘛!
魔法使!再来!!」
「!」
啪嗒啪嗒啪嗒!!连续从正面出拳的理查就像是学不乖的对手一样被约翰接
下了全部的拳击,面对着掌握淋漓尽致的体术和擒拿术的约翰,理查在近身战几
乎不可能有胜算,通过肘部及前臂扭转的动作甩开束缚的他拉开距离后又再次突
击——啪嗒!透过前臂与前臂抵挡攻击的两人互相在攻击的瞬间进行了防御,从
上挥拳的理查被约翰的前臂撞开前肢后,又从右侧缩起上臂挡下他的拳击,接着
两人同时转身挥出了一脚高踢——碰!相撞在悬空的踢击造成了肢体反弹,抽缩
小腿恢复平衡的约翰只见不顾平衡向前突刺的理查一转眼就扑向了自己——嗖啪
嗒!利用这次攻击将理查整个人摔在地上的约翰,发现他忽然把另一只脚夹在自
己的后颈上,要是再被施力下去他的脖子肯定会被压断……「承认吧!你和我一
样都憎恨着这个世界!憎恨这个总是抚育虚假的感情来伤害他人的世界!在这个
没有人能够信赖的世界里爱意对我们来说不过是异物中的肿瘤罢了!你说对吧!!
爱意所萌生的憎恨才是你复仇的源泉不是吗?!」
「呜……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闭嘴!!!」
——啪嗒!只能放开那只脚的约翰通过肩膀及双手的扭转下摆脱了后颈的束
缚,完全不放弃的理查施展前空翻缩短距离,伺机从地上拾起一颗石头投向他的
头颅而去——啪嗒!不被这种小伎俩摆弄的约翰甩开头后就朝理查挥出了侧踢,
肩膀被小腿直击的他不以为意挥出一拳直击约翰的腹部,又使出一击上勾拳在他
的胸口上——啪嗒!以牙还牙用肘部撞飞他嘴口中两颗牙齿的约翰,利用身体旋
转的离心力使出回旋踢,忍着疼痛的理查朝后踏出一步闪开,却没发现约翰这一
跳的高度甚至可以在落地的瞬间再一次使出一记侧踢——「咕?!」
「喝啊!!」
——啪嗒!脸孔再一次被长筒靴打断两颗牙齿的理查,怒视着约翰就像是动
了真格般的野兽似,自然他也没有打算再留手下去——嗖啪啷!从刀鞘中亮出匕
首的约翰一刀直击于理查手里那把可伸缩式的短枪,不知道他究竟是从哪得到那
把武器的约翰,没有露出错愕的神情就再次出招:「——你那武器……从哪得到
的!」
「——宫廷的骑士傀儡留下的战争遗物,可别以为只有你持有这样的武器!」
啪嗒啪嗒!!刀锋相撞的声响伴随着绽放的火花四溅,映入彼此眼帘中的轮
廓以极快的速度刷新肉眼所捕抓的视觉讯息,翻转着短枪的手中的理查在弹开匕
首的瞬间再次出招进行突刺,从正上方反握匕首挡下这一击的约翰通过手腕的翻
转甩开短枪后又朝水平的方向挥出刀锋,缩短短枪至极限的理查在流畅的动作下
从防御的情势下转变至攻击形态——啪噹!一瞬间就伸长的短枪袭向约翰的头侧
处,向后回避的他压低身子只见理查以极快的速度连续突刺,每一击每一招都对
准了要害及关节,不得不说他近战的实力仍然没有生疏的约翰以过人的动态视力
捕抓到他那一瞬间的空隙——啪啷!!枪身被猛烈的一击命中的理查因冲击的方
向完全针对指尖的缘故而松开了武器,宛首就朝他的脑门踹出一腿的约翰毫不犹
豫——「——你是只会朝这里打吗?」
「!」
赤手接下这一击的理查原地朝前方施展前空翻,一脚直击了约翰的头侧,另
一拳则直击在约翰的胸口后,又将膝盖踹在他的鼻梁上,视线一片模糊的约翰在
迷糊的情况下只感觉到理查又再往自己的腹部踹了一脚——啪嗒!翻转在地上很
快就利用受身技术起身的他眼帘映入一把投掷物的轮廓,并立即闪开了它——啪
嚓!谁知道那只是将一颗石头作为障眼法的招式,一把银色的短枪刺穿了约翰的
右胸,不过只要根据脚步声就能知道他正在极快接近自己——「!!」
「!」
嗖——瞬间在零距离投掷匕首的约翰会做出反击已经是理查预料中的反应了,
转开脸侧躲开这一击的他伸手就能抓住那把插在约翰右胸上的短枪——啪嚓!喷
溅的血液从理查的右臂上涌出,锋锐的虎爪不知何时出现在约翰的左手中,真以
为他只有匕首这一件武器是理查失算中的失算——啪嚓啪嚓!交错的刀锋在理查
的胸口上刮开了衣物及皮肤,喷溅的血迹染红了双方的视线,拉开距离的他们在
这一刻应该都知道的——彼此是不可能只用双手就结束这场纠纷,他们真正恐怖
的地方,真正的武器,真正的力量——在于那份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以及对这
个世界深不见底的憎恨。
「——显现吧,冥府的徘徊者,以枯萎又结实的身躯为我奋战吧!!!」
「——魔眼,发动!!!」
同一时间,他们从怀中拿出了女神赫卡忒给予的力量,一方面是象征着掠夺
的法杖,另一方面是象征着代价的石碑,黑魔法和魔法的效果之间的不同点在于
黑魔法完全是属于地狱的产物,而魔法的力量只能对这个世界的物质进行干涉——
究竟是谁能压制谁,就连持有着那份力量的他们也不知晓。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手抓紧着魔粒子将其化为武器投出的魔法使使出了自己善用的必杀技,透
过魔眼干涉魔粒子加速的瞬间形成小型音锥,活着的人类一旦被直击的话必然会
被震破内脏和骨架——碰轰!!相对之下使出黑魔法的理查已经动了真格,黟黑
的涟漪随着效果扩大的瞬间,从魔法阵中浮现的骸骨战士挥舞着巨大的盾牌及长
太刀挡下了来自于约翰的攻击,并且以水平的幅度挥出盾牌撞飞了他——碰!藉
凭受身技术翻滚在地面上的约翰仰望看去,从骸骨中分裂的骸骨士兵们一只接着
一只攀爬出没,手里各自拿着短剑短斧的它们不但没有肉驱也没有眼眸,纯粹只
是作为战斗的消耗品存在仅此。
「!」
面对着五只一齐袭向自己的骸骨士兵展开战斗的约翰,拾起匕首一脚踹飞了
第一只士兵的胸骨,左手挥出的匕首中断了第二只士兵的攻击后一击将其头颅切
下,接着夺下它手中的短刀投向第三只骸骨士兵的脊椎骨——啪嗒!头颅与躯干
分家的士兵立即失去活动迹象,随着拿着短斧的第四只骸骨士兵将武器投出的瞬
间,滑行在沙地上回避攻击的约翰抓住了第一个士兵的小腿,并藉由离心力将其
甩向第五只骸骨士兵的方向去——啪嗒!尸骨无存的两个士兵立即全身散架,抓
住第四只骸骨士兵手臂的约翰将匕首抵在它的脊椎骨上施展槓桿原理,使其关节
断裂。
「吼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
巨大的盾牌从天降下——碰轰!轻易躲过这一击的魔法使对着巨大骸骨战士
的方向投出了短刀,不以为意的它根本不认为这个小小的武器能够对自己造成什
么像样的伤害,但谁知道那双靛蓝色的眼眸蕴蓄着的力量早就超出了常识的水准——
碰轰轰轰轰轰!!!被加速过的短刀并不会造成伤害,但被超高速物体摩擦过的
大气会根据物体的大小累积相应程度的声学能量,这可不是魔粒子那种大小能够
匹敌的威力,特别是锥形物体在加速的时候更加容易突破音障。
「噶……」
「啧……只有这点本事吗……果然排不上场……」
浑身上下被冲击波撕裂的巨大骸骨战士立即倒地消失在魔法阵之中,扣紧着
拳头治好右手的魔法使以锐利的眼神瞪着理查的方向地说:「召唤死灵的魔法是
不存在这世间的产物,但就算如此来到这世界后所有的生命都得隶属法则的运作
方式,再召唤多少只那种垃圾都只是浪费时间而已——你想要打倒我是不可能的。」
「是这样吗?看来你对我的黑魔法召唤的认知还不够完全呢,隶属这个世界
的法则而存在的生命,对我来说不过是养分罢了。」
「养分……难道说……」
脑海中浮现了过去的画面——曾经就目睹黑魔法是怎么发动的约翰,从没忘
记那位被作为祭品召唤刺猬虎的人贩子最终的下场。
「——嗯嗯,正是如此,我在奴隶们身上全员都刻下了咒文,只要我使用这
个魔法她们其中一人就会作为祭品死去,所以你可别以为这是在拖延时间——我
们彼此都没有多少时间消耗下去对吧?」
「——啊啊,你最好是在下一击就去死吧,垃圾人渣。」
「——显现吧,冥府之母的爱犬们,以漆黑的外皮及狰狞的齿牙撕裂生者的
躯干吧!」
漆黑的恶犬们从魔法阵中陆续显现,它们压倒性的速度根本不是人类可以匹
敌或是击杀的对手——啪嚓啪嚓!投出匕首将第一只恶犬当场击杀的约翰,拔出
虎爪撕开第二只恶犬的脖子后,一脚跩飞第三只恶犬的脑袋——啪嚓!接着一刀
刺入第四只恶犬的后颈将其尸体甩向第三只恶犬的方向,放倒它的同时透过魔眼
瞪着理查的方向而去:「——死吧。」
「!」
鲜红的杀意从靛蓝色的虹膜映出光芒——视野不知为何转黑的理查立即躲入
砾石的背面,同时也让第四第五只恶犬去阻断魔法使的视线。
「吼噶!!」
「——咕噶?!」
原地施展后空翻的约翰轻易躲过了第四只恶犬的突击,在接下来的动作中挥
出了左腿跩飞第五只恶犬后——忽然大步跨出一步将它们同时拉倒在地上,赤手
释放了能够破坏两只恶犬脑袋的魔法,七孔出血的它们在受到其影响下当场死亡。
「滚出来,胆小鬼——我说了会让你死在这里,说到做到。」
「可怕……杀意满满啊……刚才的是什么……肉眼的视觉情报也能夺取吗……
不……这是贫血症状……通过魔粒子传递的方式干涉人体周围的气压……使人体
内的氧气量降低……不管怎样……要是体内被注入了那种魔粒子……哬……何止
七孔出血……瞬间就会脑充血暴毙吧……真不是闹着玩的,我感受到你的杀意了
呢,但既然我还活着就证明你现在的力量不足以杀死视野外的对手……」
语毕——嗖碰轰!!作为前一个掩护点的砾石立即被魔法使的一击摧毁到连
粉尘都不剩,明明那样连续使用魔眼的力量应该会对身体造成巨大的负担才对——
但现在的他眼中已经被杀意遮盖了痛觉,区区这种神经传递的警告已经无法阻止
他了。
——不过如果是这样的话,理查也不会留手或是乖乖束手就擒。
——肯定会以最大的全力还手,而且是能够杀死魔法使这般人物的全力。
「吼嘎嘎嘎!!!」
「!」
吐出火球的黑狗们在理查的命令下发起了远距离的炮击——映入魔法使眼帘
里的热量在受到魔眼的影响下,被空气的湿气及二氧化碳所熄灭,但即使是他以
这个做法也只是在耗费魔力和精力而已,口中不断吐出火球的黑狗们并不会停歇
攻势。
「不错的觉悟……这样的话我也该让你瞧瞧了吧,真正的战斗就在这里结束
吧——接下来……是怪物和怪物之间的厮杀了。」
「……」
「宣言——链接吧,统治生死的门槛,咏唱吧,亡灵与魂魄的镇魂曲,淹没
吧,堆积如山般的骸骨,颠覆吧,死沉如尘土的秩序,交际结合吧,为这个腐烂
的世界掀起新的波澜吧——」
强烈的魔力涟漪以理查为中心点开始释放,巨大的魔法阵开始构筑轮廓而成
型,庞大的热量一口气涌入了生者的世界,纯白的天空被充斥的恶意所染黑,出
现在魔法使眼前的怪物……不,应该说是怪物中的怪物,曾经拜访这个世界并试
图来带终焉的魔物——灾难的化身『刻耳柏洛斯』的头颅。
「……结果……还是无法避免吗……」
「哈哈哈哈!!!出来吧!!曾经将世界卷入噩梦中的魔物!!刻耳柏洛斯!!
「
「——吼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从地狱来访的看门犬发出了响彻天地的咆哮声,光凭这一波声学能量就
足以将尸体和其他的恶犬连同砾石一起吹飞到远方而去,稳站在原地的魔法使则
藉凭魔眼的力量降低自己与空气之间产生的摩擦力才没被吹飞出去——但就在这
时,刻耳柏洛斯开始吸收大气的魔力在口腔中憋气,若隐若现在喉间的火光使约
翰意识到了自己陷入了绝境,无可奈可的情况下他立即拿出了杀手锏,映现在他
手里的光芒一点一滴在成型轮廓。
「!」
「——吼……吼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
隆轰!!!炙热的吐息以超乎人类想象的规模袭来,释放手中的光芒与其对
峙的约翰瞬间就被压力推了回去,但那股炸开的光芒却熄灭了业火最为强烈的部
分,因此约翰才能平安倒在一小片的焦土上安然无恙,可是手心到前臂的部位全
都被烧成了焦炭,唯有透过截肢这个做法后他才能再次使用魔法治好自己的伤口——
只是那么转眼间的刹那就已经受了那么严重的伤,若要是维持多五秒左右,约翰
可能会连同吐息及那道光一齐化为尘埃。
「赶上……了吗……」
「啧……这样还不死吗……竟然还留着那样的力量……唔……魔力不够了……
没办法维持下去了……」
「吼——」啪嚓!此时,关闭魔法阵的理查也切下了刻耳柏洛斯的头颅,大
量的鲜血一口气从断面的后方涌入了这个世界。
「……唔呜……疯子……可恶……」
——全完了吗?
——已经走投无路了吗?
——刻耳柏洛斯是无敌的生物,万物的天敌,法则的敌人。
——它的血液会吸收大气的养分后茁壮成长并化作为怪物,受伤之后同样也
能藉凭一样的力量分裂自己的同伴。
——它的威胁若不在这里处理掉的话,世界各地所有的生物将会被它咬死,
到那时候没人能够幸存下来,也没人能够再延续繁荣的存在。
「嗯……人柱的反应没有消失……咒文的痕迹没有发动……为什么……不如
说她们到底在哪……奇怪……明明我已经打开了门才对……为什么她们没有被吸
走灵魂……媒介的存在应该是必须的才对……」
相对的,对召唤感到奇异的理查则想不通自己目前所做的事情是否真的符合
自己所相信的逻辑——毕竟这一切的起源,都来自于未知的存在所给予,不管是
门的事情还是召唤的事情,这些情报的真假只有『女神』才知晓。
「怎么……一脸不敢置信的脸,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么蠢事吗?」
「……哬,没有头绪的人是你吧?现在你还能和我战斗吗?这颗头颅流出的
血液在接触空气后就会开始自动生成胚胎所需的养分,就像是细胞分裂一样不断
增殖同伴——你已经没有胜算了,我要把它……以及你性命,还有魔法的力量,
一齐赐给赫拉大人作为礼物。」
「……前提是你还能活着吧,蠢货。」
——她还在这里。
——她还活着。
——她的同伴还活着。
——她还尚在这个世界。
「我当然会活下来,就算死了我也会化为傀儡继续为赫拉大人效命,老早一
开始我就是个行尸走肉,是赫拉大人给予了我这一切的资格,这个咒文是我自己
刻入心脏里的觉悟,也是决心——和你这个只会杀人的恶鬼不一样,仅仅只为了
拯救一个连价值观都还不明白的丫头,杀了那么多人,你的价值观打从一开始在
遇到她后就已经扭曲了,如此的忠诚该献上的对象必须是能够对世界造成影响的
人物,赫拉大人有足够的能力去改变这个荒唐的世界,人们哪怕是活在被支配的
环境下,也总比好互相残杀争夺资源的样子好上几百倍!!」
「……你不会懂的,我所能做的一切……打从一开始就不该开始……但她不
同,我相信,只要在这个地方救了她……救下她所救下的人……救下她所相信的
梦想——那就算是要杀死再多的人,我也会下手,我相信救下她才能拯救更多的
人们。」
——而不是自己。
——自己的手,早已经没有那样的能力了。
——所以……「一厢情愿的夙愿……你这个堕落的救世主,就由我来杀了!!」
——所以已经够了。
——不要再有顾虑了。
——全力以赴,将所有的连锁切断吧,竭尽全力战斗。
——为了拯救那独一无二的她,为了让这样的她去拯救更多,更多自己无法
拯救的人命,为了让她前往那样的未来……我会创造未来。
「……做好觉悟,魔法师,这就是最后了。」
「……你那是……」
举起石碑的魔法使扣紧了手掌的力道,很清楚他那么做会发生什么事情的理
查向后退了一步,逐渐从胚胎生成外形轮廓的怪物们已经就在眼前了,不能拥有
完整的魔眼之力的魔法使,不可能能够阻止它们——啪啷,与此同时,他手里的
石碑绽放的裂痕伴随着光芒刺破了轮廓,外观鲜明的魔虫涌入了魔法使的体内。
第四章:第二节
就在魔法使全力以赴之际——另一方面也意识到这件事正在发生的赫卡忒,
很清楚刻耳柏洛斯的一部分若再次流入人间,后果定会不可收拾——那个魔法使
若输了的话,这个世界就结束了。
「……开始了……」
「什么……」
「那个魔法使开始动真格了,刻耳柏洛斯的召唤成功了,汝知道这意味着什
么吗?」
「刻耳……柏洛斯……那个传说中的……」
「魔物中的魔物,连英雄们也无法讨伐的最强最凶的噩梦,这个世界唯一能
够杀死它的光芒已经不复再了,因为曾经掌握这份力量的魔法使——现在已经失
去了自己原有的力量,若他再一次将那份光芒召唤到这个世界上,他也将与地狱
犬同归于尽。」
「!」
光芒——一瞬间琳奈联想到了刚才的梦境里所见的光芒,那是连这个世界都
能点亮的光,对峙所有恶意所展现的光,曾目睹梦魇在它的照耀下化为灰烬的琳
奈,很清楚那份代价已经让他失去了原有的力量。
——若再一次展现于此世,他也会被那道光芒所吞噬。
——为了拯救生命,那是多么天方夜谭的事情,她现在越来越感受到了弱者
根本无法有任何作为的实感。
——究竟为什么?
——做到这个份上,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究竟为什么你可以如此的不顾虑自己的事情?
——连回报都未必能得到,这样的结果真的有被你考虑过吗?
——哥哥,你真的……到底为什么要相信着我?我真的有那样的价值被你相
信吗?
「嗯……慢着……连接刻耳柏洛斯的门所需的灵魂回到了地府……为什么这
些被咒文标记的家伙还没有被吸走灵魂,咒文应该会在召唤的瞬间发动才对……
不管对象处于何处都会……难道……」
仿佛意识到某件不容小觑的事情正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发生一样,漆黑的女
神俯视少女的眼神变得锐利了起来——能够清除咒文代价的力量……难道那位大
人在监视着余等吗……既然如此为什么不阻止他们……这也是那位大人的意思吗……
您到底在想什么……余就这样拖着她就好了吗……不,余不认同,众多的生命不
应该被遗忘生存价值,唯有恢复法则才能正当化死亡的意义,余会帮上忙的,为
了那位大人,余会……「还要抵抗吗?丫头……」
「我……不会放弃……哥哥……到最后也没有放弃……」
「但汝的胜算已经无限接近零了,就凭汝一个人的力量……」
「——不是一个人,琳奈小姐不是一个人。」
「!」
「如果她是一个人的话,我们就不会因此而获救了。」
「希望不是谁给予的存在,而是由谁去选择创造的存在。」
「同样的结果也会有同样的回报,我们相信你。」
就在少女含泪吞下悔恨之际,搭着她的肩膀起身的兽人奴隶们已经纷纷苏醒,
不被孤独所笼罩的光芒映入了人们的心扉——展开屏障的小碧能感受到精灵少女
的魔力正在逐渐伴随着自信心恢复,它知道的,她缺乏的并不是力量也不是特别
的技能,而是他人对自己的认可和支撑,只要还有这道支柱存在着——她就会变
得比任何人还要坚强。
「谢谢……你们……我……相信,哥哥相信着我的话,我也只能相信他的选
择肯定不是错误的,哪怕主观容不下我的偏见,这一次——我也会选择作为他的
同伴。」
「……嚣张起来了啊……区区一群不能理解法则的知性生命体……就沉溺在
汝等的幻想中被炙热的热浪吞噬吧!」
黑狗的齿牙流出的口水被吼叫的力道溅起,聚集于它喉咙的光芒若隐若现流
向了血盆大口的方向而去——嗖碰轰轰轰轰轰!!!炙热的吐息伴随着热浪扑面
而来,被它吞没的生者将在火热的地狱中化为骸骨都不剩的亡魂,但那道挡在少
女们面前的屏障却一点都不受吐息所影响一样,轻易在生死的境界划下了不可视
的墙壁,同时坚定的视线也再次映入了女神的眼帘中——又是那个眼神,又是那
个眼神,又是那个眼神……『呐,为什么汝总是一脸愁眉苦脸的样子?』『同是
女神……问这么直接的话有什么意图?』『感伤吗?还是同情?率领亡灵的魔女
也会有这样的感情吗?』『……女神没有感情,余只是在完成自己的使命。』
『有身份就有使命……有使命才有身份……不被人们关注也不被人们理解的存在……
恐惧和绝望的化身……妾身觉得这是人们对汝的印象,也是汝的使命的来源。』
『正是如此——不被理解就没有必要的失望,余会成为人们心中的恐惧和绝望,
就像是那位大人一样象征着死亡般的存在被人敬畏。』『唉……所以咱才说啊,
算了……汝也很辛苦呢……嘛,那下次有缘再见吧。』』这就要走了吗?去哪里?
女神——雅典娜。『『咱吗?嗯……大概……算是去赎罪吧?咱也不知道啦,
不过下一次若能遇到那个人的话……咱想要理解他在想什么……为什么那么爱着
人们……为什么要如此认真的对待他们……明明只是活不到数十年的生物……咱
想要去看看他所注视的人们,究竟为什么有如此的价值。』『……荒唐……人类
有什么价值,人活着就是为了抵达死亡这个目标而已,除此以外……』』所以说……
汝真的有注视着他们?明明是为了抵达死亡而存在的生物,为什么途中却总
是不会放弃,这个意义汝真的理解了吗?『『……』那个率直的眼神——让赫卡
忒回想起了曾经在这个世界偶遇的女武神说过的话,明明生物就应该有生物的样
子才对,然而为什么……
——为什么你们要如此的努力活下去。
——为什么不按照法则的标准活下去。
——为什么……余竟然对人类如此的一无所知……
「我要回去——回到那个人的身旁,不管要经历多少苦难和挫折,这一次——
我绝对不会再让他一个人去承受那一切。」
「为什么……」
——还记得,他笑起来的样子真的很奇妙,仿佛是一个不会欢笑的人露出的
笑容一样,令人感到稀奇和新鲜,这样的他难道就必然要回到那个无法再欢笑的
世界吗?
——不对,不能再一次抛下他了。
——人们已经抛弃他太多次了。
——希望也好,理想也好,世界也好,眼泪也好,所有人都抛下了他。
——改变吧,将那份不能被改变的因果颠覆,牵起他的手吧。
——若他相信着这样的自己可以拯救世界的话,那么首先,自己就要先拯救
一个比任何人都还要爱着这个世界的魔法使。
「栖息于此地的树精啊,我相信你们,所以——你们也相信我好吗?」
『!』『!』『!』传递灵力给予树精们力量的精灵少女更进一步扩大了屏
障的范围,炙热的热浪被推向更远的方向回去,向前踏出步伐的小碧也挥出了无
数根树干构成的拳头——碰轰!下颚被直击的黑狗往地面倒下,一脚踩向它的小
碧丝毫不给予任何机会,往死里打到它——嗖碰轰!!炎热的热线从赫卡忒手里
的火炬放射而出,在屏障上折射的光束宛如花朵一样绽放,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琳
奈只举起了手里的灵弓,注入魔力将其形态转换至反曲弓的大小,蕴蓄在箭镞上
的光芒在点点滴滴的力量集中后——嗖轰!化为了一道撕开热量及热浪的光芒放
射出去:「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两者热血沸腾的战斗产生的冲突掀起了暴风,互不相让的力量在空中如同花
瓣般散落,抬起头额的黑狗与俯视对手的小碧一齐出招——碰轰!鲜明灼热的吐
息和坚韧的屏障在零距离的对峙下将世界的颜色分割成两半,仿佛生死线被具现
化了般,抗拒死亡的生灵们在黑夜的女神面前鼓起了勇气,继续声援那道还在茁
壮成长的光:「加油!琳奈小姐!」
「不要输给她!加油!」
「你的话一定能做到的!!」
「——栖息于此地的树精啊,请临摹我等憧憬的前辈所驾驭的力量吧!」
接受琳奈给予的灵力实体化的树精们一只接着一只组合彼此的身体,并就在
成型之际展翅高飞来到了琳奈的面前——这是她效仿精灵长老·哈特利所乘骑的使
魔——天马·珀伽索斯为原型所创造的新形态『拟态·天马』。
『我们上!丫头!』「绿衣之衣!」
「——防下她!」
乘着天马的琳奈展开碧绿色的屏障直线冲向女神所在的方向而去,拔出火之
剑的赫卡忒释放出超高热的射线迎击她,拂过周身的热线来回擦身而过,若要是
命中一次的话速度就会降下——降下速度的话就会被集火攻击——只有以超高的
机动性回避掉所有的射线,琳奈才能对赫卡忒展开有利的攻击——「拿下她!余
的仆人们!」
「!」
绕在黑狗的背上回避热线的琳奈眼前出现数只小型及中型的黑狗,不管三七
二十一照样冲刺的天马以极快的速度回避它们释放的火球弹,并藉凭灵力屏障直
线撞击它们的肉躯——碰轰轰轰!被天马击飞的黑狗们完全毫无还手之力落下至
地面,一手拂过黑狗的背后撒下树精孢子的琳奈进行了咏唱:「——栖息于此地
的树精们啊!!请助我一臂之力现身吧!!」
『嗯!』『唔!』吸收她的灵力现身的树精们鼓起魔力屏障撞飞残余的黑狗
们,见自己的仆人被那样对待当然不悦的赫卡忒,一方面还得防御守护者的攻击,
这样下去被夹击的话绝对会很不利——可是为什么,如果是不死之身的的话,为
什么要如此抵抗少女的攻击?自己难道在害怕吗?害怕何物?黑夜女神乃恐惧的
象征,这个世界上不存在着让她感到恐惧的恐惧。
「疾风——」
「嚣张的丫头……火之——」
并在她们交织视线之际,蓄力拉弦的琳奈与集中火力的赫卡忒一同使出了浑
身解数的一击,心中毫无迷惘的双方各自往武器注入了力量:「——奔驰!」
「——审判!」
缠绕着旋风的箭矢在屏障的内部宛如一根卷上布条的棒子一样,被灵力屏障
增幅了原有的威力后释放而出,相对之下吸收黑狗的吐息获得更高加成的火之剑,
光是用生物的肉眼注视都会被热辐射所烧伤,那可所谓是货真价实非人的武器,
唯有来自于冥府的女神才能使用的武器——碰轰轰轰轰轰轰!!!
「唔——」「呜——」激烈的冲突释放的强光覆盖了战场上所有人的视线,
在对峙中丝毫不退缩的琳奈通过技能命令小碧一齐从两个方向发起奇袭,吐出热
线的黑狗在小碧的屏障上绽开一道由热线残骸形成的花朵——碰轰!!更进一步
将位置推向前方的小碧迈出了步伐,难以抵抗它的黑狗将爪子扣在地面上增加摩
擦力。
「可恶……区区一个乳臭未乾的小丫头!!!」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从激烈的冲突中脱颖而出的琳奈驾驭着拟态天马形态的树精撞向了赫卡忒的
方向而去——碰轰!!整个人从黑狗身上脱离的她手里握紧了那根从未熄灭的火
炬,但就在她想要将火的箭矢拔出之际——嗖啪嚓!一箭射穿她那只手的琳奈,
已经藉凭箭身发动了藤蔓技能捆着了她的双手,并且扑向了她,拔出了刀鞘里那
把匕首。
「都说了!!汝无法杀死『神』!!」
「——就算是这样,我也不会放弃!!」
「……」
——顿时,这才明白自己在害怕什么的赫卡忒理解了。
——是光。
——是希望。
——在这个被概念所笼罩的世界里,唯有概念能够杀死概念,若要是作为恐
惧的代言者存在于此地,那么她的弱点就肯定是相对的概念。
——也就是精灵少女现在心中怀着的感情。
——那份不放弃又坚定的意识,信任所带来的光辉。
「——不妙……」
释放灼热的焰火吞没藤蔓及自己的赫卡忒,挥出火炬抵挡琳奈挥向自己的匕
首——啪啷!冲突造成的火花四溅在两者的眼帘前绽开,一嘴扑向琳奈的黑狗及
一拳挥向赫卡忒的小碧同一刹那间为主子接下了彼此的攻击,弹开刀身拔出箭矢
的琳奈将其以投掷刀的方式投出,赫卡忒则以火炬释放的焰火将其完全烧毁。
「——太嫩了!消失吧!!」
「!」
并就在视线被火焰遮盖的这短短的瞬间,娇小的精灵少女透过天马作为踏脚
板跃起到上方,还以为她还停留在眼前的赫卡忒挥出火之剑扫过天马的身体——
碰轰!立即被一分为二的轮廓让她露出了嗤之以鼻的笑容……「拿下了!!结束
了——」
「——还,没!!」
「!」
高速落下的琳奈映入赫卡忒那双被光芒点亮的双眸,来不及做出反应的她赶
紧举起了手中的火炬——啪嚓!!刺穿她的胸口的琳奈握紧着那把没有沾上一滴
血的匕首向前推进,还是第一次那么近被生者刺穿胸口的赫卡忒,被那把充满着
希望和信任的匕首刺中后失去了维持着世界的力量,短时间内都无法再束缚此地
的生者——这场战斗无疑是自己输了,不管是理念还是战斗能力,她觉得是自己
的完败。
「……汝赢了……但即便如此……汝也无法拯救他。」
「我会尽我所能去做到……」
「竭尽全力也是不可能的——余说过了,这是他自己的选择,魔虫的侵蚀已
经开始了,他打从一开始就已经没救了,魔力脉络的崩坏……心身的疲惫……再
加上诅咒的代价……汝一个人的心愿——无法拯救他对这个世界的绝望。」
「……那是……」
——少女曾目睹过的,那个人在遥远的过去经历的绝望,那是如同无尽的深
渊般沉重的历史,污染这个世界到至今为止都还未被净化的罪孽。
——他的所作所为,绝对不是一个人说的算数。
「——去拯救自己能够拯救的生命吧,但那魔法使就算了,他打从一开始——
就无法被任何人所拯救。」
「……不试试看的话,怎知道呢!!」
「……这是忠告,也是最后通牒,要不然汝就自己去用那双眼看看吧——他
才是汝应该打败的敌人,也是这个世界所有的『恶』所创造的怪物……真正所谓
的憎恨……比汝想象中还要恐怖。」
「!」
语毕——被击败的黑夜女神·赫卡忒将生者们同与琳奈一齐放逐回到人间,破
碎的世界以时间逆转的形式一样不断构筑建筑的轮廓,直到她回想起自己究竟身
在何处之际,牢固不破的堡垒已经崩塌到连一点墙壁都不剩了。
「……哥……哥?哥哥……你在哪里……哥哥!!」
第四章:第三节
「咕……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有意思!!终于疯了吗!!接受所有的魔虫的人类不
可能能够生还下来!你在这场战斗后必死无疑!!赫拉大人!!我理查成功了!!
您想要杀死的那个棘手的魔法使!!将由我理查亲手送葬!!」
灼热的杀意与炙热的魔力窜过了全身上下,透过魔虫带来的力量促使魔力脉
络再次扩大的魔法使在短时间内重获了充沛的魔力,状态虽然比先前还要糟糕几
倍以上,但换来的结果——是确确实实能够送葬地狱犬们的力量。
「——去死吧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伴随着呐喊集中太阳光的魔法使将紫外线的热量化为热浪般的涟漪,受到其
影响的房屋瞬间就卷入了火海之中,刚形成胚胎的地狱犬还没得到实体化的攻击
力就已经被烧成了灰烬——但其中仍然有顽强的个体生还了下来,并一齐释放了
吐息:「吼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吼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吼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
只是举起手将视线透过指间的方向望去——魔法使的脑海中就已经掌握了吐
息的热量强度,传播速度,魔粒子浓度,各种讯息以极快的速度被分析,最终化
作为他手中那份名为智睿的利器——碰轰!!强烈的热浪涟漪再次炸开,被爆炸
般的热风吹散的吐息立即消失殃尽,不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事情的地狱犬,只见四
散的热量不断往魔法使的身旁集中而去,并在磁场的干涉下集中形成靛蓝色的等
离子体——也就是所谓的,电浆炮。
「吼——」
嗖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超高热的热线从魔法使的方向袭来,被射
穿的大地因热量化为了炙热的岩浆,跌入其中被烤焦的地狱犬们连再生与分裂都
做不到立即丧命,以热量释放的辐射为武器的魔法使在发射的方向已经锁定好了
对方以及磁场所能干涉的范围,哪怕这点分量的攻击对首级流出的血液完全是不
痛不痒的程度——布局,这就是他的手法。
「没用啊!地狱犬才没那么脆弱!现在的你没法让它们感到当年的恐惧!!」
「——我这就会让你们想起来,活腻了是怎样的滋味!!!」
站在首级上观战的理查拥有着操控地狱犬的使役权,不论它们是否愿意不愿
意,都会被刻下在首级上的咒文所影响,并隶属他所用——相对的凡是隶属知性
的概念产物,或是能被魔法使的知性理解的产物,都将会成为他现有的武器及力
量——碰轰轰轰轰!!!口中释放吐息的地狱犬们被对手的力量所抵消,对气温
进行干涉的约翰一瞬间抽空了岩浆产生的热量,并藉由上升气流的影响操纵大气
的流动量,庞大的岚风轻而易举就卷起了地狱犬们及四周的建筑物残骸,转眼间
沙尘暴转变为火灾漩涡直冲天际肆虐大地,理查对此也有所听闻——在高温环境
下产生火灾的地区有概率会引发这般的自然现象,原因在于空气中存在着大量的
可燃物及风向的流动超过了基准程度的界限,空气与可燃物一同被点燃,结果来
说就是一场无法以人为之力去阻止的天灾。
「呵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真不愧!明明有如此般的力量!却没有在
森林的那时候使用!果然是因为她们的存在放水了吗!哈哈哈哈!太浪费了!太
浪费了!使出来的话说不定就不会沦落到这般地步了不是吗!!啊哈哈哈哈哈哈
啊哈哈哈哈!!!」
「少说废话了,我和你不一样,绝不会滥用知性的力量去伤害不应该伤害的
人们!只要她们还在!就算是要再一次丧失我所有的力量!我也绝对不会舍弃她
们!」
「不会舍弃……吗……」
眼帘中被火灾漩涡的火光点燃的理查不由自主收起了嚣张的笑容,回想起了
往事——那是大约在数百年前发生的事情,也是他效忠魔神之前所发生的事件,
在那片荒芜的大地上,人们只为了活命而付出自己的一切,死的也就死了,连埋
葬的体力都没有,倒下的人越来越多,在村庄里爆发的瘟疫就此蔓延开来,人们
的生活一天比一天还要艰辛——就在这时,一支军队般的队伍来到了村庄。
「拜托了!大人!只有这个孩子也好!请带走他吧!咳咳咳咳!」
「……」
向军队的头领低头的单亲母亲,立即就被对方拒绝了要求,他们本以为这里
是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但没想到爆发了瘟疫,又死了那么多人,别说落脚,就
连休息片刻都做不到,理所当然就离开了——见死不救,这就是人类的本质吗。
——少年在那一天明白了这个事实,而由于尸体的气味一天比一天强烈,吸
引而来的当然不止有活着的生物与鸟类,傀儡们也总算到访了这个地方。
「不要……救命!救命啊!把门打开!救命啊阿姨!」
「康太!妈妈!快打开门!救救他!」
幸存下来的人们把门反锁躲了起来,任凭来不及逃走的人死在屋外被傀儡们
当做肉碎分尸,可是理查的母亲却因为儿子的同情心激发了良知打开了门——
「快进来——呀啊啊啊啊——」「吼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谁知道门前引来
的三只傀儡们已经推倒了那孩子,又将理查的母亲拖到了门外,在临终她用尽全
力的将门以锄头封死——仅仅只在这短短的瞬间,理查失去了自己的至亲。
——善意杀死了他的母亲。
——因恶意扭曲的善意充斥了他的内心,但他却什么都做不到,什么都无法
为她做到,只能一直靠在门上听着自己母亲的呻吟声,门外就算传来再多悲鸣,
他也不去理会,日子一天天过去,该死的人都死了,躲在屋子里面幸存下来的人
们面临自杀的选择和饥饿的折磨,真正的地狱其实早就到访了,只是人们根本没
有意识到现实的残酷,就在自己无数个选择之中所舍弃的一切,造就了这般的现
况。
——憎恨。
——母亲教导他的爱意抚育了他内心中的憎恨,人们善良的印象转变成了背
叛的玄机,肉眼不可视的愤怒不断滋生蔓延开来,最终他的的眼神已经被恶意所
笼罩。
「噶?!」
撞破门的少年将菜刀插入他母亲的脑袋上,一刀接着一刀,直到她面目全非
不再动弹后,舍弃良知的少年拾起了地上的锄头,砸向邻居家的门帘,破门而入:
「理……查……理查!你疯了吗!你要干什——」
「——闭嘴。」
啪嚓!直接将菜刀拂过对方喉咙的理查二话不说就杀了她,并举起左手的锄
头,砸在她的脑袋上,每挥一下就有鲜血喷溅到他的身上,但他却不像是第一次
杀人的表情一样,瞪向一旁躺在摇篮上的婴儿,以及旁边一大篮子的土豆等食粮。
「去死吧,骗子。」
还记得,母亲曾向他们乞讨一点食物,但却只得到半块的土豆和几颗小番茄——
面临就快死亡的母子,竟然还有脸过着如此奢侈的生活抚育自己的孩子,一气之
下将篮子丢到傀儡群里去的理查,用打火石点燃了草席,木制的房屋瞬间就被大
火吞噬,而被火光吸引的傀儡则带着全身的火焰走向了其他房屋,一座接着一座
点燃,不用短短的半天,整个村庄都被自焚的傀儡们烧得一干二净。
——这下什么都不剩下了。
——尊严也好,自私的人也好,善良的人也好,全都消失吧。
躺在沙漠上奄奄一息的理查满足地将视线从火光前移开,没有任何食物和水
留下,他是自愿那么做的——因为他绝不想得到伪善的人所留下来的利益,更不
想再看到这个破坏自己所有一切的世界。
「——只剩下汝一个人活下来吗?」
「……」
就在这时,一响成熟女性说话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蜗——眼看去谁也不在,
非常不知所措的理查已经没有站起来的力气了,如果左右前都没有可目视的对象,
那么对方一定是在自己的后……「——很好的眼神,怀着善意而被人背叛后萌生
的憎恨,这股情感才是能够促使人们变得强大的源泉,不必质疑自己的作为,也
不必质疑自己的能力——只要汝的选择是为了自己,那肯定是公正的。」
「……你……是……」
「公正的差别和自私的差别在于哪里呢,汝可能会那么问,但结论只有一个,
不愿意分享利益的知性生命体,不配作为群居生物存在,藉凭群体的力量得到的
利益,而却独占它们——汝不觉得,这样的作为才是恶吗?」
「!」
——少年现在的心境深深的受到了那声音的影响,因为她说得没错,独占利
益的群居生物不配作为生物存在,那样的家伙打从一开始就应该独居生活体验痛
苦的世界才对,为什么要作为群居生物独占群居生物所制造的利益?
「妾身想要制造一个只有公正美丽的世界,在那样的世界里不存在着不公的
存在,所有的生命都能共享这个世界的利益——为此妾身会毁灭这个不公平的世
界,不论要用任何手段,世界的未来和现在的日子比起来,汝觉得哪个比较重要?」
「……你……能毁灭它吗……」
「可能——只是目前还有存在着能够改变世界的人存在,妾身一个人的力量
还做不到,但迟早有一天……一定……汝能帮手的话,当然是再好不过。」
少年竭尽全力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并宛首看向对方的容姿——就像是女神
一样凛然可敬,敢说这是他这一生里见过最美丽的女性也不为过,而对方就像是
知道他认可了自己的美貌一样露出自信的笑容伸出了手,同时也握着一颗苹果地
说:「这颗苹果曾经为妾身带来了无尽的痛苦,不过现在已经是无关要紧的事情
了……妾身只想问一句,汝觉得妾身的容貌如何?是不是能迷倒一千万以上的男
人?」
「……当然……这是无庸置疑的事情,您就连心都和容貌一样美丽……面对
我这样的凡人也愿意站在同样的大地上和我说话……可见您定是一位心胸宽大的
女神吧。」
「发现了吗?不简单……这不是形容对吧?呵呵……有意思的孩子,吃吧,
然后跟随妾身的背影吧,本女神——赫拉亲自告诉汝如何去毁灭这个世界。」
在吃下那颗苹果之后——两人一同前往了原人族大陆的城堡而去,在那边理
查得知了所有有关于世界的情报,以及背叛大陆的魔法使的去向,并也知晓了赫
拉的目的是创造能够回到天界的业绩,为此她想要改变如今的世界。
——倘若能让这个不公平的世界前往拥有秩序及公正的世界。
——那么就算是要杀死这个世界的所有人,那肯定也是正确的。
——然而。
——然而。
——然而。
眼前那掌握着变革之力的男人,竟然却只想要拯救那么一颗星火般的生命,
舍弃了能够拯救世界的方法?
——不能认同。
——不能认同。
——不能认同。
赫拉将他称之为『变革的象征』,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够使用所有魔法的知
性之开拓者,也是创造人族大陆,冒险者公会的关键人物。
——但对理查现在来说,他就和隔壁那个不愿意将食物分享给自己的阿姨没
什么差别。
「除此以外的人就能舍弃的意思吗……别狂妄了!魔法使!你不是英雄!你
不是善行者!!你是刽子手!杀人犯!比恶人还要恶劣的恶党!想要拯救你所重
视的一切而舍弃他人的作为,不过是伪善者的做法罢了!!你没有那个资格拥有
这份变革的力量!!」
「……」
就像是为了回应理查的呼唤一样,结合肉体及残骸的地狱犬们为了抵抗火灾
漩涡而聚集在一起,本来的话它们应该会更缓慢的吞噬彼此,并借此成长——但
只要有使役者的存在,使魔的能力将会是原本实力的数倍以上。
「吼……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召唤噩梦吧!!降临黑暗吧!!吞噬大地吧!!将这个腐烂的世界全部全
部燃烧殆尽吧!!!」
连同首级的肉块也一并吞噬的地狱犬们在短短的数秒间内就变成了大型地狱
犬的身姿诞生,而且头颅也有三颗,原因在于它们吞噬了本体的细胞和身体组织
从中得到了强大作用的魔力效果——还是头一次看见分身体竟然也会和本体一样
出现三颗头颅的约翰,释放火焰漩涡的枷锁使其奔向理查的方向而去。
「吼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
蕴蓄在喉间的三道光芒从它们的血盆大口化为吐息释放而出——嗖碰轰!!!
炙热的吐息在极近距离下直击了漩涡周身的气流,控制着它持续旋转的魔法
使这时候也意识到了业火并不属于『知性产物的一部分』,而是『地狱的产物』,
魔眼的作用只能施加在它所释放的热量,也就是它对这个世界的法则造成影响后
的『产物』才能算在魔眼所能干涉的范围内——若要是超出了这个范围……「呜……
唔噶啊!」
碰轰轰轰!!!从内部被瓦解的火之漩涡遭到业火之吐息击破,一手拍开残
骸步入其中突破气流的大型地狱犬发出了数万人喝彩般的咆哮声:「吼嘎嘎嘎嘎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喝哈哈哈!!弱!只能使用半吊子的黑暗的力量,你没已经有胜算了!!」
过度使用魔眼的约翰单膝跪地呕出了含有血丝的唾液,但那双靛蓝色的双眸
仍然率直地瞪着理查的方向——仿佛就像是还掌握着胜算的一方一样,令理查非
常的不悦,并就在此时一滴冰冷的液体滴在了他的脸上:「嗯……下雨了吗……
哬,算了,这点雨点也不足以熄灭地狱的业火,难道这也是你的杰作之一吗?啊
哈哈,不会已经没有退路了吧魔法使?」
「——这是我的台词,地狱犬没有你想象中那么万能,我已经杀死过它一次
了,这点程度的它——根本不足以构成威胁,我是掌握着胜算才那么说,现在开
始我要彻底的杀了你。」
「!」
明明已经奄奄一息了,魔虫的侵蚀也应该也差不多要到极限了——然而为什
么,为什么还能在这般的绝境下露出那样的眼神,眼前面对的敌人可是人类史上
被称作最终试炼的怪物,区区蝼蚁一样的生物光是仰望它就已经是竭尽全力了,
面对如此的压迫感及压倒性的力量——他竟然说自己还有胜算?
——没错,胜算是有的。
——约翰知道的,魔眼的力量已经被大幅削弱了,但这不代表他无法驾驭这
份万能的力量。
——自然的力量就算没有魔眼的协同,照样能够按照这个世界的法则自行运
作,火焰漩涡在自然灾害中也是存在的,磁场在肉眼看不见的地方也是存在的,
大量的上升气流会招来云层也是理所当然的——这所有的一切只要给予一个玄机,
并拥有驾驭它们的知性存在,全都是魔法使的力量的冰山一角。
「哬!要嚣张就只能是现在了吧!下手!!将他连骸骨都不剩下!!彻底烧
了他!!!」
「吼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太慢了,你忘了我能干涉所有目视的知性产物吗?」
「?!」
就在大型地狱犬想要发射吐息之际——刺穿理查胸口的雨点化为了尖锐的水
刃撕开了他的胸口,口腔被铁血味充斥的他单膝跪地在地狱犬的头顶上,三颗头
颅也在这时候发射了口中的吐息——嗖碰轰!!!炙热的火海迎面而来,涌上魔
力脉络的魔虫们再次提供了魔法使使用魔眼的魔力,点点滴滴的雨水以极快的速
度集中在他的面前化为屏障后迅速扩散,还没等到空气传播声响的刹那,他的力
量已经附在了空气上,通过音爆炸开的雨滴以极快的速度射穿火海的表层从中引
发了水蒸气爆发——碰轰碰轰碰轰!!透过蒸汽回避攻击的约翰也顺利从地狱犬
释放的吐息中脱颖而出。
「呜……可恶……咳咳……竟然……连雨点也能操纵……该死的怪物……」
「咳咳!!呜……唔唔……」
虽说攻击确实准确命中了理查——但过度使用魔眼消耗魔力的做法只能算是
两败俱伤,双方已经没有退路了,为了杀死彼此他们已经使出了强大的杀手锏,
只要再一次碰撞彼此的力量,只要再一次使用黑暗世界的力量……「……来吧……
还能再打对吧嘎嘎嘎嘎!!站起来啊啊啊!!!」
「唔……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反映在那双靛蓝色的眼眸上的理查,瞬间就被尖锐的水枪射穿了胸口,同时
抬起脚心踩向魔法使的地狱犬也展开了攻击——碰轰!一跃而起滑行在沙丘上的
他,拉开距离以魔眼扫过所有目视的雨滴,并藉由水珠内部产生的水压喷射它们——
嗖碰轰碰轰碰轰碰轰!!被水珠命中的地狱犬理睬也不理睬伤口,一头就砸在山
丘上咬去了一大块土地,另一头则伺机喷出业火烧黑了沙砾,中间的头颅就在约
翰的眼前张开了血盆大口:「吼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盈出皮肤表层的魔虫若隐若现魔力的光芒——透过魔眼压缩热蒸汽于一点的
魔法使,与中心头颅释放的吐息展开了对峙——碰轰轰轰!!!火海般的吐息与
蒸汽爆发的冲击波引发了更为激烈的热量冲突,奄奄一息的理查站在头顶上再次
使出了黑暗世界的力量,从土壤中浮现的魔法阵召唤出了数名骸骨战士,面对着
它们展开的攻击采取行动的魔法使,手拂过眼前的大气并刮起一道肉眼无法目视
的阵风,身穿着沉重的铠甲导致阻力增加的骸骨战士们别说动弹,就只能站在原
地被追击约翰的地狱犬踩扁——紧接着,不再后退的他忽然站在原地不动呕出了
一大片含有着魔虫的血液。
「……唔……唔呜嘎嘎嘎嘎……」
「身体到极限了吗……真是无聊的结局呢……被侵蚀到如此般地步……你已
经没救了,最起码由我来为你上路吧……知性的开拓者·约翰。」
「……少……逗我笑了……我……和她约好了……一定……」
「无聊……为什么,有那么多的生命应该被你拯救,为什么要为了她一个人
做到这般地步,你已经走火入魔了,就像是执迷不悔的独裁者一样!生命如果真
的没有贵贱之分的话,你又是为什么要将与你为敌的生命赶尽杀绝,为什么不试
图去拯救他们?为什么不为了人类的未来争取更多的利益?」
「……我就说了……你……果然不明白啊……」
「唔……看来还是宰了你比较快,答案之类的我已经受够了,对我而言的正
确即使对你来说是不合理的,我也已经不在乎了,消失吧,在这片被诅咒的大地
之上被炙热的业火淹没吧——」
隆轰——就在理查宣言魔法使的死期之际,响彻云霄的雷鸣声引起了他全身
一阵战栗感,若隐若现在天际的雷光,使魔法使脸部的阴影若隐若现那双靛蓝色
的眼眸,从刚才开始理查就该发现了才对,是什么原因诱发了他的身体达到极限
的理由,那种程度的实力真的会造成如此巨大的负担吗,他是不是还藏有着其他
的计划,这一切——的布局,打从一开始就是设计好了。
「这片土地确实被诅咒了……被知性带来的福音所诅咒……所以我会为了拯
救它不计代价去寻找那个办法……而如今我找到了——一个能够代替罪孽深重的
魔法使去开拓未来的人出现了……那就算是要我毁灭多几个这样的地方……我也
会作为刽子手去拯救她,拯救那个……连杀人无数的魔法使都能拯救的她……」
——那才是,魔法使唯一能够战斗下去的理由。
——若不是如此,他可能还被困在那个被知性所淹没的海洋之中,到至今为
止都看不清楚现实和智慧的差别,永远的被自己所憎恨,诅咒到永远的永远去。
——所以。
——不论要付出多少代价,承受整个世界的责备都好。
——他已经下定了决心,要拯救那个能够拯救世界的少女。
「为此……我会祈愿,祈愿那道新的光能够诞生,这是我这一生……唯一的
愿望。」
「……狂妄……那少女若真的有这般的价值,那也得拥有支配世界的力量才
对!弱不禁风的她怎可能承担得起这整个世界的命运——」
「——我相信!!她不会以力量的形式去拯救这个世界!她会成为照耀世界
的光!为此我会守护她所相信的理想!!此乃我的夙愿,我的宿命,我愿再次成
为点亮这个世界的光——」
「!」
响彻天际的雷鸣仿佛就像是在回应他的呼唤一样闪烁——一手轻易抓紧着带
电粒子的约翰干涉了这一带所有的正负电荷,若想要将蕴蓄在天际的电荷吸引来
到地面,负电荷绝对是不可缺的媒介,他藉由魔眼的力量开启了一道能够让云霄
中的正电荷通往地面的真空路径,只要在下方准备好一定数量的负电荷,就会引
发——所谓的闪电现象,通常一束雷光就蕴蓄着超过数万伏特的能量在其中,要
控制所有从一道雷火中分歧出来的电荷触角,绝对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一旦
往地面的一处释放这道雷火的话,引发的现象就不单只是闪电那么简单而已了,
雷火的速度大约是光速的一半,就连音速都能超越,在通过空气的瞬间就会打破
音障,从中产生的冲击波足矣震碎耳膜,这股力量能够轻易的摧毁一颗百米高的
大树。
「——终焉的光。」
与此同时,释放魔眼的力量开辟路径的魔法使引发了现象——隆轰!!!强
大的脉冲能量窜过了大气引发了悲鸣,靛蓝色的弧光从天降下于他的手中化为一
颗闪耀着光芒的电浆体,仅仅只是在这短短的数秒间,约翰的身体就已经承受了
数不清的煎熬和电流导致的灼烧,修复的身体在一瞬间内就被摧毁,同时控制着
复数的魔法产生的副作用不断侵蚀着他的神智,雷火在极近距离下产生的热辐射
甚至点燃了这一带的空气——这一击,说是自灭也不为过,确确实实是会带来终
焉的一束光芒。
「……这如果就是你的选择……那我也有我的选择!!!」
「——吼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将三颗头颅及体内所蕴蓄的能量全部集中在一颗头颅上的地狱犬,收缩了胸
腔摆出了吐息前的姿势,压缩在喉间的光芒若隐若现着业火的颜色——「——喝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吼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嘎嘎嘎嘎噶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就在两者的咆哮一同响彻这一带之际,强
大的能量一股气从他们的方向一齐释放而出,足以点亮世界的光芒与足以吞噬世
界的光芒产生的冲突诱发了能量脉冲,空气的悲鸣声仿佛就像是鼓声一样响彻云
霄,互不退让的对峙导致这一带的建筑物完全被风化分解成残骸。
「——消失吧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同是超高密度的等离子体触发的现象,卷起了数道风暴直通天际,从中再度
使用魔眼的力量控制它们的魔法使,透过龙卷风的真空中央点吸引云霄上方的电
弧,高速旋转累积的热量再度点燃了空气中的尘埃,三道火灾漩涡一齐直击了地
狱犬的躯体,承受不住所有攻击的理查从地狱犬的头上被风暴卷走。
「呜……呜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可恶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碰轰轰轰!!!更进一步缩小范围的魔法使将地狱犬释放的吐息压制了
回去,并将三道漩涡融为一体卷起了大型地狱犬,淋浴在超高浓度的等离子体中
无法动弹的它一点一点被削去轮廓,即使再怎么挣扎再怎么努力也无法逃脱这个
藉由无数道气流构成的牢笼,眼帘完全被鲜红的血液浸染的魔法使,在最后的最
后——注入了所有残留的能量,被加速的等离子体释放的热量淹没的生物肯定会
连一片细胞组织都不会留下,彻底化为灰烬般的尘埃。
「去死吧——然后永远的沉眠吧。」
「——吼……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就像是在临死前发出的悲鸣声一样,憎恨着那位英雄的魔物在临终朝前方伸
出了前肢,一股强烈的涟漪从收束在漩涡中心的能量点绽放出破晓般的光芒,死
沉的天际也被这股能量一口气开辟了云霄,淋浴在光芒之下的英雄也在最后的刹
那被弹飞至高空。
——这样就够了。
——我……不会再迷惘了……你如果是如此的相信着我,那么我也会如此的
相信着你,直到永远的永远。
「——咕……噶噶嘎嘎?!」
落下在沙地上动弹不得的理查眼帘前映入傀儡们的身影,眼看去地狱犬已经
彻底被消灭,就算他再怎么挣扎下去也不会有胜算了——但是,那魔法使无疑已
经被魔虫侵蚀到无药可救了,这是两败俱伤的战果,绝不是理查单方面的败北。
「赫……拉大人……我……我有帮上您的忙吗……赫拉大人……我……我——」
「——吼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吼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就在理查仰望着天空伸出手之际,无数的傀儡们扑向了他,在最后的最后他
将即将成为傀儡的自己施下了咒术,哪怕肉体已经被不死鸟的力量所支配、哪怕
肉体会腐烂、精神也会逐渐伴随着脑细胞死去,只要是还能效忠那位大人——以
咒术命令自己的身体继续效忠的他,不惜献上自己这副狼藉不已的身体。
——相比之下,倒在平地上的魔法使则因为用尽了全力,倒在地上动也动弹
不得。
「……我……得……回去……才……行……」
——回到她的身旁去。
——回到自己的归宿去。
——得回去才行,但是,身体动不了。
「咳咳……咳喝咳喝!!」
呕出魔虫的魔法使爬行在沙子上发出了狼狈的呻吟声,全身就像是细胞崩坏
了一样不断在损毁,魔虫正在将自己的身体作为粮食吞噬,若要是它把自己完全
吃光的话,肯定会变成一只不得了的魔物——或是撒旦那样的生物也说不定。
——这是绝对不能发生的事情,持有魔力脉络及魔眼的魔物,想都不用想都
令人发指。
——是时候了,得消灭它才行。
——但该怎么做,要怎么办,要怎样才能将它从这副身体中剥离?
——魔虫的目标是魔力及宿主,只要有适合的宿主就能无限增殖下去。
「唔……呜……唔……」
——不行了……思考……无法进行……魔眼的力量……在消失……身体……
自我……要……消失了……为什么……都这个时候……
——我……像我这样的人……竟然也那么的……想要活下去……
「唔……琳……奈……」
——想再一次看见她……想要再一次抚摸她的侧脸……想要看见她的微笑……
想要被她娇小的身体拥抱着……站起来。
——站起来。
——站起来。
——身体,无法动弹。
「……我……不想……死……」
——这是自己的报应吗?
——杀了那么多无辜的生命,还想指望自己能够得到回报,不觉得这是天方
夜谭的事情吗?
——你没有得到救赎的资格,你没有得到关怀的资格。
——像你这样的人,一开始就死了那该多好。
——耳旁开始听见了死去的亡灵在诅咒自己的声音,好烦,好烦,好烦。
——去死。
——去死。
——去死,快点去死。
「……不想……死……不想……死……」
玻璃弹珠般大小的泪珠从那双枯竭的双眸中盈出,但就算是仰望天空也只能
淋浴在雨点之下,没有人会向他伸出援手,没有人能够拯救他——这是他的选择,
也是他的命运,更是必然的因果。
——但若要是自己死了话,她肯定会很难过的。
——在乎她的感受。
——在乎她的想法。
——在乎她的心情。
——想要活下去,为了她活下去。
——所以就算是要成为魑魅魍魉的怪物……自己也要活下去。
「……魔眼……发动……」
——喷出血浆的皮肤以极快的速度在修复着,细胞分裂的速度在转眼间内跟
上了魔虫们吞噬的速度,破损的血管在连上后又被咬破,从魔力脉络中映现身影
的怪物以约翰的魔力为核心开始实体化,仿佛就像是想要取代宿主一样瞪着他——
交出来,把身体交出来,你已经输了,没有魔力你就什么都做不到,脑海里一直
听到如此般的幻听。
「滚出去……我……绝不会……」
「——噫咿咿呀呀呀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数只颜色浑浊的魔虫一齐喷溅而出,并将蹲在原地无法反抗的约翰一并吞噬,
跌落在地面上的匕首逐渐失去了锋锐的光泽,真正的黑暗在此降临。
作者:
龙玉米
时间:
2023-5-6 22:05
第四章:第四节
「哥哥!!哥哥!!你在哪!!哥哥!!」
「琳奈小姐!太危险了!附近还有傀儡……」
嗖啪嚓!就在温蒂发出警告之际,一根箭矢从她的头侧掠过后刺穿了后方的
傀儡,完全不理会她的琳奈现在心里面只想要更快的找到他,按照那个女神所述,
他现在可能已经……「女神……呃……我……刚才到底……遇到了谁……」
就在这时候——有关于黑夜女神的情报也渐渐因为人间的法则条规所限,只
要琳奈还身在人间就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清除,不过她现在仍然明确的还记得——
有个人说过,自己无法拯救魔法使的命运。
——就算是那样,自己也不能放弃,理由是不需要的,即便再多人否定,这
也不会改变这份心意的决意。
「哥哥……哥哥!!」
「吼……」
「哥……」
听到呼唤的对象当然不可能只有约翰而已,拉近距离后发现废区里残留着好
几只傀儡的琳奈,眼神已经出现了锐利的转变——嗖啪嚓啪嚓啪嚓!射出三支箭
矢连三秒都没有用到的她瞬间击倒了它们,不知道是心境上出现了变化还是技能
得到了进步,现在的她感觉自己不会输给这样的怪物们。
「琳奈小姐……我这边也没看到……」
「破坏太严重了……认不清哪边是哪边,该怎么办?」
「不如说……这里真的是堡垒吗……我们奴隶之前也来过这里……要是真有
人能够将这个堡垒破坏成这般地步……我……有点不敢相信……琳奈小姐,你在
寻找的人,真的是我们的恩人吗?」
「……」
——奴隶们在害怕着,琳奈知道的,也明白她们的心情,一开始的时候她也
是如此。
——因为他就是这样的人物,不论是形象,手段,目标,都会以令普通的人
感到发指的方式去达成自己的目的,一时间内要接受他的作为是不可能的。
——可是正因为如此,她才要说……「我说过了,哥哥是个很乱来的人……
这般景色我已经见过了,要习惯和他在一起……是一件很困难的事,但是相信我——
他绝不是什么恶人,哥哥他是为了救我们才那么做的,我相信他绝不会为了自己
的利益屠杀无辜的生命。」
「……就算你那么说……」
「好吧……你那么说的话,我也相信你,可是要是真找不到他的话,还请你
和我们一起离开吧,这些孩子在这个地方太危险了。」
「不……不要紧的,琳奈小姐!我们一定能找到你的哥哥的!」
手上抱着婴儿的亚人奴隶在找到自己的骨肉后,自然没有继续呆在这里的理
由,而且她们说的没错,再继续呆在这里实在太危险了,到处徘徊的傀儡不断在
增加,一旦拥有战斗力的琳奈倒下的话——手无寸铁的她们也只有死路一条。
「……好吧……那就再——」
「——咿哑哑哑哑哑哑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噶噶噶噶噶噶!」
「!」
「!」
「!」
如同悲鸣声的惨叫响起——眼帘自主往那个方向望去的琳奈只见一只在逃跑
的傀儡瞬间被一只紫色的大虫吞进了血盆大口,咬嚼的声音伴随着血丝流出它的
嘴缝,还是第一次看见那么恶心的魔物而退缩的琳奈,很快就发现了第二条巨虫
攀上了瓦砾与她对上了视线——没有眼珠的脸孔上只有一张狰狞的嘴巴,全身几
乎都是血浆的魔物毫无预兆直笔袭向了她们。
『丫头!』「——咿哑噶?!」
从斗篷下显现身影的小碧展开了魔力屏障挡下了对方的奇袭,并且就在这瞬
间琳奈也拔出了箭矢架在弓上——嗖啪嚓!被箭射入脑门的巨虫发出了惨痛的悲
鸣声后退缩至后方,意识到同伴被攻击的巨虫们一只接着一只现身在瓦砾之上,
害怕得动弹不得的温蒂就像是被包围的雏鸟一样跪在地上。
「什么家伙……这些魔物是什么?!」
「温蒂站起来!」
「脚……动不了……」
「啧……栖息于此地的树精啊……请守护我等现身吧!」
往地面注入灵力的琳奈使树精们一同从孢子里觉醒——啪嗒!伸出藤蔓抱起
温蒂的树精在千钧一发之际从巨虫的嘴下救了她一命,通过它们阻挡攻击的琳奈
使用灵弓连续击落眼前所见的巨虫们,喷溅的血液从它们的脑袋上不断喷出后,
几秒间内伤口又重新愈合了。
「再生?!怎可能……」
「这样的话没完没了!怎么办!」
『暂时撤退!丫头,由吾等拖着它们先,汝快把她们送出去这里!』「但是……
「
就在琳奈犹豫不决时,其中一只巨虫的嘴巴开始蕴蓄着一道靛蓝色的电弧形
成的电浆体——嗖碰轰碰轰!!撕裂大地的树状体雷火袭向了琳奈等人,舍身挡
下攻击的树精们瞬间就化为了尘土而消失殆尽,仿佛就像是曾经看过这道火光的
琳奈,这时候因为某种物体反射的光而眯起了眼皮。
「那是……」
『丫头!危险!汝在做什……』不顾巨虫们危险拔出匕首的琳奈将其投出——
啪嗒,被刀身直击的巨虫从她眼前移开了注意,生出藤蔓的小碧伺机捆着了它的
颈项,而琳奈也将那把被沙粒覆盖一半的物体挖了出来。
「这……是……」
被战斗留下的刮痕磨损的刀身反映着少女的眼眸,一直以来不知道被它保护
多少次的琳奈很清楚这把刀正是那个人随身携带的武器,更是他生活的一部分,
这样的他绝对不会随便遗失自己的东西才对……除非……「哥哥……难道……」
『丫头!吾要撑不住了!丫头!』「——吼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啪嚓!咬牙切齿的琳奈抓紧着刀柄劈开了巨虫的
下颚,并在下一次突进的刹那踩在藤蔓上迈出了一步——啪嚓!喷溅的血液染红
了巨虫的颈部,向后退回到小碧身旁的琳奈收起匕首拾起了短弓,被注入灵力的
弓臂闪烁着魔力的光泽:「——扇形射击!」
啪嚓啪嚓啪嚓!三道灵力制成的箭矢以扇形的轨迹射向了三只巨虫的头颅,
被魔力吸引的藤蔓一股气捆着了它们的身躯,并牢牢的生根在沉重的瓦砾上,束
缚了巨虫们的动向——但就算是如此,它们也丝毫没有停滞的样子,仍然一副想
要挣脱并吞噬眼前的对手一样,张缩着狰狞的血盆大口。
「……不能原谅……竟然把哥哥……」
『丫头……现在应该优先——』「——疾风奔驰!!」
嗖轰轰轰!!!蕴蓄着旋风的箭镞在释放的刹那炸开了空气,一道足以卷起
好几只巨虫的漩涡以垂直的轨迹袭向了它们,被后座力推向后方的琳奈则展开了
屏障藉此缩短反作用——即便在冥府的记忆逐渐已经快消失了,流淌在身体之中
的身体记忆也不会那么容易消失。
「——栖息于此地的树精啊!!请聆听我的号令现身吧!!」
『丫头——』——开始巨大化进入守护者模式的小碧鼓起了身躯,站在守护
者头颅上的精灵少女在吸收经验值的同时也开启了一直以来被忽略的技能,现在
的她已经完全能够发挥灵弓原本的实力和精灵的力量了:「——骤雨之箭。」
「!」
「!」
「!」
集中在灵弓上的灵力全部流向了箭镞的方向而去——嗖,轰轰轰轰!!!飞
向天际的箭矢在空中传来炸裂的声响,伴随着雨点轮廓降下的箭矢们就像是流星
雨一样射穿了地面上的巨虫们:「吼嘎嘎嘎嘎?!」
「嘎嘎嘎嘎?!」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喝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淋浴在无情的箭雨之中毫无还手之力的巨虫们与傀儡们一齐被消灭,从中再
次得到大量经验值的琳奈能够感觉到——流淌在脑海里的情报不断在扩增,过去
传承下来的技能一个接着一个被激活,仿佛就像是有关于技能的『知性』在短短
的瞬间内转入了她的技能树之中。
「……这是……技能的……」
『……看得见吗?丫头?汝的技能树正在发芽,吸收了名为经验值的养分后,
它现在已经开花结果让汝得到了新的力量,明白了对吧?唯有讨伐魔物,才能激
活更多的技能,在汝前方的未来还有更多的力量还未开启。』手持着娇小的灵弓
并再度注入灵力的琳奈发现,它的外形已经和刚才截然不同,弓臂的长度已经能
够媲美反曲弓一样纤长有力——这就是纯种精灵的真正力量,过去众多魔物们所
畏惧的力量,所有冒险者所持有的福音『技能树』。
「吼……噶……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还有活着的吗……」
『……嗯……看来它们是一种对魔力非常敏感的魔物……汝看,它们对没有
魔力的兽人毫无兴趣,只顾着想怎样才能爬上吾的身躯——汝已经是它们的目标
了。』「这样的话……」
渐渐冷静下来的琳奈抓紧着灵弓的握柄,流淌在魔力脉络中连上技能树的灵
力再次激活了另一个技能,拔出箭矢对准它们的琳奈松开了指尖上的弓弦:「——
荆棘藤蔓。」
从箭身中盈出了的植物孢子在巨虫的眼帘前化为了无数根尖锐的荆棘,一旦
被它缠上的生物绝对毫无例外,绝对无法挣脱,荆棘的尖刺中还附带着神经毒素,
有意识的魔物在几分钟内就会因为毒素的侵蚀及蔓延而失去抵抗能力——与此同
时小碧与她也开始了移动,如果巨虫的目标是拥有大量魔力的对手,那么彼此的
目的就没有任何阻碍了。
「好多……这附近几乎都被这家伙破坏了吗……」
『不……吾不认为这种程度的魔物有这种力量……就算拥有吐息般的攻击,
它们的目的也应该不是破坏,而是为了吃下拥有魔力的食物才对,那么说的话……』
「……造成破坏的凶手另有其人……」
『吾知道汝很在乎那魔法使的事情……但是现在还是集中注意力打倒它们为
优先,吾等的分身已经在安排亚人们去避难了,那魔法使肯定还活着的,汝相信
有人能够打败他吗?这是不可能的,他绝对还活着,对吧?』「嗯……我知道……
我相信……但……如果是它们伤害了哥哥的话……我绝对要杀了它们……绝对……
要——杀了它们。」
『……』还是第一次看到琳奈会露出如此充满杀意的眼神瞪着敌人的小碧,
说真的实在是不想要看到她也像那个魔法使一样,被愤怒冲昏了神智——但它应
该知道的,她对那个人付出的感情绝对不是一天两日能够忘记的事情,而那个人
也是一样的,他们彼此为了保护对方,已经付出了太多……太多了,超出了泛滥
的级别。
「来吧,魔物……还有谁——活腻了……」
——所以,精灵少女选择举起了武器。
重叠的倒影及语气反映在她身上化为了尖锐的决意,靛蓝色的眼眸在脸孔阴
影的笼罩下显得更加鲜艳。
「吼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吼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吼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吼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骤雨之箭。」
压倒性的力量聚集在尖锐的箭镞上被射上了天际——碰轰!!悬空炸裂的轮
廓化为无数根光的箭矢落下,淋浴在其中的巨虫们在身体的伤口恢复之前便已经
被打成了稀巴烂,就算真的还能再抬起头额——碰轰!小碧的长腿也会无情的将
其蹂躏在脚底下变成肉饼。
「——吼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绿意之衣。」
就在几只巨虫使用吐息之际,向前方半径一百米的范围展开半圆形的屏障挡
下攻击的琳奈,将屏障推向了它们的方向而去,承受不住压力及热量的巨虫们瞬
间就被屏障和吐息压成了烤肉饼。
『——喔啦!!』碰轰!碰轰!碰轰!连续用拳头和脚板猛踩它们的小碧,
一手扯断巨虫的身躯,一脚拆断它们的脑袋,一转身就伴随着强大的作用撕裂周
身所有缠着它的巨虫们——啪嚓啪嚓啪嚓啪嚓!激烈的魔力消耗丝毫没有对少女
的身体产生影响,在技能树被扩大范围后,流淌在她体内的魔力量也不断在构筑
新的脉络细胞,一点一滴累积的力量正在不断成长着。
此时。
碰轰轰轰!因为激烈的战斗而觉醒的前兆就像是地震一样传来震动感,连站
在小碧头上都能感受到这股魔力的琳奈,很清楚这是谁释放的魔力涟漪。
「……哥哥……」
『怎会……但……不可能啊……这……是……』碰轰!!从瓦砾中脱颖而出
的身影伴随着巨虫们现身,浑身被触手缠绕的黑色人影以骇人的气势登场,眼眸
中不敢相信自己看见谁的琳奈一时间内陷入了思考停滞的状态。
「……唔……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丫头!躲开!它来了!!!』「!」
瞬间拉近距离的触手怪物同与巨虫们一齐发起了奇袭,缩起身体的小碧在没
有屏障的情况下生出了藤蔓屏障,但才没有经过不到五秒间,盈出屏障缝隙的火
光逐渐增强——碰轰!!从被烧破个大洞的屏障中出现的黑影一手刺穿了小碧的
身躯,无法维持身体结构的它只能留下上半身的双手,将受到冲击的精灵少女包
覆在双手的掌心中保护起来——碰轰!!仿佛就像是在等待这个机会一样,从后
方再次袭来的黑影藉由超高热的一击在小碧的躯干上开了第二个大洞——守护者
模式,解除。
『唔……』「——小碧!!」
「吼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
碰轰碰轰碰轰碰轰碰轰!!!疯狂在树根屏障上开打的黑影与巨虫们一齐聚
集在其上啃咬,心里就算再不能接受这个答案也得下决定的琳奈,发动了屏障的
技能。
「住手——绿意之衣!!」
「!」
「!」
碰!!被魔力屏障撞飞的巨虫及黑影翻到在地上后仰望着从屏障中映现身影
的琳奈,再一次与他对上视线的她,相信自己绝对不会认错的才对,那道黑影发
出的咆哮声——就和那个人的悲鸣一样,听着只会让她心疼而已。
「……哥哥……为什么……」
「唔……呜……嘎嘎嘎……嘎嘎嘎……」
浑身无处不见血的他眼神处于空洞状态,不知道是在凝视谁,不知道在做什
么一样歪着头——可是他的反应就像是回想起来自己是何人一样,听得见少女的
呼唤声才对。
「……为什么……要为了人家……做到这般地步……为什么……」
她知道的——这绝对不是他想要变成的样子。
——也知道的,他绝对不是自愿变成这样的。
——这一切的破坏的元凶就是他,这一切的杀戮都是他造成的,她知道的,
只是不想要去相信而已。
「为什么那么不爱惜你自己……为什么……」
「唔……嘎嘎嘎……」
——战斗,不断的战斗,他不断的战斗。
——就算是要变成这样的怪物,就算是不会得到任何人的原谅。
「我们……不是约好了吗……我说了你不可以那么乱来……你忘记了吗?」
「呜……唔嘎嘎嘎……」
——这全部的全部,都是为了拯救一个人,仅此而已。
——为此他化身为怪物,战斗,不断的战斗,迈向死亡,迈向深渊,迈向非
人的领域。
——只要是能够拯救她,那就足够了。
——怎么可能这样就够了?
「——哥哥……」
「——吼……呜唔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迈向前方踏出那一步的琳奈拔出了他所持有的那把匕首,浑身披满巨虫的黑
影伴随着强韧的步伐袭向了精灵少女——本应该被保护的对象与保护者之间的对
峙一触即发,口腔蕴蓄着电浆体的巨虫们释放的吐息被灵力屏障挡在了外缘,一
手撒下孢子的琳奈通过技能荆棘化它们,锋锐的尖刺一根接着一根刺穿了黑影的
轮廓。
「唔……嘎嘎嘎……」
「!」
只用蛮力就挣脱束缚的黑影以不可思议的再生能力修复了伤口,背上和身上
盈出的巨虫们也从四面八方一齐释放了电浆吐息,分叉交错的树状雷火刺穿了绿
色的藤蔓及结实的树根,但即便如此也伤不到琳奈一根毫毛——嗖碰轰!
「疾风奔驰!!」
强韧的旋风缠绕在锋锐的箭镞上弹射而出,眼帘前映入那道轮廓的黑影举起
了那只被巨虫侵蚀的右手,蕴蓄在复数张狰狞的嘴巴中闪烁的电弧在集中了能量
后形成了光束般的雷火——碰轰碰碰轰!!!
「唔喝啊噶噶噶噶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呜!唔……」
被雷火燃烧的箭矢在冲突中耗尽寿命化为粉屑——拉开距离闪避电弧的琳奈
很清楚要是被其中一根电弧刺伤都会造成很严重的伤害,见识过那股力量甚至连
业火之魔物都能讨伐的她现在对付的敌人可所谓是真正的怪物,过去曾经杀死无
数只魑魅魍魉的力量——放水是绝对不可能打赢他的。
——但是不想伤害他。
『……琳奈……』——想要拯救他。
『我……想要一直和你在一起……』——想要保护那个温柔的他。
『……不想要一个人……』——想要让他更加爱惜自己的生命。
「哥哥……哥哥……哥哥!!!」
「吼喝噶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啊啊啊啊啊啊啊!!!」
但是——现在她却只能用锋锐的箭矢去伤害他。
碰轰碰轰碰轰!!一齐袭向少女的巨虫们睁开狰狞的嘴齿展开了攻击,从被
刨开的沙地中涌出的荆棘藤蔓刺穿了巨虫的表皮,利用藤蔓植物长出的巨大花叶
芋叶片弹飞至空中的精灵,将流淌在魔力脉络中的灵力注入了灵弓之中,闪烁于
箭镞前端的光泽对准了黑影的轮廓——「——骤雨之箭!!」
「!」
嗖碰轰碰轰碰轰碰轰!!!反复轰在一处的箭雨落下,发出悲鸣声的黑影与
巨虫们共享着彼此的痛楚,越是被伤害就越是癫狂,越是癫狂就越是无药可救——
要拯救他是不可能的,坚定自己的意识不受那番话影响的琳奈抓紧着手里的孢子
投向了他的方向而去:「荆棘藤蔓!」
「——喝啊啊啊噶噶噶噶噶!!」
强行扯断右手的怪物藉由魔法的力量及巨虫的身体再构筑新的手臂,无法被
常识颠覆的力量聚集于一处后被释放了出来——隆轰轰轰!尖锐的树枝电弧迅速
射穿了藤蔓的表层,透过实体障碍物阻挡攻击的琳奈飞跃在巨大的藤蔓之间召唤
出树精们,并在雷火袭来之际——啪啷!撞破藤蔓展翅翱翔的天马从中脱颖而出,
坚韧的灵力屏障直笔压在了怪物的头顶上压制了所有电弧的攻击。
「吼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噶噶噶噶噶噶噶噶噶噶噶噶!!!」
「哥哥!!快回来!!哥哥!!哥哥——」
——少女的呼唤就像是魔力涟漪一样渗入了怪物的灵魂深处,沉陷在冰冷的
深渊之中连五指都难以摸清的魔法使,轻轻的撞到了深渊最深处的地面,刺骨的
寒意窜过指尖后流遍全身,心想着怎样才能恢复体温的他意识处于模糊状态,站
得起来也走不稳,到处寻找着可以燃烧的东西,但从深渊里拔出来的——却是人
的骸骨。
「……」
放开骸骨手腕的他不以为意尸体的容貌,只将对方身上的锤子取下,并折断
它的握柄后,发现自己身上一直以来携带的匕首已经荡然无存。
「……刀……呢……刀……没有……那个……的话……」
身上只有几把投掷刀的他,将坚硬的锤子头砸在刀刃上劈开了木握柄,由于
投掷刀的材质只是轻量化过度的铝制品,没有那种能耐可以承受铁制锤子的敲打,
不用几下就已经折损了刀刃,可是在这种非常时期,没人会顾虑这种问题。
「……」
试图在木条上刮出木屑的他感觉一刀比上一刀还要迟钝,粗糙的刀刃连一圈
完整的木屑都切不出来,在生火的过程中木屑的厚度会直接影响能否起火的结果,
若木屑呈现的形状是直笔的形状则会非常困难,像是毛团一样卷的话则会非常容
易引上火星——这种只有杀人这一用途的武器,从未是为了生活而制造,它的重
心和刀身的每一处轮廓,都是为了设计让它能够更快更准的飞向敌人的脖子,没
理由能在生火上发挥用途。
——就像是你自己一样。
——锐利像一把刀一样,但却因为磨损所致,已经无法没有能力再次点燃社
会的繁荣。
——有黑暗的地方一定有光明,但如果什么都无法点亮的话,那样的世界不
也和黑暗无异吗?
「……火……棒……」
先不管木屑的形状究竟有多糟糕,拿出打火棒的他直接用刀刃在上面刮下铁
屑形成火星,一刀接着一刀刮,粗糙的木屑在打火棒的摩擦下越断越小,就算染
上了火星也很难生出火团——明明知道的,但他就是不放弃,一点一点来,这是
很简单的事情而已……啪嗒。
「……」
断裂的声响从打火棒的方向传来,只剩下不到三厘米长的打火棒在磨损后断
开了前端的部分,一般情况来说在厚度达到一毫米左右的时候就该更换了,但在
这个情况下他实在无从选择,只能继续生火作业。
「……唔……为什么……」
——生不起。
——火星一直在熄灭。
——染不上,火苗一瞬间就窒息了。
——为什么染不上,快烧起来,快烧起来。
——好冷,好冷……手指……没有直觉了……为什么……为什么……耗尽整
根打火棒都无法将木屑点燃的他,感觉视线越来越黑暗,手上拿着东西的触感也
渐渐在远离自己——就像是曾经自己所拥有的那一切一样。
——全部,全部人都在离自己而去。
——被人背叛,被人憎恨,被人所爱,被人所忘,被人所离弃。
——就连……就连最后想要保护的人,也见不到了。
「……唔……呜……呜……」
——想要看见她。
——想要再见她一面。
——想要回到她的身旁。
——但这一切已经是不可能了。
——你为了拯救仅仅一个生命付出了一切,这个结果并没有得到回报,而如
果你是为了拯救世界而付出这一切的话,说不定……说不定就连那少女也会肯定
你的做法才对,根本不用赔上自己的命去做这种事情。
——你是错误的,你是不合理的,你的作为没有价值,你的思想没有意义。
——你,打从一开始就选错了道路,沦落到这般地步,不过是自然的结局。
犯错了那么多次都没有思考过自己的作为究竟有多么没有意义,直到现在才
回想起来自己本来就不是这样的人,事到如今已经迟了,你已经完了。
一股难以强忍的绝望涌上了心头,撕裂心扉的惨痛声窜过了深渊的深处:「
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嘎嘎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嘎嘎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嘎嘎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嘎嘎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
碰轰!!黑色的魔力涟漪弹开了琳奈所释放的屏障,吸收黑影的负面情绪得
到更进一步强化的巨虫从他的身躯中盈出,庞大身躯的怪物以巨大的齿牙俯视着
琳奈的身姿而扑了下来:「!!」
与此同时——再次崛起的小碧从沙坑下映现了身影,就算没有巨大的身体它
照样能够膨胀自己身体原本的一部分,强韧的手臂一抓就是把黑影连同巨虫们一
齐拽起到空中,并狠狠地抛向了十米远的瓦砾堆去:『喔啦!!!』「小碧!」
碰轰碰轰碰轰!!打滚在尘埃中的怪物发出了悲鸣声,转头看向精灵少女的
小碧很庆幸她做出了决定而不是坐以待毙:『没事吗丫头?』「我没事,小碧你
还好吗?」
『吾等没事,比起担心他人不如……』碰!庞大的身影在尘埃中显得更加骇
人,意识到他的情况已经超出自己能力范围内的小碧不禁说不出话来——心想着
这人到底是遇到了什么人,从何得到了这股力量,为了什么而接受它,为什么要
做到这般地步把自己变成了怪物,到底要怎样才能拯救这样无药可救的他。
『丫头……他已经……』「——要救他,不论如何都要救他。」
『……』「哥哥他……那个时候也是面对一样的敌人……在所有人都骇惧的
时候,只有他迈向了怪物的前方,我们被这样的他拯救了一次又一次,所以我绝
对不会放弃,不论前方的道路有多么艰辛,我也会遵守与他之间的誓约,就像他
不放弃我们一样,哥哥——由我来拯救。」
『……抱歉,是吾等太不讲义气了,全力以赴去做吧,吾等会用尽全力去保
护汝的理想和信念——汝的话……肯定能做到的。』如同拂晓的光芒从黑暗的彼
方崛起——内心不被绝望所笼罩的精灵少女向着魔法使所在的方向迈出了那一步,
就算是不可能的也罢,就算是跌倒了也罢,就算是会受伤也罢,就算是这样——
也无法阻止她想要拯救那个温柔的善行者的决意。
——上吧,不要停下。
——说到做到,贯彻你的信任。
——一定能做到的,他绝对不是无法拯救的人。
——只要再努力多一下就可以了,去牵着他的手,创造属于你们的未来。
「哥哥!!听得见吗?!是人家琳奈啊啊!!听到了就快点回答我!!哥哥
你这个不遵守约定的笨蛋!!」
「吼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仿佛就像是听得见也不想要听见的反应一样,内心和身体的挣扎反映在
怪物的身上发生了变化,刨开大地的爪子刺穿了沙砾,一跃飞上天空降下的黑影
伴随着靛蓝色的眼眸留下的残影展开了攻势——碰轰碰轰!!利用藤蔓拉开距离
的琳奈与小碧一同释放了孢子,肉眼无法察觉的藤蔓凭空出现于黑影的眼前,并
将其牢牢地捆着后——碰轰!!把即将快射穿自己心口的箭矢弹开的巨虫们,宛
如在保护宿主的安全一样构筑了重重的屏障,咬破藤蔓解放了他。
『果然……那些虫子在保护他……但无疑……』「不是——是他不愿意放开
它们,对吧,哥哥,躲在那里面很安全对吧,很安心对吧,在那个没有人能够伤
害你的世界里,你觉得很安逸对吧!!」
『!』「——吼唔噶……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再次反映在巨虫身上的愤怒化为炙热的吐息射向了琳奈——碰轰!!在烟雾
之中展开魔力屏障的她一边防御一边将注意力集中在弓弦上——嗖啪嚓!尖锐的
箭矢穿过巨虫的脑门后刺中了黑影的左臂,从中发芽的箭身化为一只树精后捆着
了巨虫们的根部动向。
「我知道的!哥哥你在想什么,你在害怕着什么,你在希望着什么,所以正
因为如此——人家才要说,那边并不完全是安全,躲起来不是解决办法,这只是
拖延问题的行为而已,你不是自己说过的吗,问题是由人们制造的,而答案也是
人们制造问题的原因,现在的你可有想过要怎么面对问题,怎么面对答案吗?没
有!你一直在逃避!!一直在否定!!通过正当化自己的作为去否定那一切的问
题!」
「——唔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亲手将树精从身上拔下的黑影伴随着强韧的魔力涟漪进行了冲刺,一跃闪开
那个地方的琳奈对准了巨虫们的脑袋释放了灵力箭矢——啪嚓啪嚓啪嚓啪嚓!只
能拖着它们几秒钟的箭矢在伤口上化为光粒子后消失殃尽,口中蕴蓄着树枝状电
弧的巨虫们将身体卷在一块后释放出……「——你这样就满足了吗?沉溺在那安
逸的世界里面躲起来,不再面对问题,不再面对自己,不再面对一切,仅仅只是
通过暴力来解决问题,这就是你的答案吗?!」
『丫头!别再刺激他了!!』「适可合止吧!!快点过来人家这边!!你听
不见吗?!哥哥!!!」
「唔……呜……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喝啊啊啊啊啊!!
!我……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就像是唤醒了不可能唤醒的人一样,错愕的小碧望向了黑影的方向而
去——嗖碰轰!!耀眼的树状电弧刺穿了大地并在魔力屏障上绽开了扭曲的花蕾,
但更为扭曲的却是那个人现在的作为,就像是在否定自己的怪物在攻击自己一样,
亲手拔下了缠在脑袋上的魔虫,但很快的又被接二连三盈出的巨虫们覆盖了缺口。
「就是现在!小碧!!!帮他!!」
『喔!!!』将四散在周围的孢子残骸集中在手心上的小碧一手就巨大化了
那只树根构成的巨人之手,被指尖压扁的巨虫们一齐呕出了鲜血并发出了悲鸣——
啪嚓啪嚓啪嚓!紧接着琳奈所释放的箭矢也射入了它们的脑袋,从内部绽开的荆
棘藤蔓捆着了它们的上半身并连接在砾石上,而——少女也迈出了一步,步向魔
法使所在的方向而去。
「——不管情况如何,遇到什么问题,是否有没有答案,全都没有关系,我
说过了,人家相信你,即便是世界的所有人都认为哥哥你是坏人——人家也会是
哥哥的同伴!!」
「!!」
——足以点亮黑暗的话语窜入了那个魔法使所在的世界,微小的火光从那座
无法被点燃的木块中燃起,睁开双眸立即想要抓住它的约翰这时候发现自己的双
手被两根粗壮的手臂绑着,身体也一块接着一块被捆上,很快就意识到自己这时
候要是再被拖入黑暗中的话,绝对就回不来了。
『……光……交出来……把……光……交出来……』『嫉妒……好嫉妒……
好羡慕……光……好羡慕……』』不原谅……不原谅……不公平……不公平……
『「呜……唔啊啊……」
——有光芒的地方就有黑暗,黑暗总是会在光芒所在的地方被抚育出来,可
以说是黑暗的源泉也不为过。
——黑暗的居民羡慕光芒就像是飞虫扑火的道理一样,是不需要理由的本能。
——所以他们不会拱让,绝不会,即便是要把魔法使给拖下水也不会让给他
独占那道光芒。
——但是……他知道的,她在呼唤自己。
——她的呐喊是发自内心的。
——她付出的感情绝不会欺骗自己。
——她给予的信任绝对不会是虚假的。
——或许光芒之中所抚育的黑暗是存在,但是光芒的本质所抚育的力量,正
是可以驱散黑暗的希望,这将会大大影响约翰内心的心境及意识的强弱。
「……别……开玩笑了……放开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噶?!」
「噶噶!!」
仅用蛮力就扯断黑手的约翰回过头拔出了腰间上的投掷刀,迅速从空中袭来
的魔虫一刀就被它刺穿了脑袋,冒出火星的营火渐渐照亮了四周的景色,意识到
自己被更多魔虫包围的他已经取回了神智,要是营火被它们扑灭的话,这个世界
和他就完了。
「吼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小碧!!」
「!」
与此同时在巨虫们想要发起奇袭之际,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压在地上的它们
发出了惨叫声,同时营火的光芒也越来越耀眼,放下武器赶紧为它吹气的约翰,
重新构筑了木块金字塔的外形,将本来看不见的地方修补上,被染上火苗的木条
一根接着一根燃起,强烈的热量驱散了冰冷及黑暗,感觉到身体的触感逐渐在恢
复的约翰伸手抓住了光芒,窜过全身的力量将他的意识从那个世界剥离。
「——哥哥!!!」
「……琳……奈!!!」
意识重归现实的约翰眼帘前映入琳奈的脸孔,用尽全力在将魔虫从自己身上
剥离的她,利用藤蔓里流淌的魔力吸引它们上钩,一旦咬到了藤蔓就绑着它们不
放,藉此才能让竭尽全力的约翰能够从中脱颖而出——真是太乱来了。
「快点……快点出来……」
「笨蛋……不行的琳奈……它们不是普通寄生型魔物而已!这是魔虫!侵蚀
魔力脉络的魔物!初代魔物就是利用了它们的身体原理才能使用技能!你要是被
它们吞噬的话也会被寄生的——」
「——无所谓!!只要是能拯救哥哥的话!这点痛苦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
「琳奈……」
他知道的——琳奈不是自己,她没有那么容易放弃,一旦眼前还有希望就会
用力的去抓住它,即便这会伤害到自己也无所谓,受到他所影响的琳奈绝不会抛
下自己的救命恩人。
——可是,这样下去也只会两败俱伤而已,约翰不希望看见这个可恨的魔物
触及她一根毫毛。
——魔眼的力量还有剩下,魔法还能发动,只要一瞬间就够了,使用魔力摧
毁宿主的魔力脉络,如此一来供应魔虫的根源就会消失,唯有这个和自灭无疑的
做法能够拯救她和魔法使的未来。
「……技能!琳奈!再一次对我使用那个分享灵力的技能!」
「可是……」
「——我没事的,相信我!」
能够清楚回想起当时他究竟因为灵力而饱受多少痛苦的琳奈,发誓过绝对不
会再对着身为人族的他使用那个技能——那个能够杀死人族的技能『灵力共享』。
『魔法使!太乱来了……弄不好的话……』「是啊!哥哥你的身体已经……」
「这是唯一的办法!!快点!!琳奈——发动技能!!」
「!」
『!』在这个无可奈何的情况下,使用魔眼的力量控制琳奈的约翰使她发动
了技能,流淌在树精身上的灵力转入了他的魔力脉络里,无法承受这股负担的脉
络细胞立即复发了败血症的症状,强烈的痛苦窜过了全身上下,呕出魔虫和血块
的魔法使以非常痛苦的表情发出了悲鸣:「呜……唔唔嘎嘎嘎……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哥哥……哥哥!!!小碧!!你快做什么!!哥哥他……」
『可恶!无法控制!快停下!!魔法使!!这样下去汝会死的!!!』「唔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
魔力脉络的破坏——对人族来说无疑是致命伤,但对魔法使的身体和力量来
说,这并不是不可能修复的伤,与他融合的魔虫也一样得到了相同的优势和弱点——
只要在破坏的瞬间藉由魔眼修复身体破损的地方,直到魔力完全枯竭为止都不要
停下,反复破坏与再生的过程将脉络彻底摧毁,哪怕是魔虫们也拥有固定的细胞
分裂周期,无法增长这个过程的它将在分裂到达极限后——细胞老化并衰竭死亡。
——只要这样就够了。
——杀死魔虫,杀死自己。
——不要再让她痛苦下去了。
——全部……全部的痛苦就由我来承受。
——我要结束这一切……我要结束这一切……全部……都结束吧……呜……
「哥哥……哥哥……」
『住手!!!魔法使!!可恶啊啊啊啊啊啊……』无法切断魔力继续被吸取
的小碧只能任凭魔法使继续自己的计划,并且很快的四周的魔虫们也因为细胞分
裂过度后老化逝去,意识到脉络无法再长期居住的魔虫们也纷纷从约翰的身体里
排出后老死,巨大的负担仍然在折磨着他的神智和精神——就要成功了,只要再
一下子,就再一下子,所有的魔虫死了后就……「唔?!」
啪嗒——一响断裂的声音从意识的深处传来,感觉身体伴随着魔法的力量渐
渐远离了自己的灵魂,思考也被强制中断,所有的一切都没法停下了——糟糕……
明明……就只要多一下而已……明明……就只要……多……一下……『不好……
魔法使!清醒点!!不能昏过去啊!要是汝不停止再生的话!魔法的力量会
连同魔虫和汝的性命一并夺取啊!!』「?!哥哥!睁开眼睛!醒醒!!哥哥!!」
「……」
因为承受不住痛楚而失去一半神智的约翰开始被魔法的力量所侵蚀,细胞分
裂周期达到上限的皮肤开始破裂,生出大量疙瘩形状的脓肿,从脓血中流出的魔
虫立即膨胀后爆开——生不如死的画面令琳奈吓得快哭出来了。
『捅他!丫头!用那把刀捅他的身体!!再这样下去他会死的!!』「可是……
这……」
『相信吾!!这是为了救他!!快点!!』「唔呜……」
咬牙切齿无法做出正常判断的琳奈从刀鞘里拔出了匕首,对准了他的要害,
但手指却无法听从命令对那个人下手——因为她实在是不忍心伤害对方的这份心
情与想要拯救对方的心情混淆了彼此的目的,要是不下手的话他就会死,但下手
的话等于是在增加他的痛苦……『——琳奈!!!』「唔喝啊啊啊啊啊!!!」
——最终,少女只能将那把一直以来守护自己的匕首捅入他的心脏。
——一刀接着一刀,开始的时候只是缓慢的刺伤,伤口在堵上后很快就被脓
包覆盖,所以她一刀又一刀的刺在对方的身上,将脓包和身体一刀又一刀的切开,
只希望这份痛苦能够让他的意识再次回归现实,但逐渐的琳奈全身已经全都是他
所喷溅的血液,刺砍的次数也渐渐数不清了数额,意识到这件事已经超出自己能
力范围之外的她,眼帘被水珠所模糊:「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
么……哥哥!!哥哥!!快住手吧!!」
『魔法使!!!回神!!快回来!!醒醒啊啊啊!不要输给自己啊啊!!』——
想要拯救他,但为什么事情一直如此无法如愿以偿?
——因为他是魔法使吗?曾经拯救过人族大陆的英雄,又是开拓知性的使者,
讨伐刻耳柏洛斯之人,像这样的他为何会如此的不爱惜自己?
——因为,他找到了。
——找到了,能够比爱惜自己还要能够去爱惜的人。
——不希望她被一切的苦难触及,不希望她被世界的定律所束缚。
——所以那个男人迈出了那一步,摧毁了一切,粉碎所有的野心,吞噬了所
有的噩梦,将真正的黑暗降临,最后甚至连自己也想要一并杀死。
——荒唐吗?其实一点都不荒唐,当一个人如果失去了那一切,而在这一瞬
间才得到属于自己珍视的事物,那不论是谁都好,肯定会付出那一切去守护她。
——对约翰而言,除了琳奈的安危以外,没有什么利益能够匹敌这件事的价
值。
——越是那么想,他就越是无法重新意识到自己正在践踏她的善意。
『丫头……不行了……他已经……』「不行!!我说了要救他!!一定要救
他!!就算是这样不断的伤害他!!我也要救他啊啊啊啊啊啊!!!」
已经死绝的魔虫们躺在地上变成了空荡荡的枕头套一样发出干燥的腐臭味,
留下在原地的约翰则仍然还在继续使用着那奇异的魔法修复自己的身体——琳奈
知道的,那是他当初用来杀死人贩子的手段之一,谁都没想过那其实是可以治疗
人同时也能杀死他人的魔法,在现场里唯一能够控制的人只有他一人,即使琳奈
不断的在用匕首刺伤他,也无法停止他的细胞正在不断加速分裂,作为人的寿命
也一直在减少。
「快停下!!快停下!!不要再生出来了!!为什么就是不会停下!!唔……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
——用尽任何办法都无法拯救他的琳奈发出了撕裂心扉的悲鸣声。
——这就是命运吗?
——这就是必然的因果吗?
——真的谁也无法拯救这个人吗?
——这个世界为什么要如此残忍的对待他?
——明明他只是想要找到自己的归宿而已。
——明明他只是想要被谁温柔对待而已。
——为什么这个世界的一切总是想要摧毁他所珍视的一切?
——法则如果真的存在的话,为什么人的感情之间无法存在着法则的定律?
——质疑吗?汝对法则的存在感到了疑问吗?
「……」
——定义世界的不是人类,世界是由法则构筑的理想乡,区区活在这片大地
上的生灵也想要定义法则的意义,真是天方夜谭。
「……吵死了……」
——守护法则,遵守法则,生存的方法一直以来都只有这两种,为什么人类
非得要复杂化生存的定义?
「……不要……」
『丫头……丫头!汝听见了什么?吾怎么都没……这到底是……』仿佛幻听
一样的形式传入琳奈脑海中的内容,那是就算是使魔也无法知晓的情报,唯有听
得见声音的她才能回答,唯有能够明白那番话究竟有何用意的她才能改变现况。
——你要否定吗?否定法则带来的繁荣和秩序,这个世界是被法则所定义的
存在,失去法则的世界不能称之为世界,只是混沌横行的地狱而已。
——一个屠戮众多生命的杀手,没有被法则原谅的资格。
——他制造了地狱,他破坏了世界,他亵渎了秩序。
——世界对他的诅咒不会消失,他是必须被惩罚的罪人。
「不是……」
——魔法不是万能的,他所使用的力量是必须要付出代价的存在,就如现在
的情况一致,他已经开始在赎罪了,这其中容不下一个少女的天真。
「就算是这样!哥哥也是这个世界的人!会哭也会笑,会痛也会难受!你们
的作为不也和他一样吗!换做是你们的话能够接受吗?!哥哥他只是想要保护属
于自己的归宿而已!这样也不可以吗!」
『丫头……』——建立于几万人性命之上的归宿,真是令人笑不出来的荒唐
笑话。
「——几万人的性命如果能够救下一个能够救下几亿人性命的英雄,那也会
是合理的!」
——没想到爱慕和平的精灵也说出了那样无稽之谈的话,汝受到他影响太深
了,世界上没有那种法则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再说他也不具备拥有英雄的资格。
「他不拥有的话谁能拥有!谁啊!」
——当然是汝啊。
「?!」
——汝乃精灵的后继者,善行者的楷模,能够拯救苍生的光,罪恶滔天的魔
法使不就是为了拯救那样的汝而付出了这一切吗?他认可汝拥有这样的资格,不
是牺牲几万人几亿人的问题,而是是否能够拯救『世界』的问题,他认为汝拥有
解决这个问题的能力及资格,这才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你的意思是……要我放置他不管吗……」
——正是如此,他拥有拯救汝的理由,但汝没有拯救他的资格,因为他无法
拯救世界,他所做的一切就算到了现在也从未能够拯救这个世界的命运,一方面
是为了拯救单一性命的恶人,另一方面是绝不会舍弃任何性命的善人,通过牺牲
来达成自己的目的,这样的作为难道会被容许称之为善行吗?无稽之谈对吧?
「——如果我真的是那样的救世主,那哥哥就是能够拯救救世主的英雄。」
——我再说一次,放弃他。
「——不管你说什么,我都绝对不会放弃哥哥,绝对不会。」
——放弃,不要再与他有所交集了,一厢情愿太痛苦了。
「——无所谓,我一直都认为自己已经报答他了,但其实根本什么都没有为
他做到……什么都还没给予他……什么都还没和他一起去完成……哥哥……快醒
醒……你不是和人家约好了吗……要一直一直……一直在一起……我们不是约好
了吗?哥哥……」
……就算是牵着他的手指也无法唤醒他的琳奈,松开了匕首搂着对方的上半
身闭上了眼帘,并将嘴唇贴在他的嘴上,不管触感有多糟糕都无所谓。
——只期望着他能够再次睁开眼眸。
——只盼望着他能再次举起那双手拥抱着自己。
——只希望着他能够听见自己的话。
——只祈愿着他能够得到自己付出的努力所应该得到的回报。
——只相信,然后再相信,相信着他。
——绝不是什么一厢情愿,真正的光肯定会经历痛苦的时光及煎熬的日子。
——但不管是世界还是他都好,都应该得到平等的待遇才对。
——所以少女开始了祈愿,发自内心的想要挽救这样的事态,将不可逆转的
决定挽回,这就是她现在唯一能够做到的事情。
——然后,奇迹发生了。
就在少女的决意被世界的法则认同之际——碧绿色的光芒从她的背上盈出了
并形成了蝶翼的轮廓,淋浴在那道纯粹的光芒之下的魔法使立即受到了恩惠的影
响,不管是再强大再无法控制的魔法全都被强制停止运作功能,腐蚀身体的疙瘩
也逐渐消退恢复皮肤组织,仿佛不容许任何秩序的漏洞存在于世般,感受到那份
善意的美丽及公正性的法则将那份力量的种子寄托给少女后静静的离去——但闭
着眼帘的少女却没有发现这件事的发生,在睁开眼帘的时候,刚发芽的羽翼已经
化为了光粒子回到了她的体内。
——透过咒术意识到这件事的赫卡忒,不得不说她确实具备了拯救那个魔法
使的力量,以及能够改变因果的力量,因为这个世界上唯有那个权能可以干涉法
则及秩序的选择、唯有被法则及秩序认同的人才能使用那个属于精灵们的权能。
「什么……已经觉醒了吗……不,她并没有意识到……但既然如此为什么法
则认同了她……为什么……法则竟然承认了那样的丫头拥有继承权能的资格……
明明连世界的秩序都不知道它的价值……为什么……」
「——有意思,时机已经成熟了,随着光的后继者的诞生,吾辈的计划也将
进入下个阶段。」
「但是大人……若要是那少女能够自在使用权能的力量,那将会是吾等计划
中最大的阻碍,先不论地狱犬,属下的权能也同样是地狱的产物,咒术咒法在那
权能面前不起作用,这……」
「——没问题,只要将计就计就可以了,赫拉那母狐狸肯定没有想到精灵的
后继者会再次出现权能的继承人,甚至是已经处于半觉醒状态,现在只要继续推
进计划,以友人的名义将伪·灵魂束缚术交给她,手持着众多傀儡的赫拉过不久就
能够驾驭着不死鸟轻易杀死他,并得到魔法使的灵魂,现在大概是魔力还不足够
吧,毕竟不死鸟消耗的神力可不是一般的多,维持如此庞大的体积持续几千年……
真不知道她的执念的源泉到底是哪里。不过,在那之后也需要时间等候神力的补
充,魔法使的遗体在战斗后应该会由精灵们所接收,保存在树精制造的棺材里处
于死亡状态。」
「……原来如此……不愧是大人……竟有如此的远见……接着呢?」
「接着光的后继者肯定会为了杀死赫拉不惜一切变强吧,这就是她的事情了,
可是吾辈相信着——她的话一定能够做出决定,赫拉在恢复神力后一定会将魔法
使的肉体得到手,精灵若知道能够复活他的话,必然会交出遗体再做判断,一方
面是为了得到力量,一方面是为了自己所爱的人能够复活——谁又能知道当魔法
使再次重获肉体复活的时候,就是天后·赫拉的死期,不死鸟乃魔法使所有的力量
的核心,它收获数千年的生者死去后的灵魂生存至今,简直就像是巨大的时光胶
囊一样装着魔法的残片,只要以它的力量复活魔法使,他将脱离法则的诅咒重获
魔眼的力量,为生者的世界带来新灾厄,如此一来知性生命体才有未来的保证。」
「……是……大人的睿智果然高明……」
「就快了……把赫拉那母狐狸拉入地狱接受制裁的一日就快到来了,准备好
道路吧,赫卡忒,让吾辈告诉他们到底谁才是稳坐胜者宝座的人。」
「是……属下这就去准备——哈迪斯大人。」
潜伏在暗中计划着事态的黑影沉入了被骸骨所围绕的世界里,对那道背影感
到无比尊敬的赫卡忒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那位大人的计划而展开行动,此时不
论是呆在人族大陆中俯视着这一切事态发生的赫拉,或是还在沙漠中流浪的英雄
之后裔、身在兽人之国中的兽人战士、脱离奴隶之身的鸟人族——都没有那个能
力去干涉他们的自由。
——事态在不断滋生憎恨的源泉,为了让兴高采烈抱着魔法使的精灵堕入黑
暗的深渊,一切的发展都是必要的。
——即使是如此,即便如此。
——现在就好。
——最后能够拥抱着魔法使的她,仍然认为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终章
鸟类低鸣的声音传入了耳蜗,不被意识所控制的双手窜过了身体电流的触感,
生疏的动作使身体一时间遗忘了对外界的刺激,胸口就连呼吸都会感到辛苦,光
是睁开眼睛就令人感到疲惫——这里是哪里,思考拼出了这句字眼时,外界的时
间仍然继续流逝,早晨到了下午,下午到了傍晚……「……咳……咳咳……」
疲倦的身体扬起了上半身,视线前映入圆木及藤蔓构筑的墙壁,空气中充满
着药物和植物的味道,炎热的气温仍然让人感到不适到了极点,不过身穿着的衣
服似乎是藉由通风性良好的植物纤维编织而成,汗渍也没有那么容易沾上后使人
不适——这里是哪里,思考刚才好像也拼出了同样的疑问。
「……有……人……吗……」
没有回应——理所当然。
光是抬起脚板放到地面就已经竭尽全力的身体实在是难以活动,自己到底睡
了多久才会导致这副身体沦落成这副模样——先不论这个问题就寻找支撑物的眼
珠,很快就落在了一根削过皮的木棒上,用途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但它就刚好摆在
了床头旁,从上面留下的刀口来看就能知道这是特地被摆置在这里提供给患者使
用的物品,末端很好地被装上了防滑材质制成的支撑点。
「……唔……」
撑起身体的双手及双脚分别开始出力,竭尽全力才踏出一步的他一点接着一
点移动,感觉脚根本没有在出力而是在拖行在地板上,若不是有拐杖早就跌倒了,
可是就在他想要走到门口时,路上墙壁的构造也提供了能够撑着身体前进的扶手,
这样的话即使拿着拐杖也能走到房间的门前去。
「……呜……」
就算不知道到底是谁制造了这些辅助用品,眼看下也只能继续走下去才能知
道,脑海里现在实在没法精密思考一件一件繁密的事情,光是照顾这个若一个不
小心可能就会跌下去的身体就已经够费劲了,现在应该集中注意的应该是怎样才
能出去房间。
「……嗯……」
总算走到门前的他伸出了手,推开了门板上的门把,捆着藤蔓作为铰链的门
板朝外转去,一般来说室内的门都应该是朝内开的才对……对这种无关要紧的事
情有所眉目的思考顿时中断,映入眼帘前的景色震撼了脑袋。
「……这……是……」
「您好,太太您吃了吗?」
「刚吃了吃了,哈哈哈,今天天气真好啊。」
行走在路上向彼此打招呼的亚人们各自都拥有着自己的木屋一样生活着在这
里,有的人在收衣服,有的人在交换食物,有的人在蹦跑在路上,有的人在欢笑
着,有的人在以异样的眼光看着自己——很像,曾经人族大陆也有着一样的景色,
真令人怀念。
——但是,那个地方已经毁灭了。
——因为知性之开拓者的怠慢,他没有能力拯救那个国度的未来。
——战斗就算是胜利了,那也不意味着社会能够得到救赎,这就是这样的世
界。
——事到如今……重建了这个地方……他的内心也不会再有感情的起伏了。
「……」
不知道自己究竟该走向哪处的身体惯性往左边走去,映入眼帘中的大树成为
了自己接下来的目标,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那么想的身体拖着一步接着一步,随
着移动中路上投来的视线也越来越密集,可是那并不是歧视的眼神,也不是看待
异物的眼神,更不是厌恶的眼神——反而更像是敬而远之的眼神。
「……喂……那个是……」
「……啊啊……那就是……」
「……不会吧……为什么突然就……」
「……我第一次看到啊……」
赤裸的脚底传来了大地的温度,对这个地方一无所知的他除了前进以外不知
道要怎么行动这副身体,但可以知道的是——他似乎在寻找什么。
——寻找,在哪里。
——在哪里,快找。
——就在这里吗?
——还是在那里?
——想要见到。
——想要看见。
——到底在……「不是那边唷,是那边喔。」
「……」
就在此时,一名牵着妹妹手在散步的少女用手指指向了大树的方向如此说道,
虽然不知道她究竟有何用意,但路旁的大婶也同样指向了那个方向,接着站在大
婶旁的小姐们也指向了那边——就在那边吗……「……嗯……」
「嗯,拜拜!」
告别少女姐妹后继续前进的身体感觉比刚才还要有行动性多了,拐杖就算没
有完全支撑身体也能用双脚继续迈出脚步,只要一步接着一步,上一步比前一步
还要用力,走到那边就可以了,走到那边去,前进,不断前进。
「加油……」
「……加油……」
「加油啊……」
「……嗯……」
不要慌张——一步一步前进,就快到了,就快到了,不要焦急……「唔……」
「啊……」
差跌就绊倒的身体被手中的拐杖救了一命,光是旁观都让人感到心急的动作
又变得迟钝了起来,沉重的脚腕就像是捆着了铁球一样难以动弹在地上拖行着——
但映入眼帘前的大树,已经剩下不到十米远了,植物散发的味道窜入了鼻腔里,
人们说话的声音也渐渐窜入了耳蜗中,逐渐清晰起来的视线中映入了一道身披着
黑色斗篷的人影,身高明明不高却穿着那种男性的衣物,这世界上大概也就只有
一个人会那么做,而那也就是——自己所寻找的她。
「不是不是,你的翅膀根本没用力,明明你想要飞起来的话是做得到的,就
是胆识太小了,你这样还算是鸟人族吗?」
「唔呜……但高的地方很可怕啊……」
「所以今天你到底爬多高了?就连那根绑着红缎带的树枝都没爬到,你知道
它距离地面有多远而已吗?才四米,不,三米都不到,跳起来的话连小孩子都能
爬上去!我八岁的时候已经爬到了树顶。」
无奈地望着大树的鸟人族少女心底中自然有头绪,但即便如此也无法跨越自
己对高处的恐惧及俯视时带来的距离感:「可怕的事情就是很可怕啊!!」
「别躲起来!亚人族的胆识难道就那么小吗!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价值!
你要是能飞起来的话,这个部落肯定会得到更好的保护啊!」
「但我就是做不到嘛……拜托了琳奈小姐!放过我吧!我真的不会飞啊!」
「哪有鸟会说自己不会飞的!温蒂你就是这点不行,还没做的事情决不能说
自己做不到!不试试看你怎么知道呢!」
就在自己距离那道身影剩下不到五米远时,从视线前先发现自己的鸟人族少
女揉揉了眼睛后,立即慌张得开始大喊着:「——呃……呃……呃……啊……啊
啊……啊啊啊!!!琳……琳奈奈小姐!!后……后……后后后后后……后面!!!
「
「啊?少来了,别想转移我的注意力,这种小把戏只能对小孩子有用……」
「——精灵……手伸出来。」
「!」
啪。从黑影的背后将斗篷拉开的他惊动了对方,一时间反应不过来的精灵少
女慢了一拍才转过身体抓住那只手的主人,映入她眼帘前的人——有着一头黟黑
的头发,眼眸锐利得有点骇人,但脸孔表情却一副欣慰的样子望着少女的表情地
说:「……那是……我的斗篷吧……你怎么穿着……」
「……我……我……在做梦吗……这……这不是真的吧……都那么多次了……
这次也肯定是……」
「——傻丫头……醒了没,才一段时间没见……你好像长大了嘛……我难道
现在老到你看不出来是谁了吗……琳奈?」
「——哥……哥哥……」
一阵鼻酸的刺激窜过了鼻尖,从天蓝色的眼眸中盈出的泪珠刮过了少女那张
不敢置信的脸蛋,立即把温蒂丢在一旁的她向前紧紧抱住了约翰的上半身,感动
得热泪盈眶泣不成声泪流不止,可怜得简直不像是刚才那个气势十足的领导者,
同样流出泪珠的约翰也感到非常安心能够再次被她拥抱着,感觉自己所牺牲的那
一切就像是为了建立这一瞬间而付出的一样,已经如愿以尝得到了应有的回报。
「呜……呜呜……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人家不是说过了不可以乱来
吗……为什么你总是没有听进去……你知道人家当时有多担心吗?!人家真以为
已经没有办法了……」
「抱歉……但……我真的……不想再失去你了……所以……」
「傻瓜傻瓜傻瓜……哥哥这个大笨蛋大傻瓜……」
想要捶打他的琳奈见约翰就连站着都很辛苦了,便收起了拳头再次抱紧他,
想打也打不到,想爱也爱不到——为什么他就是那么无法令人讨厌却又那么的讨
人厌?
「抱歉……真的……对不起……但究竟为什么……我当时确实已经没救了才
对……」
「这还重要过现在吗?有这个自觉的话为什么要那么鲁莽!大骗子大骗子大
骗子!哥哥这个大骗子!以后再也不和你做约定了!没有人家的允许你不准再擅
自离开明白吗!」
不得不说自己总是违反约定的约翰无地自容地露出了苦相,但紧紧地拥抱着
他的琳奈已经不知道多久时间没有看到他睁开眼睛了,在那之后她一直都是一个
人,一个人率领着亚人们创造了这个属于生者们的归宿,想让他看见这个世界并
不是只有绝望而已,这个世界仍然能够拥有希望与和平。
「人家不知道你到底是怎么看待人家……但如果你真的在乎人家的话就不要
再那么乱来!多重视自己!再多爱护自己!再更多在乎自己!为什么你总是不明
白……人家也一样只在乎你啊……」
「……琳奈……」
低着头推开他的琳奈用手擦掉脸上的泪珠,能够明白她也和自己一样只在乎
彼此的约翰,换做是对方也会很生气,很悲哀,很无奈,被对方所保护就是这样
的一个感受,越是想要保护她,却越是让她饱受委屈——俗话说不懂得爱着自己
的人,没有资格去爱着别人,他现在总算明白了这个道理是真的。
「你不再是一个人了……你有人家在,人家不希望你受伤,痛苦,烦恼,你
或许觉得自己背负的一切是应该的……但是——已经够了,不要再那么做了,多
依靠人家,多休息,让人家保护你,哥哥你已经……不能再战斗了……」
「……」
她说得没错——自己已经不能再战斗了,魔眼的力量已经消失了,魔力脉络
又回到了损毁的状态,甚至比之前还糟,身体能力现在恐怕比一个小女孩还差,
现在的自己已经失去了所有能够改变世界的力量。
——但这也是自己的选择,所以约翰不后悔。
——自己早就知道了,所以才会那么做。
——要将这份黑暗的力量化作为能够拯救光芒的光,有能够做到这件事就足
够了。
「让人家也和你一起背负这些罪孽好吗……让人家多陪伴你好吗……这一切
如果只有人家一个人活下来的话……那又有什么意义呢?」
「……我……真的……对不起……」
「……笨蛋……做错了事情却只会道歉……为什么——你在人家面前就是那
么的诚实……再多随便一点……再多认识人家一点……再多熟悉人家一点……再
多理解人家一点……你有足够的能力去欺骗人家……但不代表你有能力欺骗你自
己——心是会痛的,你已经杀了太多……太多的人了……你明明曾经是那么的爱
着人们……现在一直那么做也只会伤害你自己而已不是吗……」
「……」
——不对,他想那么说,但却说不出口。
——他憎恨着人类,因为太过理解人类的本质而产生了巨大的憎恨,他不会
轻易原谅别人,以及这个世界的秩序及法则的不公平性。
「你可以不在乎他人的性命……你可以不在乎你自己的性命……那是因为你
觉得自己已经不重要了……所以你才自暴自弃什么都不理了,杀了多少人也不管……
把所有的痛苦都忘掉,把自己曾经的感情给舍弃——这样的哥哥就由我来改变,
我会教会你怎样重新爱上人们,创造一个真正属于你想要回去的归宿,所以……」
向着魔法使伸出手的精灵少女,以泛泪光的双眸真诚地注视着他地说:「人
家相信你……所以你也相信人家吗……」
「……啊啊……当然……我相信……谢谢你……琳奈……」
不论过去牺牲了多少条性命,他都已经决意为了少女一个人的性命献上了一
切,这个结果即便对其他的生者来说是极为不公平的行为——那也已经无所谓了,
因为他已经失去了挽回的权利,唯有相信现况,相信她,相信自己,才能创造未
来。
但是——爱着一个人就意味着要牺牲对其他人的感情,这终究是无庸置疑的
事实。
人总是为了保护自己珍视的一切牺牲其他和自己没有关系的一切,这个做法
就如同法则制定的秩序一样,不可逆也不可转,唯有做出选择的路径才能完成这
道问题取得答案。
面领着数年后的不死鸟袭来事件,魔法使通过树精给予的灵力再次重获了魔
法的力量,支离破碎的身体因为魔力脉络受损,身体器官及寿命也到了极限,知
性的开拓者因此丧命在那场战斗之下,败给了被他重创的不死之凤凰。
在临终,他就已经下定了决意了,要保护自己所珍视的她。
——但是……如果……如果有一天……你无法成为我所相信的那道光芒……
或是人类还是得依靠我的力量改变局面的话……到那时候——我会为了世界的未
来投下变革的光。
被强光覆盖身影轮廓的魔法使静悄悄的闭上了那双靛蓝色的慧眼,茫然的光
芒逐渐消失殃尽在那份无法继承的过去之中,并在不久后的未来后化作为灾厄降
临,那又是另一篇故事的开始。
第二部
番外一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很善良很善良的精灵少女居住在一座美丽的森林里。
她与她的同伴,每一天每一日都和动物们与植物们过着乐园一样的生活。
但有一天,安宁的森林却来了一只不详的黑老虎,企图破坏森林的和平。
善良的精灵们虽然拿起了弓箭,与其对抗,但却无法战胜身为天敌的黑老虎。
就在这时,来自于森林外的一名魔法使。
他向精灵们伸出了援手,使用了邪恶的魔法,击退了邪恶的老虎。
但由于魔法使是一名人族的缘故,很多精灵都不信任他,甚至害怕他的魔法。
唯有曾经被他救下的精灵少女,愿意相信着魔法使并没有恶意。
善良的精灵少女拿着魔法使留下的斗篷,进入森林寻找他。
谁知道,狼儿们由于食物被黑色的老虎抢走的关系,便打算将精灵少女吃掉。
这时候,魔法使再次出现了,他击退了饥饿的狼们,救下了受伤的精灵少女。
并还用魔法治疗了她的伤口,让精灵少女知道了魔法使确实没有敌意。
可是,追寻着精灵少女的同伴们,却以为魔法使想要拐走精灵少女,便用弓
箭射死了魔法使。
善良的精灵少女只能伤心的哭泣,甚至责怪自己。
就在这时候,来自于森林外的坏人们,开始袭击了精灵们的部落,抓住了一
名精灵当做人质。
无可奈何的精灵长老,只能向坏人们投降,任凭他们拐走善良的精灵们。
当然也包括善良的精灵少女在内。
栖息于森林里的树精看到后,便偷偷的向精灵少女寻求走路的力量,去寻找
能够帮助她们的魔法使。
它们知道的,魔法使藉由魔法的力量治疗了自己的身体,并还没死。
可是,他的内心却已经失去了对精灵们的信任。
善良的树精好不容易说服了魔法使,让他知道精灵少女仍然相信着他。
穿上斗篷的魔法使,选择再一次相信精灵少女,走出了黑暗的石窟。
再次出现在精灵们面前的他,以淋漓尽致的武艺杀死了全部的坏人,没有使
用魔法便救下了全部精灵。
但这时候,坏人们饲养的黑色老虎却化作为真正的梦魇再次出现了。
魔法使和精灵们开始联手对抗它,在森林里展开了激烈的搏斗。
受伤的魔法使一次又一次站起来挡在精灵们面前,保护着弱小的她们。
梦魇则对魔法使下了噩梦的魔法,让他失去看见光芒的力量。
可是,精灵们的话语,却照亮了他的内心,从噩梦里唤醒了魔法使。
眼眸里盈出光芒的魔法使,开始使用了魔法的力量,重创了梦魇的身体。
受伤了也不退缩,仅仅为了迈前一步而迈出一步,与梦魇继续搏斗下去。
就在这时,精灵们也召唤出了森林的守护者,打算将梦魇活活踩死。
但是,梦魇体内的黑暗却化为了熊熊烈烈的怒火,使森林卷入了火海里。
为了阻止它,魔法使使用了精灵们的力量熄灭了梦魇的怒火。
最后,魔法使藉由魔法的力量消灭了梦魇的灵魂,森林才总算恢复了和平。
可是在那之后,魔法使由于失去了魔法的力量,已经没法再战斗下去了。
但他从精灵少女身上得到的,却是自己长久以来没法得到的幸福。
两人手牵着手,脸上都带着欢笑,背对着天蓝色的天空走向了Happy End。
–––––如果现实能够像童话故事那般顺利结束,那就好了。
番外二
所谓生命,乃必然迎来终末的存在。
不论是魔物、人族、精灵、兽人、亚人、吸血鬼也罢––––作为这个世界
的生命,就必须遵从这个世界的法则,采取相应的运作方式活下去。
被狩猎也好、被掠夺也好、顽强地想要活下去也好、与其他种族争夺利益也
好、那都是生命应有的姿态、生命来生便具有的姿态。
––––但是,不论是谁都从未想要向这项法则屈服。
贪婪地活着,用尽各种方法延长自己的寿命,吸食他人的生命,掠夺他人的
利益––––为了对抗法则,人们可以不惜地加入恶行者们的行列、魔物可以为
了变得更强抛弃自己的肉身、吸血鬼可以为了自己的寿命而吸食他人的寿命、精
灵可以为了保护自己的同伴与其他种族对立、半兽人们可以为了正当的自卫而向
其他种族宣战、兽人可以为了利益不惜成为其他种族的佣兵。
对于现在这个被知性所蛀蚀的世界而言,这项法则的定义就像是被燃烧的契
约书一样,早已经被模糊化了。
「……真是……讽刺啊……」
淋浴于血雨之下的人影轮廓挥动着手里的匕首,锋锐的刀刃直朝敌人的脖子
而去––––啪嚓!首级落下的剪影掠过斗篷的轮廓,反映在其底下的双眸所映
入的––––是数百、数千、数万、数十万名的不死者军队。
发出咆哮及呐喊的它们,现在内心里只充满着对吸食生者的渴望,试图藉由
生肉来填满自己空虚的部分––––没有人能够阻止它们,没有人能够在它们的
包围网下幸存下来––––论谁都知道,这是没有胜算可言的一场战斗。
「……哈啊……哈啊……哈啊……」
但那双靛蓝色的眼眸里所映现的光芒,却反映着那名善行者不屈的决意。
「!」
嗖!啪嚓!将匕首投掷的善行者在刺穿敌人的首级后,从对方的衣物怀里取
出一把娇小的短刀––––啪嚓!并将其插入对方的眼眸里,再扬起后脚踹飞第
二名敌人,对第三名敌人的脸孔挥出一刀––––嗖啪嚓!撕裂额叶的刀刃染上
脑浆和鲜血等残渣,毫无停歇动作的善行者践踏在第四名敌人的脑袋上藉由双手
的臂力扭断它的脖子后,投掷短刀刺穿第二名敌人的脑门。
「嘎嘎嘎嘎!!」
「嘎嘎嘎嘎!!」
「!」
回收匕首的善行者掏出虎爪转动在左手的指尖上–––––嗖啪嚓!掠过脖
子的刀锋撕开了敌人静脉和动脉之间的肌肉,藉凭这道伤口一股气踹断敌人脑袋
的善行者甚至利用对方的尸体压制了另一名敌人的动作,再抓住第二名敌人朝自
己伸来的前臂––––咔!啪啷!扭转敌人手臂的他将匕首直接插入那丑陋的脸
孔,并仰后倒去挥出一腿,一股气踹飞那具尸体撞向其他敌人。
「嘎嘎嘎!」
「!」
嗖啪嚓!投掷匕首的善行者在空手的状态下拽起了第二名敌人的领口撞向第
三名敌人,并从它们腰间上的刀鞘里各自拔出两把砍刀––––啪嚓啪嚓!左右
同时挥动武器的他眼帘里反映着两颗首级飞溅出去的画面,接着施展后空翻践踏
在第四名敌人的脑袋上–––––嗖啪嚓!投掷手里那把砍刀刺穿第五名敌人的
脑袋,再从地上拔出一把生锈的长剑砍下第四、第六、第七名敌人的首级–––
–啪嚓啪嚓啪嚓!飞溅的血液染红了剑身和他的脸侧,承受不足那股蛮力的刀锋
立即出现了数道卷刃,但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善行者只将其投掷向另一批敌人的方
向而去。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嗖–––––啪啦啪啦啪啦!旋转在空中的双刃剑劈开了数名敌人的躯体和
脑袋,再度掠过尸体上的善行者所穿的黑袍渐渐因为敌人们的血而显得越来越暗
沉,但他知道的,不能停下,若自己停下的话,一切就完了。
「……」
虽然听不见,但他知道的,站在自己后方不远的少女,正在呼唤着自己的名
字––––对不起呢……恐怕……这里就是我的终末了吧……「!」
啪嚓啪嚓!挥动砍刀的右腕渐渐使不上劲,蹦跑于大地的双腿已经发出了阵
痛和悲鸣––––但比起这些小事,站在碧绿色的障壁之后的精灵和复数的半兽
人们,在面对这批嗜血的怪物前,肯定会活生生被撕成碎片––––这是绝对不
可发生的事情,做出决定的是自己,违反约定的也是自己,事到如今已经没有回
头路可走了。
『可恶……没完没了……探究者!汝有什么好办法吗……』宛首看向树精们
奋战的样子越来越贫弱的善行者知道的––––她所保护自己的力量正在不断流
失中,用不了多久,眼前这批怪物们就会突破挡着它们的障壁,然后一口气涌进
最后的防卫线。
「……守护者……把你的魔力给我……」
『……汝……在说什么蠢话……吾知道自己现在……』「再这样下去他们全
都会死在这里的!快对我使用那个技能!」
『别开玩笑了!吾再一次那么做的话,汝这次肯定会死的啊!』「……拜托
了……」
『……』看上去早已经筋疲力竭的善行者––––约翰,以非常憔悴的眼神
苛求着守护者的同意。
––––它知道的,如果那么做,肯定能够胜利。
––––但建立于牺牲对方的情况下所获得胜利,究竟能否称之为『胜利』
也是个问题。
「拜托了……我……还想要保护下去啊……」
『别开玩笑了……汝死了的话,吾要怎么和那孩子交代!?汝应该很……』
「……如果是她……一定能理解我的……」
『……闭嘴……汝现在已经不能再战斗下去了……撤退吧!现在还来……』
就在这时,原本就没有光芒的天际忽然变得更加阴暗了起来,仿佛云层上出现了
面积更加广泛的物体般,笼罩大地的阴影随之被妖艳的火光吞噬。
『怎……怎会……那是……』如果说看守冥府的人是死神、司掌天空的则是
天使––––那么眼帘前的轮廓,究竟又是以什么身份蹂躏着这片大陆呢?
「……守护者……我再说一次……把魔力……灵力交出来。」
『……不行……』「……我们已经没有选择和退路了。」
『不行!!』「给我认清现实!!!那乃不死的凤凰!亵渎法则之物!等到
它朝你们发起攻击全就完了!!」
掀开云雾的凤凰全身缠绕着足以淋浴大地的业火,光是用眼睛去看都能感受
到绝望感的敌对对象就这样一声不吭显现于众人面前––––骇人的姿态熄灭了
所有希望的光芒,名为绝望的业火之光覆盖了生命们的灵魂之窗。
举起手里那把匕首的善行者,仿佛做好了最后的准备一样––––用非常不
舍的眼神望向障壁后的精灵少女,并藉由树精的技能与她进行最后的对话:『对
不起呢……琳奈。』『……哥……哥……怎……怎么了……』『我,果然不是一
个会守约的人……』『……等……等等……哥哥……你想做什么……你要做什么……
『』……和你度过的那些日子……我……真的……真的……真的过得很开心……
很幸福……谢谢你……能够和你相遇……真的是太好了……『』等……等等……
哥哥……你在说什么……不要去……约翰!!放开我,哥哥他––––『让
小碧切断对话的善行者,以充满决意及泪珠的眼神盯着它。
「……随时都能上……开始吧。」
『……吾辈……代表所有精灵及知性生命体向您献上最后的敬意,约翰大人,
您才是所有善行者的楷模。』语毕––––发动技能的小碧再次让灵力渗入他的
身体里––––发出悲鸣的魔力脉络再次被灵力侵蚀躯体的每一处,原本就已经
非常疲惫的神经网络陷入更加不堪的状态,肌肉组织甚至因为无法适应体内巨大
的变化而不断颤抖––––但即便如此。
即便如此。
即便如此––––温柔的魔法使,仍然向天灾的前方踏出了一步。
「咿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一日,重获力量的魔法使重创了不死之凤凰,逼迫它离去了这片大陆。
而促使这一切发生的主谋者,则在远方露出了极为狰狞的笑容,暗地里喝彩
着。
第一章:第一节
复苏死者。
乃这世间里亵渎生命的行为,这是众人所知的常识中的常识。
凡是逆转这规律之人,都会受到相应的诅咒和神的天谴。
但这个时代却已经没有这种东西了,神对人失去了兴趣,留下的只有被诅咒
的智慧和历史,人们的死活早已经被另一种存在所控制了。
「老大!快!」
「……先走……杰克!带着他们走!快去!!」
「可是……」
「不要给我废话了!快走啊啊啊啊啊啊啊!!」
「唔……」
被头领所命令的男子忍下心闭上了眼眸,宛首就带着同伴们奔跑向沙丘的另
一端,不管后方传来多少悲鸣声,他都不可回头––––此时,映入眼帘前的敌
人们从沙丘的另一端显现人影轮廓,世间里它们被称之为「业火的傀儡」,但也
有人称之为「不死者」、「饿鬼」、「被诅咒的人偶」、「恶煞的使徒」、「无
神论的信仰者」、「嗜血的恶魔」等等––––身披着业火的它们全身上下没有
一处是完好无缺的部分,可是即便如此它们也依旧持续生命活动,只要看见生者
就会扑上去将其咬死,绝不会生擒,就像是毫无理性的野兽一样狰狞又单纯––
––因此,才会被生者们所畏惧。
「杰克大哥……」
「不要怕!大哥在!一起突破它们!!一定要活下去!!」
「喔……噢噢噢噢哦哦哦哦哦哦!!」
即便用肉眼去计算就能知道敌我的人数上有压倒性的差距––––嗖啪嚓!
投掷匕首的杰克也没有时间再犹豫下去,要是它们聚集包围了全部人,到时
候就完了––––啪嚓!将匕首从傀儡的首级上拔出的杰克顺势将左侧的敌人踹
飞,并一刀捅入右侧敌人的脑袋,让同胞们扑向正面袭来的敌人。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噶?!」
啪嚓!手持长枪的少年将矛头插入了傀儡的鼻梁,直通脑干的枪头立即停滞
了对方的生命活动,但由于矛头太过于深入,还来不及拔出武器就被另一只傀儡
扑倒的少年吓得连忙叫喊:「呜哇啊啊!!杰克大哥!救我……救我啊啊啊!」
「混账!等……啧!」
想要搭救对方的杰克正在掩护另一名队友,等到他将眼前挡着自己的傀儡击
杀时––––那名少年的身影早已经被不死者们吞噬了,就算把他活生生从坑里
拖出来,救出来的恐怕也不过是一具被吃剩的残骸罢了。
「唔……可恶!」
「杰克大哥……快!别管那家伙了!」
「……可恶……我知道!」
再次忍下心的杰克踹飞眼帘前的傀儡,并将匕首插入对方的脑门后,一手把
尸体扔向另一只傀儡––––「呜哇啊啊啊!!救我……救我!」
「不要管他!快跑!快!继续跑!!不要停下!」
「……」
––––听见同胞们的呼唤不断和悲鸣重叠在一起的杰克,渐渐对自己现在
所做的事情感到无比的盲目。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救命……好痛不要……不要啊啊啊啊啊啊––––」
––––每一次忽略就失去一名同胞。
「等我!!可恶!你们这些混账!」
「杰克大哥……呜哇啊啊啊!」
「……」
「大哥!他已经不行了!!别去啊!」
––––每一次想要帮助一名同僚就失去另一名同胞。
被生擒的同伴在傀儡们的手里就像是盛着食物的容器一样被掏出血红色的五
脏六腑,无法对它们的所作所为继续漠视下去的杰克仍然不断搭救没有还手之力
的同伴––––但渐渐的,原本二十人的队伍渐渐只剩下三四个人时,他才意识
到自己一人的力量竟然是如此的微薄。
「……哈啊……哈啊……」
「喂……不要停下……还没摆脱它们……」
「哈啊……杰克……大哥……你还记得吗……」
「啊……什么……」
蹦跑在自己面前的同僚渐渐不懂在说什么,明明现在根本不是讲这些闲话的
时候:「……上次……你抓了鬣狗……让我吃了最好吃的狗腿肉……那真的……
真的很美味啊……」
「……想吃多少次我都请你……所以给我快点跑起来……」
「想起来……那时候大家一起烤肉……真的……真的很开心啊……我……最
喜欢那样平凡的日子和生活了……」
「混账……不要说废话了,今后还有机会……一定……还有的……」
「不……我……已经不行了……杰克……大哥……这里……可能就是……我
的终……焉了……噶……噶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嘎嘎嘎!!!」
「……」
全身盈出业火的同僚将左侧另一名同僚的身影扑倒在地上––––喀拉!张
嘴就将对方的脖子咬破的傀儡,左手上还残留着一口明显的咬痕。
「……唔……混……账……你这混账家伙唔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嗖啪嚓!将匕首投掷贯穿其首级的杰克放倒了自己珍视的同伴,从他身上消
失的业火也就像是生命的火焰一样随之熄灭。
「杰……克……大哥……」
「……别说了……别说了……我知道……大哥在这里……」
呕出鲜血的同僚只用憔悴的表情看着杰克地问道:「……我……要死……了
吗……」
「……不……不……不会的……不会的……」
「大哥……好痛……好……痛……啊……求……你……了……帮我……我……
不想……变成那样……袭击大哥……我……不要……啊……啊……」
「……唔呜……」
被怀里的同僚抓住手臂的杰克含着泪握紧了手里的匕首,他知道的––––
凡是被那些业火的傀儡所烧伤或咬伤的人,一律都无法逃脱成为傀儡的结果,时
间一拖再拖,最终也不会改变这个结果。
「……对不起……大哥……没能保护你们……真的……对不起……对不起……」
「……为什么……要道歉……大哥你……没……有……错……是……我们太……
懦弱了……」
「……不……是大哥的错……要是……大哥能更强的话……就不会变成这样
了……」
「……没……关系……的……下手……吧……大哥……快……趁我……还……
清醒……着……噶噶啊……」
知道自己没法拯救对方的杰克举起了手里的刀––––啪嚓!重合刀身剪影
的首级停滞了动静,从脑袋里喷溅出来的血浆染红了杰克的脸侧和双手,眼神失
去光泽的杰克几乎是愣着在原地好几分钟后,才意识到了自己不知不觉已经孤身
一人的事实。
「……」
––––明明付出全力去奋斗。
––––却什么回报都得不到。
––––谁也救不了。
这个时代就是如此––––没有怜悯可言的生存之道、没有宽容可言的残酷
之举、没有慈悲可言的死亡之路––––这个世界早已经失去了所谓的价值。
「……」
此时,感受到一阵压迫感从上空传来的杰克被对方的身影轮廓所笼罩,刹那
间他还以为自己看见了天使般的翅膀––––但很遗憾那并不是来迎接自己的女
神,映入眼帘前的对方,全身上下都身披着紫红色的业火,身长一共五十米以上,
从那对翅膀里所落下的焰火,每一滴残片,每一片羽毛,都能让生者立即升华成
毫无理性可言的傀儡––––别说天使或女神,那简直就是死神的翅膀。
「……不死……鸟……」
有的人则称之为不死的凤凰、繁荣的毁灭者、绝望的源泉、噬魂者、死者制
造机、傀儡的使役者、法则的亵渎者、诅咒世间所有生者之物、生命的主宰者。
遇见了它,那相等于一个生命走到了地狱大门面前。
毫无退路,毫无选择––––在宣言着死亡的怪鸟面前他所能做的,只有等
待死亡的到来。
但杰克现在所能感受的的,却不是恐惧––––而是深入骨子里的憎恨和杀
意。
「……杀了你……」
「……」
「––––我要杀了你这头怪物……你等着瞧……尽管俯视我们……迟早有
一天我会把你那双自豪的翅膀扯下,再将你那双头埋到土里变成养分……你就刷
干净脖子等着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俯视着咒骂自己的杰克感到不悦的不死鸟,挥动着翅膀在空中停滞飞行,明
明只要它有意––––要直接将杰克这种毫无还手之力的人族彻底烧死,根本不
费吹灰之力。
可是宛首离开的不死鸟,却只让剩余的死者们包围了杰克,完全没有想要出
手的样子地消失在云层的彼方––––不知道是捡了一条命还是走了狗屎运的杰
克,对此只能保持沉默地将那身影烙印在自己的眼眸里––––迟早那一天一定
会到来,他发誓绝对要将那怪鸟的翅膀活生生扯下,为自己的同伴们讨回公道。
「……」
「嘎嘎嘎嘎……」
但首先,他也得从这个困境里得到逃脱的方法才行。
「嘎嘎嘎嘎……」
「嘎嘎嘎嘎……」
「嘎嘎嘎嘎……」
「嘎嘎嘎嘎……」
「嘎嘎嘎嘎……」
四面八方映现身影的傀儡们完全没有精疲力尽的样子,反而还很兴奋的一样,
在沙丘上行走又蹦跑––––真是没完没了的追逐战。
在那么短时间内,杰克已经足足跑了十公里左右的路程,再加上路上还不断
对付这些傀儡––––现在的他,已经没有那个余力去喘气,或是再握起刀去战
斗了。
「……唔……啊……」
但那双腿却让他再次站起来了。
如果憎恨可以化为行动的动力源––––如果痛苦可以成为支撑着这具身体
的支柱––––如果怒火可以将疲惫和懦弱全部烧成灰烬––––如果愧恨和悔
意可以将尽情的发泄在这些嗜血的怪物身上––––「唔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发出咆哮的人族愿意将这具身体全凭交给它们去驱使。
「噶?!」
啪嚓!脑袋从脖子上脱落的傀儡被击杀后立即倒地,第二只傀儡在扑向杰克
时却被他一口气拽起砸向第三只傀儡,随之––––啪嚓!第四只傀儡的脑袋被
杰克手里的砍刀劈开成两截,宛首投掷匕首的他顺势击杀第二只傀儡后,又将第
三只傀儡的脑袋狠狠踩碎。
「来啊啊啊啊啊你们这些天杀的家伙!一只都不会让你们逃走!给我放马过
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嗖啪嚓!一分为二的脑袋随伴着血迹飞溅在空中,一脚踹飞第二只傀儡脑袋
的杰克将其当做钝器使用延缓第三只傀儡的动作,并拔出腰间后的短斧––––
嗖啪嚓!投掷短斧的杰克直接劈开第四只傀儡的脑门,额叶被切成两截的脑袋盈
出大量的血浆染红了短斧––––啪嚓啪嚓!在这期间杰克又用砍刀斩杀了两名
傀儡,取回了短斧后又将其劈开另一只傀儡的脑袋,再一脚踹飞它撞向其他傀儡
争取时间––––但此时,逼迫着他的傀儡们忽然缠绕着不详的业火。
「!」
往后退去一步的杰克只见––––轰隆!将全身上下的业火挤出来的傀儡试
图烧伤自己而发起了突击,很清楚不能被那火焰烧伤的杰克就算身披着具有防火
效果的衣物,那最低也只能防御少许的余火,如果被它们全数扑倒,淋浴在膨大
的业火之下……他肯定会走上和同僚们一样的道路。
「啧……可恶……」
「嘎嘎嘎!!」
无法逼近它们的杰克只有近战的武器,就算能击倒几只没有驱使业火之力的
傀儡,也无法在具有业火之力的傀儡面前和其他傀儡战斗。
「呜唔!?」
「噶嘎嘎嘎!!」
朝杰克扑来的傀儡们以业火为障壁进行冲锋,没法回避的他若再不逃就来不
及了––––但,要逃?
––––又,要逃?
––––扔下头领的画面窜过他的思考。
––––扔下同僚们的画面刺激着全身上下的细胞。
––––怎能再逃下去。
––––这些家伙杀了自己所爱的同伴们。
––––这些家伙夺走了自己所拥有的一切。
––––要杀,全都要杀,一只都不可留下,要把它们赶尽杀绝,杀个片甲
不留,血祭它们的祖宗十八代,必须要把它们全都宰了,绝对要杀杀杀杀杀杀杀
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光它们––––「––
––唔……唔啊啊啊啊啊啊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噶?!」
刹那间––––仿佛唤醒体内某种东西的杰克,感觉全身盈出一股难以置信
的力量,取代理性的暴力冲动侵蚀了理智,灼热又疯狂的杀意占据了思考–––
–啪嚓啪嚓啪嚓啪嚓啪嚓啪嚓!
「噶?!」
「!」
「咕?!」
「嘎嘎?!」
飞溅在空中的首级随伴着业火的残骸消失殃尽,践踏在其上的杰克全身上下
不知何时披上了一具野兽的骸骨,深色的皮毛从骸骨的锁骨处盈出,手里那把砍
刀的握柄甚至被他的握力给捏成了碎片。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
此时听见的,那不是傀儡发出的咆哮和悲鸣。
而是杰克嘴腔深处的声带所发出的呐喊––––啪嚓啪嚓啪嚓啪啦嘎啦!挥
动手里那把砍刀的杰克一股气就砍下了好几只傀儡的首级,宛如狂风一样掠过傀
儡们之间,斩断了又挥砍、劈开了又撕开,哪怕刀刃已经卷起––––啪啦!徒
手就将傀儡的首级从躯体上扯下的杰克这时候感觉身体渐渐化作为一头不知名的
野兽,固定在前臂上的骨架渐渐生出了爪子般的武器轮廓––––「嘎嘎嘎嘎嘎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噶?!」
嗖啪嚓!将钝刀投掷的他贯穿了对方的首级后,又根据本能劈开了傀儡的脖
子,将双臂前的十根锐爪更进一步伸长,利用其贯穿对方的脑袋后,一股气掏出
脑浆和眼珠等器官,哪怕双手已经彻底染红到泛滥的程度––––「噶?!」
「唔?!」
「噶?!」
––––啪嚓喀拉啪啦!毫无停歇的怪物以不惧业火的躯体肆虐于此地,那
癫狂又狰狞的样貌就连失去正常思考的傀儡们都会打从心底萌生骇惧的感觉––
––啪嚓!被当做玩物一样撕成碎片的傀儡流出大量的血浆和五脏六腑,被憎恨
所驱使的怪物渐渐进一步发生变化,不知何时已经戴上了一头狮头般的头盔在头
上––––「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
「唔……」
癫狂的咆哮从沙哑的喉咙里涌出––––被狮头那双狰狞的眼眸取代视线的
杰克现在所见的事物里,除了鲜红的沙子以外就只有支离破碎的躯体,简直就是
地狱的绘图板,但即便如此他也不会感到恐惧,也不会感到同情心,更不会感到
作呕––––唯一能够感受到的,只有促使他采取行动的痛苦。
「唔……呜噶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就像是被痛苦所支配的野兽一样,就像是失去情感的人一样,仅仅为了杀戮
而杀戮,仅仅为了掠夺而掠夺,仅仅为了战斗而战斗––––但促使他变得如此
的原因,却不是失去同僚的痛苦而已––––而是因为纯粹的杀意和憎恨的力量。
人人往往都轻易描述着它们的残暴性和暴力倾向,会导致当事人变得冲动又
不理智。
唯有真正被它们所支配的人,才会真正理解它们––––实际上根本不是自
己所能够控制的东西。
失去了又失去,夺回了又失去,痛苦的积蓄,悲伤的累积,交错的情感就像
是打结的电线一样缠绕在一起––––如果人真的能够控制负面的情绪,那大家
早就不需要再憎恨任何东西了,战争也不会因此而产生。
「……死……死吧……死……全都给我……死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淋浴在浴血之中的倒影反映着一头怪物的轮廓持续不断将傀儡们切成肉碎的
身姿––––宛如被死神所缠身的人一样,真不知道现在到底谁才是怪物,谁才
是被诅咒的人。
「不死鸟呢……」
『……好像离开了,但好像有人在收拾傀儡们……』「……」
此时,感觉到人的气息和脚步声渐渐接近自己的怪物站立了起来,并宛首以
侧眸注视着对方那身披着黑色斗篷和黑袍的样貌,咋看之下应该是人,但气息却
好像除了人以外还有其他的东西潜伏于那斗篷之中––––能够感受到两股气息
他,现在的器官已经可媲美野兽一样灵敏。
「……那是……人?」
『……应该……是才对……』「……噶嘎嘎嘎……」
弯着那狮头注视着黑影的怪物,感觉随时都会扑过来一样,被血染成褐色的
皮毛让他的样貌带来更进一步的视觉冲击,正常人看见现在的他的话,早就应该
逃之夭夭到彼方去了––––但不为所动的黑影,却只静静地观察着对方。
「那怎么办?要我收拾掉他吗?看样子是不分敌我的类型呢……」
『不……丫头,尽可能活抓他。』「为什么……」
『……那个狮首的头盔……吾过去的记忆里有一些印象,如果能把他拉入队
伍的话,肯定能对傀儡和不死鸟产生巨大的影响––––那是绝对不可缺的战力
之一。』「这种情况下你还要我活抓这种怪物……有理智吗你?」
『……那汝有办法捕抓另一只不死鸟吗?』「……啧……真会强人所难……
但死了我可不管––––毕竟那看样子可不是手下留情就能拉拢的对象呢。」
从斗篷阴影下映现的那双靛蓝色的眼眸,直笔地盯着狮首怪物的那双狰狞又
扭曲的上吊眼––––咚轰!撕裂空气的悲鸣声传来,优先迈出一步的怪物在沙
地上留下冲击波的残迹,并随之对沙丘挥出了一拳。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轰轰轰!着地点的表面瞬间因此盈出裂痕,跳到空中去的黑影践踏在岩石的
残骸上进行跳跃,并安然无恙找到新的着地点后––––映入眼帘前的怪物再度
以肉眼都难以捕抓的速度缩短了与黑影之间的距离––––「唔噶……」
「……快是快……但太鲁莽了––––人族。」
「!」
––––嗖啪嗒!全身被不知哪来的蔓藤捆绑着身体的怪物只见对方手里映
现数把刀器的轮廓––––嗖嗖嗖嗖嗖嗖!六把锋锐的投掷刀直朝杰克的要害袭
来,但就在刀锋命中他的躯体之前––––啪啷啪啷啪啷啪啷啪啷!
「!」
四分五裂的投掷刀不知为何断成了好几截,虽然黑影一副很难以置信的表情,
可是那怪物身上的骨架和皮毛确实拥有比铁制武器还要强韧的硬度。
「什么……硬度在投掷刀之上吗……小碧……那恶心的玩意是什么构造……」
『这吾也很难解释……汝只需知道单调物理攻击是不会有效果的,吾会寄生
于他身上吸取他的魔力,只要耗尽了魔力他就会失去意识了,在那之前汝就拖延
一下时间就行了。』「拉锯战吗……」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挣脱束缚的怪物即便身上依然残留着植物的残骸,但他根本不以为意,只一
味地继续展开攻势,锐利的爪子反耀着血色的光芒袭向黑影––––嗖,嗖嗖嗖
轰轰嗖啪啦!往后退去一步的黑影左右上下移动身体,追逐着爪子和动作的那双
眼眸毫无误差地将视觉讯息传递至大脑中枢并化为新的信息传遍整个身体–––
–嗖!啪啷!掠过首级上的锐爪轻易劈开了坚韧的岩石、随便一挥又撕开了大地
的表面,锋锐度不亚于神兵利器的攻击来来回回在黑影的四周徘徊着––––碰!
但一脚踹飞怪物的黑影也不是在等着被宰割的食物,该反击的时候则反击,
该躲避的时候才躲避––––「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还没好吗……」
『……就快了……才对……』速度完全没有降下的怪物仍然以极快的速度振
作了起来,溅起沙尘的双脚以极快的速度践踏在沙地上蹦跑––––嗖轰!往右
侧闪避的黑影施展了后空翻,掠过脖子前的爪子险些就切开了她的静脉,每一次
攻击几乎都在瞄准脑袋的那头怪物则运用自己屠杀傀儡的经验不断地挥动双臂,
就算黑影的反应速度再怎么敏锐,不做出相应的反击的话,那根本没法防下对方
的攻击。
「嘎嘎嘎!」
「!」
嗖!就在那一瞬间,往左侧闪避的黑影忽然被对方一脚踹中了侧腹,同时映
入他眼帘里的爪子也袭向她那装容着首级的斗篷––––啪嚓!
『丫头!』「嘎嘎嘎嘎!!」
飘荡在空中的斗篷轮廓被攻击的余波卷走,直到它就像是空袋子般落在沙地
上时––––在爪子下映现首级轮廓的黑影这才露出了自己的容姿。
「噶?」
娇小玲珑的长耳朵微微地颤动了一下、水润又严肃的脸蛋上长着一双锐利却
带柔和感的双眸、软蓬的短发则随风飘荡在她的嘴旁––––不论怎么看都是一
名精灵的对手使杰克取回了许些的理智。
「……竟敢……」
「噶……」
但顿时,她那张不悦到极点的表情随伴着灵力的波纹而盈出了余波。
「你……竟……敢……竟敢!!!」
『丫……丫头……冷静点……唔……』「噶?!」
轰隆!被灵力障壁撞飞的杰克翻到在沙地上打滚了好几圈后才停下,同时–
–––藉由树精的力量操纵植物的精灵已经卷入了螺旋的蔓藤轮廓之中,并就在
转眼间的刹那之下––––一头由各种植物轮廓形成的巨人映现在杰克的面前降
下二十米宽的脚腕。
「噶……噶……」
「以死来偿还吧,区区下等的人族。」
「!」
嗖轰!被巨大的手腕抓起的杰克连逃脱的速度和力量都没有,便直朝五十米
的高空飞去后,再一口气被巨人从这个高度扔向地面––––嗖碰轰!刺破音障
的物体轮廓发出音爆的悲鸣,陷入沙土里的杰克刹那间便在沙漠表面上形成一道
陨石坑,不用想也知道这一击便足以要了他下下辈子的十条命。
「噶……噶……」
「还能动吗……」
朝巨人的方向望去的杰克只见对方再次举起了巨大的手腕,如果再被这一击
命中的话……『丫头……丫头……好了!够了!停下!他已经没有魔力和抵抗的
力气了!』「……不……我要杀了他……现在……」
『丫头!吾说够了!不过是斗篷而已!缝回去就是!别为了这种事情而对人
下杀手!』「这才不是缝回去就能算了的事情!这可是那人的……」
『那汝忘了那人说过了什么吗!』「!」
『总而言之……汝冷静点,这可不是树精的使役者……或是精灵……善行者
会做的事情……』「唔……」
被树根挽着手腕的精灵这才停下了指挥巨人的动作,仿佛回想起重要的事情
般,俯视着那头早已经失去斗志的杰克地说:「……算你捡了一条狗命……垃圾……
「
「……」
闭上双眸的他只感觉到自己好像被巨大的手腕捧在掌心间,在那之后便彻底
沉入了无法抵抗的疲劳之中,合上了眼皮与脸颊之间的缝隙。
第一章:第二节
每当光芒映入眼帘的时刻来临,那应该是人们迎来新一天的开始才对–––
–但对于被惊吓声惊醒的杰克来说,映入眼帘前的光芒既不是日光也不是月光,
而是足以吞噬一切的火焰所绽放的火光––––「什么什么?!发生什么事情了?!
「
「快逃啊!!傀儡又来了!!」
「没法战斗的人快往营地的内侧跑!不要再管被烧的屋子了!」
「?!」
––––完全没法进入状况的杰克第一时间就是将手牢牢地握紧在自己眼帘
前的栏杆,眼看去自己所在的小屋也已经染上了火光的颜色,再这样下去他会被
活活烧死在这个没法进出的牢笼里––––喂喂喂,等等,发生了什么事情,这
里是什么鬼地方!地狱吗!?
「喂!谁都好!帮我开个门啊!!这里还有人在啊!喂啊啊啊!!」
在这种他人一心只想逃生的情况下,杰克的求救声就和悲鸣没什么差别,就
算他人真的理解了他的发言,也没有那个余力去帮助他逃出那间插满圆木栏杆的
小屋––––可恶……完全没人在听……这样下去就糟了……有什么办法撬开这
锁……啊对了……赶紧在门下挖个洞不就行了吗……「噢啦噢啦噢啦噢啦噢啦!!」
急中生智的杰克立即下手挖开门下的沙子,所幸附近的地形都属于沙漠地带,
就算用人的十指去挖也不会有什么问题,杰克现在需要的只是一个能够让身体穿
过的洞–––––快点快点快点快点!!可恶身体还有伤口的感觉……好痛……
「我去……来不及了啊!!」
看见屋顶即将要倒塌的杰克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往门下钻去,隐约被木条割破
的皮肤传来刺痛的感觉,但即便如此还是在千钧一发之际逃出来的杰克,总算是
死里逃生了––––呜……好险……真的好险……到底是什么状况……这里是哪
里……怎么有那么多人……「……不……那是……半兽人……吗……」
半兽人––––是亚人族的一份子,同时也是兽人和人族结合后所生下的半
人半兽生命体,其在几千几万年前就已经证实是历史悠久的种族,由于家庭及血
统的分歧过于广泛,人口曾经也仅仅次于人族那么一点点––––但杰克出生到
现在还是第一次看见那么多半兽人聚集在这样的一个村庄。
「……不……先不管这事情了……到底发生了什么……这火又是谁放的……」
「嘎嘎嘎嘎!!!」
「?!」
一刹那间就发现真凶的杰克反射性向前回避,从那座被燃烧的小屋里脱颖而
出的傀儡几乎是不惧火焰地袭向生者––––捡起地上一把水果刀的杰克将其当
做投掷武器直笔投向傀儡的脑门:「混账!又是你们吗……」
「噶?!」
––––啪嚓!贯穿额叶的刀身稳固地竖立在傀儡的首级上,仔细一看四周
还有大量傀儡正在袭击其他半兽人的杰克,自然不会坐以待毙或是见死不救––
––武器,我需要武器……短刀也好……斧头也好,铲子实在有一点……啊算了!
「喝啊!」
「呀啊?!」
完全找不到武器的杰克将铲子当做钝器一样,狠狠地敲烂了那名正打算袭击
人的傀儡的脑袋,并再将其投掷向第二只傀儡的脖子,使其好好地固定在木屋的
表面上后––––「喝啊啊啊!」
「嘎嘎嘎?!」
––––捡起锄头砸向它的杰克大口喘气,并目送那些半兽人离开后,又再
一次与其他傀儡战斗。
「喔?你身上这玩意不错用嘛,借我了!」
「噶?!」
从傀儡身上发现一些武器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有的人就是以战士的身份
战死后,化作为傀儡得以重生,藉此轻易得到一把双刃匕首的杰克,以中意的眼
神将它耍在掌心上后––––啪嚓!反握持刀贯穿对方的脑门,再利用尸体的重
力拔出刀身。
「谁啊!!快来救救我们!!」
「?」
就在杰克打算探明目前的情况究竟是怎么发生之际,传入耳中的求救声使他
的身体停下了动作,映入眼帘里的小木屋被数名傀儡包围在入口前,理由不用问
也知道它们究竟为何聚集在那儿。
「啧……喂!混账家伙!这里啊!」
「噶?!」
冲向木屋的杰克对傀儡们发起了挑拨,注意力一齐转向他的不死者纷纷都露
出了狰狞的牙龈及凶悍的表情–––––啪嚓!二话不说就将匕首插入第一只傀
儡脑袋里的杰克踹开对方的躯体撞向第二只傀儡,并藉此拔出匕首后投掷向第二
只傀儡的脑袋,再用冲刺的力量撞向第三只傀儡,使它倒在地上后,用路旁上的
石头狠狠地砸烂它的脑袋。
「呼……喂,没事了,你们––––」
「––––小心!!」
「?!」
还没等到杰克反应过来,原本已经倒地不起的第二只傀儡扑向了他––––
什么?!怎可能……脑袋应该已经……啊……「嘎嘎嘎嘎……」
「啧……太浅了吗……」
––––直笔插入鼻子的刀身还未刺穿脑干的部分,依旧活蹦乱跳的傀儡牢
牢地将杰克压倒在地上,对此就算他想要回收匕首也得有第三只手空腾出来才行
––––可恶……动不了!要压不住了……得想办法……得想办法……我……得……
活下去……才行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噶?!」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与傀儡的蛮力正面对峙的杰克将双手的力量全部注入在对方的肘部上–––
–咔擦!手臂关节断裂的声音传来,失去一只手的傀儡只剩下一张嘴巴及一只手
––––啪嗒!立即逆转立场的杰克反过来将傀儡压在地上,并将手心压在刀柄
的末端上施力。
「喝啊啊啊!」
「噶……噶……噶……」
咔嚓。渗入头颅的刀身这一次总算破坏了脑干,无法再传递任何电流信息的
躯体失去了生命活动的迹象,深深地喘一口气的杰克骑坐在傀儡的身上拔出了匕
首。
「……那个……人族先生……没事吗?没有被咬吧?」
「没事……倒是你……快走吧,这里不宜久留……」
「可……可是……这些孩子们还……」
「……」
这才注意到那名半兽人身后站在数名小孩的杰克,很清楚不擅长逃跑的他们
简直和负担没有任何差别––––在这个情况下还保护着这些孩子……这家伙的
脑袋也和我一样天真到无话可说了……「指明方向给我……我带你们去避难。」
「呃?啊……好的,就是那棵树的下方大家应该都去那里避难了……」
「……那棵树……不危险吗?烧起来了怎办……」
「不,那棵树绝对不会被火焰所染红,即便是地狱的业火也无法将其烧黑,
总而言之有什么话待会再说,快走吧。」
「……」
虽然杰克很在意那名半兽人所说的事情,但如果连地狱的业火都无法燃烧它,
那确实对现况而言是最安全的地方––––只是为什么?沙漠可是出了名的干旱
地狱,这个不起眼的小村庄怎会有如此丰富的植物资源?这些燃烧着的木屋也是,
一眼看上去起码也用了好几棵树的分量才能搭建起来,这些家伙难道有什么特别
的方法种植如此巨大的树木吗––––就在他还犹豫不决时,又有数名傀儡注意
到了杰克和其他人的存在,再不离开这里的话恐怕只会与更多的傀儡为敌。
「啧……知道了,跟紧我一点,千万别走散了!」
「嗯!」
一路上不断击退傀儡的杰克就像是守护神一样为半兽人和其他孩子们开辟了
道路,即便他内心里很清楚的,独自一人前进能够提升自己生存下来的机率,不
用袒护身后那些无用的累赘,人要活下去就得保护好自己,凡是这个世间里诞生
的生命体都应该知晓这项道理乃千真万确的事实–––––「呀啊!」
「!」
––––将唯一的武器投掷向傀儡的杰克从中保护下了那名险些被傀儡所攻
击的孩子,并一拳打在眼前那名傀儡的脸上后,再用小腿夺走它的平衡,最后一
脚踩烂它的那颗头颅。
「人族先生,刀!」
「谢了……」
将匕首从傀儡头上回收的半兽人很亲切地向杰克提供了援助,眼看去他们与
那颗大树的距离也渐渐变短了许多––––管他什么狗屁的道理……那可是小孩
子啊……眼睁睁看着他们被杀掉,今晚可是会做噩梦的……「大婶!大家没事吗?」
「温蒂?你没事吗!孩子们也……」
「妈妈!妈妈!!」
「喔我的天啊……」
紧紧抱紧着孩子们的家长个个都感动得连话都说不清楚了,虽然不是为了看
到这一幕才那么努力,但站在他们身后的杰克还是隐约感到了欣慰的心情。
「人族先生,真的很感谢你……若不是你……我们肯定没法度过这一劫……」
「……别客气……现在还没时间松口气……那些家伙还在到处徘徊,一旦聚
集到这里就完了,你们之中有谁能战斗的话尽可能提供我帮助……」
眼看去净是少妇和少女的半兽人们根本连刀都不知道怎么用,无法指望她们
能够提供援助的杰克这才意识到在这里应该除了自己以外别无他人–––––不,
不对……记得……应该有个人能够战斗的才对……那人不在这里吗……身穿着……
黑色斗篷的……脸有点不太记得了……但应该是……「等等……你们认识一个……
身穿着黑色斗篷的……」
「人族先生!求你了!在途中我的孩子就不知道在哪和我分开了!能不能请
你帮我个忙去找找她?求你了!要我做什么都……」
「啊好好……冷静点,我没说不帮你,就是如果我离开了这里,你们能保护
自己吗……」
「啊关于这点……」
就在杰克还在担心她们能否保护自己之时––––「呀啊!怪物来了!」
「笨蛋!快躲进树下!」
「!」
––––碰轰!潜伏于沙底下的藤蔓立即捆住了那名傀儡的躯体,并活生生
地将它当做嘴里的食物一样嚼个稀巴烂。
「那是……什么鬼东西……主动攻击了傀儡……」
「是树精唷,琳奈小姐的眷属。」
「琳奈……小姐?眷属……你们有元素精灵的使役者吗?」
「呃……是……总之只要我们不离开这棵树,这些树精们就会保护我们不受
傀儡们的攻击……琳奈小姐是那么说的……」
一直以为树精只有防御力可观的杰克还是头一次看见那么具有攻击性的树精,
虽然那叫做『琳奈』的使役者非常让人在意–––––但现在并不是想这些事情
的时候,很清楚自己必须向孩子们伸出援手的杰克背对着半兽人们说道:「好,
那你们就呆在这里别离开,我去去就回,明白吗?」
「啊……是……人族先生,你千万要小心啊!」
「啊啊,你们也是。」
一路上遇见傀儡就击倒对方的杰克到处寻找孩子们踪影,哪怕知道这种逞英
雄的行为对自己根本无益–––––大概隐约察觉到自己身上的绷带有可能是她
们帮自己包扎的杰克,一直以来都不喜欢欠下这种人情,如果能够藉由这种方法
退还这份恩情那又何妨。
「孩子!这里!快!」
「呜哇啊啊啊!!」
「嘎嘎嘎!!」
嗖啪嚓!将矛头型的铲子当做投掷武器的杰克直笔命中了那名追逐着小孩的
傀儡,并又用匕首刺死第二只从自己身旁袭来的傀儡后,拽起尸体撞向其他傀儡
拖延时间,藉此救下那孩子后就立即逃跑。
「没事的,叔叔在这里,没事的。」
「叔叔……我……我好怕啊……妈妈在哪……」
「嗯……我知道……我知道……忍着点,这就带你去找……」
很清楚孩子的内心还无法完全接受傀儡这种威胁的杰克牵着她的手蹦跑在路
上前进,一心只想要挽救她们这些没有必要被杀害或是被残忍地对待的生命––
––明明这个世界上应该被酷刑处决的罪人简直多如沙砾一样繁多,可是往往这
样的人却死不了,优先送死的往往都是杰克这种天真幼稚的老好人。
「救命啊啊!!呀啊啊啊!!」
「!」
目视另一名孩子被傀儡们追赶的杰克根本没心去顾虑自己的身体,一次又一
次从这个地狱的深渊里救济生者们,仿佛在抵抗这个世界所有的恶行而前进的光
––––但就算是再怎么耀眼的光芒,终究还是会迎来熄灭的一天–––––就
像是有寿命的蜡烛一样,烧得越猛,就越是容易融化。
「嘎嘎嘎!!」
「姐姐……它们又……」
「不要怕!姐姐会保护好你的!站后点!」
被六名傀儡包围的俩姐妹眼看下就要被那些肮脏的手所沾污––––啪噹!
将铲子砸向傀儡脑袋的姐姐虽然使劲了全力,但以一个小孩的全力来说,这
种武器最多也只能对头颅造成擦伤的程度––––「呀啊啊啊!!!」
「嘎嘎嘎!!」
––––将铲子的握柄抵在傀儡口里的姐姐一手抓起地上的沙子泼向对方的
眼眸,可是对于傀儡这种不需要视力也能够用另一种器官确定敌人的生物来说,
他们老早就舍弃了人那般劣等的视网膜及依赖视觉进行活动的习惯。
「呀啊啊啊啊!!!」
「姐姐!!」
「嘎嘎嘎嘎––––」「––––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就在那只傀儡就要把那孩子当做肉包子一样咬烂前,覆盖两者的影子从上方
掠过,跨过屋顶的杰克以骇人的气势挥出了匕首–––––啪嚓!贯穿首级的刀
身盈出血迹,一脚拽开第二只傀儡的他在拔出匕首后立即向前刺死第三只傀儡,
并躲过第四只傀儡的舍身攻击后利用它当做钝器撞向第五只傀儡,再把反握的匕
首刺入第六只傀儡的头颅。
「快走!我来挡着它们!!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要停下!!快!带着那孩子和
你的妹妹跑向大树的方向!!」
「可是……」
「我很快就会跟上来的!快跑起来!」
「!」
语毕又将第五只傀儡放倒在地上刺死的杰克,很清楚其余的傀儡们已经渐渐
踏入了村庄,再这样下去不用半天,这里很快就会被它们的足迹彻底染黑–––
––啪嚓!投掷匕首击倒第二只傀儡的杰克,利用冲刺的力道撞到第四只傀儡,
使其翻到在地上时被尖锐的木条所刺穿头颅。
「叔叔!快!」
「……看前面……别停下……哈啊……哈啊……」
体力渐渐变少的杰克很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从刚才到现在就开始不断的在恶
化,眼前明明还有三个无力的孩子在努力的前进,而自己却仿佛越离她们越远–
–––不……不好……脑……好热……视线开始……模糊了……「叔叔……等等,
叔叔他……」
「不行!不可以停下!再等下去它们又……」
「姐姐!快点……快点走啊!」
「唔啊!」
一脚将另一只傀儡踢下下坡的杰克摇摇头地振作起来––––还不能倒下,
我还不能倒下,如果我倒下了,那还有谁能战斗?还有谁能再一次站在她们的面
前战斗?
「嘎嘎嘎嘎!!!」
「喝啊啊啊啊!!!」
啪嚓!挥舞匕首的杰克使刀身刺入傀儡的头颅后,藉由对方的尸体当做障碍
物踹向第二只傀儡,又投掷匕首刺穿第三只傀儡的脑袋––––扑通。忽然摇曳
不定的身影因疲惫感而单膝跪地,不知何时已经被染红的衣物让杰克意识到了自
己的伤口早已经裂开了––––不行不行不行!站起来……站起来!站起来啊!
脚……不听使唤……为什么……站不起来啊……「叔叔!前面!前面!!」
「叔叔!快逃啊!!」
「不行!!姐姐!别去啊––––」
为了掩护杰克的少女拾起了地上的小镰刀挥向傀儡的脑袋–––––啪嚓!
刺入眼眸的刀身盈出血块,但仍然无法对那只傀儡造成决定性的致命伤,不
用说也知道攻击无法起效的当事人究竟会遭到什么下场––––咔擦!雪白的牙
龈在流淌鲜血的伤口里染上了血色,从少女的身上喷溅而来的血迹染红了杰克那
双失去光泽的眼眸。
「住……手……」
「姐姐……呀啊啊啊!!姐姐!!」
「咿呀啊啊啊不要啊啊啊啊啊–––––」「––––嘎嘎嘎!!」
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亲姐姐被傀儡当做食物一样咬在嘴里的妹妹倒在地上动
都动弹不得,站在她身后的傀儡只缓缓地向她伸出了手,并粗暴地将她的头发拽
起,让那白皙的脖子放到自己的嘴口前–––––咔擦。
「……住……手……嘎嘎嘎嘎嘎……」
五指陷入沙土的杰克几乎是使劲了全力想要把手里的沙快给捏碎般,一股不
知道从哪来的蛮力随伴着信号电流传来––––啪嗒!
「噶嘎!」
「呜……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然而,另一只从他身后袭来的傀儡却把杰克的头狠狠地压在地上,想要把他
也给咬碎地张大了血盆大口地炫耀自己的牙龈–––––只能用剩余的力量抵抗
着傀儡的杰克,在这时别说想要出手帮助最后一个幸存下来的孩子,他就连自己
的安危都顾不上了。
「……快……跑啊……啊啊啊啊啊啊!!」
「叔叔……叔叔……救……救我我……呀……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结果––––咔擦。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孩子被傀儡当着面扑倒在地上咬烂脸
孔的杰克,感觉充斥在内心里的无力感把自己推进了无底的深渊。
––––为什么,为什么又变成这样了?
––––为什么,自己总是……被人所保护着?
––––为什么,自己究竟是为了什么才如此侥幸的活了下来?
––––为什么,自己的性命……总是建立于他人的生命之上才能得以延续?
––––自己到底要辜负多少人寄托在自己身上的期望才能吸取这份教训?
「噶……噶……噶……噶嚓……噶嚓……」
「……住手……快住手……住手……呜啊……」
倒在地上与少女那双绝望的双眸对视的杰克,只能眼睁睁任凭那只傀儡不断
地刨开她那具娇小的身体,除此以外什么都做不到、因为无论怎样都来不及了。
––––自己,究竟为什么会那么的无力?
––––自己,究竟为什么总是只能看着这些怪物吃掉自己所珍视的人?
––––自己,究竟是为了什么才站在这里而战?
––––难道自己除了站在原地以外什么都做不到吗?
––––绝对不是才对,绝对不是才对,绝对不是这样才对。
––––不能原谅。
––––不能原谅。
––––绝对不能饶恕,杀死它们,杀死它们,一只都别想逃,把它们全部
赶尽杀绝,不管要用什么手段,再怎么违反人道及常理或常识也要把它们这些畜
生,我要用这双手,把这些天杀的怪物们碎尸万段千刀万剐诅咒它们祖宗十八代
––––「––––快……给我住……住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咔哒。一响从脑海深处里断开的声音传来,理性仿佛因此和意识切断的杰克
再度被一身毛绒的兽皮骸骨所包覆全身,狮首的头盔占据了他的容貌,柔和的双
眸被野兽般锐利的红眼眸取代,盈出五指前的爪子反映着傀儡们的头颅而挥下–
––––啪嚓啪嚓啪嚓!!连同躯体也一刀两断的爪刃染红了画面,比傀儡更为
疯狂的怪物再次降临于此地。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与其说是咆哮––––不如说更贴近悲鸣的呐喊传遍整个村庄,一股令人毛
骨悚然的魔力涟漪窜过众人的身体,感觉就像是淋浴在冰冷的雨滴下一样,尖锐
的鸣叫声唤醒了流淌于人们体内的『恐詟心』。
「什……这是什么声音……」
「傀儡会发出这种声音吗……又有新的魔物出现了吗……」
「不……这是……嗯?」
忽然,从树底下实体化的树根渐渐化作为数只树妖的外形轮廓而步向村庄的
方向,仿佛察觉到了异常状态般,令呆在树底下不知该如何行动的半兽人变得更
加焦虑了起来–––––啪嚓!弹跳在墙上的头颅一颗接着一颗落地,孤身一人
面对着四面楚歌的傀儡们集中对付的杰克,不管被再锐利的牙齿猛咬、不管被再
锋锐的指甲所抓伤,傀儡们由始至终都无法对他那身野兽的外皮造成一丝的缺口
–––––这使得杰克得到了在傀儡们的包围下仍然保持着能够采取攻击的优势。
「杀掉……杀掉……杀掉……全部都杀掉……要傀儡全都给杀掉……全都给
我去死吧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噶?!」
「噶!?」
随伴着呐喊而前进的傀儡讨伐者以骇人的气魄挥舞着手里的爪子,每一秒间
就有一颗傀儡的头颅落下,每一次杀死一只傀儡就被染红全身一次,每经历一次
战斗就越来越不像是人的杰克已经失去了以往的冷静及理性––––直到那孩子
的头颅从他的爪子下落下之际,回想起那是自己的保护对象的杰克,顿时被自己
这双被孩子的鲜血所染红的双手唤醒了原本潜在于内心里的良知。
「啊……啊啊啊……啊……怎会……怎会……」
––––生者化为死者的傀儡,并由生者再次送葬。
––––这个天经地义的道理,为什么不能适用于一名化为傀儡的少女身上?
––––早已经接受的现实,早已经接受的决意,早已经接受的觉悟,难道
全都是欺骗自己才编出来的谎言吗?
「唔……呜……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因违背良知而产生的罪恶感产生了愤怒,充斥在内心里的愤怒转换成了憎恨,
无法逃避的现实及责任再次恶化了他的精神状态,这双沾满鲜血及罪恶的双手将
在他的生命燃尽前都不会消失––––这就是血淋淋的现实。
––––希望不会降临。
––––噩梦不会结束。
––––被黑暗所熄灭的光芒,已经融化成了一滩烂泥沉入了深渊。
「大姐姐……我好怕啊……」
「不要紧的……不要紧的……一定没事的……」
「……可是……可是……」
「没事的……不管是再绝望的局面……再怎么无理的情况……只要是她的话……
只要是继承那个背影的她……我仍然都相信着––––」
确实,这个被黑暗所笼罩的世界已经一次又一次失去了光的支撑。
来自于人心中的光一旦被绝望熄灭,便难以再一次苏醒。
想要相信下去,想要坚持下去,想要守护下去––––这些理念是没有错的。
但仅凭梦想和理想就想要挽救这个现况是极为不现实的思考方式––––想
要逆转这一切,需要的是足以颠覆主观论的执念、不屈的憧憬、唯有曾经淋浴在
光芒之下知晓何谓『善行』的后继者,才能化作为这个时代新生的光––––
「––––因为琳奈小姐的话,一定会来救我们的。」
––––与此同时,曾与那道光芒相似的黑影轮廓映现于山丘的上方降临。
作者:
龙玉米
时间:
2023-5-6 22:12
第一章:第三节
「小碧,解除灵弓的魔力输出限制。」
『灵弓的限制已经解除,推荐长弓形态进行大规模的扫射减少敌军的数目。
『「正好,我们都想到一块去了。」
––––仿佛足以照亮这个世界的光积蓄于少女所持的长弓前,缓缓地拉开
弓弦的她进入放箭前的蓄力状态,靛蓝色的眼眸染上碧绿色的光芒––––「–
–––骤雨之枪。」
随伴着樱桃般娇小的嘴唇念出技能名的刹那–––––嗖轰轰轰轰轰轰!!
犹如流星雨般落下的光点在高空绽开,一开始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的众人
只见那每一颗每一滴的光芒渐渐化为了巨大的箭矢落下,使这片被傀儡们污染的
大地立即受到光之雨的净化,唯有淋浴于其中的生者不受其干涉––––仿佛神
圣的仪式一样歌颂着救济的制裁从天而降。
「噶?!」
「噶!」
「噶!?」
每一支每一箭都准确贯穿头颅的长枪之箭在一转眼就内便减少了傀儡的数量,
灵力制成的箭矢在那之后也被潜伏于村庄各处的树精们吸收后,一批得到魔力补
充的傀儡讨伐部队就此诞生––––啪嗒!由树木轮廓组成的拳头一击便把一批
傀儡打成了肉饼,各自开始主动驱逐傀儡的战斗型树精介入了战场。
「那道光是……」
「树精们……全都醒来了……」
「是吧?我说对了吧?」
「是琳奈小姐!琳奈小姐回来了!!」
「呀啊!得救了啊!真是谢天谢地!」
滑行于斜波的黑影身披着被火烧过的黑袍降下村庄,遮盖在斗篷及刘海底下
若隐若现的那双碧蓝色的眼眸率直地观察着下方的情况:「话说回来……这什么
情况……那么多令人作呕的傀儡究竟是从哪来的……小碧,残党的数量和方向?」
『准确数字还不确定,但分身们都在处理中,现在最靠近左边的木屋还有七
只,右边的木屋还有十只,先去处理它们了再说。』从腋下的刀鞘拔出匕首的黑
影藉由受身技术降落于村庄的前方,经过抛光处理的刀身反映着她那张曾经相似
某个人的表情及眼神:「……倒也是––––那么,谁……活腻了呢?」
「噶……」
嗖!啪嚓––––一刀贯穿傀儡脑袋的投掷刀反映着第二只傀儡的头颅被黑
影手持的匕首贯穿的画面,践踏于尸体上进行前空翻的她在悬空状态下从大腿上
的刀鞘拔出了两把投掷刀,并利用熟透投掷伎俩的左手进行连续投掷––––啪
嚓啪嚓!两名傀儡在走出室内的刹那便立即毙命,步入室内便受到另一只傀儡袭
击的黑影将刀身直笔刺穿它的下颚,并一脚踹飞那具尸体的同时拔出匕首及刀鞘
里的投掷刀––––嗖啪嚓!
「噶?!」
满口都是唾液及血丝的傀儡在打算攻击前便被投掷刀刺穿了首级,第二只女
性傀儡则被黑影抓住长发后甩向圆木制成的墙壁––––啪嚓!自在操纵植物的
她使圆木的表面盈出一根尖锐的树枝刺穿她的后脑勺,又再将那双反映着碧绿色
光芒的眼眸瞪向另两只傀儡的方向:「––––死吧。」
释放出灵力的黑影使地板受到相应的影响,尖锐的荆棘随之缠绕在它们的身
上,仿佛她那只握紧的拳头一样捏碎了傀儡的躯体。
「––––藤蔓箭矢。」
解决这一批傀儡后,黑影藉由灵力制成的箭矢从迷你弩枪的矢道释放出去,
尾随着箭矢末端的丝线在半途中因弹力而卷成了弹簧的轮廓––––嗖!左手抓
紧藤蔓的黑影利用其弹力飞跃于空中,遮盖于斗篷底下的靛蓝色眼眸反映着傀儡
们那张可笑的脸孔––––嗖啪嚓!从腋下的刀鞘里拔出匕首的她利用傀儡的尸
体当做暖冲物坠下,同时也将刀身插入了对方的头颅里给予致命一击后,拔出投
掷刀投掷向眼前第二只傀儡的首级。
「噶!?」
「……」
啪嚓!正面倒向黑影的傀儡被她的双脚当做后空翻的立足点踹飞,以为自己
被看漏的傀儡以仰望的视线盯着黑影绕到了自己的身后–––––嗖啪嚓!骑坐
在傀儡肩膀上的她一刀便贯穿了对方的头顶,又扭转刀身扩大伤口好让刀身可被
拔出后,重新站回到沙地上以一大一小的双眸瞪着剩余的傀儡。
「嘎嘎嘎!!」
「嘎嘎嘎!!」
「……吵死了,这就了结了你们这帮畜生。」
一瞬间便杀死两名傀儡的黑影从尸体上取回投掷刀,另一手则握着匕首直笔
蹦向傀儡们的方向,飞驰于战场的黑色轮廓随伴着靛蓝色的虹膜留下的残迹而去
––––「噶?!」
「噶!?」
「稍微借用一下你的身体吧––––藤蔓箭矢。」
嗖啪嚓!释放出箭矢刺穿傀儡脑袋的黑影在使用这技能的状态下可任意形成
藤本植物的轮廓附加于箭矢上,其强度和长度只要不超过十米,甚至能将一个人
直接拉到黑影的面前去––––嗖啪嗒!将傀儡的尸体往自己的方向回收的她,
藉由尸体撞向另一只傀儡,又趁着对方把体重压在尸体上时,反过来利用离心力
把自己弹向前方扑向那只倒在地上的傀儡––––啪嚓!刺穿眼眸的匕首几乎是
一刀插入到了底,丝毫不给于她任何机会拔出武器的第六只傀儡狰狞地向她睁开
了血盆大口:「嘎嘎嘎嘎––––」「––––脏死了,闭嘴。」
动作和反应速度完全没有任何破绽的黑影藉凭傀儡蹦跑的速度及突进的力道
加以利用,掌心握紧着它那只脏手的同时也将膝盖狠狠的砸在对方的脸蛋上,接
着又把肘部砸在傀儡的后脑勺,使它翻倒在地上后一脚用长筒靴踩碎它的头颅–
–––啪啦!染红靴子的血滴从傀儡的头盖骨里溅出,即便没有使用武器也能战
斗的她,如今已经茁壮成长为一名善于任何距离都能战斗的弓手。
『丫头,还有四只从后门跑出去了,快追上去!』「啧……老老实实给我宰
了不就好了吗……」
『狠话待会再听汝说,快走。』不得不以追上去的黑影绕过倒塌的房屋,即
便践踏在燃烧的木条上也若无其事地蹦跑,映入眼帘底下的傀儡们以难堪的姿势
在蹦跑着––––嗖啪嚓!尖锐娇小的短箭从高空落下,被刺穿头颅的一名傀儡
立即倒地不起,而剩余的傀儡则在意识到黑影的存在前––––啪嚓!其中一只
便已经被她当做踏脚板踩碎了脑袋,第二只在发动攻击前则正面受到匕首的投掷
攻击当场毙命,剩下最后一只傀儡,她则拔出了长筒靴上的虎爪,打算刺穿它的
眼眸了结一切……『嗯……等等!丫头––––』「?!」
嗖!就在黑影打算给予对方最后一击时,向后闪避虎爪攻击的傀儡忽然做出
了傀儡不可能会有的动作––––嗖哼!从袖子下拔出一根伸缩式刺刀的它使刀
身掠过黑影的鼻梁前,若不是小碧及时提醒她的话,那傀儡的奇袭计划恐怕已经
瞬间成功了。
「什……」
『拉开距离先!这家伙有点不对劲!』还是头一次看见傀儡会使用武器的黑
影,自然没有大意或轻敌的打算,如果对方想来一对一的近身战她也有自信取胜
––––重点是那把犹如长枪般可伸缩自如的刺刀,让黑影回想起了那个人的背
影。
「……那把武器……你是从哪得到的……」
「噶……噶……噶!」
「––––回答我!!!」
啪嚓!拔出第二把虎爪的黑影以怒视的表情冲向傀儡的方向––––啪啷啪
啷!闪烁于刀器间的火花掠过生者与死者的眼帘,准确地挡下攻击的傀儡很明显
拥有着不逊于人的技巧及逻辑性的思考––––啪啷!从左下袭来的刺刀被黑影
左手持握的虎爪弹开,由右侧袭向傀儡的虎爪再一次被刺刀的刀柄挡下,反握武
器的它藉由伸缩式的刀身自在控制武器挥舞的时间,使黑影的攻击一次又一次无
法奏效。
「啧……真是难缠……」
「噶?!」
咚!一脚踹飞傀儡的黑影收起了虎爪,拔出了尸体上那把自己更加惯用匕首,
反映于刀身表面上的双眸随伴着靛蓝色的光芒袭向傀儡––––啪噹!垂直砍向
傀儡的匕首窜来沉重的力道,和娇小的虎爪完全不一样的攻击力使长枪的表面出
现了缺口––––啪噹啪噹啪噹!!水平砍、劈砍、斜砍、每一击每一砍都抱着
杀意攻击对方的黑影使傀儡所能防御的武器渐渐变得破烂不已,就在她挥出的最
后一刀粉碎那把武器之时––––啪啷!伺机用左手抓紧刀刃碎片的傀儡从正面
刺向了黑影:「噶!」
「––––太慢了。」
然而,一眼早看破这个攻击的她已经伸出了手,交错于彼此间的前臂因前进
的力道而互撞,反过来抓住傀儡那只手的内侧的黑影,顺着自己有利的方向翻转
了手腕,凡是肢体受到如此束缚的人都将无法动弹––––那个人曾经所教导自
己的武艺、那个人曾经所告知自己的技巧,那个人曾经残留于这双手上的温度–
–––她全都还牢记在内心的深处。
『听好……这个技巧讲究的是利用敌人出其不意的力道,给予对方致命一击
的招式,但前提你必须拥有敏锐的洞察力和迅速的判断能力,每一秒每一个动作
都不可有忽略,要就比对方还要迅猛,不行就要比对方还要灵敏,我们所追求的
正是在刹那间便能够夺走对方生命的结果,这个步骤是没有回头的路可走的,要
么是你死,要么就是他亡,你得好好牢记在心……知道吗?琳奈––––』『啊……
我明白––––』「––––去死吧。」
「噶?!」
无情又冰冷的双眸映现刀身反射的光泽––––啪嚓!扑进对方怀里的少女
所持握的匕首刺穿了傀儡的心脏,因风压掀开的斗篷随伴着她那头浅棕色的短发
而飘荡在日落的夕阳之下,正面被致命一击命中的傀儡,嘴里好像还在嘀嘀咕咕
念着什么地说:「哈……哈……哈,一点犹豫……都没有吗……真是冷酷啊……
精彩,我完败了。」
「什……说……话……了……」
「但是……你……和那个时候……不一样了……你,变了,证据,就是,你
那双失去光泽的眼眸里,充满了,对这个世界的,憎恨、绝望,就像是––––
那个可怜的魔法使一样。」
「!」
内心忽然涌上一股杀意的少女,仔细一看对方的容貌––––才回想起了当
初那个曾经蒙骗所有精灵的白袍男子,正站在自己眼前被那个人的刀所刺穿了心
脏。
「怎么,忘了我吗……要不要,顺便,让我告诉你,是谁召唤了––––那
头业火的魔物,呢?」
「你这家伙……」
『丫头!冷静点!吾等还需要他所知的情报!』扭转刀身扩大伤口的少女几
乎连表情都扭曲了––––因为她知道的,眼前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间接杀死那
个人的凶手。
「哈,哈,哈,真是,讽刺,可笑啊,善良闻名的精灵,竟然露出,如此骇
人的表情,真是,杰作––––」
「––––给我闭嘴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丫头!!』就在少女打算拔出匕首直接把他那颗头颅切下的瞬间––––
从斗篷底下冒出的藤蔓立即束缚了她的动作,身为隶属她的眷属,小碧很清楚现
在绝对不能让她杀了这个曾经被称作为『理查』的魔法师。
「放开我!!小碧!!是他啊啊!!骗走了朵莉丝姐姐她们!!召唤刺猬虎!
差点就烧死全部人的那个家伙!!是他害死了哥––––」
『吾知道!吾当然知道!!但要下手也不是现在!冷静点!!等吾等得到了
情报再把他给碎尸万段也不迟啊!!』气喘喘地放下刀的少女,被一时涌上脑的
怒气染红了思考,不得不说自己还是很天真的她甩甩了一下脑袋,试图让自己清
醒了一点后––––嗖啪嚓!将匕首投掷刺穿了理查的脚腕。
「咕噶?!」
「……我知道了……那么快说吧––––朵莉丝姐姐她们,现在到底在哪里?」
践踏在刀柄上的她以骇人的眼神俯视着理查那张不为所动的表情,真不知道
他到底明不明白眼前所站着的精灵拥有着足以踏平这一带的力量––––若她有
意,要把理查这天杀的混账王八蛋五马分尸都不是问题。
「哬……告诉你,也无妨––––毕竟她们,早已经不是,你所认识的精灵,
了。」
「!」
啪嗒啪嗒啪嗒!捆绑于理查四肢上的藤蔓立即束缚了他的动作,比少女还要
愤怒的小碧自然也想要把这个人渣的四肢都给扯下来。
『汝敢对那些孩子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吾可绝不会心软,汝就做好被
分尸的心理准备吧。』「哬,尽管得意吧,再过不久,那位大人,将会得到这个
世界,人族大陆,兽人之国,最后––––精灵女神最后的庇护,也将在那位大
人,的力量之下,彻,底,粉,碎,就像是那悲剧的主角、那个可怜的魔法使,
一样,走向终焉。」
「什么……意思……给我说清楚!派遣刺猬虎袭击我们……难道……最初的
目的……只是为了杀死哥哥而已吗!」
「哈,哈哈,字面上,的意思,我等,一开始就已经,计划好了,如今的世
界,正如我等期望的结果一致,你们,已经失去了,那位魔法使,曾经守护过这
个世界的他,已经,不复再了、曾照耀这个世界的光,已经消失殃尽了––––
绝望吧,放弃吧,永恒的黑暗,将就要,降临了,仅凭如此茫然的光,你们根本
无法守护这个世界的未来。」
「说什么……」
「你们……就连人贪婪的本性,都无法根除,大量的恶意,基本上,都是由
你们这些守护生命的使者产生,难道,你们就没有,自觉吗?由善意守护的恶意,
不过是邪道中的,邪道,罢了,你们的所作所为,打从一开始就毫无,任何,意
义,可言––––就像是,那愚蠢的魔法使,一样,若一开始,能对你们这些,
精灵,见死不救的话,也许,还能活久多一些。」
「!」
–––无法忍受对方那发言的黑影,几乎是用尽了全力在克制自己的杀意。
––––明明那个人的付出,是如此的伟大又壮烈的才对。
––––在精灵少女的眼帘里,他的存在就像是英雄……不,真要说更接近
她现在所崇拜的『救世主』一样才对。
––––而自己憧憬的他竟然被说成那样,不论是谁都不可能忍下这口气才
对。
「没有意义可言……对我们……见死不救……也许还能活久一些?别开玩笑
了!」
「……这,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废话!那个人……那个人每一天每一日活着……都被委屈和痛苦所折磨,
在孤独的时候也没有人安慰过他,在煎熬的时候也没有人对他说一些能够感到欣
慰的话语……你们以为是谁害得他变得如此愚蠢了……如此睿智的他是在知晓一
切的前提下,才站出来为了我们而战!唯有他一个人挺身而出与如此众多的恶意
战斗!就算是再怎么绝望的情况下!他仍然站在我们的面前与梦魇奋斗!一次又
一次倒下!一次又一次站起来!正因为有他的牺牲!我们才有了新的未来–––
–」
––––然而,那个代价却是温柔的魔法使的性命。
––––她说不出口,但她心里知道的。
––––那个人奋斗的背影,是为了回应自己的信任而存在。
––––他是个强大的战士,同时也是个孤独的人。
––––这样的他觉得,若能够得到那么一丁点的回报,那也值得了。
––––他渴望得到对等的理解。
––––他渴望得到对等的回报。
––––他渴望得到对等的关系。
––––如果是为了守护这对他而言是无价之宝的自己,那就算是支付这条
性命作为代价也无妨。
––––他,真是个大蠢蛋,大大大大大大大蠢蛋。
「所以––––我绝不容许你们说这种风凉话侮辱他,更不能原谅你们这些
把他的善意当做计划的一部分利用的恶行者!!」
「……哬……哈哈……哈,恶行者吗……真正的恶行者到底谁,你恐怕还没
搞清楚吧?让我,告诉你,一些,有关于一名魔法使,的历史吧。」
「!」
「曾经,在遥远的过去,有一名魔法使,背叛了所有的种族,导致人族大陆,
陷入了毁灭状态,是不折不扣的大恶人,他间接杀死的人族,用你这辈子吃下去
的饭粒,都数不清,甚至有传言说,他利用魔法强迫大量的女性生下他的–––
––」
咔擦!更加用力践踏刀柄的长筒靴使刀身再次陷入伤口及地面,精灵少女那
双坚定的眼神里丝毫没有任何的质疑。
「––––如果你想说的就只有这些废话的话那我劝你还是闭嘴然后去吃点
泥巴装满了那张烂嘴巴后再和我说话比较好––––因为不管你说什么都无法让
我对那人的信任产生一丝的动摇。」
––––即便他已经离开人世已久,那份信任至今为止仍然紧紧地联系着她
与那个人之间的回忆––––这可不是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可以轻易破坏的东西。
「你可以夺走我最珍视的人,你可以夺走我最珍视的前辈,你可以夺走我对
这个世界的信任––––但不管你绞尽脑汁费尽心思想要做什么,你们都无法切
断我与那个人之间的羁绊,即便世界上的每个人都不相信他,我也相信他所说的
话才是真正的事实。」
「……可笑之极的笑话,那种羁绊,那种虚伪的事实,不过是那个魔法使,
为了得到你的信任,才编出来的谎言,你要相信下去,也无妨,反正––––崭
新的世界即将来临,世界变革的一日即将到来,不论你们,再怎么抵抗,都无法
改变这个结果。」
「变革?凭你这个狼狈的姿态?舍弃了人的身份,作为傀儡活在这个世上难
道就是你所渴望的未来吗?真是荒唐。」
「这副姿态是那位大人赐予我等的恩惠,是生命,应有的,正确的姿态,比
起被欲望所束缚的肉体,我等追求的,应该是一具能够依据本能的容姿,绝不应
该,被价值观和金钱观所束缚,我渴望纯粹的世界到来,渴望能够用正确的姿态,
活在这个世界上,依据法则和规律前进……」
「––––人是依据感情和社会性才能进步的知性生命体,你所说的正确的
姿态只能适用于野兽和一些害虫身上,客观而言或许人们确实被价值观所束缚了
思考,但正因为如此,我们才懂得去珍惜、保护那些迟早有一天会消失的东西,
你们所渴望的世界不过是想要逃避这个责任和痛苦罢了,这种丝毫不再理会他人
的感受才得以被正当化的言论––––就由我来代替那个人否定它的合理性。」
「就凭你?也想要取代这个,被客观的合理性,所束缚的世界?真是妄想–
–––正因为主观形式的合理性,无法取代逻辑及,现实的残酷,生命这一存在
才会依据法则所前进,人们所造的社会,办得到吗?在那种,无法促使知性及自
主性成长的世界里、在那种充斥着感情和道理的时代,早已经证实了必然走向终
焉的结果––––」
「––––就算如此我也要否定它,就算没有合理性也罢,就算没有未来也
罢,就算没有道理和逻辑也罢––––人的价值绝不是能够用道理去定义的存在,
能够定义人这一存在的只有当事者本人自己所走的道路,而你们所指引的道路不
过是让所有的生命走向自相残杀的终焉罢了,这种扭曲的世界又会剩下什么––
––」
「人们的社会,难道就不是如此吗?大量的人,为了利益而互相残杀,买卖
奴隶,贬低生命的价值,模糊化生命的存在意义,要不然就是为了拯救一个生命
不惜牺牲掉大量的生命,你们的所作所为,才让我感到不解,为了实践自己的目
的,不惜践踏在规律和法则的头上,扭曲价值观及意义的到底是谁––––」
「––––人的感情原本就无法被规律和法则所正当化,能够正当化感情的
只有人的良知及理性,像你们这种只能用本能和欲望去思考逻辑的野兽是不可能
能够明白的。」
「哬……如果我们是野兽的话,你们就是禽兽都不如的,怪物,真是遗憾……
遗憾啊……但你迟早有一天,定会明白的,以绝望的形式下,在身处噩梦的环境
下,啊啊……可惜……可惜啊……没能看到,那个世界的诞生,真是……我一生
的,悔恨啊––––倘若,这是那位大人所期望的结果,我,将很乐意,接受,
这样的……末……路……赫……大……人……」
「––––那种世界既不会诞生也不会出现,你就在地狱等着瞧吧,我会代
替那个人的背影,再一次把你们的野望彻底摧毁。」
早已经受到致死伤的理查吞下了最后一口气,倒在地上失去了生命活动的迹
象––––俯视着他的黑影缓缓地拉上了斗篷盖起自己的容貌,反映于她那身轮
廓后的背影仿佛重叠着两个人的意志。
「呐……小碧……」
『……嗯……』「……你觉得……我……真的做得到吗……」
『……说什么丧气话……刚才的气势全都是装的吗……』「……我……不是
他。」
『……因为汝就是汝,这不是废话吗?』「……不是这个意思……我……很
害怕啊……无法像他一样勇猛……哥哥他……面对着如此庞大的黑暗……即不退
缩……也不屈服……拼死地对抗我等精灵的梦魇……哥哥他……就像是我的光一
样……而我却……没能成为和他一样的人……这样的我……」
『……所以吾才说啊,汝就是汝,会害怕是自然的,不晓得害怕和恐惧的人
乃汝的敌人,他们不会对任何人心软,不会对任何人抱有慈悲的心,仅仅是一群
利己主义者的集团罢了––––汝通过恐惧知晓慈悲的价值,汝通过慈悲抚育了
同理心,汝通过那个人的事产生了憧憬心––––对那魔法使而言,汝是他的光,
赤也是这个世界新生的光。』「……」
她应该很清楚的才对––––那个人绝不是无所畏惧的怪物。
正因为有她的信任––––那个人才能再一次站起来,面对那无穷无尽的业
火也不退缩,哪怕是全身五脏六腑支离破碎也在所不惜––––这才是他能够战
斗的理由。
少女追随的光虽然是来自于他的背影,但反过来也可以说他的影子其实是来
自于少女的身上而产生––––交织在两人之间的背影所联系着他们的,正是名
为善行的光芒。
『没有什么好犹豫的,前进吧,为了不辜负他的牺牲,汝应该明白现在已经
没有回头的路可走了对吧?吾等所能做的,只有准备好这最后的一战,找出能够
战胜它们的方法。』「……嗯……我知道了……」
对自己的做法无法感到成就感也无法感到满足感的黑影,眼底下那对靛蓝色
的双眸如今只能以寂寞的眼神注视着自己这双被血脂染红的双手––––但即便
如此,她还是选择了前进。
––––为了不辜负那个人寄托于自己手里的希望。
––––为了不辜负那个人所遗留给自己的世界。
––––只要是为了那个人的话……––––要我做什么都行,哪怕是要越
过那一线,觉悟什么的早就做好了。
「还有傀儡在村庄里吗?」
『……对自己的技能那么没有自信吗……已经没有了。』「你确定……」
『在外面的敌人都给你一个人处理掉了,剩下的都是一些躲在室内的漏网之
鱼,而就在刚才也解决了––––唯一还残留的问题就是……』「……那家伙对
吧……」
能够透过分身的眼睛探查整个村庄的小碧很清楚现在杰克的情况,黑影则因
为四周残留着的尸体并非被自己释放出来的箭矢所杀而感到了疑惑––––真要
说,这更像是被某种野兽的爪子残留的切口,使她差不多也意识到了四周蔓延着
的气氛为何残留着如此浓厚的杀意。
『丫头,情况有点不妙……汝要冷静点判断,知道吗?』「……他杀的是傀
儡还是人我不在乎,重要的是如果他再一次这样失去理智,我可没有那个耐心再
留他一命。」
『都说了……冷静点判断的意思是,要汝明确的理解现况后……』「做出有
合理性的分析和决断?对一个连敌我都不分的人,还有什么……」
与此同时还没说完话就目视杰克正在缓缓地向自己走来的黑影,只见全身都
是血的他被树精们所警戒而包围着,不用计算也知道这家伙在刚才究竟杀了多少
傀儡––––但更重要的是,他的双手上还抱着一名无首少女的遗体。
「……这算什么……」
『那孩子身上有咬伤和刀器的伤口,估计他应该是没法救下对方,才不得不
以下手……这证明了他在这个状态下仍然能保有理性……』「呜……呜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的可能性……也不是零……』「啊……确实不是零,但还是低到我都
看不下去了––––你们,下手。」
「唔,唔。」
隶属于黑影的树精们虽然是小碧的分身体,但基本上都会听令使役者的指示
采取行动––––嗖啪嗒啪嗒啪嗒!在杰克暴走前便用藤本植物束缚他的树精们
紧紧地勒紧了藤蔓,这样一来就算无法伤及他分毫,他也没法伤及任何人一根汗
毛。
「我只问你一次,要么给我醒醒仔细听好,要不然就给我去死吧––––作
为一个人去拯救其他的生命绝对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这世界可没有那么温柔到
会让你自豪的展现英雄的精神,该让你绝望的时候它就会让你绝望到彻底,该让
你死得透底的时候它就会让你死得凄惨无比,这道理不论是对谁都能套用–––
–但如果仅仅一次就对这样的世界认输的话,你当初又是为何而战?」
「……」
「是为了展现自己的强大吗?还是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你那双被血染红
的手是为了自己才越过了那一线吗?变得如此的狼狈不堪,仅仅是为了炫耀和自
我满足,这代价也太不划算了––––醒醒吧,然后抹掉那些因为罪恶感才流出
的泪珠,『希望』才不会因为一个大男人的眼泪而降临,在这片荒芜的沙漠前等
待着你的只有深不见底的黑暗而已,不管你怎么呐喊、哭闹、发狂–––––会
回应你那番任性的也只有这批饥饿的怪物,它们会追随着生者的呐喊声,因你的
悲鸣而感到亢奋,就算你喊破喉咙它们也只会把你吃得更加津津有味。」
身上的毛皮盔甲渐渐剥落的杰克,渐渐恢复了理性的思考及正常的情绪,即
便充斥在内心里的愧恨及罪恶感仍然不会消失––––「––––如果你想要让
更多这样的牺牲者出现的话,那你就尽管绝望到满意为止吧,在那之前你将再一
次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守护的人死它们的嘴口下,再一次,一次又一次,反复不断
直到轮到你为止––––发狂的你又要再一次把她们给杀死,亲手勒死她们、斩
下她们的首级,反正在那之后你又会孤零零一人留在原地绝望所以没什么差别吧,
因为这份廉价的善意产生的罪恶感而痛苦不堪,因为自己的无力而懊悔不已––
––沉溺于这份保护欲里自以为是守护者的你,不过是个谁都没法保护好的伪善
者罢了。」
将匕首抵在杰克眼帘前的黑影,明确地说述了所有事实和现实的情况,告知
他现在应该去做的事情不是,绝对不是对现实低头,或是绝望,发狂––––人
在失去后所能够做到的事情,应该仍然还存在的才对。
「我再说一次,保持你的理性战斗下去,我需要的是能够提供战力的战士,
不是一只会随时会暴走发狂咬主人的疯狗,你如果没法排上用场的话,我会很果
断的赐予你安息的权利,在那之后把你的尸体喂给傀儡们当做诱饵也许还能发挥
你这份廉价的善意最后的用途。」
「……」
将刀刃从杰克眼帘前移开的黑影,目视一名被傀儡咬破脖子的半兽人刚刚才
化作为傀儡而觉醒,现在正向着他们的方向缓缓地走来––––嗖啪嚓!不用说,
当场便被黑影投掷的匕首刺穿了头颅倒地,连一个人都没有伤害就安息了。
「你……亲手……杀死自己曾经珍视的人……难道就不会犹豫……或是感到
痛苦吗––––」
「––––别小瞧我了,你根本不知道何谓『痛苦』。」
在场除了小碧以外,杰克根本不知道她所指的痛苦在背后究竟含蓄着什么样
的故事––––比起那个人曾经所承受的痛苦,自己现在所承受的痛苦根本不痛
不痒,她内心里是那么想的,这份建立于他的痛苦之上才得到的生命,本应该在
那片和平的森林里就被熄灭了才对。
––––但自己活下来了,一次又一次。
––––杰克的心情,她自然不是不能理解。
「痛苦对人而言不是毒药也不是良药,而是经历过程中所习得教训时的感受,
唯有接受这份痛苦,人才会得到前进的力量,曾经有个温柔的人对我说过这句话。」
「……前进的……力量……」
「一个人能够前进的速度将依据那个人所能承受的痛苦来判断,速度越慢,
过程就越是煎熬,但速度越快也不尽是好事,过程中所承受的痛苦将被速度积蓄
起来,一口气超越人所能承受的范围释放出来––––你输给了痛苦,陷入了发
疯的状态,想要赢得战斗,却一次又一次输给了自己。」
「……我……输给了……我……吗……」
「唯有能够战胜自己的人,才能成为人们心中所拥戴的光,这是无庸置疑的
事实,曾有一个人就是如此,和你完全不一样,恐怕你用尽数百年都追不上他的
背影吧––––而我则能为了追上那道光,就算是要越过那一线我也会去做。」
没有对方那么坚强的杰克,根本没有头绪自己刚才究竟做了什么蠢事–––
–但现在萌生于他内心里的并不是绝望、也不是痛苦,更不是罪恶感––––而
是足以颠覆这一切负面情绪的『憧憬』。
「不过……在那之前你还是睡多一会吧……小碧,给他治疗,其他的树精去
扑灭火源,我去看其他人的状况。」
『了解。』渐渐在树精们的包围下失去意识的杰克闭上了眼眸,感觉这还是
头一次能够那么安然地入眠的他嘴上还挂着柔和的笑靥。
第一章:第四节
窜过全身的阵痛引起了感觉上的不适,从梦乡里回归的杰克缓缓地睁开了沉
重又疲惫的眼帘,以草皮制成的屋瓦和木头骨架的房顶化为视觉讯息载入大脑的
视觉中枢神经里。
「这里……是……」
「啊,您醒了?太好了……」
「……」
俯视着自己的半兽人少女以温柔的眼神转变至安心的眼神,一时想不起来发
生什么事情的杰克稍微还没整理好脑里的记忆:「上次多亏了您,真的非常感激……
我叫温蒂,这份恩情我一定会还给您的。」
「别……那样对我用敬语……我并不是那么值得尊敬的人……只是一个流浪
在沙漠的流浪者罢了……」
「就算是这样,您救了我的事实也不会改变,请用。」
为杰克递上一杯水的温蒂所露出的笑容,让他不由自主感到了一股复杂的心
情––––窜过脑海里的回忆开始播放着杰克用这双手残杀傀儡们的第一人称视
角画面。
「……你……」
「等等,发问前请回答我的问题,名字……您还没告诉我呢?人族先生。」
「……啊……杰克……就叫杰克而已……温蒂你……没听说我的事情吗?」
「……有啊,从琳奈小姐口里听说了。」
––––那为什么还能保持如此的冷静呢……虽然很想要那么问,但杰克还
是保持了沉默等到对方回答为止:「听说……你扯下了琳奈小姐的斗篷……」
「……呃……啊……想起来……确实……好像有这事情……」
「……呜哇……那我看你接下来没有好日子过了……」
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窜过全身的杰克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事情:「呃……
为……为什么……」
「为什么……嘛……因为琳奈小姐很珍惜那个斗篷啊……」
「珍惜……吗?」
「嗯,珍惜到爱不释手的程度,出门也戴着,睡觉也戴着,平时基本上除了
洗澡以外都会戴着,如果有人去碰的话,肯定会被教训一番的……而你却就这样
扯下来了……」
「呃呃呃……」
杰克一时感觉自己好像做了很不得了的成就–––––但这当然不是感叹的
时候,如果对方所述的事情是真的,那自己接下来的日子恐怕真的要倒大霉了。
「所·以·说……在琳奈小姐面前你最好老实点……别看她这样……琳奈小姐
平时看上去很乖巧的样子……但发起脾气来很吓人的……上次有小孩子跑出村庄
外面……你知道她做了什么吗?」
「什……什么……劝说……说教?」
「……琳奈小姐一句话都没劝他们,就带着小碧到外界去探索……接着一小
时后……她竟然把一群傀儡用蔓藤束缚着,一只一只带到村庄外面释放它们,吓
得小孩子和大人们都慌了……但就千钧一发之际……琳奈小姐释放出的箭矢便贯
穿了全部傀儡们的首级……在那之后就没有小孩子敢再不听话了……」
「杀鸡儆猴……不……这是恐吓啊……绝对会留下心理阴影吧……」
「嘛……琳奈小姐的做法一向来都是如此彻底……为了让孩子们知道外界已
经不再安全……这方法确实是最管用的……唉……要是约翰大人还在的话……」
「……」
––––刚才,好像听见了什么……约……什么?那又是谁……不过好像在
哪里听过……「啊……不,不,没什么……啊啊……要是被琳奈小姐知道我会被
打死的……抱歉,啊,你肚子一定饿了吧?我这就去准备点粥给您……」
「啊等等……在那之前……可以告诉我……琳奈小姐她,还在这里吗?」
「嗯?啊……还在唷,由于傀儡的破坏,琳奈小姐耗费了相当的灵力在修复
作业上,现在还在休息中吧?」
「……修复……她一个人?」
「嗯,因为树精们的力量都来自于琳奈小姐提供的灵力,若想要修复四周被
烧毁的屋子,就得提供相当分量的灵力给树精们,这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事情哦,
起初这个地方原本也是荒芜的沙漠,直到后来才有了如此般的环境,这全都是多
亏了约……啊……琳奈小姐的福。」
「……是吗……」
村庄的状况没有杰克想象中那么糟糕自然再好不过––––但主要的问题仍
然还没有得到解答。
「那……她有说什么吗?为什么忽然间出现那么多傀儡……你们村庄为什么
大部分的居民都是亚人?」
「呃……这事情说来话长……我觉得还是给杰克先生您吃了点东西再谈吧。」
「啊……好……吧。」
觉得对方对自己有所隐瞒的杰克,老实说也感到了一股难以忍受的饥饿感,
昏睡在这个木屋里不知道多少天的他,现在需要的不是收集情报,而是养分及营
养的补充才对。
『醒了吗?小子?』「……」
就在温蒂离开木屋不一会儿,从树干里浮现身影的迷你树精就像是从花蕾里
出现的妖精一样脱颖而出,还以为那是什么玩意的杰克稍微受到了惊吓:「呜哇,
你……什么时候在哪里的?而且这是……心电感应吗……」
『是技能「语言共享」,没什么好惊讶的吧?树精没有人那般灵活的声带,
但能用这个办法和汝等的语言机能直接对话。』「喔……原来如此……我还是第
一次看见这样的技能……」
『这不能怪汝,如今的人族大陆已不复在,其文化和教育自然也会被时间所
淹没,再加上傀儡的危害大量污染知性生命体的繁荣,自然环境遭到破坏,没有
道理汝等还能具备高度的知性及对历史的认知。』「……嘛……这倒是事实……
但据我所知……傀儡不应该会那样主动聚集袭击一个地方吧?为什……」
『汝对傀儡的认识只到这种程度吗?』「?」
『……听好,傀儡指的并不是丧失理智和理性的人,而是意识及灵魂被人劫
持的原知性生命体。』「意识……和灵魂……被人劫持……这是什么意思……」
『就如字面上的意思一样,傀儡就是不死鸟的眷属,藉由它那双死神一样的
翅膀飞过的地方,淋浴在业火下的生者将受到它特有的技能带来的诅咒「灵魂劫
持」,化为它的傀儡––––而汝认为拥有如此般能力的怪物会忽然间出现于这
个世上吗?』「……你的意思是……有人出自于恶意的目的……」
「––––正是如此。」
「!」
掀开入口帘布的黑影回应了杰克这份理所当然的质问––––还以为她应该
还在休息的他稍微有点惊讶她在自己面前已经不再戴上斗篷。
「魔神,你知道她是谁吗?」
「魔神……你是说……过去与四大种族爆发大战争的那个女神……魔物之母
·赫拉吗?」
「还算是有点常识,这样就省得我解释了––––因为这次的袭击很有可能
就是她的所作所为。」
「你是说……那个魔神企图袭击我们吗?这究竟是为了什……」
「在过去,有的人说她变成了魔物潜入了地底,有的人说她乃不死之身,历
史里有各种各样的说法,但不管是谁都没有说她已经死了––––不死之凤凰就
是她的属下,换言之傀儡们的意识全都任凭她驾驭,如果说她能够藉由死者的尸
体延续自己的生命……」
「……不老不死也不是不可能吗……啧……把我们人当做食粮看待……」
意识到有一股明确的企图想要毁灭人们世界的杰克,不由自主回想起了过去
人们总是被傀儡追逐的事情,恐怕全都是因为……『不管怎样,这个地方已经不
能再呆久了,既然魔神有意想要向我们发起挑战,吾等就必须离开此地比较安全。
『「呃?好不容易才修好的木屋……」
「这用不着你担心,只要藉由小碧的能力,让树精寄生在木屋上,要搬迁是
很简单的事情。」
「你的意思是……可以让木屋长出脚吗?」
『虽然和汝想象中的不太一样……总而言之节约体力是很重要的,这里的居
民大部分都没有太过充沛的精力,特别是年幼的孩子们更需要马车之类的坐骑,
否则吾等根本没法从魔神的眼下逃脱。』「……是……呢……路途上说不定还会
遇到傀儡……到时候没有墙壁和屋子的话……确实很不妥……」
「没错,相对的,坏处在于我们的所在点很容易被高空待机的敌人发现,这
方面的对策必须建立于舍弃木屋和庇护所的前提来说……是一项双刃剑的问题,
如果是你的话你会怎么做?」
如果是自己的话––––杰克的心中完全得不出结论,如果舍弃木屋的话,
一旦遇到一大批傀儡的话,居民们肯定会再次受到迫害,那是谁都不想看见的局
面,但如果保留着木屋的话,又容易被潜伏在远处的敌人发现,不管怎样做都免
不了一战……「躲进山洞的话……怎么样?」
『山洞?这里可是荒芜的沙漠哦?哪来的那种地方……』「不,我是说沙漠
里的悬崖,在过去我曾经遇到过那个地方,外形来看就像是一张通往地狱的大嘴
巴一样,我的……前辈说过,这下面可能是地狱也说不定,但对我们这些被傀儡
们追逐的生者来说,地底或许是人最后的乌托邦也说不定。」
「……乌托邦……吗……」
虽然杰克说的话并不是没有道理,如果潜入地底的话,不但能够躲开傀儡的
眼线,也能避免不必要的一战,这只要藉由树精的力量来说并不是不可能实现的
计划––––问题是地底将会有什么东西等待着他们,杰克完全没有那个心理准
备。
『丫头,考虑一下如何?顺利的话也许……』「––––驳回,我还没相信
这个人。」
「……」
『……』再加上少女那双靛蓝色的双眸里几乎连一点信任感都没有,没有办
法证实自己说的话有所根据的杰克只能低头俯视地板地说:「嘛……说实话……
我也半信半疑……那地方我也只望过一眼……并不是什么值得留意的好去处……
可是……我觉得这样下去真的不是办法……路上会遇到多少只傀儡……会死
多少人……我已经亲身体验过了……就算你可以二十四小时护着她们……一旦遭
遇不死鸟的话––––我们肯定会全军覆没,这是无庸置疑的事实。」
穿上外套的杰克喝完杯子里的水后,便走出木屋看看其他民众的情况–––
–如果他真的要证明那个地方是安全的话,就得亲自前去探索,再完好的生还回
归––––现在除了这个方法以外,恐怕别无他法能够证明杰克的假设了吧。
「……你打算怎么做……」
「给我两天,我要去寻找那条裂缝,证明那里是安全的地方后,再回来告诉
你们,这样总行了吧?」
「……超过时间的话呢?」
「……就当我死了,你们也快点离开这里吧。」
「……」
原本就是个流浪者的杰克,本来就没有理由待在这里或是为这些亚人们冒险,
倘若就这样一走了之离开,想必也不会有人为此而感伤––––这样就好了,作
为一个人而言……我应该没有失格吧……老大……「––––不行。」
「呃?为……」
然而,挡在他面前的少女却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一样,以非常不悦的口气地
说:「要是你把我们的情报泄露出去给其他人族知道,我们岂不是又要面对更多
的敌人吗?」
「呃……就说我已经没有同伴了……」
「––––如果我现在把刀刺穿你的大腿,再用木棒打你的头,你还能保持
理智不向我坦白一切吗?」
「……不能……」
感觉黑影比自己还恐怖的杰克,可没有那种自信和忍耐力,一旦被暴打拷问
一顿,他肯定会一五一十把有关于这座村庄的事情告诉对方。
「距离大约是你行走两日就能来回的路程吗?」
「呃……大概……毕竟我也不是很熟这一带……等等,你难道想……」
「事先说好,这不是随同你,我是为了监视你的一举一动才想要亲自前去调
查那个沙漠的大嘴缝。」
「……不不……你如果离开这里的话……那谁来保护这些人……仅凭树精充
当防卫,太鲁莽了吧……」
『这点汝就放心吧,吾的灵力再加上丫头的灵力能够强化普通树精的能力,
两到三天内的时间内应该都不成问题。』似乎真的有意想要和他一同前去探索的
黑影和小碧,在说完话后便准备好了行李,体内就像是无底洞的小碧藉由技能收
纳了大量的资源及必需品,稍微有点羡慕那能力的杰克只能露出眼馋的眼神。
『汝的份也准备了,别露出那样的眼神,哈哈哈。』「呃?这……这不太好
意思吧……我……」
「有付出就有回报,这是你应得的报酬。」
「啊……这……你们给我治疗就已经很足够了……唔啊?!」
一手拽起杰克的黑影狠狠地将拳头砸在他的伤口上,使倒在地上的杰克顿时
感到一阵难以忍受的剧痛感。
「干……什……」
「行,反正草药和包扎也不算是治疗,我们最多给你做的只有止血而已,现
在的你只要再一次战斗就会像这样倒在地上,劝你还是老实点听从我的指示比较
好。」
「呃……是……」
感觉自己好像强制被对方包养的杰克,现在连站着都会感到剧痛,如果遭遇
傀儡的话,他别说战斗,就连逃跑都会成为对方的负担。
「啊,琳奈小姐!你这是做什么,杰克先生的伤还没好啊!」
「……温蒂……」
拿一碗粥打算给杰克吃的温蒂温柔地把他扶到木屋里去,甚至还打算一口一
口喂他吃……由于太过于尴尬而婉拒的杰克,觉得这小事自己还是能够做到的。
「什么?要外出?杰克先生现在的状况还没稳定,这……」
「等到他稳定下来我们都进坟墓了,吃完后就出发。」
「怎会……」
「温蒂酱……没事的,为了剩下的孩子们和半兽人们,我……必须去才行。」
用最快的速度吃完那碗粥的杰克,以率直的眼神盯着温蒂看去,心中实在难
以放下这事情的她握紧着那双交叉在胸怀前的手腕,并在他们俩正打算离开木屋
时地说:「我……我也要去。」
「……」
「等……温蒂酱……」
「杰克先生,我这条命是您救下的,所以……拿行李,料理,包扎……或是
其他什么事情的……至少在路途上让我为您做这点事情吧。」
「都……都说了,没这回事……我……」
啪!狠狠地被黑影踩一脚的杰克连话都还没说完就跳起来了。
「行,给你三分钟去准备行李。」
「谢……谢谢你,琳奈小姐……」
「少一秒你别想去了,快,去。」
「我我我这就去准备!」
「喂?!等……」
不知道黑影究竟在想什么的杰克还没说完话,温蒂就已经跑向了木屋的方向
去准备路途上的行李了。
「你……在想什么,她只是一般人吧?为什……」
「说的没错啊,她只是一个一般人而已,所以又怎么了?」
「怎么了……负担当然是越少越好吧?我……」
「负担当然是越少越好?你现在连负担都承受不起了,还有资格去说人家?」
「我……没有贬低她的意思,我是说要是出了什么意外……」
「––––你,难道就没有想过付出善意的一方被拒绝的时候是怎样的心情
吗?」
「……」
被黑影那番质问止住发言的杰克,这才体会到温蒂和对方的感受。
「婉拒归婉拒,谦虚归谦虚,但一味的婉拒并不能正当化你这番虚假的谦虚,
她把你视为救命恩人想要报答你,如此纯粹无垢的善意就这样被你谦虚的恶意推
到了一旁去,如果是你的话,你会感到欣慰吗?」
「我……」
「充满瑕疵的谦虚,暧昧不明的善意,优柔寡断的思考方式,这就是你现在
的态度,我讲真的你实在令人作呕,我可以呕在你身上吗?可以对吧?」
「不不!别别别……你……别把话说得那么毫不留情啊……」
「那你又是怎么看回报这行为?用金钱吗?还是肉身?在这个价值观被利益
模糊化的世界里,她那份纯粹的善意也许一点合理性或意义都没有,但事实真的
是如此吗?别开玩笑了,你们根本不明白何谓价值,还想进一步商讨合理性和意
义简直是天方夜谭的梦话––––在这个一味被掠夺的世界里,真正有价值的东
西正是无可取代的善意,没有任何东西能够取代它,更不容许你这样践踏,现在
开始再让我看到你谦虚或婉拒她的好意,你就做好心理准备吧……我会让你体验
体验一下这份善意被践踏的滋味是如何……」
「啊好好!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别那样行不行!你……真的很不可爱啊……」
「……我看上去像是个惹人怜爱的人吗?白痴……」
「……」
害怕得只能投降的杰克为了自己接下来的日子能够平安度过,便乖乖听从对
方的指示接受温蒂的好意––––明明长着一张很可爱的脸蛋,性格却和眼神一
样显得非常扭曲,真不知道她到底经历了什么才变得如此……「久等了!出发吧……
「
「算你准时……没少带什么东西就走吧,喂,带路的,走了。」
「我叫杰克……带路是没问题,走错路我可不管哦。」
「无妨……多少冒险一点也好,正好想要找点乐子消愁。」
「琳奈小姐……像上次那样的事情还是别做了好不好!我……我会很困扰的!」
「虽然很想问你们上回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我想尽可能避免这些事情……」
「真是一群没有冒险精神的家伙……」
踏上旅途的三人组交错着对话迈向沙漠的彼方前进,相拥在一块的倒影留下
三道大小不同的足迹––––属于他们的冒险在此正式开幕。
第二章:第一节
「杰克先生,脚酸吗?要我背……」
「不不,我……啊,扶着我一个肩膀就行了,说真的有点累呢……」
「嗯,好的没问题哟。」
「……盯……」
如果要一个大男人被一个少女背着行走这个沙漠的话,那还不如叫杰克把自
己的自尊心直接丢给傀儡吃掉算了––––但他应该知道的,自己确实有办法接
受温蒂的好意,而不是一味的婉拒了事––––想必这也是黑影所希望杰克意识
到的重点吧。
前进的道路渐渐被狂风所笼罩,吹佛在脸孔上的风压渐渐使嘴唇变得干燥了
起来––––「今天的风有点大呢……」
「习惯就好,你那风衣的斗篷也不是装饰,戴上就对了。」
「啊……也是呢……」
拉上斗篷的杰克感觉视线变得狭窄了起来,同时也盯着黑影的背影继续前进,
相对的温蒂则用草帽的帘布保护五官不受风沙的侵袭,并偷偷的自言自语地说:
「……果然……很像呢……」
「……嗯?什么……」
「啊,没,没什么没什么,话说回来杰克先生……以前有呆过据点之类的地
方吗?」
「怎忽然那么问……嘛……据点之类的地方也不是没有呆过……但基本上都
不会逗留太多天……我基本上是跟着前辈们一起行动的类型……」
听到他们那么一说便插入话题的黑影对据点的事情似乎有点在意:「据点……
人族的据点吗?规模多大?」
「……请你别那样用虎视眈眈的眼神问这样的事情……那确实……是人族的
据点……规模和你们差不多……但都是群不错的家伙哦?」
「我可没有蠢到去相信人族袒护同族时说的话,有必要的话我会亲自灭了你
们这些不为世界作出奉献的垃圾。」
「就说别那样!你这真的是想要宰了他们的眼神好可怕!」
「……算了……反正现在没有那个时间去理会你们……现在该走哪?」
「呃……这个嘛……」
不是有意说起这事情的杰克顿时意识到了沙漠大嘴缝的位置,恰好会经过那
个据点……不如说如果没有经过那个据点的话,杰克更担心自己会走错路,可是
要是黑影对据点的人族们大打出手的话……「为什么……就那么讨厌人族?」
「……我刚才确实是问你该走哪吧……精灵讨厌人族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就……就算是那么说……」
「––––人族就是骗子、拐带犯、下流又卑鄙的垃圾,至少我曾经深有体
会过那种经历,没有办法拿出可信的证据就别以为我会对你们掉以轻心。」
「……」
「琳……琳奈小姐……就……稍微相信杰克先生如何……」
「温蒂你闭嘴––––别忘了人族曾经把你当做什么东西看待了。」
想要帮杰克说话的温蒂顿时变成了哑巴一样低下了头,不知道温蒂和人族之
间究竟发生过什么事情的杰克只等着黑影继续说下去:「这家伙就是受害者之一,
在过去她可不知道被多少个男人所沾污过,直到我毁了那地方、杀光了那边的人
为止,她每一日都活在绝望和痛苦的生活里,你能够说明吗?我有什么理由,再
去相信你们多一次?」
「……温……温蒂……那是真的……吗?」
「呃……啊……是……若不是琳奈小姐的话……我确实到现在都可能还没得
到救赎……」
不管他相不相信这种事情,人祸害其他种族的行为依旧是事实,身为人族的
他应该再了解不过的才对––––可是,这终究无法代表所有的人族都和那种人
一样。
「……但是……你相信过吧?」
「……事到如今不会有第二次就是了。」
「但你相信过对吧?为什么?如果这个理由曾经存在过的话,那为何你要背
弃它?」
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的黑影瞪着杰克,仿佛被接触到逆鳞的野兽一样显得极为
不悦––––窜过脑海里的回忆刺激着她内心里的感受,还记得……他还尚在的
那一日,就像是普通的日常一样,仰望着他的少女以好奇的眼神地问道:『呐……
哥哥……那个……头发……』『……嗯?头发怎么了吗……』』呃……就是……
人家一直都觉得……哥哥好像有意想要留着头发的刘海……是有什么理由吗……
『『……嗯……确实……因为我的额头上长满了青春痘的疤痕……所以剪了
会很难看哦。』『呃呃?真的吗……骗人……人家明明摸过……』一脸质疑对方
的精灵少女还记得自己总是在睡觉的时候抚摸着他那张脸孔,如果真有那张粗糙
的疤痕,肯定逃不过她的触觉才对,他那是在敷衍自己真正的想法。
『那你猜猜看是为什么呢……这刘海不但会挡着视线,有时候还会弄得满脸
是汗水,甚至是弄得皮肤痒痒的……这么碍事的东西……为什么我要刻意留下它
呢?』『……唉……又绕圈子……告诉人家嘛,哥哥的事情……我实在还不太了
解……人家……想要更加了解哥哥的事情……也知道哥哥应该不是为了那种普通
的理由才那么绕圈子……』『……这是在培养你的洞察力……人在了解彼此前,
可以使用的方法不单只是沟通和思考这两个方法而已,你要将已存之物化为一己
之物,吸收情报所拥有的养分,使其化作为答案的原料所使用。』『唔……』不
知道对方为何要如此刻意隐瞒的丫头,用率直的眼神注视着黑影的侧脸,同时也
使用着自己那不成熟的洞察力吸取眼前所得的情报––––不是为了容貌……不
是为了自尊……那到底为什么要刻意留着……妨碍视野……刺激触觉……看着也
觉得热……嗯……等等?难道说不是因为不能剪,而是没法剪吗……不不……哥
哥虽然上次说过自己也是第一次帮我剪头发……但其他人却说哥哥的学习天赋实
在过人……光是剪一次就已经抓住了诀窍……没可能不会帮自己修剪刘海……他
真有那个决意的话,拿个镜子什么的肯定可以做到……换言之是他自己有意保留……
那样的话遮盖自己的容貌究竟有什么意图呢……
『……想不通可以换个思路哦……』『我……我就快想通了……再给我几分
钟……』『喔……那我拭目以待哦。』继续晾衣服的那个人根本不觉得少女能够
猜出来,真是越来越在意––––呜……换个思路……换个思路……就算那么说……
思路什么的……排除那么多选项后……剩下的也就只有好处和坏处的区别……
留着明明那么碍事……但他却偏偏要留着的好处究竟是什么呢……好处……好处……
对……换个思路……一定是有什么益处……人才会采取某种目的的行动……
哥哥曾经那么说过……那答案必然会贴近他的思考模式和嘴上总是挂着的话……
『……
丫头……你的内裤没洗干净哦……』『呃?呀啊啊啊啊啊啊!!快还给我!
大哥哥这个大变态!!我不是说过了内衣和内裤让我自己晒吗?!』『但你好像
很专注的样子……』』总是在妨碍人家思考的就是哥哥你!还有那件内衣也还给
我!
『『……真是孩子气的款式……你这样长不大哦……』『我还在发育期!很
快就会长大了!和内衣内裤的款式没有任何关系!』『是是……也没有道理说你
穿了比你罩杯大的内衣就会让胸部变得更大的说法吧?』『呜呜……迟早我也会
像莉娅姐姐一样丰满的……你就等着瞧吧……』把自己的衣物晾在别处的精灵少
女,虽然已经和对方生活了好一段时间,但也还没到能够把自己的贴身衣物托付
给对方看个精光的程度,就好比妹妹会想要把自己的和家人的衣物分开来洗的道
理一样––––嗯……等等……这虽然不是关系到自尊心的事情……但是……我
却没法打从心底把自己贴身的东西交给哥哥……因为我不相信哥哥吗……不……
我虽然相信了哥哥……可是却想要保护自己的私有物……不……正确来说……我
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啊……难道说……
『……哥……哥哥……』『……怎么?想通了吗?』『呃……虽然……不是
很确定……难道说……是形象……吗?』不是自尊心、也不是信任问题,而是单
纯的形象。
这是同样的道理,如果让对方的手接触自己的贴身衣物,便会让少女的形象
顿时变得随意,简单来说就是会异性觉得这个女生邋邋遢遢的感觉––––换言
之,他并不是在保护自尊心,而是在保护那骇人的形象––––但这又是为什么
呢?
『很接近了……但为什么你会那么认为呢……』』呃……这是……因为……
我觉得哥哥……有一种刻意不想要和他人变得非常友好的想法……像是在和
其他人说话的时候也是……总是巧妙的利用严肃的语气拉开了人际关系的距离……
这全都是因为哥哥的形象所致……因此我认为这是最贴近正确的答案……『』哬……
太嫩了……没有什么是完全正确的……也没有什么是完全错误的,你的假设
能被我的否定所破坏,同时也能被我的肯定所成立,一旦这种答案变得暧昧不明
又模糊不清,所有的真相都会沉入我的辩解之下,再好好思考一下吧……『』……
喔……
『自己也觉得那个答案并不贴切于事实的丫头,冷静地利用对方给予的时间
进行第二次的思考整理目前所拥有的情报––––不……我知道的……哥哥并不
是排斥他人……哥哥只是懂得怎么和他人保持着相应的关系而已……这说不过去
是为了保持形象而采取的行为……哥哥不是那种人……之所以想要保持那骇人的
形象……
是为了……嗯?不是那种人……而却想要保持距离……形象……
『……自保……是……为了保护……自己吗……』『……为了保护自己?这
和形象有什么瓜葛吗……』』有……有的……哥哥你自己也应该很清楚的才对……
一个人的形象能够改变他人对那个人的看法……更深入来说……能够阻止他
人过分的对自己进行干涉……『『相对的,也会造成对方过分的对方自己进行干
涉,比方说你这般柔弱的形象吧,不但心智不成熟,思考也总是容易受到我的话
语所影响,一个人的形象取决于一个人内心所期望的自己,换言之形象也可以说
是精神上所反映的容貌,如果是想要和他人保持距离的话,我现在就不会在这里
和你说话了。』『呜……这样也不对……那样也不对……哥哥你就是不肯直接告
诉人家嘛……』『傻丫头……我可没有说你答错了哦……』『呃……』即便寻找
答案是如此的艰辛––––那个人在少女的面前,却从未阻止她去那么做:『在
很久……
很久以前……有的人……曾经想要理解我……有的人……曾经也放弃了去理
解我……
不管经历了多久……我从未在他人的口中得到那个答案……所以我不断的……
不断的……去寻找……失败了一次……又一次……不知何时开始……我也放弃了……
无可奈何的放弃了……』『……』』很奇怪的坏习惯对吧……不管我怎么想
要去被他人理解……在那之前我总是会抢先一步理解了他人的本性,而一旦事情
变成那样……我……眼里就只能看到对方的缺点……缺陷……不管再怎么去掩饰……
我终究只会伤害人……我终究……不会被他人所理解……『『哥哥……』从
他的语气里就能知道的––––那个人是在害怕啊。
精灵少女并没有答错––––可是,她却听信了他的辩解,因此没法理解他
那番话所真正想要表达的含义––––其实是希望对方能够理解自己没法亲口承
认那种事情。
那副强悍的外观形象,严肃又沉重的语气––––全都只是为了掩饰自己软
弱的一面而已,他想要保护自己,藉此利用阴沉的穿着、凛若冰霜的眼神、建立
一道肉眼都会受到阻碍的障壁在他人与自己的人际关系前,仿佛将自己封闭在孤
僻的世界里的居住民一样,他早已经忘记了心扉上的钥匙究竟丢到哪里去了。
––––太可悲了。少女的同理心无法将这话说出口。
––––越是去理解他人,想要信任他人,这个结果却只能让他对他人失去
了更进一步的信赖,那是一件多么讽刺的事情。
『……哥哥……没事的……』『……』『即便如此……我还是会继续相信哥
哥……每天都和你聊聊天……如果你厌倦了人家,人家也一定会重新让你喜欢上
人家,如果你太过理解了人家,人家也会让你再一次觉得人家并没有你想象中那
么单纯,不管他人怎么说……怎么看……我所理解的哥哥……从始至终都是个温
柔的人……这个事实无论怎样都不会改变。』』……是个温柔的人又怎样……这……
『『––––正因为是个温柔的人……才会被人伤害……想要保护自己懦弱
的一面……哥哥自己可能没有发觉到,也可能早已经有自觉了……哥哥你在希望
他人理解自己的同时……也害怕他人太过深入理解自己……在这个暧昧又模糊的
缝隙间,唯一能够让人家得到确信的证据,正是哥哥你所凝视人家的眼神……只
能用寂寞和孤独来形容吧……』『……』』在看到哥哥你那样的视线后……该怎
么说……
人家就不禁的想要去理解你……关心你……想让你知道……在这个那么大的
世界里……你并不是一个人。『那一天,精灵少女首次让那个人从容的冷笑从脸
上消失了。
相对的,取代他那张表情的,却是像是快哭出来,又非常欣慰的表情。
因为他知道的、因为她知道的––––自己不过是在逞强的事情,那个人不
过是想要用那般的形象来让自己感到许些的安全感的事情。
他所渴望的理解,他所苛求的体谅,他所推辞的请求––––其实只是想要
避免自己被再一次伤得更重罢了。
然而,人们究竟对他说了什么?要求他解除那形象的障壁,那不等于是在说
请你躺在地上让我们践踏吗?无理也要有个限度。
唯有精灵少女,没有那么做。
她知道的,他是个需要被理解的人,同时也是一个不希望被外人所看透内心
的人––––唯有真正被他所相信的人,才能看见他真正的容姿,其实只是一个
喜欢用大灰狼面具来装饰自己的孩子。
『所以……没事的唷……哥哥……不管什么事情都好……如果你不想要人家
知道的话……隐藏起来也没关系哦……』『……为什……』』因为人家相信哥哥……
哥哥也能相信人家,就算内衣和内裤不能晒在一起,刘海不能剪短,哥哥和
人家的距离也不会因此疏远,只要一点一点的……直到人家和哥哥不再在乎形象
的问题为止……在那之前人家都不会强逼哥哥说出那些讨人厌的事情,哥哥只要
好好考虑,或是干脆不说也没关系……人家会等到哥哥能够对人家完全放下戒心……
完全相信人家真的想要理解你……信任你……保护你……到那时候……人家
会好好的听你是怎么说的……好吗?『『……琳奈……』在说完那些话之后,精
灵少女只记得自己被他紧紧的抱在怀里,耳旁还能听到少许的哭啜声––––期
间,少女也只是默默的体谅了他的隐私,什么都没有追问,不让他更加感到不安
而包容了那个人所向自己透露的『懦弱』。
因为她知道的,她明白的––––唯有自己被他视为接受那份懦弱的人,其
余的人别说指手画脚,就连普通的安慰都没法为他做到,自己若无法为他提供那
么一小片刻的宽容,那相等于撕裂了他对少女的信任。
––––他,不知何时开始,就一直这样,只能静静的将刺当做剑一样插在
自己身上,谁也不会靠近他,谁也无法缩短与他之间的距离,谁都……没法理解
他的苦衷和委屈,在长年累月的堆积下,早已经把他那份健全的善心埋没了。
所以––––就算是现在也一样。
化身为黑影的精灵少女––––如今除了他以外的人,已经谁也不想要再信
任了。
自己所得到的答案,自己所坚信的答案,自己所寻找的答案––––那根本
不是凭着一己之力就能够证明的结论。
人族腐烂的性格、堕落的心态、贪婪的心智、盲目的思想––––那才现实
所告诉少女的答案,那正是迫害那个人的原因所在。
亲手撕裂少女对人族那份信任的犯人,不是谁正是人族自己。
「––––那是因为当时我认为人族只要有那个心,就能悔改,但我错了,
你们则让我失望了,人族就是一种被欲望和金钱观囚禁的生命体,不管再怎么赋
予主观的教诲,你们终究都不会理解理念的必要性,这事情让我失去了重要的人、
失去了无可取代的人,你们如果还懂得什么是慈悲的话,就老老实实接受我所赐
予的死就行了。」
「……」
不知道黑影究竟遭遇什么事情的杰克,自然不想搞坏气氛而闭上了嘴巴––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说出那番话的她,那眼神,实在不是一个只会滥用武力
去杀人的杀人狂会有的神情––––反而更像是在用理性去怜悯无可救药的生命
一样。
「……琳奈小姐……下面那边……」
「……」
此时,就在温蒂温馨的提示下,黑影才注意到了位于下方一百米远的沙漠,
有一群人正巧遭遇了傀儡的袭击而陷入了苦战中,从穿着和样貌来看应该是和杰
克一样的流浪者,其中人数虽然占上风,但能够与傀儡战斗的人员并没有超过两
位数––––可以说全灭不过是转眼间的事情。
「……不都几乎是人族吗……放着不管也无妨吧。」
「呃?不……不去救他们吗?」
「我一向来都不废话或食言,温蒂你想要那么做的话,就去啊,我不阻止你。」
「我……」
而且,黑影看样子也没有想要出手搭救那群人的打算––––杰克知道的,
那群人是曾经自己在流浪的路途上遇见过的好人,也是那座村庄的居民,在自己
挨饿的时候,在自己饥渴的时候,缺乏物资的他们却把自己剩余的资源分给了自
己一些。
「等等,那些人……我曾经遇见过一次……绝不是什么不好的家伙……或许
你觉得我的话没法相信……但拜托了……救救他们吧……」
「……为什么?这对我有什么益处吗?」
「这不是有没有益处的问题……你要眼睁睁看着他们去死吗?!就因为没法
信任––––」
「––––啊,没错,我不信任你们,所以我要眼睁睁看着你们去死。」
感觉黑影完全没有任何动摇的杰克,现在身上还带着伤口,实在没法挺身而
出再一次那样去战斗多一次––––能够理解他为何要求助于自己的黑影,在杰
克的身上看见了自己过去的影子。
『不……不好了……得……得去帮他们才行……小碧……』『等等,丫头,
别冲动。』那是少女第一次来到这片沙漠时遭遇的事件,在那时候––––那个
人也同样阻止了自己的冲动。
『……明明是第一次遇见的人……为什么你要那么同情他们……』『这是因
为……』『你怎知道他们是不是贩卖奴隶的恶人呢?你的眼睛能够在这里理解的
信息只有他们的现况,除此以外的信息,身份,来历,性格,你的眼眸全都无法
告诉你这些事情––––然而为何你要对他们产生同理心?为何你要为了盲目而
行动?为何你要为了未知的目标而前进?』『……我……只是……』『……听好……
丫头……不论是什么事情都好,思考都是最优先的选择,眼前所见的一切并不代
表一切,肉眼所能获取的讯息量是无限的,但人的大脑和思考的处理能力却是有
限的,不经过三思而后行的结果只会带来无法挽回的过失––––就像是你想要
拯救这些人,但却不知道这件事到底有没有意义或价值,名为善行的付出,究竟
是牺牲还是人性的证明?你的行动能够建立于不需要主观或客观的支撑下,保持
着你内心所坚持的目的抵达希望的终点站吗?』『……』他说的话,少女自然明
白那份重要性。
可是,这不是书中的世界,现实是有时间的,思考事情不能像是在阅读的书
籍里一样,反复回顾多久都无所谓,在有限的时间下要进行正确的选择与具有合
理性的判断,那绝不是每个人都能具备的本领––––不如说,笨拙又优柔寡断
的她在理解那种复杂的事情前,那些人早就变成傀儡的食物了。
『来……来不及了……哥哥……求你了……帮帮他们好不好……人家……实
在没法再思考下去了……再这样下去……』『……冷静点……正因为时间是有限
的,正因为我们需要迅速的判断,但不管情况再怎么糟糕,我们所追求的结果都
得优先那三者––––』『––––那种事情还用想吗!不管是好人还是坏人,
我都要救他们!是好人当然再好不过,是坏人的话我就要好好的教训他!让他今
后变成好人后再帮助其他人!』』––––那要是他没法变成好人,却攻击你呢?
『『到那时候就那时候再说!做出选择的是我!我来承担那份责任!』『–
–––责任可没有你想象中那么简单就能背负,有的事情……可是要背负一生都
不能忘记,一时的盲目只会造成永远的愧悔,你有那个觉悟能够背负它吗?』不
管少女说的话再怎么任性,那个人所说的话都能让她哑口无言地陷入困境,萌生
于内心里的犹豫又再次发芽了。
『我……虽然……不知道能不能做到……但是……现在……现在……我……
『『愧悔是折磨善行者的肿瘤,促使这个肿瘤成长的人不是谁就是你自己,
人若不想要患上疾病,就得避免去做有关于会患上疾病的事情,你的同理心正是
产生这个病症的起因,若习惯了这样的思考进行选择……久而久之……你肯定会
被内心里的委屈压垮的。』『即便如此……我……我……人家……』那个人的话
语含蓄着足以熄灭冲动的力量––––而且听起来仿佛很哀伤的一样,无法让人
无视它的存在。
那个人的眼眸含蓄着洞悉这个世间里一切知性的力量––––可是看上去却
一点都不精悍,反而显得非常的寂寞又暗沉,就像是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一样。
––––而自己这个笨蛋的手里,究竟含蓄着什么?究竟能为这个世界献上
什么奉献?
『––––即便如此,我……我还是想要……帮助他们……名为善行的概念……
肯定……肯定不是牺牲,而是人性的证明才对,我想要向所有人证明这点,
用行动来影响心术不正的人,这才是我所期望的结果。』『……是吗……』––
––这时,背负着委屈和痛苦的他,却只用温柔的表情摸着自己的头顶。
『……嗯……那就行了。』『呃……哥哥……』少女还记得––––那道黑
影背对着自己向素不相识的人伸出援手的姿态,由于夕阳实在太过耀眼了,耀眼
到让少女错认为光芒是从他的身上四射出来––––那正是这个世间里所有的善
德的具现化、善行者的楷模、撕裂所有黑暗的光,温柔的魔法使所留下在少女回
忆里的印象。
––––但是,这样的他,最后走向了什么末路?
––––向素不相识的人伸出援手,接受少女那番天真的要求,最终甚至连
性命都赔上了。
––––什么人性的证明,名为善行的概念再怎么被主观所美化,终究还是
牺牲的代言者。
––––能够保全自己利益的人,却要为了他人而冒险,这样的行为打从一
开始就没有任何意义可言,更没有任何合理性好说。
––––但是他却说:『没有合理性……意义……价值也罢––––因为我
相信你,而你也愿意相信我的话,那就不需要其他的选择了,能够证明我的所作
所为究竟有没有道理可言的人,只要有你和你的信任就够了……』––––对那
个人而言,『信任』这两个简单的字眼的重要性,早已经远远的超越了他所说的
『道理』。
––––不是因为他想要拯救那些人,不是因为那些人向他求助,而是少女
的请求让他救下了那些人,他认为只要是这样的话,那就不需要其他的理由了。
––––为了请求而行动,为了回应那份信任而拔出刀,为了让她的想法能
够得到应有的结果,那个人轻易的抛弃了三思而行的行动理念,深深的在少女的
心里留下比任何人还要强烈的『憧憬』之意。
––––总有一天,她也想要成为那样的人。
––––在他消失之前,她是那么相信着的。
但现在她已经不再那么相信下去了。
无法适应世界的弱者会被淘汰,强者则能生存继续挑战下去。
只要不为了弱者而战,陷入最糟糕的情况,不管怎样她都有独自生存下去的
自信––––然而,这却意味着她必须抛弃所有自己曾经憧憬的感情,与对他人
的同理心。
––––这么做,真的好吗?她的良心受到了自己无数次的责问。
「杰克先生……这样下去……他们……他们会……」
「……别担心……温蒂,我来想办法。」
「!」
从腰间后拔出那把双刃刀的杰克,使黑影那双黯然的眼眸映入了光芒–––
–「……你想做什么……」
「这还用问吗?」
「……身负鳞伤,你这打算去地狱送死,没听见我刚说的话吗……」
「––––就算是这样,我也绝不会对需要帮助的人见死不救,温蒂也说要
救他们,我就会去救他们,不管情况会变得多么糟糕,让我多么后悔––––人
的性命如果连后悔都做不到的话,那才是真正的地狱。」
「……」
––––还没等黑影说完话,被强风吹开风帽的杰克已经向傀儡们迈出了一
步。
––––明明已经没有那种余力。
––––明明知道自己的情况是如此的不稳定。
––––明明能够做到这种事情的只有……那个人……而已才对……「蹲下!!
「
「?!」
嗖!啪嚓!投掷双刃刀的杰克使眼前的傀儡立即被刺穿太阳穴,从地上捡起
另一把长矛的左手也随之袭向第二只傀儡的脖子––––啪嚓!感觉伤口已经裂
开的杰克咬紧牙关踹飞第三只傀儡,并一脚打断长枪的握柄,将尖锐的断口刺穿
第四只傀儡的眼眸––––「噶?!」
「喝啊!」
––––放倒第四只傀儡的同时回收匕首的杰克,反握着武器扑向第五只傀
儡的后方,一手将它从难民们的身旁推开,又把匕首刺穿第六只傀儡的后脑勺,
再投掷匕首刺穿第三只傀儡的额头。
「这里我来挡着!你们快离开这里!」
「……帮……帮大忙了……谢谢……谢谢……」
以徒手压着第五只傀儡的杰克利用肢体的力量扭断它的脖子,气喘喘地握着
腹部的他感觉身体再这样战斗下去实在太过于鲁莽了––––但他必须坚持下去
才行,他知道自己必须战斗下去才行。
「嘎嘎嘎嘎!!!」
「呀啊啊啊!!」
「!?」
––––而就在杰克正打算护着难民们离去这里时,从沙坑里喷溅出来的身
影轮廓忽然现身,连同追逐难民的傀儡们也一同受到了遭殃––––啪嚓啪嚓啪
嚓!速度明显超越傀儡的它身披着狼一样的皮毛,圆大的躯体后长有两条蝎子的
尾巴,还记得过去曾经遇见过这头魔物的杰克当时几乎是狼狈不堪地背对着敌人
逃跑:「专门食人的蛛蝎兽……怎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呀啊啊啊!!救命……救命啊啊!!呜哇啊啊啊啊啊––––」
在这个荒芜的沙漠里,凶残又肉食的魔物不单只是傀儡而已,一旦遭遇不可
避免的敌人就得与其展开战斗––––或是不要做无谓的抵抗,依照属于弱者的
思维,接受淘汰的事实死去。
「嘎嘎嘎!!」
「!」
啪嚓!试图攻击蛛蝎兽的傀儡被它那八只长腿的其中一只长脚刺穿脑袋,仿
佛尖锐的长矛一样,残酷的把敌人当做串烧烤肉刺穿的做法让难民们发出了尖锐
的悲鸣:「呀啊啊啊啊!!!」
「呜哇啊啊啊啊啊!!!」
「冷静点!!快跑!跑啊啊!!」
啪嚓啪嚓!针对发出尖叫的难民挥出长脚的蛛蝎兽,连追捕他们的必要都没
有,光是腿软躺在地上被刺穿的难民,就有好几个进入了它那张犹如地狱绘图一
样的嘴巴里––––前去拯救他们的杰克,带领着他们走在队伍的最尾端:「快
走!这里由我来––––」
「––––小哥小心啊!!」
「!」
碰!从天而降的长枪刺穿了沙地,翻滚在地上回避的杰克捡起地上的砍刀劈
向蛛蝎兽的长脚––––碰!不料却被长腿击飞的他,滑行于柔软的沙地上进行
暖冲后,向蛛蝎兽投掷手里的武器:「混账家伙!这里啊!」
「……」
单凭投掷武器根本无法对蛛蝎兽造成伤害的杰克,只见它又再一次朝更多人
的方向前进,完全无视了具有战斗能力的杰克––––不如说,难民们所发出的
悲鸣声仿佛把它给吸引而来了一样。
「不行……这样下去……这样下去……唔……呜……」
此时,咬紧牙关的杰克感觉体内又再一次盈出了和上次一样的战栗感–––
–想要保护……想要保护他们……想要……杀死……杀死那头怪物……我……必
须……要杀死那头怪物才行……我––––不由自主望向山丘上的黑影正在俯视
着自己的杰克,这才甩开了邪念,让理性继续保持在精神的表面上,不让这股基
于保护欲产生的恶意盈出自己的体外。
「不行……不行……再一次那样的话……我……」
––––可是这样好吗?
––––不变成那只怪物的话,就不能保护任何人。
––––想要从怪物的手下救下人的话,那股力量是必须的。
––––但是,要是自己又再一次失控的话,自己有那个觉悟能够承担所有
的责任吗?
「救命啊……呜哇啊啊啊!!!」
「亲爱的!!」
「……」
––––在自己思考的时候,还有多少人会死去?
––––在自己没法做出决意的这时候,还有多少人会被那怪物吃掉?
––––是被自己杀了,还是被那怪物杀了,这其中的区别在哪?
「呜哇啊啊––––」「––––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啪噹!优先采取行动的杰克挡在蛛蝎兽的长脚前挥出了匕首,支离破碎的刀
刃飞溅于他的眼帘前飘散,再一次举起长腿打算把眼下所有人刺穿成烤肉的蛛蝎
兽,降下了血淋淋的凶器––––噹!
「……唔……呜啊……啊啊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
从肌肤上盈出的魔力组成了骸骨的轮廓,无法被任何锐器贯穿的杰克硬生生
挡下了它那强悍的一击,同时也感觉到自己的理性渐渐在消失中––––不能失
去控制……冷静点……冷静点!我……还有想要保护的人在看着我……我……绝
不会……绝不会……绝不会再一次输给我自己!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噶?!」
啪嚓!从五指前盈出的爪子劈开了蛛蝎兽的长矛,驾驭这身肉体的杰克成功
维持着强而有力的状态采取了第二轮的攻势––––咚轰!附带着蛮力的一拳猛
击在蛛蝎兽那颗满是眼睛的脑袋上,难以置信的力道使它一时反应不过来而被击
飞,随后追上它的杰克已经在正上方挥下了第二拳:「喝啊!」
「噶噶!?」
咚轰!在压倒性的劣势战况前,杰克展现了前所未有的近战能力逆转了这股
形势,完全被激怒的蛛蝎兽再也不顾任何计划和猎物,仅朝杰克的方向挥出了剩
余的长腿–––––碰碰碰碰碰!!凶残又猛烈的连续攻击掀起尘埃,但从烟雾
里映现身影的并不是尸体的残骸,而是仍然活蹦乱跳的杰克手持着长腿末端的样
貌。
「嘎嘎嘎?!」
「不起作用啊,混账家伙!」
扔掉残骸的杰克别说擦伤,就连一根汗毛都没有被拔下,在受到那名猛烈的
攻击后还能若无其事,显然不是能够正面用物理攻击对抗的敌人––––智力不
亚于十岁小孩的蛛蝎兽在知晓攻击不起作用后,便藉由臀部射出的丝线拉开了彼
此的距离,同时也使用了魔物们特有的『技能』。
「杰克先生!快躲开!!」
「?!」
「嘎嘎嘎嘎!!!」
刹那间––––除了沙子以外空无一物的大气开始凝集于蛛蝎兽的正前方,
还记得那个技能被称之为『沙尘暴』的杰克连往后踏出一步都做不到,逐渐和沙
子们一同被卷入了那可称之为死亡地狱的旋风里。
「咕嘎嘎嘎嘎啊啊啊啊啊?!」
「嘎嘎嘎嘎!!」
即便沙子无法渗透他那身皮甲,在沙尘暴中一方面承受冲击波的杰克迟早也
会陷入混乱和半规管不协调的晕车状况,蛛蝎兽的目的正是想要制造绝大的好机
会对他采取有效的一击––––『毒刺』技能的光芒正在闪烁于它那双倒钩型的
尾巴上,就算是刀枪不入的杰克,只要失去了意识便会露出致命的破绽,被它注
入大量的神经毒液进入身体可不是闹着玩的。
「呜唔……这样下去……可恶……」
「杰克先生……」
在沙尘暴正下方不远的温蒂在撤离所有难民们离开那儿后,一心只想要帮助
杰克而仰望着他的身影––––不行,这样下去……杰克先生会死的……都怪我……
都怪我……我……我得做什么才行……我……我必须去做才行……约翰大人……
我到底该……『––––温蒂你想要做的话,肯定没问题的。』曾经被那个
人如此地鼓励的温蒂竖起了头顶上那双羽翼状的耳廓,象征着自己种族的力量开
始凝集在背脊上化作为魔力轮廓盈出:「我肯定也能够做到的才对……」
「!」
––––嗖轰。银白色的光芒映入黑影的眼帘,犹如天使一样宽敞的羽翼使
温蒂的身体进入悬空状态,随之一挥––––轰!飞翔的纯白少女刺穿了满是沙
尘的漩涡,从中被救下一命的杰克甚至连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知道。
「杰克先生……杰克先生!没事吧?」
「温……蒂?你……那双翅膀是……」
「啊……我没说吗……人家其实是鸟人族哦……吓到你了吗?嘿嘿。」
「!」
鸟人族––––传说中只出现在大战争里的英雄『伊卡洛斯』的种族名称,
据说在那之后从未有人再一次见过鸟人族的杰克,对此事自然感到无比的惊讶,
鸟人族可不是只会飞翔的种族,他们具有兽人的蛮力和极快的移动速度,光凭单
体的战斗能力就已经超越了其他种族的个体能力––––但现在再怎么说也不是
说这种事情的时候:「……啊……糟糕……那家伙呢?」
「还在下方,怎么办?」
「……我就这样冲下去,温蒂你能在最后的时候接住我吗……」
「呃呃?太……太乱来了!我……」
「没时间了,上了––––」
甩开温蒂的杰克一跳就是从三十米的高空坠下,狼藉不堪的躯体再一次披上
刀枪不入的皮甲进行俯冲,如果这样冲下去击中蛛蝎兽的要害,光凭冲击力就能
要了它的命,问题是杰克在那之后很有可能也会被弹飞,最后全身四分五裂致死
––––如此搏命的一击含蓄的风险开始化作为杰克前进的力量而去:「喝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嘎嘎嘎嘎?!」
嗖轰!反应不过来的蛛蝎兽就算有灵活的眼睛也因为肢体损失了移动能力,
藉凭冲击力破坏它那身躯体的杰克也因为反作用力而被弹飞,就像是撞上坚硬的
墙壁后反弹的子弹一样,整个人不受控制在空中打转着––––「杰克先生!!」
「温蒂……」
感觉还不是很熟练飞行的温蒂慢了一拍才来到杰克眼前,抓紧着那只手的杰
克只能任凭对方和自己一同坠下在柔软的沙地上打转––––碰轰!滑行在斜波
的两人藉由翻转减少身体所承受的冲击力,虽然是很鲁莽的受身技术但总比没有
做的来得好。
「温蒂……没事吧……喂?」
「啊……没事……只是有点晕……」
若不是额头破皮的温蒂在千钧一发之际保护了杰克,他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
坠下后反弹的冲击力,相比之下全身的外皮都被打碎的蛛蝎兽已经奄奄一息到无
法––––「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
还以为会发出悲鸣的蛛蝎兽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声音,仿佛就像是傀儡的呐喊
一样––––一时注意到魔物同样也是生物的杰克,感觉有很不好的预感要发生
了一样,蔓延在全身上下的战栗感形成皮甲而成型。
「……杰克先生……」
「……温蒂……退下……那家伙还没死……我要去给它最后一击……」
「呃?不……不行啊!你这个状态已经……」
还没等到温蒂说完,杰克已经藉凭蛮力迈出了强而有力的步伐,一心只想要
在它还活着之前给予最为强力的一击,粉碎它全身上下的骨架––––碰轰!然
而,在眼前等待着他的却是更为强力的一击长矛腿。
「咕噶?!好硬––––」
「杰克先生!!」
被蛛蝎兽的长腿击飞的杰克陷入沙坑之中呕出鲜血,映入眼帘前的蛛蝎兽以
半死不活的状态下作为『傀儡』重生,这就是吞噬傀儡的生物最终的下场–––
–嗖碰轰!向杰克袭来的它完全不顾肢体上的伤口,只一味地将巨大的长矛砸在
杰克的全身上下,在那一带掀起了巨大的尘埃风暴。
「呜?!噶?!噶?!唔?!噶啊––––」
「杰克先生我这就来!!」
「不行……温––––」
一心只想帮助杰克的温蒂自然不会傻到直接冲向蛛蝎兽送死,从背后展开那
双羽翼的她手里凝集着同样物质的轮廓,并渐渐形成一根纤长的长矛,耀眼的白
光随之袭向蛛蝎兽的要害:「嘿呀啊!!」
「!」
没有探知到攻击从侧方袭来的蛛蝎兽被那支纤长的长矛刺穿了肢体所连接的
根部,还以为那只是普通的长矛而不以为意的它,忽然发觉到一股热感窜过肢体
的内部––––碰轰!含蓄着魔力的长矛化为流星锤一样的轮廓而从内部炸开,
伺机冲入下方的温蒂向杰克伸出了手地说:「杰克先生!!手!」
「……不……不行……温蒂……快逃––––」
「呃……」
嗖碰轰!随伴着温蒂宛首的刹那,从正上方袭来的长矛已经擦过了她的躯体
––––化作为傀儡的生物不会感到疼痛,在面对与傀儡不同类型的敌人面前,
她的疏忽造成了不可挽回的过错。
「温蒂……」
「噶……」
全身已经快动弹不得的杰克强行向前迈出了一步,将她抱在怀中的正下方–
–––嗖碰轰碰轰碰轰碰轰!!随后又再次淋浴在蛛蝎兽的连环攻击下,无法还
手的他只一味的待在原地作为温蒂的盾牌竖立着,看他不还手就更加嚣张的蛛蝎
兽几乎都快把前肢打烂了,却还越打越上瘾一样––––『噶啊……不行……不
行……我……不能让开……绝对要保护好她才行……我……要保护她才行……我……
已经不想再失去任何人了……这一次……一定……一定要……保护好……』
––––惝恍的意识逐渐从杰克的理性里飘散,无法再承受更多伤害的躯体发出
了最后通牒的悲鸣,咬紧牙关撑到最后一刻的他终究还是抵抗不了那股睡意而松
开了自己的缰绳。
『不行了……吗……』「噶––––」啪嚓!就在杰克顽强的理性再一次断
开的刹那,蛛蝎兽的攻击成功唤醒了一个谁也不想正面对付的怪物。
「––––吼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仿佛躯体被撕裂的野兽发出的悲鸣传遍四周,压抑于理性之下的残暴性覆盖
了杰克的表意识,被蛮力打飞的蛛蝎兽打滚在地上像是一团鸟巢般倒地,其中喷
溅的鲜血再度染红杰克的身姿,毛绒的狮首皮甲犹如拥有自我意识的生物一样,
蔓延在他身上的杀意再次泛滥而出,狰狞的眼眸随伴着艳红色的光芒映入蛛蝎兽
的眼眸––––「嘎嘎嘎?!」
啪啦!强韧的拳头陷入蛛蝎兽的头颅之中,令人作呕的液体与碎片一同喷溅
在杰克的身上,随后长腿整根被他那双爪子切下的蛛蝎兽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
支撑着身体的长腿是它的武器同时也是它的行动手段,一旦全部被掠夺的话,它
将变成比一个乌龟还要弱小的魔物。
「吼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嘎嘎嘎!!!」
但对于失去理性的杰克而言,他已经失去了对生命的同理心。
一手扯下它那些长腿的他就像是陷入疯狂的野兽一样,被蛛蝎兽吐出的丝线
所缠绕躯体也强行地用蛮力扯断、被倒钩型的毒刺命中躯体也不为所动,要么就
在受伤前撕裂对方,要么就在被掠夺前夺走他人的性命––––「嘎嘎嘎?!嘎
嘎嘎!!」
发出悲鸣的蛛蝎兽感觉肢体一只又一支被拆下,逃也没法逃走的它只能任凭
杰克一味的蹂躏,直到躯体完全惨遭他所破坏到连残骸都没法识别种类为止才丧
命––––可是留下在现场的杰克,却已经没法回头或停下了。
「杰……杰克先生……琳奈小姐……」
对想要帮助杰克的温蒂伸出手阻止她的黑影,只用哀叹的语气地说道:「你
想送死吗……我已经给过他忠告了,如果再一次输给自己,变成那样的话–––
–我会亲手了解了他。」
别说那只可怜的蛛蝎兽,就连现场的难民们也开始畏惧杰克那一身都是魔物
残渣的样子,简直就像是––––比傀儡还要恐怖的敌对对象。
可是,那对黑影而言并不成问题,只要再一次把他扔上五十米的高空随其自
由落地,就算下方是水也会因为水面张力全身粉碎性骨折致死––––手无寸铁
的黑影一步步开始接近杰克的方向,途中虽说有几只傀儡袭向她,但全都被树精
操纵的植物刺穿了脑袋而倒地不起––––真是恐怖到连一根手指都不用动的战
斗能力,若她有意,蛛蝎兽这种魔物根本无法构成一丝的威胁。
但正因为如此,她才会慎重的选择。
那个人说过的,强大的力量不是一切,能够取决一切的永远是正当的选择和
灵活的思想。
若自己将这份力量使用在错误的情况上,那究竟和什么都做不成的弱者有什
么差别?
––––为了遵守这个教诲,她可以若无其事注视着死亡。
唯有杰克这个人不一样,他就像是幼稚的小孩一样,不懂如何利用自己的力
量,只会一味的采取盲目的行为和鲁莽的手段,最终––––变成了这副怪物一
样的样貌,也是理所当然的结果。
「……要……保……护……」
「……」
从那头怪物的嘴里听到什么奇怪的字眼般,黑影的双眸随之皱了起来。
「……得……保……护……他们……杀……死……它们……杀……」
「……吵死了……」
「……杀……保护……杀死……保护––––」
「说了吵死了!!难看死了!!」
咚轰!对杰克发起攻击的黑影操纵着大量的树根捆住了他的躯体,就算不用
刀器切开他那身皮甲,藉凭植物的面积同样也能绞断他的骨架。
「想要保护……我也想要保护啊啊!!但这是不行的啊!越是想要保护什么
就会失去什么!基由保护欲所萌生的想法不过没有经过大脑三思的鲁莽之举罢了!
倘若想要救谁就能去救谁的话!那为什么还是有人不得不去作为牺牲者?!
为什么名为善行的这个概念无法拯救善行者本身自己呢?!」
「……」
「人若不依赖他人就能活下来,那样的世界还有付出的需要吗?!那样的世
界带来的是什么?!人贪婪的本性榨干了善行者的资源,最终又自说自话的死掉
了!这种结局从未是我渴望的结果!这种世界––––还不如消失了算了!!!」
积蓄在少女内心里的痛苦就像是破裂的花瓶一样发出了悲鸣––––聚集于
四周流浪的傀儡们也纷纷集中而来,感觉就像是闻到了血腥的味道而聚集前来的
野兽般。
「看啊!那些吸血噬肉的怪物!比你们这些人还懂得寻找食物!懂得怎么在
这个残酷的世界里生存下来!就算被杀了也没有任何怨言!相比之下你们做得到
吗?!你们能够为了活下去而战吗?!你们能够收起自己那多余的天真!拿起地
上的武器!做好染红自己那双手的觉悟吗?!」
「!」
「!」
「!」
愣在一旁的难民们这么一听也没法理解她那些话的用意––––这些人就是
这样,怎样都无法被知性所改变,怎样都只能露出白痴一样的表情,然后期待着
杰克这样愚蠢的人出现拯救自己,永远只能活在安宁的保护圈下––––沉溺在
这片虚假的乐园里,就像是法则的提线人偶一样。
「做得到吗?做不到吧?那么就去死吧!为了这个世界,为了你们自己好,
被傀儡所吞噬后,以崭新的姿态重生,变成丑陋不堪的怪物袭击自己的亲人!也
许那样的结果才是你们所渴望的才对吧?!」
「!」
「!」
「!」
不是人人都喜欢争斗,少女曾经也是那么认为的。
但是,一旦放弃战斗––––那意味着一个生命走向终焉的选择。
她通过自己的经历,理解了这个道理,理解了莉娅那怀有苦衷的眼神。
在这个残酷又冰冷又没有同理心可言的世界里,唯有战斗才是生存下去的手
段,没有觉悟和决意染红自己这双手的人,注定会被弱肉强食的规律淘汰。
––––人若无法通过自己的力量去改变自己,那不管为他们做多少事情都
没有任何意义可言。
––––那个人说的话,是绝对不可动摇的……「……我……要……战斗……」
「?!」
「?!」
直到她看见了难民之中有一名少女捡起了地上的石头,说出了不可思议的话
语。
「……大……姐姐……说的没错……要活下去……就要战斗……我……想要
保护大家……姐姐……还有爸爸……还有大哥哥!」
「……」
仿佛从少女的身上看见自己过去的影子一样,鲁莽地拿着石头冲向傀儡的少
女眼里盈出的光芒,那正是决意的证明,生命所闪耀的光芒––––即便是再怎
么渺小的光芒,再怎么容易被这个世界的黑暗吞噬,人活着的责任,正是去寻找
能够抚育它的世界,不是吗?
「嘎嘎嘎嘎!!!」
「呀啊啊啊!!!」
「!」
啪嚓!刺穿傀儡脑袋的长枪从难民们的方向投来,被尸体撞倒的少女一时还
没理解发生了什么事情而愣着了。
「……为什么……」
––––为什么到现在才出现呢?她的自问没有任何意义。
「别……动我的妹妹……」
––––人是没法改变的,她一直以来已经将此事肯定到没有任何怀疑的境
界了。
「……哥……哥哥!」
––––但结果却总是与其背驰而行。
「……我也……我也是能战斗的啊!!」
––––有的人做出了改变。
「你们要愣着到什么时候!站起来啊!」
––––而那个改变影响了其他人。
「啊啊……可恶……说干就干啊!!」
「喝啊!!」
拾起武器的难民––––不,紧握着武器的人们,个个眼里都盈出了与少女
眼帘里一样的光芒,现在的他们已经不再是只能等着人来搭救的难民了。
「上!没什么好怕的!今天你们都得死在这里!怪物们!」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而促使这个结果的黑影,几乎是不敢相信眼前所发生的事实一样––––看
见了与那个人所说的话截然不同的结果诞生了。
––––为什么……我……总是只能在失去后……才能回想起那么重要的事
情呢……「……怎么……一脸不敢置信的表情……」
「……」
回过神来,在树根间被捆住的杰克已经恢复了以往的态度和冷静,不过他的
出场机会几乎已经没有了。
「不明白……」
「……」
「为什么……一直以来……都没有这样的才对……」
「嘛……这我觉得不该由我来做解释,但也许––––因为你不是个温柔的
人吧。」
「!」
「强行将那么狠的话在他们面前那么说,不管是谁都会变成那样浑身热血吧,
虽然对平时而言是非常过分的话……但对于现在的他们而言,这个刺激还真是恰
到了好处,你不这么认为吗?」
「……」
看着他们互相掩护着彼此地击倒傀儡的黑影,自然不是没有那个自觉,可是
一旦承认了这个事情––––那岂不是等于说那个人的温柔……是……「……或
许吧……」
虽然是事实,但黑影实在太过于不忍承认它而闭上了眼睛––––正因为温
柔……才会被掠夺什么的……我……到那最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看着他
的温柔……被我所……「喂……差不多好放我下来了吧……他们好像都快解决完
了。」
「……」
就像是回想起了不好的事情一样,解放杰克的黑影看着那些人族解决了剩下
的傀儡后,便打算宛首离开……「啊……那位大人请等等!」
「……还有什么事情……能独立活下去的话就别依靠我了好不好……」
「啊……不是不是的,只是有事情想要请教您一下……」
「?」
面对着一对夫妇的质问,黑影一开始还觉得他们想要请教武器的使用方法或
生存的秘诀什么的……「您……难道是那个有名的……魔法使·约翰大人吗?」
「……什么?」
第二章:第二节
从人族的嘴里得知那个称呼的黑影一行人随同着他们来到了大嘴缝附近的村
庄,虽说地点建立于山丘上是不错的选择,但如果被傀儡所围攻的话,他们这个
小地方花不到多少分钟就会全灭吧。
「呃……不是吗……可是……这个斗篷……和靛蓝色的眼眸……怎么看都是
魔法使大人的象征……」
「很遗憾,我并不是那名魔法使,倒是为什么你们知道有关于他的事情?甚
至连眼睛的虹膜都知道……」
「为什么知道……这……因为魔法使大人是我们的英雄啊。」
「……英雄……」
––––英雄,不管是谁都好,只要从历史的教科书里便可知道这个广为人
知的情报,据说在遥远的过去,世界曾经出现四名参与大战争的英雄。
其中,精灵族里被视为冰清玉洁的女神,精灵女神『阿塔兰塔』便是其中之
一。
而那个人––––留下的名号却是『人族的背叛者』。
「……话怎么说?你们人族不是认为他是背叛者什么的吗?」
「……嘛……虽然很多人是那么说的,但我们可不相信这种事情啊。」
「……为什么?」
「……你看看这个。」
「……」
从村民的手里接下一本日记的黑影以半信半疑的眼神阅读里面的内容,以前
常常就有阅读习惯的她很快就读取了上面所述的情报和相关那名魔法使的事情。
「这本书是谁写的……」
「我们的先祖,据说他以前是一名铁匠,常给魔法使大人锻造刀器等物资,
而且在受到对方的影响下,他的锻造技术也逐渐增进,甚至能够媲美一流的锻造
大师……不过不幸的是他在大战的时候已经死了……留下的就只有这本日记……」
「……所以……你们相信吗?上面这里虽然写着有关于魔法使的事情,但只
凭这些事迹根本没法证明……」
「不,证据是有的,你翻开第三十二页。」
「……」
翻开那一页的黑影仔细地阅读那一日所记录的情报。
『OOXX年六月二十八日,今天真是不太平的一天……隔壁的弓具店的精灵看
板娘和老板娘都不在……还以为是去采集弓箭的材料……没想到才不到半天就出
事了,听说森林里有蓝鳞双齿兽和克维拉鸟出没,它们两个都是书上曾记载的肉
食性魔……普通人要是遇上肯定必死无疑……接着不一会儿天空就下起了大雨,
好大好大的骤雨,关注于收拾东西的我,被雷鸣吓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到处有
很多人都在说水神大人发怒了,快逃快逃什么的……我个人听说水神大人是这一
带的河妖,会吃小孩……也会吃掉对我们有害的魔物……所以有很多人都没有对
它出手……不如说是没有办法对它出手,水神大人拥有着操纵气候的能力,能够
自在的在河畔里对岸上的敌人射出高压的水枪……这事情我也是过后才听说的——
不用一小时,雨停了,有一道耀眼的光芒就像是撕裂了乌云一样消失在遥远的彼
方,仿佛剑一样的形状,接着有一个人忽然出现在森林入口处——他身穿着一件
漆黑的斗篷和风帽,手里就像是有怪力一样,拖着那三只魔物的尸体,分别是头
被劈成两半的蓝鳞双齿兽,全身粉碎性骨折的克维拉鸟,以及河妖的龙首。』
「……龙首……」
「水神大人的真面目是水蠬竜,也就是最上级的龙型魔物,这就是那时候的
首级留下的骸骨制成的武器,听说是试作品来着,所以没法用在实战……」
从村民手里收到一颗龙牙状的匕首而置信不疑的黑影,很清楚上面确确实实
记载着那个人的过去––––这般遗憾又伟大的事迹,正是那个人常做的事情。
「……还有就是……您那身斗篷旁的皮甲,可以的话……能让我看看吗……」
「……不行,这个距离就是极限了,再靠近一步我就宰了你。」
「琳奈小姐……」
「呃……这……这样也行……」
虽然这个固定在三角肌上的皮甲更加适合男性使用,现在穿在少女的身上单
纯只是装饰一样的东西––––不过仔细一看,这似乎好像是用什么鳞片做的东
西……「嗯……果然没错,这是魔物的鳞片。」
「……什么?鳞片?」
「蓝鳞双齿兽的鳞片啊,就是日记上面写的,在丛林疾走的魔物,魔法使大
人在讨伐它后,把它们的尸体送给了我们的先祖制成了皮甲和武器,您这件斗篷
就是独一无二的证据,魔法使大人所穿的黑袍没错。」
「……」
这件斗篷是少女从那个人身上最后得到的遗产,也就是善行者的遗物,绝对
不可能被复制或掉包,每一日都经由少女的手打理过–––––所以她这时才肯
定了下来,这些人和这本日记所述的情报,并不是虚假的。
「……但为什么其他的人族却说他是背叛者呢?」
「……关于这点我们也不是很清楚……但根据日记上所述,魔法使大人似乎
在大战期间擅自离职好几年都没有回来,导致战场死了好多冒险者,因此被很多
人记恨着。」
「什么……离职……」
翻开那一日的记录阅读后,上面确实写着魔法使有一段时间不再出现的事情,
魔物大量袭击人们,战况越来越糟糕之类的事情––––无法想象那个人竟然会
抛下无助的人而离职的少女,非常想要知道这个起因是为什么,可是不管怎么找
都找不到,推测这个事情可能只有本人知晓后,她才隐约想起了他所说过的话。
「……女神……你们知道魔法使和女神之间的关系吗?」
「女神……嗯……啊,说起来冒险者公会的会长好像就是女神来着。」
「冒险者公会……的会长?」
––––冒险者公会,与英雄的历史相同,存在于过去的世界里解决委托的
组织,其中的成员则被称之为『冒险者』广为人知。
「……嗯,听说是叫……雅典娜大人来着?有关于那位女神的事情我也不是
很清楚……但据说魔神·赫拉将雅典娜大人视为敌人来着……」
「……魔神……赫拉……」
创造所有魔物而被冠上此名号的人物再次出现––––仔细整理情报的黑影
现在可以知道是冒险者公会的会长『女神·雅典娜』曾经掌管着冒险者们的势力,
而『魔法使·约翰』则是站在冒险者那一方的人,这意味着……与魔神·赫拉为敌
的两个人物之间,也许发生了什么事情……导致魔法使从冒险者的阵营里离开了
吗……「不过……为什么那么问呢?女神大人有什么问题吗?」
「……不……只是好奇而已。」
再加上––––黑影曾经从那个人的口里得知一句话。
––––『不要相信女神说的话。』否则,那个人绝对不可能会抛下无助的
人们才对。
「不过……既然您不是魔法使大人的话……难道是过去在魔法使大人身旁的
同僚……猫耳的半兽人吗?」
「……猫耳的……半兽人?」
「也……不是……吗?」
不怎么记得那个人有和自己说过这种事情的黑影,脱下斗篷露出了自己的容
姿,一时说不出话的村民这才理解了她的身份是精灵后,才为上一个问题作出解
释:「精灵……啊……真是失礼了……听说魔法使大人身旁曾经有一个向您一样
年龄的猫科型半兽人,我们的先祖曾经也为她定制过一些武器,不过想起来也已
经是很遥远的事情了……就算是孙子……种族也对不上呢……」
「……虽然不知道你是在说谁……我如你所见是纯血正统的精灵,认识那名
魔法使只有短短的几年,而且在我继承这件斗篷后––––他现在已经死了。」
「!」
「!」
听到这番话的杰克仔细回想起来––––温蒂上次的态度总算得到了相应的
解释,这也难怪她会露出那样的眼神和表情。
「……是……这样啊……抱歉……没想到……魔法使大人竟然已经离我们而
去了……」
「遗憾的事情就说到这里吧,还有什么事情是你们知道的……比方说……那
名魔法使在大战争过后去哪了……」
「……十分抱歉……我们所知道的事情有限,魔法使在大战争之后究竟去哪
了……我们也不是很清楚……在我们祖先的时代里……大战争的结果究竟是如何……
都改变不了人族大陆惨遭魔物们蹂躏的事实……也许……魔法使大人真的背叛了
我们也说不定……否则我们人族现在又是为何要漂流在这片荒野上呢……」
「……」
那名老村民说的都是事实––––倘若那个鼎鼎大名的魔法使没有离去人族
大陆,或是离开战场的话,人族大陆现在可能还健在也说不定。
––––但是少女仍然坚信着他。
––––因为她曾经在那个梦境里看见过事实。
––––那个淋浴在血雨之中的背影,怀里抱着一名少女的遗体,不管怎么
呐喊着,咆哮着,都无法改变一切的那个人,曾经告诉过自己,他有多么的懊悔,
多么的愧疚,多么的痛苦,饱受了多少委屈。
––––那样的他绝对不可能是什么背叛者。
––––倘若说有一个起因促使了他走向这个终焉,那么找出这个起因的任
务,不就正是自己的义务吗?
「……我会去找出来的……那个真相……那个事实……那个过去––––你
们就尽管在这里绝望,腐烂下去吧,不管发什么事情––––我都会相信我所坚
信的道路。」
「……啊啊……我也相信着……你们的话……肯定能够把真正的真相找出来
吧……」
「……」
「刀枪不入的英雄、飞翔于天际的鸟人英雄,再加上魔法使和精灵,你们就
像是传说中的英雄们一样,不是吗?」
虽然不是没有那个自觉––––但其实他们内心里在刚才的战斗后就已经知
道了才对,只是对自己的实力过于乏力而不想要承认自己所拥有的特征,正是继
承了历史里的英雄们。
「我……我们吗……」
「怎……怎会呢……只是巧合吧……世界上定还有其他鸟人族吧……」
「他们是这么说的,你们相不相信是你们的自由,先走一步了……」
「啊等等,这个你们拿去吧……」
从对方手里取得一张旧地图的黑影,以奇异的眼神盯着上面所描绘的细节实
在不太像是人的手能够准确画出来的东西。
「这是……」
「这是我们先祖以前留下来的旧地图……虽然不知道能否起到作用……但就
在这个附近,有个巨大的裂缝残留在大地的表面上……」
「我们正好要朝那边去,具体方向是……」
「哦哦……能帮上忙真是太好了……我们现在是在这里……而裂缝的方向就
在这条刻印上,那一带的附近有不少绿洲的迹象,要去的话,请务必补充了水分
再上路。」
「……水……那为何你们不干脆在那边住下去?是因为傀儡吗?」
「呃……说来话长,我们也曾经打算那么做……不过有一个身穿着斗篷的人
警告过我们别那么做,否则会遭到天谴什么的……即便是毫无根据的劝说,我想
对方也是有什么隐情才那么说……所以就放弃了这个打算,反正路途也不远。」
「……这样啊……」
留下那一句话后,黑影与其余的两人便离开了那不安全的小村庄,一路上不
知道该说什么好的三人陷入了一段时间的沉默,直到杰克开口打破了这尴尬的气
氛为止:「……真……真意外呢……没想到你竟然和那个鼎鼎大名的魔法使有那
么密切的关系……以前我只听说过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大恶人什么的……当,当然,
现在我可没有那么认为哦?果然谣言都是不可信的……」
「……顺势跳槽的家伙……有这个自觉的话,就别随意听信他人说的话,即
便是这一次所知的真相也未必是真正的事实。」
「嘛……嘛……琳奈小姐……毕竟杰克先生也没有见过约翰大人……难免会
产生这种误会……」
「误会……明明一次都没有见过面,也不了解他的事情,却听信谗言,以言
为武,背后伤人,你们可有想过这种无谋的行为究竟对他的内心造成多大的伤害
吗……肯定没有吧?肯定从未想过吧?肯定一次都从未感受过吧?」
「……抱……我说抱歉还不行吗……」
「……」
事到如今,黑影也没有打算再对杰克隐藏约翰的事情,不如说杰克本来也只
是个普通的人,要说有关于那名魔法使的事情,大部分有根据性的情报也只有刚
才所知的事情。
「那个魔法使……是个不折不扣的老好人,同时也太过良心泛滥了,光是他
人向他伸出援手就会露出自己的马脚,一旦被伤害却只能闷不吭声,任凭他人践
踏自己的善意,被说了风凉话也只能把委屈吞进肚子里,明明内心都已经破碎了,
想要捡起碎片的手也被割伤了,却什么都做不到,这是为什么?因为他不想伤害
你们这样无谋的举止啊,他的同理心克制了自己的冲动,而你们能够做到吗?不
能,所以他才一味的忍受着煎熬的痛苦,背对着所有人做尽了伤天害人的事情,
到最后仍然为了他人而死了。」
「……琳奈小姐……」
「……」
「所以……我决定了,就算是要杀死你们这些刀子嘴豆腐心的人族,我也绝
对不会再心软下去,这是我的决意,我绝不是什么英雄的后继者,也不是魔法使
的后继者––––我要向所有的恶行者证明,身为善行的后继者的我,绝不会再
屈服于你们的暴行之下。」
精灵少女以肯定的语气地表明自己现在的身份。
––––不是为了谁,仅仅是为了继承那个人人的善意而存在一样。
––––绝不是为了同情他,绝不是为了袒护他,而是为了证明他的一切。
––––那样的他,究竟是为何献出了自己的一切拯救了少女的未来?
––––为了更加理解他,为了更加深究事实和真相。
––––这份由善行形成的羁绊所联系着两人的线条,绝对不会再一次被扯
断。
「可是……结果来说……我却忘了最重要的东西……」
「呃……」
「……你说的对……如果人们不再信任彼此的话……那我的所作所为……又
和那些腐烂的家伙有什么差别呢……」
纵然人们伤害了他,是无庸置疑的事实也罢––––那个人曾经说过的,人
们之所以会无法相信彼此,那是因为人们已经忘却了原谅的缘故所致。
因为无法原谅,所以无法理解。
因为无法理解,所以才互相质疑。
「走吧……为了不让那些家伙被吃掉,那大嘴缝究竟是不是人们最后的乌托
邦,你们不想知道吗?」
「琳奈小姐……」
「……哼……刀子嘴豆腐心的到底是谁呢……」
「你说什么……」
「没什么,走吧。」
作者:
龙玉米
时间:
2023-5-6 22:15
第二章:第三节
「……到了……大嘴缝……比想象中还要宽呢……」
「……啊啊……再怎么说也是被形容成地狱悬崖的地方,在这下面可不知道
有什么等着我们。」
「……不不不会是传说中的冥府吧……我我我……果然还是有点……」
直到不久前还僵硬的气氛被这片直径两百米宽的悬崖所打破,宽度大约有十
米的大嘴缝从上方来看就像是一张弯月形的笑容一样,真是一个不吉祥的地方。
「……如情报所述一致……果然四周有绿洲呢……」
「……解了渴固然是好事……但琳奈小姐……真的要下去吗……」
「……要不然我把你这个唯一会飞行的鸟人族带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呃呃……」
一开始还以为自己被对方认可的温蒂,这才发现对方其实是看上了自己这双
翅膀才把自己拖来了这个地狱的边缘,内心感觉有点不好受––––可以的话她
还是希望被黑影视为友人一样依靠……「可是……我最多只能乘载一人……两人
的话有点……」
「不是要你强行往上飞,只要缓下我们俩的下降速度就行了,当然,如果遇
到什么情况的话,我会立即用小碧的力量制造障壁和立足点,到时候你就把这个
废物带走,我会看情况对抗敌人,或是通过立足点逃离。」
「呃……这样的话……风险岂不是……」
「––––别小瞧我了,混账精灵。」
非常不满这个安排的杰克,用大拇指指着自己自豪胸膛地说:「我可没有软
弱到被敌人干掉的程度,下面若有什么事情的话,你才应该先逃才对,之后通过
藤蔓之类的东西把我吊回到这个地方,这才是明智的选择。」
『丫头……小伙子说的没错……身为队伍的核心主力,汝应该更加重视自己
的处境,要是有什么万一的话,这个队伍瞬间就会全灭了。』「……啧……我知
道了……」
原本想要反驳杰克的黑影,顿时被小碧的劝说说服了,有点意外她会如此顺
从的杰克,对此也感到了许些的自信而振作了起来:「好……那么走吧。」
「下令的是我……温蒂,准备好了吗?」
「呃呃,再……再一会……就要好了……」
「不等––––」
「不等––––」拉着温蒂的双手直接跳下悬崖的两人完全不给她吃下人字
的机会,因紧张感而被激发的肾上激素窜过她的魔力脉络,盈出背脊上的白色羽
翼再次产生强大的浮力,可是由于两人的体重所致,温蒂现在感觉就像是被两个
沉重的铁球拉入了地狱一样不断发出悲鸣声:「呀啊啊啊啊!!!等等等等!我
飞不起来啊!要跌下去了要跌下去了!!」
「冷静点!速度明显有在减少!注意力别松弛!」
「温蒂!没事的!先深呼吸!别把眼睛关起来!」
就算有着和兽人一样的腕力和鸟人的飞行能力,温蒂的内心仍然是一个不成
熟的少女,这颗不坚定的心智将左右她所能输出的力量和这支队伍的命运–––
–好恐怖……好恐怖……要是……要是我一放手的话……琳奈小姐……杰克先生
都会……不行……我得飞起来才行……可是手就像是沉了下去一样……想要飞起
来的话……就得把负担减轻才行……约翰大人……我到底……应该怎么办才好……
『温蒂……听好……不管是谁的手上,都会握着一些微不足道的负担,有的人会
认为舍弃它们才是正确的选择,有的人则认为负担就是进步的障碍,这两种说法
并没有什么对何厝……只是都不太完整而已。』『不……完整吗……』』嗯……
人们所知的负担,在大部分的情况下都被视为了累赘,果断的舍弃它们可以
让自己变得更加轻松,就连思考也能直接下达判断––––可是,当你舍弃它们
后,你那双赤裸的双手上留下的,可能只会变成空无一物的遗憾和愧恨而已。
『』……
可是……如果不松开它呢……『『你可能会得到别的东西,或是一生都会被
它所诅咒,到死都无法离它而去。』『呃呃……』』别那么快丧气……我还没说
完……
负担有时候确实会造成前进的阻碍……或是一生都无法挣脱的疾病,但是–
–––如果你有能力将这份负担化作为有形之物而前进,这个结果便会颠覆我所
说的前提。『『……将负担……化为有形之物……是什么意思?』『就像是你所
述的问题一样,把问题视为了负担,他人则把负担视为了累赘,倘若––––你
能够将这个负担视为另一种事物去看待,那么它在你心中还会是负担吗?』「!」
睁开双眸看向前方的温蒂,眼帘所见的再也不是深不见底的深渊,而是相信
着自己一定会振作起来的那两对眼神–––––手……好温暖……正如约翰大人
说的一样……琳奈小姐……和杰克先生……绝不是负担……我……也不是他们的
负担……只要我们能够弥补彼此的缺点……互相担起对方的负担……一定……
「到底在怕什么……真是不争气的家伙……」
「温蒂,没事的,就算跌下去了,我也会接住你的。」
「……琳奈小姐……杰克先生……」
感觉已经不再慌张的温蒂从两人的话语里得到了坚持下去的动力,将其转换
成有形之物的意念刺激了魔力脉络––––嗖。纯白的羽翼释放出比刚才还要强
烈的魄力,分割成四片的羽翼轮廓使三人的下降速度再度减少,二十公里,十五
公里,十公里,五公里……渐渐能够水平飞行的温蒂,成功突破了自己原本没有
办法突破的超重极限。
「……成……成功了……」
「喔……浮起来了……很厉害嘛,温蒂……」
「笨蛋,别浪费魔力,保持在五公里的速度下降,回来的时候我们还需要你
的体力。」
「呃……是,我知道了。」
原本想要多夸夸她的杰克被黑影的警告所打断,但这确实是明智的判断,凭
温蒂现在所拥有的魔力量来说,连续使用不了多久,魔力脉络很快就会像身体一
样进入缺氧状态,到那时候在这个高度自由落体可不是闹着玩的。
「嗯……喂……前面……好像有什么––––」
「––––温蒂!」
「?!」
被黑影的手狠狠一甩的温蒂立即失去飞行的平衡,但因此所拜––––啪嚓!
从土墙上盈出的石枪擦过三人的正上方,无法想象刚才如果没有回避会发生
什么事情的杰克反射性穿上了刀枪不入的皮甲:「什?!那是什么?!」
「墙壁忽然间自己……」
「不是追问这种事情的时候!我们被盯上了!那个攻击在这个狭窄的地方对
我们太不利了!暂时撤退––––」
『––––小伙子!左边!』「!」
再一次袭来的巨大石枪率先瞄准了这个队伍里移动核心成员––––啪噹!
四分五裂的石枪被挡在温蒂面前的杰克撞个粉碎,很清楚自己能够挡下这种
物理攻击的他,丝毫没有任何的犹豫就冲到了石枪的矛头前。
「杰克先生!没事吧!」
「没事……比起蛛蝎兽的长脚不算什么,喂,精灵,快带着温蒂回去,情况
就和作战一致……」
「不用你说我也打算那么做––––」嗖碰轰碰轰碰轰碰轰!忽然,想要往
上飞的出口立即被大量的石柱所覆盖,简直就像是恶魔之口的牙齿合上了笑容一
样,真是恶趣味十足的陷阱。
「啧……退路被……」
「……没办法了……小碧……制造荧光和立足点!我们要打倒施术者后再前
进!」
『已经在做了!』事到如今,若无法逃跑的话,他们就得做好最坏的准备进
行迎击––––藉由树精的力量制造植物的黑影在找到立足点后,眼前所见的轮
廓也立即被荧光植物释放的光芒所照耀––––悬吊在藤蔓植物中的杰克,努力
地用双手抱紧着温蒂那具娇小又丰满的身体,真不知道他们在刚才的混乱中发生
什么事情的黑影,立即将箭矢对准了杰克的脑门:「我给你三秒,给我放开她滚
下来。」
「杰……杰克先生……我认为这种事情还……还还太早了……起码也要在……」
「等!误会啊……我真的什么都……」
「三二一……」
「呀啊啊啊!!」
无法依靠飞行躲避攻击的温蒂和杰克就像是提线人偶一样在空中打转,结果
造成两人都跌在植物轮廓形成的立足点上,杰克的那只手还放在温蒂的胸口前紧
紧的抓了几把手……「……杰……杰克先生……您这样……我会很困扰的……」
「别担心……温蒂……让开先……我要杀了这家伙……」
「等等等!!温蒂救命啊!这是不可抗力啊!」
『这是给汝等闹事的时候吗!看看周围啊!』就在这个不该闹内讧的气氛下,
从石壁上盈出的人形泥偶一只只开始走向三人的方向,不知道它们究竟是敌是友
的杰克,隐约对这个生物有印象:「喂喂喂……树精就算了……这次是土精吗……
这数量是怎回事……」
『别慌!元素精灵的个体战斗力虽然很强,但这些应该都是分身体,凭汝等
的实力来说应该是没问题的!』「可是……土块制成的泥偶……不是可以通过四
周的泥土再生自己的躯体吗?这对只有物理攻击的我来说是天敌啊!」
『不管是再生还是分身体,魔力都是有限的,只要对它们连续造成无法修复
的伤害即可。』对小碧的战术置信不疑的黑影,率先举起了右臂上的暗器弓––
–––嗖嗖嗖嗖嗖!缠绕着风刃的箭矢随之袭向土精们的躯体,光滑的碎片一块
一块跌入谷底,就算它们能再爬上来也需要不少时间才对。
「原来如此……不能一击杀死的话,就把敌人的立足点夺走!」
啪嗒!一脚将土精的身体踹飞的杰克,在第二只土精袭来前便挥出了五指上
的爪子––––啪嚓!四分五裂的躯体化作为残骸跌入峡谷,通常的攻击确实起
到了作用。
「有效果……但这个数量实在是有点……」
「温蒂,退下……我没有那个余力能一直盯着你。」
「呃……可是……」
就算能够杀死十只,眼前仿佛只要滚过一颗碎石就能再一度制造泥偶人的土
精,使身为元素精灵的小碧深感到恶意满满的讽刺––––倘若这里是精灵们栖
息的森林,就算有成千上万的这种杂鱼扑上来,小碧也有那个自信把它们击崩。
「人手严重不够啊……喂,树精,不能叫点帮手出来吗?」
『以目前的魔力而言,光是维持着立足点就已经很奢侈了,吾尽可能想要保
存魔力掩护汝等,小伙子你专心保护她们俩的周围,丫头就在后方掩护小伙子,
明白吗?』「知道了。」
「啧……没办法……」
就算黑影再怎么不想要和杰克联手,以目前的情况来说自然不容许她任性的
挑剔––––嗖轰嗖轰嗖轰嗖轰嗖轰!从立足点中释放出来的荆棘植物随之嚼碎
土精们的躯体,接近温蒂与黑影的土人偶则被杰克的爪子撕成了碎片,反之在墙
上抚育而出的土精全都在箭矢的淋浴下化为了尘埃。
「嗯……等……那是什么?!」
「融……融合……了……难道……」
「喂喂喂……别开玩笑了……」
『不好!那是……』此时,从碎片的残骸里集中成型的土人偶,以身高超过
二十米的大小践踏在小碧好不容易制成的立足点,光是想象都能知道那绝对不是
几根树根能够支撑的体重––––而且它那根弯曲的大腿,就像是蛤蟆跳跃前的
姿势一样,一旦它将力道灌入脚底,这个立足点将……「杰克先生!琳奈小姐!
手!快点!!」
「!」
「!」
很清楚黑影和杰克无法依靠自己的力量飞起来的温蒂,连忙往前蹦去想要抓
紧他们的手,可是就在三人伸向彼此的手就要触碰指尖的刹那––––碰轰!一
股气跃起的土精巨人,使立足点当场发出悲鸣而崩坏,强力的离心力与地心引力
立即压在三人的身上,被拆散的身影随伴着尘埃及黯然的背景陷入深渊之中。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温蒂!!精灵!!!」
「––––呜!!」
最后回响在这个悬崖里的,只有模糊的回音声,及一名站在土精身上的黑影
所自言自语说的话:「……主人……入侵者已进入『庭院』,现在开始进行测试。」
『……』并且,不知道为何对杰克一行人抱有着除了敌意以外的目的。
「……呜……这里……是……」
睁开眼睛对情况一无所知的杰克,只隐约记得刚才所发生的事情完全拆散了
他与温蒂等人的联系,四周别说一丝的光线,就连物体轮廓都无法化为视觉讯息
被大脑掌握,基本上只能靠触觉进行移动的他,感觉这个行为实在过于鲁莽而变
得神经过度敏锐了起来––––温蒂……还有那家伙怎么样了……可恶……那混
账的土精……要是知道它的存在……鬼才会跳进这个嘴缝里啊……算了……不是
计较这种事情的时候……得去找她们……可是现在就连手指也看不清楚……到底
该怎么办……『……这里……』「……」
『过来……』就在杰克有点迷失方向的这时候,回响在脑海中的话语吸引了
他的思考,映入眼前的视野也渐渐变得明亮了起来––––什么?明明没有光……
眼睛却能像猫一样进行微光观察……不可能……人的视力就算再怎么好,也不可
能达到这个境界……而且除了眼前的这个洞窟……其他的地方完全没法化为视觉
讯息……是有意在引导我吗……『……快点……前进……』「……」
就算他再怎么怀疑,以目前的情况而言,杰克也只能顺着对方所述的方向前
进,不知道自己究竟会遭遇什么的他,慢慢的踏出步伐,以谨慎的态度摸索着四
周所悄悄向自己透露的情报––––石壁没有异常,尽是天然形成的路径和洞窟
里常见的鹅卵石,但以刚才的敌人所拥有的能力来看,这些无害的玩意恐怕在转
眼间内就会变成钝器袭向我,不过只要在那之前先穿好那身盔甲的话……
『……真是令人惊讶……汝……是海克力斯的后裔吗……』『?!』『海克
力斯……又被称作刀枪不入的英雄……无敌的战士……在遥远的过去曾经参与大
战争而闻名的人族英雄……同与魔法使、精灵女神、伊卡洛斯讨伐了地狱三头犬
「刻耳柏洛斯」……其伟业深受其他同族所敬畏……四位的英雄名号从此被刻在
历史之中……名留青史到至今为止––––而汝……杰克……汝正是继承其诅咒
及因果的后裔。』「……什么……」
散落着鹅卵石的洞窟顿时形成了抽象的画面,仿佛只有杰克才能理解的情报
不断涌入大脑的中枢系统里––––就算杰克再怎么想要否定,自己的身体流淌
着那名英雄的血已经是无庸置疑的事实,越是前进寻找、越是去想要理解,他就
越是知晓有关于『海克力斯』那名英雄的事迹与大战争的历史。
「大战争……是……」
『大战争––––在遥远的过去……由率领冒险者的女武神·雅典娜与率领魔
物大军的魔神·赫拉之间产生的纠纷所引发的战争,被卷入其中所丧命的人们不计
其数,尤其是在最前线奋斗的冒险者与士兵,几乎每年都被当做消耗品一样投入
战场里变成牺牲者的数字之一,尤其是––––魔法使离去联合军不久后的时代
开始。』「……又是……那魔法使的事……果然……那是真的吗……」
『可是,在那之后,率领着人族大军的海克力斯仍然没有放弃战斗,这件伟
业使他成为了人们心中第二颗希望,对人们而言,海克力斯的力量相等于人族大
陆最后的堡垒一致,可是––––即便如此……大英雄……海克力斯还是死了。
『「!」
在深渊之中苏醒后听见这般幻听的人,不单只是杰克而已––––被光芒所
指引的温蒂在半信半疑的心态下,也看见的一名健壮的男子背后所展翅的翅膀,
光凭一侧就有自己的三倍以上……「这……这是……」
『英雄·伊卡洛斯––––又被称作白翼的战士……在过去的大战之中曾经留
下伟业的亚人英雄,是所有半兽人、兽人所憧憬的对象……有的人也曾经形容过
他的羽翼就像是能够覆盖天际的云朵一样宽阔……是刀枪不入的英雄·海克力斯的
好死党,也是精灵女神·阿塔兰塔的挚友……在传说中两名英雄藉由它的飞翔之力
击退了无数的魔物,是英雄队伍里担任补助的角色……同时也是史上唯一凭着一
对翅膀穿越音障的世界记录保持者。』「音……音速……穿越……」
现在的温蒂别说马赫和音障,飞行时就连一百时速都还没突破,最多也是一
只长着四肢的鸟,要是身上载人的话,甚至没法保持平衡飞行……『在大战争中……
伊卡洛斯超越了音速的障壁,以迅猛的一击打穿了刻耳柏洛斯的左首……其冲击
力产生的热能甚至烧尽了地狱犬的血液,粉碎了它那身坚固的肉体细胞,故此所
拜大英雄伊卡洛斯的名字被刻入了历史之中……成为了刻耳柏洛斯的讨伐者之一。
『在遥远的历史中,地狱三头犬』刻耳柏洛斯『被四名英雄所讨伐成功––
––可是人族大陆毁灭的事实依然不会改变,这片被不死鸟的恐惧所支配的世界
之所以会降临的原因,唯有从战争里幸存下来的战士知晓––––可是就算是黑
影,也不曾从他口中得知毁灭的真相。
「……你……是谁……」
『……比起妾身……汝的身份更让人介意呢……小小的精灵小姐……』在深
渊中询问谜之声的黑影,从对方的语气里得知其在暗处里观察着自己,同时也警
戒着四周的动静––––偷偷摸摸的家伙……土精的使役者吗……在这个占尽地
利的地方却还不直接下杀手……除了想要得到我和哥哥的情报以外……还有什么
目的吗……「就正面来对峙吧,我,没打算输给你。」
「……」
从眼前的洞窟里缓缓走出来的对方,身穿着与黑影相似的斗篷和黑袍,不知
道那家伙究竟有何打算的黑影,很清楚这身穿着的特点,正是为了隐藏第一印象
及自己的个人情报––––而这个做法,除了那个人以外,应该没有别的人……
「……不用你擅长使用的土精一刀两断吗?」
「……当然,我会用,但不是以秒杀你的方法来使用。」
「……那么有自信的话,劝你现在就杀了我比较好––––否则,你就等着
吃地上这些腐烂的沙土配加后悔的酱汁吧。」
就在黑影掀开黑袍拔出投掷刀的刹那––––召唤土精发动攻击的使役者已
经阻挡下了数把投掷刀的攻击,并命令土精们拿起投掷刀当做刀器攻击黑影。
「雕虫小技……」
拔出匕首迎战的黑影先切下第一只土精的手臂,并在对方的伤口愈合前将灵
力凝集于箭矢的箭镞上––––嗖轰!连躯体都化为粉尘的土精在黑影的技能攻
击下消失殃尽,第二只土精则在发起攻击前就被投掷而来的匕首打穿了脑门,接
着又被当做踏脚板一样践踏成碎片,等到第三第四第五第六只土精想要用刀器攻
击黑影前––––啪嚓啪嚓啪嚓!从地面盈出的树根已经贯穿了它们的全身上下。
「尽是单纯的物理攻击,可无法击倒我们。」
「单纯的物理攻击?你的观察力还不够熟呢。」
「……」
从地上回收武器的黑影明显对土精们使用的是物理攻击,光只是这样的话,
不用几秒钟它们就能自然凭着体内恢复躯体原本的容姿才对––––但就在使役
者发现土精们没有回应自己而陷入沉默时,率先迈出一步袭向对方的黑影已经进
入了匕首随时都能触及要害的距离––––啪噹!自然做出反应的土精使役者同
样以匕首抵挡了攻击,溅出火花的刀身反映着两者的眼眸及不同的表情:「什……
土精们没有回应……不可能……土精不可能那么容易被杀死……」
「你的使魔绝不是无敌的元素精灵,支配大地的它们虽然具有着很强的恢复
能力和打击能力,可是既然你人在这里,也就是说你无法使用刚才那样的手段压
扁我,或是出自于其他的目的想要从我身上取得利益才没那么做,同样的道理赤
能用同样的理由来解释––––正好我家的盆栽也想要从你们的身上取得更加丰
富的魔力当做养分吸收。」
「……原来如此……植物的特性……正是从大地里吸收腐败物的养分及水分……
倘若树根因人的意识而行动……自然能够吸取土精及大地的魔力……转换成自己
的……」
「现在才意识到已经太晚了,你以为自己占尽了地利吗?抱歉,你选错对手
了,你的天敌不是刀枪不入的怪物,也不是能够自由飞翔的鸟儿,而是使役树精
当做眷属使唤的我。」
「!」
经过刚才的战斗就已经发现树精的特性能够克制土精的黑影,善用小碧的力
量吸收了这附近所有土地里含蓄的魔力,如此一来就算对方还有什么暗藏的手段,
也将被彻底无效化。
「什么意思……海克力斯……无敌的英雄是怎么死的?你知道吗?」
『……生命都是注定会化为尘埃凋谢的存在……没有人是不死的……没有人
是无敌的……若脱离了这个定律,那将是违背法则的行为,赤也是会被因果所诅
咒的罪行。』「……你的意思是……」
『……海克力斯是个重视同僚的汉子……也是勇敢的战士……正面与他单挑
相等于送死,因此刻耳柏洛斯在死前对他下了诅咒,只要他再一次穿上那身不死
的盔甲,便会被诅咒所杀死。』「!」
如果说无敌的英雄、不败的业绩是建立于海克力斯那身刀枪不入的盔甲上,
一旦失去使用那身盔甲的英雄,他也只不过是一介普通的凡人罢了––––杰克
可以想象到,他是抱着怎样的心境去送死。
『……为了保护草民,为了保护同伴,刀枪不入的英雄的牺牲所拯救的生命……
那是你一生吃下的饭粒都无法去计算的数目。』「……这我知道……我知道的……
但……难道就没有人……去拯救他吗……」
『……英雄是守护者,同时也是不幸的清道夫,他的义务正是除去这世间里
所有的不幸和灾难……如果说有人能够拯救英雄……找遍整个历史里也就只有那
么一人而已……』「……那……难道是……」
『……英雄的守护神……刻耳柏洛斯都畏惧其三分的冒险者……开辟世间所
有知性的开拓者––––』身穿着黑袍并有着一对碧眼的––––少女掠过洞窟
的深处袭向土精的使役者–––––啪噹!啪噹!交错着火花的武器在两人之间
犹如烟花一样闪烁,同样具有肉搏战经验的土精使役者虽然跟得上黑影接二连三
的强袭,但他估计树精的能力应该也是有限制的,倘若这片大地的魔力都被她一
个人吸干的话,那刚才的土精们应该甚至连召唤出来都做不到。
「栖息于此大地里的孩子啊……请回应我的声音化为我的武器吧。」
「!」
就在使役者的咏唱起效的刹那––––嗖轰!尖锐的土长枪立即从地面及墙
壁侧面盈出,反射性拉开距离的黑影以手触碰地面为玄机––––嗖轰轰轰!刨
开大地的荆棘植物与土之枪相撞,具有锯齿状的叶片轻易的撕开了土枪的轮廓,
无法对其造成伤害的土精使役者在拉开距离后,便持续对黑影发起相同的攻击:
「怎能……输给你这人!」
「没用的,你已经半点胜算都没有了。」
土精的使役者和树精的使役者之间的能力较量一触即发,庞大数量的土之枪
与相等数量的荆棘植物相撞后化为碎片及残骸,就算土枪的残骸能够化为新的土
枪前进,在那之前也会因为魔力枯竭而变成连铅笔都不如的烂泥巴。
「……已经没有戏了吗?那差不多该收尾了。」
「……」
眼看下土精的使役者已经无法再防御来自于黑影及树精的攻击,以土精之名
自豪的土之枪再次在他眼帘前支离破碎––––嗖轰轰轰轰!以插满在土精使役
者身旁的树根作为最后通牒的黑影,客气地让了对方一步说:「给你三秒,投降,
还是就死在这里,我们彼此彼此都有话想要从对方的嘴里挖出来吧?」
「……还没……完––––」
就在土精的使役者打算从黑袍里掏出另一件武器前––––啪嚓!毫不客气
将投掷刀刺穿其手腕的黑影,以毫无慈悲的眼神瞪着对方地说:「我警告你最后
一次,下一次我肯定会把刀对准你的脑袋投出去。」
「……唔……」
害怕得不敢动弹的土精使役者被树根捆了起来,以防万一从地上捡起那把武
器的黑影,感觉这把匕首的外形有点眼熟而观察了一下––––这是……什么……
感觉不像是天然的矿物制成的东西……里面……仿佛寄居着生命活动的力量……
简直就像是灵弓一样……「还给我……那是我家代代遗传的家宝……」
「是不是代代遗传的家宝我不想知道,小碧……给他治疗……顺便把他的风
帽拿掉,让我看看他的脸。」
『了解。』「呃……等……住手……」
还没得到对方的容许就掀开对方那头风帽的两人,眼帘里映入的容貌是––
–––一位长有猫耳在头上的半兽人少女。
「……亚人……而且还是……」
『……猫科型的……半兽人……』「……」
没法抵抗的半兽人少女被视线所围绕,不难免被怀疑的她让黑影回想起了村
民说过的事情––––猫耳……的半兽人……真是令人不快的偶然……「……你……
知道魔法使的事情吗……」
「哼……身穿着那件斗篷……却还想从我嘴里问出那名魔法使的情报吗?那
家伙就是个叛徒!欺骗了我的先祖!甚至还抛弃了她!想忘掉都忘不掉的大仇敌!」
「……喔……有这种事情……详细说来听听如何?」
「要我说多少都无妨,在过去曾经是冒险者的先祖就是太过于相信那名魔法
使的缘故,才会被他所欺骗,被他所舍弃––––」
嗖啪嚓––––一刀刺在她肩膀上的黑影,眼中现在只看到一名嘴巴胡说八
道的人以外,根本无意把对方的生命放在心上:「抱歉,我没有说清楚––––
我所想要知道的……是详细的证据,和有根据的情报……而不是无凭无据的发言。」
「我……说的……全都是……事实……」
咔擦––––将脚踩在刀柄上的黑影刻意增大了伤口的深度,使对方的嘴巴
变得更加狰狞了起来:「再怎么拷问我都不会改变过去的事实!那名魔法使就是
大骗子!继承那件斗篷的你也只是被骗了而已!!他只是为了利用你才博取你的
信任而已!实际上根本没有把你视为伙伴!必要的时候甚至会把你给牺牲–––
–」
「––––他已经为了我而牺牲了自己的生命!你再说多一声让我不满的话!
现在我就让你彻底的闭嘴!!」
「……」
手心放到刀柄上紧握指间的黑影曾经所看见他,那绝不是什么大骗子,或是
试图利用他人的利己之辈––––少女不明白,为什么世界上有那么多人把他的
业绩给忘却,并将一些毫无根据的谗言施压在他身上,伤害他,损坏他,弄得他
不得不以保护自己,将那些骇人的形象化作为剑一样刺在自己身上,在少女眼帘
里那简直和自我批评没有什么差别,实在太令人同情了。
「我不知道你的先祖究竟和他有什么过节……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舍弃自己
的同伴,但背叛的人究竟是谁,你真的知道是谁吗?你是当事者吗?你可有遇见
过他吗?什么都不知道的话就别给我在那边假装很清楚那名魔法使的事情!」
「你才什么都不懂……先祖她在被抛弃后有多么的痛苦!有多么的寂寞!像
你这种能够得到他所给予的爱并活到现在的人怎可能会明白!」
「那是因为你们根本不懂怎么去爱他!我可没有打算活在被他所爱的环境下
一辈子碌碌无为!我试图去理解了他!去信任他所说的话!去寻找他所坚持保护
你们这些人的理由!最终我只知道他所保护的你们!根本没有爱过他一次!」
「没有爱过先祖的人根本没有资格被人所爱!!」
嗖轰!挣脱束缚的猫耳少女全身缠绕的魔力就像是具有形状的刀子一样切开
了藤蔓,并随之化作为爪子的轮廓袭向黑影––––啪噹!将对方的武器挥出去
抵挡攻击的黑影因余波而掀开了斗篷,同与对方露出容貌而战的少女们再次交错
手里的武器及彼此的身体所领悟的肉搏技术。
「我诅咒那魔法使!因为他的错!人族大陆被毁了!众多的人因此死去!所
有人都因为他的缘故陷入了不幸!」
「被诅咒的是你们的思考方式!大战的终末和他根本没有关系!你们不过是
想要把责任全都丢给他罢了!」
「那为什么他要抛弃人族大陆!为什么他要舍弃自己的同伴!为什么要对自
己的同族见死不救?!大骗子!大骗子!大骗子!!」
「哥哥才不是什么大骗子!!!」
啪噹!闪烁于两者间的火花就像是内心所积蓄的仇恨释放了出来一样,实在
太过没意义,同时也太过短暂,让人不由自主失去了对仇恨的实感––––而,
人们往往便因此伤害了彼此。
「要是没有他的话!要是沒有遇见那个魔法使的话!我们一族人就不会沦落
到这般地步了!」
「别开玩笑了!那个人抱着罪恶感活着的每一天!你可抚摸过他湿润的眼帘
吗?你感受过他颤抖的身体吗?!无法体会到罪恶感的人将没有同理心!没有同
理心的人则没有责任心!没有责任心的人无法抚育心中的良知!而没有良知的人
正是恶行之辈––––我绝不容许再有人把他视为那样的人去看待!」
技能浓缩的魔力与匕首的刀锋再度相撞,为了正当化自己的言论而否定对方、
为了合理化自己所知的事实而挥下手中的利刃,视线之间的相撞随同着武器所四
溅的火星而闪烁––––啪啷啪啷啪啷啪啷啪啷啪啷啪啷!鲜红色的轨迹缠绕在
猫耳少女手里的爪子上而前进,碧绿色的光芒则缠绕在精灵少女手里的箭矢而释
放出去,每当攻击交错的刹那,大气都会因此而哭泣,洞窟则因此而颤动,能够
感受得到这股魔力涟漪的互撞绝对不单纯的温蒂和杰克,一心期望着彼此能够平
安无事。
「……这股魔力涟漪……她在和谁战斗吗……」
「……杰克先生……琳奈小姐……请务必要平安无事啊……」
在祈愿的彼方战斗的她自然不会轻易输给那种听信谗言的乌合之众,因为坚
信着自己所知的他––––绝对不会对自己撒谎。
「那……魔法使……又是出自于什么理由……没有拯救自己的同伴呢?」
『……生命的誓约是很短暂的……有的人为了保护同僚而留下……有的人为
了守护他人而离去……有的人则为了同族的未来而前进––––可是……那名魔
法使的选择……却谁都没能救下,什么都没有得到,等候着他的……只有末日的
开幕而已。』心里一想到黑影的背影就不怎么好受的杰克,现在才知道她所想要
保护的人,那是多么可悲,多么令人惋惜的一个人。
「……那就是……人族大陆……毁灭的理由吗……」
『……原本……人族大陆的毁灭……是能够避免的……魔神·赫拉曾经向魔法
使提案过,如果他效忠于魔神的话,她便不会侵略人族大陆和其他国家……』
「……」
『……那一日……魔法使的指尖所指向的方向……开辟了战场,生命开始不
断的凋谢,自然受到魔物的侵略而改变了生态……大战争就像是无尽崩塌的山脉
一样……一打开就是好几年……最终……不死鸟的火焰烧尽了人族大陆的每一个
角落……世界的繁荣就此落幕。』人们总是在说那名魔法使导致了人族的世界迎
来了终焉––––这个说法并不正确,间接上来说,是他的选择导致了大战争开
幕,无法改变这个结果的不是他也不是英雄们的义务,而是……「为什么……如
果他是一个睿智的人……为何要拒绝魔神的提案?」
『……杰克……换做是汝的话……汝会接受吗?』「当然––––如果能够
拯救那么多人,改变这个腐烂的世界,我愿意牺牲自己的性命去换取所有人都能
幸福的世界。」
见识过这个被腐烂的死者所蛀蚀的世界后,相信不论是谁都会觉得魔法使的
选择其实只是害怕沦落成魔神的玩物而逃避罢了。
『倘若那么做……就能换取所有人都能幸福的世界……那未免也太美好了……
可惜……可惜啊……杰克……这种事情只会发生在梦境里啊……』「那你倒是说
啊,为什么魔法使要那么做……」
『––––不明白吗……因为那魔法使……实在太过于相信你们这些凡人了
啊……』「……」
『汝想想看……如果今天你改变了世界……阻止了大战争的开幕……这带来
的结果是什么?人们会因此而幸福起来吗?人们会因此在心中萌生感恩的心情吗?
因为没有杀戮,因为没有战争,人们仍然会为了利益而争斗,战斗的意义正
是让人们意识到团结的重要性与延续繁荣的必要性是为何而存在,没有自觉性可
言的社会所等待的未来只有毁灭的结果而已……那名魔法使的祈愿……正是希望
人们能够凭着自己的双手……去开辟属于自己的未来……他才拒绝了魔神的邀请。』
「……」
这种事情,杰克根本想都没有想过。
打从心底认为牺牲自己就能拯救世界的他,对自己的天真感到无比的羞愧及
羞耻。
––––原来,被背叛的人并不是人族大陆里的每一个牺牲者,也不是战场
上牺牲的战士们,而是那名选择相信所有人的善行者。
––––他所期望创造的未来,并不是出自于自己的双手,而是接下来生活
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用自己的双手去争取。
––––否则,那个结果就和刚才看见的情节一样,不懂得如何为生活而战
的人们,那就连一颗火星的生命都不如。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将土之枪当做榴弹投射出去的猫耳少女与黑影所操纵的荆棘锁链相撞,砾石
的残骸在落地的瞬间便化为新的土人偶重生,可是同时也被小碧所召唤的迷你树
精所粉碎,激烈又浪费魔力的对峙战在一小段时间后又转换回到了肉搏战上,挥
舞着匕首的精灵少女与猫耳少女手里的爪子再次飞溅着肉眼只能捕抓刹那的火星。
「为什么……为什么要如此的袒护那种人……信任的真实性是建立于亲眼所
事实,你所见的,所听取的,不过只是建立于言语上的情报和模糊又虚伪的事实,
为了保护这种连信赖感都没法产生的人–––––」
「––––即便如此,我还是相信着他……」
「……」
大口喘气着的精灵少女知道的,他所述的事情自己从未见过,自己没有能力
知道历史的真实性––––可是即便如此,他还是希望少女能够相信自己。
「像你们这种人是不会明白的……他有多么渴望的相信他人……有多么渴望
的想要被你们信任……你们却一次又一次……只光着想着自己到底能不能相信对
方!你们难道就没有想过他是用怎样的心情去相信你们这些人吗?!」
少女是不会忘记的,一生都不会忘记他被自己所相信时而露出的表情–––
–仿佛世界毁灭了也能无所谓地笑出来的一样,盈满了欣慰感及无尽的感谢,握
着自己这双娇小的双手就不禁哭了出来,实在太过于狼藉,又太过于哀伤了。
「不论是得不到信任的付出!还是得不到回报的信赖!他全都自己吞进了肚
子里承担!你们才是应该背负着『叛徒』这颗毒囊的携带者吧!!」
「擅自去相信无法相信的人?这是他自作自受吧?因为背叛了人才知道背叛
的滋味!甚至像你这样的孩子索取信任!不过是想要缓解自己的罪恶感而寻找祭
品的罪徒罢了!」
「––––即便如此!我也愿意缓解他所承受的痛苦!!如果他想要我一起
背负这份罪恶的话!我也会陪着他!如果他想要把心中的委屈说给我听!我也愿
意包容他!直到他不需要我为止!把我扔弃了也无所谓!到最后的最后我仍然会
爱着那样回首抱着我的他!」
「……」
猫耳少女不明白––––为什么,仿佛自己所坚信的一切都被对方的信任所
否定了一样,她无垢的眼眸毫无任何瑕疵或是说谎之情,明明自己的先祖在过去
饱受了那么多委屈,那么多的痛苦,难道这一切都是没有意义的吗?
「就算再怎么痛苦……再怎么思考……思考了又思考……终究得不出答案……
我也不会逃避这个过程……那个人说过的……痛苦是习得教训时的感受……就算
是再怎么睿智的人,也无法跳跃这个过程……只要坚持下去……只有不断的思考……
不断的不断的去承受它……哪怕是像我这样笨拙的人……我也不会去逃避它!」
「……闭嘴……闭嘴闭嘴闭嘴闭嘴!!要不是他!!先祖就不会如此的痛苦!
母亲也不会被傀儡所害!姐姐……哥哥他也……这全都是那魔法使的错!!
全都是他的错!!!」
亚人族的寿命和人族的寿命不一样,长寿的半兽人甚至能够活到三百至四百
年间,精灵则是用千的单位来计算–––––换言之,猫耳少女的先祖恐怕承受
了这将近用百年为单位来计算的日子,每一日每一日都饱受委屈所折磨,而其后
代也因傀儡的存在而受到影响,久而久之这份堆积在少女心中的仇恨,便渐渐转
移到了那名魔法使的身上。
但猫耳少女她并不知道魔法使的实际年龄。
就连精灵少女也不知道,不过据她所知––––那肯定不是正常人或精灵的
寿命能够去计算的单位。
「去死吧!!!魔法使的后裔!!」
至少,精灵少女知道他不曾希望看见人们如此的痛苦。
他关心他人,他在乎人们的痛苦,他将他人的痛苦视为自己的痛苦一样看待。
他责备自己的无力,想要把自己的力量用在正确的道路上,却一直迷惘于使
用的方法上,受到人们的私欲所影响,因此染黑了无垢的善心。
『去吧……她需要你们的帮助……直往这个方向前去就是。』「……啊啊……
真是令人焦躁的台词啊……」
「琳奈小姐……」
就在土精使用砾石发起攻击的刹那,展开翅膀卷起狂风的温蒂将其攻击全部
扫回到了猫耳少女的方向,与此同时––––「––––小鬼!那番话我可不能
当做没听见啊!」
「!」
碰轰!将道路破坏的杰克身披着刀枪不入的盔甲坠下,其冲击力顺势打碎了
好几只土精的躯体及石枪的芽头。
「你们……」
「我不知道你究竟是谁,也不想在骂了你再知道––––但至少我会等,而
不是像你这样直接想把人杀掉了事。」
「一个接着一个……可恶……别来碍事啊!!」
啪啦啪啦啪啦!坚韧如钻石一样的杰克张开全身上下的面积挡下土精们所投
来的石矛,黑影与温蒂则在后方掩护杰克而发起了攻击––––嗖轰轰轰轰!白
皙的长枪与碧绿色的箭矢随之袭向土精们的阵营,就算它们想要建起石墙进行防
御,杰克也会像是不可摧的炮弹一样粉碎它们的堡垒。
「可恶……看我这就把你们全都给压扁!去死吧!!」
「糟……那是!」
「那时候的……」
「来了吗……」
将洞窟变得更加广阔的猫耳少女这一次总算叫出了近似小碧本体的土精,其
体型和一开始见到的时候更加庞大,要不是具有操作土质的能力,像它这般巨大
的怪物根本不可能能够自如行动在这种狭窄的地底世界。
「还保存了如此的魔力……温蒂!带着我们飞起来!我要扩展灵力障壁的范
围!这样下去会被它们活埋的!」
「是!我知道了!」
「事情变得麻烦起来了呢……」
对三人发起正面攻击的土之巨人降下手中的石斧––––碰轰!面对着巨大
的斧头毫无对策的杰克若正面接下他这一击的话,恐怕凭冲击力就能要了他三次
的小命,被温蒂吊飞在空中无疑是明智的选择。
「唔哇!?真不是开玩笑的攻击!精灵!没什么好对策吗?」
「我在想着!再吵就把你当做炮弹扔过去了!」
「琳奈小姐!杰克先生!别别别吵了!」
很清楚自己的义务正是补助他们俩的温蒂,从谜之声的情报里得知自己该做
的事情,以及只有自己才能做到的事情,确实会改善目前的战况––––可是若
杰克和琳奈的配合完全不搭的话,那就没有任何意义可言了……「吼嘎嘎嘎!!!」
「杰克先生!!」
「!」
巨大的土人偶再次将石斧袭向她们,笨重又愚蠢的攻击虽然能够轻易的躲开,
但这里是地底的世界,它的一击在撞上石墙后便会溅出大量的碎片––––碰轰!
正如与其所料,斧刃与石墙对撞的刹那,大量的砾石因此溅出,来不及将障
壁缩小至自己范围内的黑影将斗篷拉起试图保护五官等部位––––啪啷啪啷啪
啷!
「别愣着!没有计划的话,就由我来挡着先!」
「……你那是……」
「杰克先生……」
就在那瞬间,挡在砾石前的杰克身披着的狮皮盔甲发生了变化,原本只能缠
绕在身上的粗劣品顿时化为了狮毛的披风,并同样具有刀枪不入的防御力挡在砾
石前,否则温蒂她们肯定会受到重伤而坠落吧。
『干得好,小子,吾的魔力也渐渐收集得差不多了,再拦着它一会行吗?只
要吾变得和它一样巨大的话……』「哦,硬碰硬吗?好,没问题。」
「才不是没问题……我尽可能会射下较大块的石头,小颗的就拜托了,温蒂
你还行吗?」
「嗯,还行……但请尽快……」
藉由扩张在这附近的魔力障壁吸取大地魔力的黑影,将魔力转让给小碧后便
能召唤出巨大的树精,因此对方若越是释放出魔力,这个方法成功的机率就越高
––––嗖轰嗖轰嗖轰!在那之前,横蛮地朝他们冲来的土之巨人便想要把对方
逼到死路去,不得不以拿出弓箭进行连续攻击的黑影释放出数根巨大的箭矢击退
了它,而杰克则挡下了土精从口中发射的砾石,温蒂也尽可能不让杰克撞到巨大
的石头地回避着。
「可恶……别想逃!」
「杰克先生……墙壁……」
「我知道!精灵!前面拜托了!」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随着土精使役者的呼唤,从墙面盈出的土之枪陆续狙击他们,但在杰克一次
又一次甩动狮毛披风的抵挡下,其攻击别说擦伤,就连一颗沙子都没有碰到黑影
与温蒂的身上––––嗖轰轰!与此同时,骤雨般的箭矢也从黑影的短弓上释放
了出去,土之巨人所投掷而来的巨石因此被粉碎成沙砾,威力也降低到能被温蒂
飞行时产生的风力所吹走––––明明嘴上开始还不怎么和谐,三人的合作渐渐
如温蒂所期望的情况所发展,这让她开始对自己的能力与三人的团结关系产生了
牢固的自信心。
「呜……可恶……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没法把他们打下……」
土精的使役者所能想到的攻击––––投掷、落石、暗门、绝路、几乎各种
能够置人于死地的招式都用尽了,被逼到这个地步,普通人的话早就死了好几百
次了,然而那三人却攻防自如的来回在这个空间有限的洞窟里,将团结的力量发
挥到了淋漓尽致的地步。
『好了,是时候把那丫头从土精的身上拉下来了。』「就等你了,树精的老
大。」
「上吧,碧酱!」
「小碧……那就拜托了。」
而就在小碧的魔力存量已经能够召唤巨大树精的瞬间––––情势便一口气
的逆转了。
「这……这是……」
『就稍微表扬汝吧,单凭一人的魔力就驾驭了如此巨大的土精,值得夸奖,
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迷你的树精就像是吸饱水的果实一样开始膨胀––––
眨眼间化作为木头巨人的小碧,一口气朝土精的本体挥出了结实又强悍的一拳。
「噶?!」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吼嘎嘎嘎!!」
碰轰!试图将石墙挡在前方充当障碍物的土精,被小碧的一拳打穿了三面石
壁后还是遭到了直击,破坏力不可小瞧的这一击甚至让猫耳少女从土精身上跌了
下去。
「精灵……去做个了断吧……这是和他有关的事情吧……」
「……啊……温蒂就拜托你了,杰……」
「……琳奈小姐……」
「……没什么,我去去就回––––」
感觉从她的侧脸看见笑靥的温蒂,自从那个人离去后就再也没有看见过她露
出那样的表情––––也许只是看错了而已吧。
「……结束了,刀还你,做个了断吧。」
「……别小看我了……精灵!!」
从黑袍下拔出投掷刀的猫耳少女与精灵少女做出了同样的动作––––嗖啪
啷啪啷啪啷!重叠于两者间的刀身互相交错,很惊讶对方竟然也会投掷技术的黑
影从她的身上看见了自己的影子,那笨拙又不熟练的样子,就连双手进行不同手
势投掷都成了问题,跟别说还要准确的将刀头指向敌人––––啪。赤手就接下
其中一把投掷刀的黑影,转动握柄末端的圆环后将其投回。
「回转式的投掷,威力虽然很大,但刀头没有指向敌人就没有意义了。」
「!」
动态视力勉强跟得上黑影的猫耳少女在躲过那一击后,只见对方开始以更加
淋漓尽致的投掷技术发起攻势––––啪啷啪啷啪啷啪嚓啪嚓啪嚓!而且有半数
的攻击都命中了猫耳少女的躯体,不知道她究竟是怎么熟透如此的技术而使用投
掷刀的对方,只能一方面地被挨刀所伤––––这样的话……「不行唷,想要直
笔投向对方的话––––动作就会变得单调起来,也就会容易露出破绽。」
「!」
只是换了个姿势想要投掷––––啪嚓!黑影便缩短了距离打断了猫耳少女
的动作,挨在她身上的投掷刀也增加了多一把,再不做出相应的反击就会单方面
挨刀的压力影响开始堆积,焦躁的猫耳少女已经没有办法再准确的投掷武器了。
「回转刀只需要少许的力气和固定的动作就能使刀头命中敌人,相对的直投
的方式却需要通过相应幅度的手势才能挥出––––虽然我不知道是谁教了你这
些技巧,但肯定没有那个知识让你练到极致。」
「唔……」
肉搏技先不论,想在投掷技术上赢得黑影的话,猫耳少女只能举手投降,这
就好比遇到了一面巨大的高墙一样,她的内心在告诉自己不可与对方对拼投掷这
门技巧。
「为什么……这技巧……明明是先祖传下来的才对……难道……」
「……我可以确定的是……你的先祖确实遇见过我尊敬的那个人,并且是作
为同伴在身旁,同样与我一样学到了他所拥有的技术,可是有一日不知道为什么
却断绝了关系……」
「所以我就说了,这是那个魔法使的……」
「––––要我说几次?他不是那种会抛弃同伴的人。」
「……」
「更何况……还把这门技巧教给了对方……这虽然只是我的猜测,但据我估
计……恐怕他是为了保护你的先祖,才离开了她吧。」
「?!」
在战斗中,黑影自然没有放弃思考真相––––一旦冷静下来后,整理了情
报,她更是能够推理出事情的真相,这也是那个人曾经所教导的技巧之一。
「保护……你在……说什么……」
「……如此不成熟的技巧,你认为你的先祖能够在那种大战的时代里活下来
吗……」
「!」
「……他是注意到了吧……肯定是……为了不让自己珍视的同伴卷入大战里……
特地自己和对方做了了断……并自己前往了战场,想要对自己所做的事情负起责
任……我相信他一定也不愿意离开自己唯一的同伴。」
「你骗人!!」
将那把刀捡起来挥向黑影的猫耳少女,在刀锋就要命中对方的额叶前便被手
抓住了刀背,同时也因为黑影扭转刀身的缘故而松开了刀柄––––反丢匕首握
紧刀柄的黑影仅用不到三个动作就把刀刃抵在了她的脖子上:「那你认为这么不
成熟的技巧能做什么?你杀得了更强的魔物吗?你杀得了不死鸟那样的怪物吗?!
倘若你做得到的话又怎样?你能保护得了更多的人吗?你能够像他一样战斗
吗?
你能够体会到他站在战场上不断看见人命被掠夺的滋味吗?」
「……我……」
「我不知道你的先祖有没有你强……但我想肯定是没有……倘若有的话,那
她一定会跟着他前往战场的才对,因为是我的话我就会那么做,是我的话–––
–我一定不会离开他,不管他说什么,我都会在他的背后支撑着他,哪怕只是等
着他回来,告诉他可以休息了也罢,只要是为了他……我愿意做任何事。」
「……」
「这个世界会变成这样,不是英雄的错,也不是魔法使的错,更不是你们的
错––––而是试图挑起战争的女神们的错,你的先祖……和你……还有他,都
只是受害者罢了。」
「……」
失去战意的猫耳少女渐渐理解了真相而陷入了沉默,与此同时窜过语言机能
的谜之声再次响起女性的腔调:『到此为止吧,小雪……那边的精灵也是……已
经没必要再打下去了吧……咱会解释一切的……带她来咱这儿吧。』「……呃?
可是……」
「……」
『试炼已经通过了……咱想见他们,有什么话待会再说。』「……是……主
人……」
不知道对方究竟是谁的三人虽然抱有同样的疑问,但为了知晓这里和这位猫
耳少女的情报与过去的历史,黑影决意率领队伍踏入了更深的洞窟探究那个不知
为人的真相。
第二章:第四节
「就是这里……」
「……好美……」
「……这是何等的景色……」
「……明明是地底下……竟然……」
还以为进入地底的深处就会看见地狱的三人眼帘映入的––––却是地面上
都难以看见的花田之境,会叹为观止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这就连身为树精的小
碧也难以置信他们竟然凭着土精的力量就打造了如此的景色。
「只是利用土精的力量提供植物所需的养分……再加上荧光植物从地面引进
了阳光的养分……也没什么稀见的吧……你的树精……不是也有能力制造这般的
景色吗……」
「话是没错……但我宁可将魔力用在培养蔬菜和水果上……看得出你们呆在
这里挺悠哉的我就放心了……毕竟是一个与世隔绝的世界,想必你们肯定不知道
这份力量究竟应该用在何处吧?」
「不管怎么说……这也不是我的本意……我只是遵从那位大人的指示去做而
已。」
「……那……他人又在哪?」
「……」
用下巴指向花田前方的猫耳少女,让三人的视线集中到了一座建立在花田间
的小凉亭上,有一位身穿着白色长袍的女性坐在一张外观精巧的椅子上喝着花茶,
桌上也放着相应人数的杯子等候着黑影等人的到来。
「来了吗……快过来吧……茶已经泡好了唷。」
「……」
感觉那个人的腔调有点低沉又优雅的黑影,自然保有着戒心,但在看到对方
宛首后的容貌所露出的表情后……少女不禁对她那对怀念又感伤的眼神产生了同
理心––––怎么……感觉真不舒服……「……果然……很像呢……眼神也好……
表情也好……纵然咱知道汝不是他……却还是能够知道他相当的重视汝……对吧……
「
「……你……见过他吗……」
「……呃……当然……要说为什么的话……那件斗篷就是我一手编织的。」
「……」
刚开始就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情而后退的黑影,在想要说出话前便被对方的自
我介绍抢先了一步:「……初次见面……各位英俊又壮丽的后继者……妾身是掌
管战争及知性的女神……赤也是前任冒险者公会会长·雅典娜……咱知道汝等有很
多话想要对咱说……但还请听咱的话说完后……」
「––––不行,我无法相信女神说的话,听完你的发言后我也不会改变这
个想法。」
「女……女神……那个冒险者公会的……」
「公正的女武神……雅典娜本人吗……」
对黑影的反应不怎惊讶的雅典娜只露出了苦笑,并问道她:「……这也是……
那个人告诉你的吗……真怀念……很明确的判断……很有他的作风……毕竟咱和
他的过节……往往不尽人意呢……」
「……什么意思……」
「想知道就坐下吧……至于该不该相信……那就是汝等的自由了……」
一脸充满不信任感的黑影在听到女神这两个字眼后就变了个人般,杰克感觉
不怎么好和她对上话便保持了沉默,相信温蒂也不会傻到去那么做……「这……
这茶……好好喝……」
「啊,那是用了好几种类的干花泡的花茶……很好喝哦……」
「喂……温蒂……」
「嗯?」
「……」
比黑影还要快坐在凉亭里的椅子上喝茶的温蒂,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
么事情而东张西望,对此恰好试了花茶里确实没有毒……黑影才睁一只眼闭一只
眼不追问下去:「……所以?你想说什么?那个人和你有什么过节?不会是打了
你耳光之类的吧?」
「喂!你别太无礼了!雅典娜大人可是女……」
「小雪……没事的,坐下。」
「是……」
同样坐在圆桌前的猫耳少女,在雅典娜的劝说下便放弃了争论,相对的黑影
则仍然保持着相同的态度地盯着雅典娜––––这个女神说的话不能相信,就算
在过去那个魔法使曾经和她有合作关系的可能性,那也无法确定究竟是不是事实……
「……真是一针见血呢……确实……他曾经打过咱的耳光……手上还沾着泥巴的
那个触感……刺痛感……屈辱感……妾身到现在都还牢记着那些感受在这张脸上……
「
「……为什么……他可不是一个会对女人挥下手的人,你定是做了相应的事
情吧?」
「……嗯……那一夜……我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被他知道了––––」
「不可饶恕的……」
「罪行……」
「––––而且……那罪行甚至左右了人族大陆的未来……原本……咱才是
那个……应该被所有人诅咒的人才对……结果……全部的事情都让他一个人承担
了,真是让人过意不去的往事––––」
––––啪嗒!推开椅子站起来朝雅典娜挥出巴掌的琳奈,在掌心要碰到对
方耳光前便被杰克的手臂抓住了前臂,不用说也知道她已经失去了以往的冷静。
「等等!等等!精灵!冷静点!」
「放开我!瞧这个女人说了什么!果然是这样!哥哥什么都没有错才对!是
她!是这个女神让哥哥遭到了所有人的辱骂!是她……」
「琳奈小姐!冷静点!我知道的我知道的!所以拜托了……看在约翰大人的
份上,你就冷静点,听她怎么说吧……我们还不知道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事的……汝等不用那么顾虑咱……让她打吧,妾身在这段日子里早就厌
倦了自己端正的容貌……现在如果能让她打一掌的话……也是咱自作自受所该承
受的刑罚……」
「……」
不知道黑影究竟听进去了谁的话,甩开两人的手后她便坐回到原位,继续瞪
着雅典娜地说:「这样就能减少你的罪恶感也太便宜你了,把话说完前我会忍着
不把你的嘴巴打烂,将你知道的事情全部坦白,如果想要再被扇一次耳光的话。」
「喂……这做法也太……」
「琳奈小姐……」
「……也是……如果这就减少了咱的罪恶感……那也没有什么好说了……妾
身就趁着罪恶感涌上头的这时候……把来龙去脉告诉汝等吧……正好小雪汝也在,
顺便听听怎么样?」
「?」
不知道这事情究竟和自己有什么关系的小雪一头雾水地望着自己一直以来信
任着的女神,毕竟她是代代照顾小雪一族人的大恩人,可是这个理由却连她也不
知道……「……有关于冒险者的事情……汝等知道多少?」
「呃……就是讨伐魔物的组织对吧……我听说起源就在人族大陆……」
「正是……小雪的先祖也是其中一员……在那个时代里……冒险者和山贼之
间的纠纷乃家常便饭一样司空见惯,不论是输赢,都会出现伤亡,但小雪的先祖……
叫做小光的冒险者在有一日……就这样输给了山贼……落下在山贼的地盘里……
听说被发现的时候已经被沾污了好几个星期……」
「那……发现的人……难道是……」
「……嗯……直到––––那名魔法使,向她伸出了援手,那一日是两人初
次相见的日子,赤也是那名魔法使的命运开始变动的日子。」
「……」
「退治山贼的他……把小光带回到了公会里交给了咱处理……当然,对于当
时的那少女而言……要养育腹中的胎儿也太艰辛了……听说她就连吃饱饭的钱都
没有……更别说还要养孩子……所以咱便用药物和技能让她堕了胎……好让她过
上正常的日子……」
「……然后?」
「……结果自然不尽人意……听说在那之后她便不敢再去接冒险者的委托……
反而想要去做雏妓卖身维生……不过在她实践那事情前……魔法使又现身阻止了
她。」
「……」
「那个人是责任感很强的人……不会对自己救下的人见死不救……为了教导
她怎么活下去……和正确争取饭钱的方法……魔法使暂时从前线离开了一阵子……
接着两人就形影不离的开始一起生活……一起冒险……一起吃饭……原本孤零零
的两人……总算得到了可以珍视的同伴一样……很可喜可贺的故事对吧……」
「––––然,后,呢?」
完全没有相信对方说的话而显得更加不悦的黑影,现在就像是满身都是尖刺
的刺猬一样,这一次就算是杰克也没有那个自信去抓住她的手。
「……然后嘛……时间渐渐的流逝……很快就要到了大战开战前的日子……
那一日……咱解除了小光的「陪同任务」。「「……什……么……」
一时感到一阵寒意的黑影竖起了全身上下的汗毛,同时一脸若无其事的雅典
娜则继续说道:「……那个人……是很细腻的人……同时也是心思缜密的人……
要「骗过他」可不是件简单的事情……所以咱「尽可能」想要寻找「像小光」
这样的人……因为只要是被他救下的人陷入危机……基本上他是「不会放置不理」
的……所以妾身才把这个任务交给了小光……好让那个魔法使在「短时间内能够
得到少许的慰藉」……并能够在开战前放下一切前往战场……
啪嗒!脸蛋被掌心拍打的声音传遍整个洞窟的深处,但对雅典娜那张端正的
脸孔挥下手的却不是黑影,而是脸孔表情扭曲的猫耳少女:「……您……说的……
是真的吗……」
「……是……每个细节……都无庸置疑是事实……对不起呐……之前……骗
了汝说是那魔法使抛弃了汝的先祖……其实并没有这种事……那魔法使和汝的先
祖都从未想要与对方分别……造成这个结果的犯人……正是妾身的命令……」
「……不可能……不可能……雅典娜大人……请……告诉我这是假的……不
可能––––」
啪嗒!反过来一巴掌打在小雪脸上的黑影,为了让她清醒过来而说道:「–
–––别逃避现实了,都说了这女神根本不能信任。」
「……怎……怎会……我……到底……」
「喂……喂喂等等精灵,你们在说什么……她刚才那话到底……」
「还不明白吗?这女人才是罪恶的根源啊!精心布置了配偶给那魔法使,就
只是为了赢得战争而利用他的觉悟和感情,结果事情还曝露了?这就算是神也会
被激怒吧!何等恶劣的手段!何等低贱的手段!那魔法使离开前线的原因并不是
厌倦了人族或是对战争感到了绝望,而是––––因为发现了自己只是女神手中
的棋子,自信心受到了强烈的挫折!这才是大战争里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死去的
理由啊!我说的没错对吧?!」
「!」
「!」
「!」
「……」
丝毫没有反驳的雅典娜只低着头,丝毫不敢直视黑影那双在斗篷下的碧眼–
–––充斥在内心的罪恶感就像是带刺的东西在身体内钻来钻去一样,令人坐如
针毡一样冷静不下来。
「……正如她所述……这就是事实……咱欺骗了……唯一能够改变人族大陆
命运的男人……甚至把他当做棋子一样看待……这个结果导致大量的冒险者被魔
物杀害……是咱……是咱害死了数千数万的人……」
「这么说在我们面前就会好过一点吗?你根本不是什么女神……而是单纯的
杀人犯罢了,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把那个人的善意当做自己的所有物
使用,一旦发现对方没有益处了就扔弃他,就连野兽都不会那样对待自己的同伴。」
「……是……咱为了讨伐赫拉……打从一开始就欺骗着那魔法使……藉由他
的力量……创造了冒险者……创造了公会……全部都只是达成自己的目的……为
了能够重新回到天界去……妾身利用了他的信任……直到事情曝露后才意识到–
–––自己竟然是如此劣等又恶毒的女人……」
光是听语气就能知道––––她深感到罪恶感的折磨,恐怕在大战争结束后
到现在为止,都还在延续着那份痛苦。
就像是那个人一样,同样也带着罪恶感活着,即便程度不及他,雅典娜同样
也不希望看见人们因为自己的私欲而死去。
「少一脸楚楚可怜的样子了……你和他的不同点在哪,你可知道吗?同是能
够拯救人们的存在,同是被人所尊敬的存在––––那正是信任的程度。」
「……」
「大战争期间消失的魔法使,是不可能再回到战场上了才对,可是如果不讨
伐刻耳柏洛斯这个魔物的话,历史就不会诞生––––在最后的时刻,他又出现
在战场上了,对不对?」
「!」
「?」
「!」
黑影的推理是正确的–––––大战争开始不久后就离去的魔法使,不可能
讨伐刻耳柏洛斯这种最终场合才会现身的魔物之首,换言之也就是说……「即便
不知道那个理由是什么……那个魔法使在最后的最后……仍然回到了战场,不是
为了被你当做棋子,也不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而是相信着曾经视为同伴的英
雄还有冒险者们……他的信任改变了人们被地狱三头犬蹂躏的未来,创造了名留
青史的英雄们,率领众人走向了胜利。」
「……」
「你的话做得到吗?你能够体会他的心情吗?为了回应那份信任而付出的人,
究竟有多么渴望得到一句关怀,他的善心被你糟蹋的时候,你能明白吗?」
「……」
「没有,你害怕,害怕被伤害,害怕受到他的责备,只能一味的逃避又逃避,
从头到尾都只相信自己一个人–––––像你这种人,根本不可能知道他将生命
寄托给他人的心情是怎样的滋味。」
杰克这才知道,原来他那时候拒绝的女神,并不是魔神而已,赤也包括了雅
典娜在内。
「……原来是这样……魔法使在拒绝了魔神的邀请后……却得知了协助雅典
娜也并非是正确的选择……因此自信心受挫……不再想要介入女神之间的战争而
远离了世界……可是人们却将这个责任丢到了他的头上……」
「倘若公布事实的话,冒险者公会便会失去领导人,出自于各种理由下,她
当时无论怎样都不会说出事实吧。」
「……而结果……却导致约翰先生一辈子遭到了谗言所针对……真正的事实
永远都不会被人所知晓……太令人感伤了……」
推开椅子的雅典娜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并双膝下跪在三人能够看见的地方,
头额也抵到了肮脏的地板上:「……咱会对那个人所做的事情谢罪……要怎么处
置妾身都交给汝等看着办……如果要咱这就自刎的话也行……」
「这样我就能原谅你吗?因为你的错……因为你的关系……那个人原本能够
得到的幸福就这样毁了……到最后的最后……他还是在帮助他人……哪怕会丢了
自己的性命……哪怕只会一次又一次的被人背叛,他也从未后悔那么去做……总
是把他人的生命放在第一位去著想,站在每一个生命的前方奋斗着……」
「咱知道的……咱知道的!妾身犯错了……利用他人的善意去满足自己的私
欲是不可饶恕的行为……所以……」
「别开玩笑了!杀了你能解决问题吗?!哥哥他已经不会回来了!!在这个
世界上唯一那么温柔的人就这样死了!事到如今还有谁能够还他一个清白!你这
种人……你这种人!统统都给我去死光了不就好了吗?!」
「琳奈小姐!冷静点!冷静点!」
「别冲动啊!杀了这女神只会让事态变得更糟糕而已!」
精灵少女的话语里充满了矛盾,她知道的,杀了这个人也不会改变什么,也
许能够缓解心头上的怒火,那也仅仅只限于一时间而已,回过神来对方只会变成
一具尸体,这对谁都没有任何好处––––那么要放置不管她吗?不可能,这个
人对那个魔法使做了不可饶恕的事情,不论是谁都无法原谅的谎言,这是必须要
用她的生命去偿还的罪行。
「回想起来!约翰先生不是说过的吗……琳奈小姐!琳奈小姐!」
「……」
咬牙切齿想要拔出刀的黑影很清楚温蒂所想要让自己回想起的事情––––
还记得,那一日有人在村庄里犯下了偷窃的罪行,名为正义感的暴力现象立即爆
发在人群之间:『不行,必须严厉惩罚这家伙,规则上都说了不可偷取他人的食
物,这是明确的违规事件,我们必须要把犯人禁闭一星期,再好好的鞭打她才行。
『『对对对!』『说得好!』『––––等等,别那么快擅自下定论,这个
事件没有必要做到那个份上。』在所有人都赞同把犯人严厉惩罚时,唯有那个人
为她挺身而出,极为冷静又理智地尝试说服众人––––否则,那偷窃者肯定会
被折磨到死为止都不会被原谅。
『确实,这里的规则是我制定的,偷窃是不可饶恕的行为,我声明了不可为
了自己的利益而夺取他人的利益,若有人以身试法,我将会给予其相应的惩罚,
但那不是禁闭或是鞭打的行为,你们难道想要沦落成人贩子那样的暴力分子吗?
不对吧?我所希望的是你们能够用文明的方式重新创建社会应有的样貌,你
们现在的所作所为将会影响到每一个在后方看着你们的孩子们,因此这种思想方
式绝对不可再一次蔓延在知性的世界里。』『这……』『……』他那充满远见和
知性的发言,几乎让所有人的思考都集中到了一个地方,没有人反驳,也没有人
不赞同,因为比起无谓的惩罚––––他客观的发言实在是太过有道理了。
光明正大在孩子们的面前处刑犯罪者,以后他们也会认为犯罪的人就该那么
惩罚,就算他们之中不会有人那么做––––名为暴力的思考仍然会影响他们年
幼的心灵及对他人的同理心,那个结果正是情商的衰竭及恶化,抚育这颗罪孽的
种子并不会为任何人带来好处,约翰试图告诉大家千万不可唤醒自己内心的恶魔。
『那……约翰大人……详细的惩罚究竟是……』『具体上她偷了什么?』
『呃……我看看……面包和一些果酱……就这些。』『好,小林,把她带去面包
店里,让她工作一天,完事后再给她这些面包和果酱,以上就是解决方案。』
『呃……啊……是……』『呃?就……就这样吗?』』不然还能怎样?在她身上
留下伤口难道就有任何意义可言吗?把她一个人监禁在牢里难道就能弥补这一次
的损失吗?
各位,别错意了,所谓的工作并不是成为某一件事的劳工,工作是把所有人
的利益联系在一起的行为,只有每一个人都相信彼此的付出会得到相应的回报,
工作的存在价值才能被正当化––––而如果将一个人的自尊在此毁掉,仇恨便
会从这个村庄里诞生,一旦事态变成这样,暴力事件就会陆续发生,精神的污染
因此蔓延,牺牲将不可避免,最后我们大家能够得到的究竟是什么?你们想要重
演人族大陆的终焉吗?活在没有同理心的世界……没有情商可言的世界……没有
信任可言的社会……我们人们所渴望的世界……难道不是安稳的日常和安宁的日
子吗?
『『……这……』『……』『……』试图说服全部人的他,蹲下捡起地上的
果酱瓶和那几片被纸片包着的面包,放回到篮子里后,温柔地用手拍走那名偷窃
少女的头发上的沙砾:『……没事的……先吃吧,但今后千万别再那么做了好吗……
好吃的东西……就应该和大家一起分享……才会变得更美味……对吧?』』
对……
对不起……约翰大人……我……我……到底做了什么蠢事……『『没事的……
反省了就好……我不会让你……或是大家再遭到那样的待遇了……拜托了……在
场的所有人,请用心去思考这件事情,人们的罪孽并不是来自于犯罪,而是纯粹
的不公平感所衍生的产物,人们如果到了现代还不懂得如何原谅彼此的话,代代
的先祖所付出的一切都将毁于一旦……到时候没有人会得到任何好处……没有人
能够安宁的过日子……就因为这几片面包……几瓶果酱……让我们好不容易重建
的社会走向同样的结局……你们觉得这样值得吗……』『约翰大人……』『……
约翰大人……』他所说的话语打动了在场的每一个人,包括那试图偷窃的犯人也
低头地向他道歉,并发誓以后会好好的去争取食物,不再让类似的事情发生第二
次。
换做是现在,琳奈又会怎么去选择?
这个女神欺骗了那个充满正义感的魔法使,她罪该万死,不得饶恕,这全都
是无庸置疑的事实,但––––换做是他的话,那个人又会怎么去处置对方呢?
肯定––––不会希望夺取对方的生命。
––––琳奈坚信着,温柔的他是个有远见的人,同时也是一个有宽容心的
人,他懂得怎么去控制自己的情绪,懂得怎么去体谅他人的苦衷。
––––情商比任何人还要丰富的两人,能够理解彼此的想法,或是去用他
人的视角来感受对方的心境,这只有具有强烈的同理心及洞悉人心的洞察能力的
人才做得到。
––––因此,别去那么做,这不会让情况好转,也不会让死去的人复活,
留下的只有感伤和仇恨的种子,这个女神如果有意赎罪的话,那她该做的事情就
不该是死在冰冷的刀锋下,琳奈的内心仿佛能够听见他的灵魂正在对自己那么说。
「啧……好吧……」
「呃……」
「嗯……」
「放开我……尤其是你……该死的人族……想乘机吃我豆腐吗?胆子不小嘛……
哈?」
「……啊……是……对不起……但你……」
「琳……琳奈小姐……」
「……仔细想想了也对……像她这种卑劣的小人……确实不应该杀了她……
但如果她也想要赎罪就另当别论了。」
「……什么事情都好……只要是咱的能力范围内……尽管说……」
竖起手指的黑影在看到这里的景色后早就有了移居的念头:「好––––第
第一章:先收留所有他和我救下的难民们,第二,向他们解释所有的事实,
第三,无
条件协助我们狩猎不死鸟。」
「……前两个要求咱自然能够接受……最后的条件……咱不会说不行,但劝
汝放弃吧……不死的凤凰是生命的天敌……以肉之身去与其作对……简直是自杀
行为……」
「找出攻略它的方法就是你的任务,那么多的生命因为它的存在而沦落成傀
儡之身……度过了那么长的时间,可别说你没有想过任何打倒它的方法,我们这
里有的是人手,只有一点胜算也得去尝试。」
「没用的……能够对抗不死鸟的人……已经不存在于这个世上了……仅凭你
们这些普通人……送再多人去都是白白送死……」
「––––魔神已经有计划侵略世界了,再不做什么,你和我都会死在这里,
这样也没关系吗?」
「这……」
「听好……你没有拒绝的权利……而我不知道她有什么企图……但可以肯定
的是……她已经准备好了……就快准备好了,可能是下个月……可能是下个星期……
说不定是明天,那个使役魔物的女人––––已经掌握了通往胜利的捷径,你难
道想要乖乖束手就擒?任凭她宰割吗?」
「好……好吧……咱知道了……给咱点时间思考……在那之前,先让汝的同
伴前来此地吧……藉由树精和土精的力量……应该还能开拓这一带给人居住……」
「……没有那个时间给你了……在我转移村庄和难民结束前,尽快想个办法。」
「……咱尽量……」
在接受了琳奈的提案后,人族部落与半兽人部落的居民都在小雪及土精的指
引下,来到这个不受死者所污染的地底世界,雅典娜也在琳奈的监督下,将有关
于魔法使的事实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他们,小雪也不再敌视黑影等人,反而松了一
口气一样加入了半兽人的团体中,即便今后她们就得和人族们的团体再次生活,
这也是为了重建社会所必须经过的路径。
第三章:第一节
「听好,你们人族可以和半兽人们一起生活,但并不代表可以随意对她们做
一些无礼的事情,要是让我发现那些无法挽回的犯罪行为……你们就等着相应的
惩罚吧。」
「呃……是!」
「知道了……」
自然,性行为的犯罪并不是偷窃这样的行为能够挽回的,黑影所能为所有人
做的事情,也就只有让犯人多劳动几天,为团体付出更多的劳力––––可以的
话,她自然也不想再看见那样的事情发生在这个地方,不过大部分的人族都把惩
罚想象成了严厉的拷问和监禁,连和半兽人们搭上话的勇气都拿不出来,只能默
默的从远处观望着她们。
「首先是基础的体力训练,慢跑十圈花田,接着是伏地起身一百下,然后是……
「
「呃呃呃!那么多次我们做不来啊!」
「那么你们是想要被那个魔鬼精灵牵着几只傀儡在这里玩追逐游戏?还是想
要杰克教练的健全运动?」
「健全的运动真是太棒了!」
「我们这就开始跑!杰克教练!」
在那之后杰克也开始培育人族们的基础体力,最起码能够让他们的战斗能力
提升那么一些也好,在这个吃喝都能够得到满足的环境下,正符合肉体锻炼所需
的条件––––相对的,进入弓术锻炼的亚人族……那才是真正的地狱训练。
「拉弓的时候手不要抖!你!指尖一直抖个不停干什么的!」
「对……对不起!因为这弓弦实在太硬了……」
「三根手指也拉不住的弓弦,能射死傀儡吗?再做不到就给我去提水桶!」
「噫!」
––––藉由树精的能力制作的长弓,虽然无法媲美琳奈那把能够自在变化
大小的灵弓,但从它的箭台上释放出去的箭矢也足以杀死一般的傀儡和较弱的魔
物,问题是在亚人之中,能够掌握它们的也只有少数的人。
「你……又中了呢……名字记得是……」
「……游……游子……」
「……游子……你平时的工作记得是食材的搬运……和衣物的整备对吧……」
「……呃……是没错……」
使弓的人需要具备的条件并不特殊,主要运用的肌肉分别在前臂和拉弦的指
尖,如果三角肌也拥有相应的锻炼更是容易上手––––再加上这名叫做游子的
猫科型亚人,眼眸来生具有着与精灵相同的微光观察能力,纵然在这片地底的洞
窟里也能清楚的看见标靶的轮廓。
「小碧,给她那个。」
『呃……这样好吗……算了……汝说的算数。』「……」
从体内生成木材的小碧将一把刚出炉的反曲弓交给了游子,取代了她原本使
用的长弓,不知黑影有何意图的她只问道:「这……这是?」
「你的身高不怎么适合使用长弓,用这个应该更能够自由行动,傀儡们可不
会站着给你打,你需要不断的移动进行反复的射击,一旦弓臂接触地面就会造成
一瞬间的阻碍。」
「哦……」
就好比长剑在挥砍的瞬间撞到地面的情况一样,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大小的
武器,而黑影则能够在测试中不断观察他们的习惯,并制作出属于他们自己的弓。
「还有,上箭的时候不要用左侧的箭台,试着去习惯右侧的箭台,将箭头放
在左手的拇指上,这有利你替换箭矢的速度,还有瞄准的时候尽可能不要闭上另
一只眼,用感觉和直感去瞄准目标,直到熟练这两个技巧为止,我再教你别的技
巧。」
「哦……是……我试试……」
能够培养的弓手,黑影会特意的去关注,天生无法成为弓手的人,黑影则会
将他们丢给杰克去管,而连杰克的锻炼都无法承受的人,则会交给和平派的温蒂。
「啊啦……你也落选了吗……」
「……嗯……弓也用不好……体力锻炼也不行……果然我就是一无是处的人……
作为男人失格了……」
「啊没事的没事的!别丧气!来,和姐姐一起做点吃的东西给他们吧。」
「……这不就是杂事吗……」
虽然……简单来说,就是归入杂事处理的成员。
「杂杂事也是很重要的!你想想看,如果全部人都去锻炼的话,待会谁来烧
饭煮菜熬汤呢!」
「……可是……我也想要出份力啊……」
「––––虽然是那么说,但孩子汝看上去实在不像是属于锻炼的类型呢。」
不知何时出现在厨房的雅典娜身穿着高雅的围裙,很自然的拿起了一颗番薯
和菜刀开始剥皮……「呜哇!女……女神大人!为什么在这里!」
「请请请别那样!这是我们的工作!怎能让女神大人做这种杂事一样的……」
「正如温蒂所述,咱是女神,可是除此之外就只是一个普通的女性,只要拿
起菜刀就能做点对团体有益事情,就像是现在正在锻炼体力和弓术的人们一样,
汝只是觉得自己所做的事情没有相应的价值和对等的合理性,因罪恶感产生的自
卑心,证明汝是一个有良知的好孩子,有的人因为虚荣心而蒙着了双眸,甚至连
罪恶感都无法萌生,那……才是真正的废物。」
眼神包含着慈悲心及知性的雅典娜,亲切的对待着那些被淘汰的落选者们,
并尝试说服他们,从中培养起人们所丧失的自信心。
「而且……汝的厨艺也不差到哪里去,不是吗?」
「呃……哇啊!这……削得好快!好干净!你之前是干什么来着的!」
「呃呃?就……只是打杂啊……切菜烧饭什么的……」
「我……我的女子力……竟然不如一个男生……呜……」
「我……我觉得温蒂小姐的刀工也不差啊……」
比起温蒂那蹩脚的剥皮技术,那人族手里所剥皮过的土豆就像是刚打磨好的
钻石一样,圆润的轮廓发出了刺眼的光泽––––比起那些只懂得锻炼肌肉的战
士,和弓术了得的弓手们,能够做到这事情的说不定就只有自己而已。
「……加油吧,一件事归一件事,汝能够做到的事情,一定就只有汝才能做
到,别尝试去成为他人,汝要成为汝自己,好吗?」
「嗯……我知道了,女神大人!谢谢您点醒了我!」
「还有就是……」
「就是……」
「能帮咱包扎一下吗……手指……不小心切到了……血开始停不住了……」
「呜呜啊啊啊!!女神大人!」
「绷带!绷带!不!医疗兵快来啊!!」
至于对料理一窍不通的人,最好不要一脸前辈的表情踏入厨房里引发不必要
的事故,身为地底世界的女神以身试法警告了不少厨艺蹩脚的料理笨蛋。
「这里开始变得热闹起来了呢……真是令人怀念……以前人族大陆也是那么
热闹的地方来着……每一天每一日……形形色色的人在平凡的街道上走动……买
卖商品、购买食材、畅谈着笑话和客套话……在那其中……冒险者的功劳是不可
缺少的。」
「……多少听过……冒险者会接下人们发布的委托,解决各种难事,为人民
除去魔物的威胁……但我事先警告你––––我可不打算重建那什么公会,聚集
在这里的人们不是你的棋子。」
「……话别说得那么严肃……咱又没有那么说……不管是体力的锻炼还是传
授他们战斗能力的训练,那都是为了讨伐不死鸟而已,过去的冒险者们……可没
有汝等那么团结一致……有的时候会争吵……有的时候也会背叛……有的时候甚
至会怀疑自己的同伴……在这里的人们全都没有这样的思想,因为他们都是末日
的经历者。」
「……」
「人的心灵是很纤细的……身处能够奢侈的时代,便会变得奢侈一些,追求
盲目的虚荣心来满足自己……而在这个没有任何自尊与奢侈可言的时代里,人的
心灵受到了各种精神压力……受挫……自卑……罪恶感……自然自然的,便会开
始依靠彼此,放弃了盲目追求利益的想法,想必这才是约翰真正理想中的社会吧……
「
「……这你又是从哪听说的?」
「所谓的社会就是为了联系生命线才建立的存在,约翰他说过不希望人们再
因为天灾或魔物等意外而死去……他想要创造人们能够用自己的手去开辟属于自
己未来的世界……这如果是玩笑的话……那还能一笑了之……但实际上他真的创
造出来了……人们开始用自己的手去建起墙壁……组织秩序……繁殖后代……一
同开辟了属于人们自己的未来……冒险者公会正是那个时代的证明……」
「……但结果最后却被你毁了不是吗。」
「……是啊……因为咱的失误……那美好的时代……就这样迎来了终焉……
真是令人惋惜事情……」
斜眼瞪着雅典娜的黑影几乎是忍着手才不打下去她那张脸,考虑到她可能是
想要缓解自己的罪恶感才那么说的情况下,黑影就算是捏着自己的皮肉也要忍着
让她受罪恶感的折磨。
「所以……最起码咱现在能够为汝等做到的……就只有提供这片安全的环境……
以及必要的食物和知识吧……」
「……上次我说的事情你如果有听进去的话,就给我把攻略不死鸟的方法交
出来,你不是把战略练到淋漓尽致的女武神吗?这种和战争有关的事情你想必是
佼佼者中的佼佼者吧?」
「咱当然有听进去……但他们需要的是基础体力……详细的攻略法自然不全
靠它,如果汝上次说的事情是真的……魔神她可能已经找到了复活刻耳柏洛斯的
钥匙也说不定……」
「复活……」
「刻耳柏洛斯……」
「你们……什么时候在这里的……」
恰好来到黑影身旁的杰克和温蒂会那么问也是自然的,毕竟刻耳柏洛斯无疑
是这个世界里最闻名,也是最凶恶,最棘手的魔物之首,掌管地狱大门的三头恶
犬––––复活它,那意味着魔神将会得到这个四大英雄曾经守护的世界。
「没关系……来了就一起听听吧……在传说中,刻耳柏洛斯虽然被四大英雄
击败了……但就在所有人以为已经胜利的刹那––––刻耳柏洛斯身上的业火却
还没熄灭,并化为了现在的不死鸟。」
「!」
「!」
「!」
「亲眼目睹这件事的人并不多……因为大部分的人都在知道情报前便被烧死
了……唯一知道这件事的……只有幸存下来的数人……」
「所以?这……你的意思是……如果不死鸟是刻耳柏洛斯的业火……那它究
竟要怎样才会复活?」
「––––难道……是傀儡吗……」
「杰克的猜测是对的……不死鸟有意收集傀儡的生命,并不是为了玩弄人权
也不是为了消遣,而是有明确的目的想要把刻耳柏洛斯的肉体重新以人之躯、人
之血、人之心组成新的生命,只是咱没有想过她竟然那么快就已经……」
严肃的话题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意识到了目前的情况,已经不容许人们再互相
残杀下去,那个曾经试图统治世界的女人就要来了,她会牵着自己的爱犬,毫不
留情的蹂躏所有这个世界上的生命,如今已经不是英雄,或是魔法使尚在的时代
了––––这是所有在场的生命应该独自去对应的问题,这是英雄们和那魔法使
用生命创造给人们的最后的机会。
「可是……有件事咱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那魔法使会丧命……以他
的本事……应该不可能那么轻易就被……」
「别错意了……那个魔法使之所以会死……是有人刻意算计了他。」
「……那是怎回事……不介意的话……能详细说给咱听吗?」
「……那家伙……也就是告诉我魔神就快来了的家伙……他是个魔法师,在
我还年幼的时候……曾经来访过我所居住的森林……甚至带了一大批人马……试
图拐走我的同伴们……一直以来……我只是认为他是个大骗子……骗了自己的同
伴……骗了我的同伴……然后就逃之夭夭了……结果没想到––––原来他的目
的并不是精灵们……而是为了利用那名魔法使的善意……使他无力化。」
「……无力化……汝是指……他的力量被削弱了吗?」
「……我不知道……可以知道的是……那魔法使在森林里曾经被迫使用相当
乱来的魔法……在那之后……我就没有再看过他使用魔法的迹象……原因似乎是
因为魔力脉络过量吸取灵力的缘故……导致脉络及神经的循环不规律……详细的
问题我也不是很清楚……」
「……原来……是这样啊……」
一脸沉思的雅典娜就像是在整理情报一样,将手托着下颚地问:「……那么
那魔法使的……遗体……你保管着吗……」
「……当然,就在小碧的分身体中……我们精灵不会在这种野地方埋葬同僚
的遗体,起码也要到安宁的地方后……再好好让他安息……」
望向树精之中有一棵大树近似棺材的杰克,这才理解了当时原来大家集合在
的树下,正是是那名魔法使的坟墓前––––明明在这个尸体泛滥的时代里,根
本不会有人有意保存谁的尸体,或是埋葬谁的尸体,一旦死了就什么都不会留下,
然而她却……「那样的话不如……」
「我也不打算把他的坟墓建在你的地盘上,等我找到了前辈们后,我会亲自
带他回到森林的神树去……哥哥也说过不喜欢女神……还有你们在地方实在太吵
了。」
再怎么说,做决定的人也不该是雅典娜这种外人附加幕后凶手身份的人,倘
若是熟知约翰是何人的黑影来做决定,那想必也是他所希望的结果。
「……是吗……也是呢……他以前就喜欢一个人的地方……总是独自行动……
从来都不和人组队……能遇到汝这样的人……也许是他的福气得到了应有的回报
吧……」
「好听话就别说了,说到底你也是罪魁祸首之一,少在我面前回忆有关他的
事情。」
「但汝不想知道吗……咱知道他应该没有把过去的事情告诉汝吧……」
「你指什么……」
「他以前就是这样的人……什么都往自己的身上抗……有什么苦衷也不会说
出来……一直认为只要忍耐下去……就不会有人为他而感伤……实在太温柔……
也太过顽固了……咱真的是从未想过……他竟然会对汝这样的孩子开敞心扉……」
「你想说什么……」
「……他的力量来自于哪里……汝知道吗?」
「……」
瞪大眼眸的琳奈因为雅典娜的那一句话而回想起了过去的事情––––被刀
身插入身体的男子就像是装满肉酱的气球一样膨胀后,忽然漏气变成了一滩肉泥;
在黑暗中仍然看得见漆黑的尖刺,甚至是用徒手去接下它们的动态视力;即
便身负重伤也能在转眼间内愈合的治疗能力;面对着庞大的业火仍然能够挺身而
出用徒手挡下吐息的力量––––即便是与他生活那么久的琳奈,也没有从他嘴
里得知有关于那个魔法的力量。
「……我慎重起见就问一句……你真的知道吗……」
「……当然……要告诉汝也……」
「––––不……既然如此那就不必了,另外禁止你把这事情外扬。」
「呃?琳奈小姐……」
「不……不问清楚吗?」
杰克和温蒂会焦躁的询问也是自然的,毕竟是那个魔法使的力量,至今为止
倘若有人能够知晓那份力量的真相,恐怕也就只有雅典娜一人而已,这可是千载
难逢的好机会––––要是能够得到那份力量,那相等于得到了改变世间一切未
来的钥匙。
「别错意了,我不打算背叛他。」
「背叛……是指……」
「以前……他还尚在人世的时候……每当我那么一问……他的眼神就隐约向
我透露了许些的罪恶感,仿佛无法说出口的一样……那个魔法使如果不希望我知
道的话……那肯定有他的理由和他的苦衷……我相信他所想要隐藏的目的并不是
来自于虚荣心,而是纯粹的善意,和对我的关心––––唯有无法具有同情心、
理解能力与良心的无情之辈,才会想要去知道那种违背」同理心「的事情。」过
去曾经试图拜访魔法使那扇心扉的雅典娜这才知道,这名少女之所以能够不费吹
灰之力打开那名魔法使的心扉,并不是靠肉体的关系,也不是利益一致的情况所
致––––而是因为她与对方一样,是个晓得委屈及痛苦的人,他们能够体会对
方的心情,对方的思考,即便只有一点点的违和感也能察觉到,那正是具备同情
心、理解能力与良心的人才互相产生的信任。「很明确的选择哦……精灵的后裔,
汝如果听说过潘多拉的魔盒,那肯定知道有的事情最好是不要知道比较好,那个
人不告诉汝的理由和某个神话有着密切的关系,光是让人知道它的存在都会对世
界造成巨大的影响。」「既然你有那个自觉,那就不必我特意派人监视你的嘴巴
了……」
「不……虽说是如此……但咱老实说––––倘若没有那魔法使的力量,咱
们没有胜算是事实中的事实,地狱犬的吐息足以烧尽世间里所有生命的痕迹,而
不死鸟的业火则能侵蚀人的尸体,如今咱们已经失去了他……唯一能够对抗的就
只有传说中的精灵所用的长弓,阿塔兰塔的弓。」
眼神变得锐利的琳奈,与小碧的视线一同望向雅典娜的嘴巴去––––「……
精灵……女神的……」
『喂……女神,虽然这么说有点残忍……但说到这个份上吾也不会再保持沉
默,精灵女神的弓已经……』『不能再使用了对吧?毕竟已经化为神树了,但为
什么?为什么精灵女神的弓会化为神树的一部分?琳奈汝可有想过这件事吗?』
据琳奈所知,精灵女神在战争后回到了森林,并倒在一棵树下陷入了沉睡,而她
手里的弓则化为了巨大的神树,成为了她的坟墓––––传说是那么说的。
「答案——是女神的权能唷。」
「权……能……」
琳奈曾经从那人的嘴里听过这两个谜样的字眼––––即便在那之后就被他
含糊的转换了话题:『权能……小碧……那是什么……和女神有什么关系吗?』
『……没什么……就好比是女神来生具有的气质……之类的东西吧。』『……』
可是根据雅典娜的说法来看,那似乎并不是气质或是权利之类的说法,而是有根
据性的力量来源,说不好甚至能够匹敌传说中的魔物––––以及他为何被称之
为『魔法使』的主因。
「听好……所谓权能,那正是指干涉某种现象或是创造现象的能力及资格,
像是抚育生命的福音,正是神明赐予人们第一份的恩惠,只要是世间里所有被认
可为『生命』的存在都将具有繁殖的权利及那份资格––––举个例子来说,就
好比咱赋予所有冒险者的『技能树』,正是权能的恩惠所赐。」
「!」
「!」
「!」
技能––––不论是人族、兽人、亚人、精灵,都能够使用的特殊能力,由
于是出生起就已经是存在的概念,人便将其视为奇迹的恩惠或是神的礼物等情况,
处理了『技能的来历』及其起源,但没想到那创造它们的神现在竟然就在三人的
眼前。
「你……创造了……技能吗?」
「正确来说……是和那个人……才做到的。」
「!」
「妾身是掌管战争及知性的女神,赤也被称作创造一切工艺原型的女神,仅
凭咱的权能想要创造技能是不可能的––––直到与那魔法使相遇的那一日……
咱的舞台及那份力量的用途得到了突破口,咱决定与他创造属于冒险者们的世界。」
「冒险者……的……」
「……时代……」
「那原本是一个……相当落伍又简陋的年代,人光是在思考怎么活下去就已
经是用尽全力了,更别说制作新的社会,或是促进与他人之间的关系,人这一生
命体在那个时代里还未脱离『野兽』的外壳,只能算是一般的猴子或是会说话的
猿人,不但自私又不负责任,对知性这一概念的了解处于憧憬或迷惘的状态下–
–––所以妾身很惊讶,眼前那名魔法使的存在,明明没有受到高度的教育,也
没有身处在能够培养知性的环境下成长,却拥有着比任何人还要强烈的求知欲及
对他人的同理心……那正是他为何被称之为『知性的开拓者』的原因。」
「知性的……开拓者……」
对这个称呼有点印象的琳奈歪着头回想着,但却想不起来曾经自己在谁的嘴
里听过这个称呼。
「知性的开拓者拥有着洞悉一切知性的理解能力,凡是被人们所证实的知性
产物都不再话下,他曾经拜访过无数座古代遗迹,见识过无数份古代文明的终焉,
人这一知性生命体不论在任何时代里都没有回避迎来终焉的选择可言,知晓这一
事实的他决意想要拯救人们最终所面临的『无力』,为此他执行了自己一手创造
的计划––––藉由权能的力量成为了开拓魔法这一概念的魔法使。」
「魔法……和……权……能……你的意思是……」
「约翰先生……也和精灵女神一样拥有权能的意思吗……」
「那种事情……不,说到底,他们拥有的权能到底能做到什么事情?精灵女
神在牺牲自己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这和那魔法使无法再使用魔法的事情有
关系吗?」
断开的线索仿佛因为雅典娜的坦白而连起来了一样,渐渐浮现于水面的真相
反映着那名魔法使的背影及精灵女神之间的联系:「怎么样……对权能的事情是
不是感兴趣了起来?」
「别给我绕圈子……给我坦白的说出事实。」
「咱没有隐藏的意思……但相对的汝又如何?那名魔法使没有告诉过汝任何
有关于权能的事情……对吧?」
「……」
很清楚雅典娜想要表达什么的琳奈,因为自己对那个人的信任而产生了矛盾
––––想要知道,但他偏偏就是不让自己知道,如果自己试图去想要了解的话,
相等于践踏了他对自己的信任,可是如果无法理解他的话––––那……我究竟
又该如何去信任他才好呢……「如果汝没打算坚持的话……咱说出来也不是不行
唷……」
「……不……算了……」
「琳奈小姐……我……我觉得这里还是……」
「是啊……这不知道的话,那过后究竟该怎么……」
「我说了不想知道就是不想知道!!」
「……」
「……」
只能痛恨自己为何是个如此虔诚的人而发出呐喊的琳奈,试图整理自己的情
绪而低着头––––哥哥……为什么……为什么你要隐藏着我那么多事情……我……
不是说了吗……不管是什么事情……不管是再痛苦的事情……我都会相信你的……
我绝对不会像其他人一样背叛你的……为什么……为什么你……却什么都不
告诉我……这其中……难道有什么真的不可告诉他人的隐情吗……还是说……这
是对我的考验吗……你为什么总是……总是让人那么的让人猜不透底……这样不
只是会让我越来越怀疑你而已……四周的人们也会排斥你的呀……「我……绝不
会背叛他……你说的没错,他从未告诉过我任何与权能有瓜葛的事情,但不管哪
个原因是什么……我也不想去知道,我也不想追根究底把不需要知道的真相挖出
来–––––我所需要知道的真相,只有让他的名誉恢复就足够了。」
「……具有美德与虔诚的孩子……咱不讨厌唷,这说得通为何他会如此的信
赖着汝,不过事情仍然和咱说的一样,没有精灵女神的弓……或是权能的力量,
目前咱们想要打倒不死鸟是不可能的……」
「话是那么说……你的权能就不能做点什么事情吗?」
「以咱的权能最多只能让汝等懂得如何使用更多的技能……汝等知道何谓
『经验值』吗?」
「经验值……」
「咱在赋予所有冒险者技能之际,权能的力量便会成为契约一样的枷锁,凡
是讨伐魔物之人便会得到相应的经验值,不管有没有人在场作证都无妨,咱的力
量会通过冒险者付出的分量分配相应的经验值,而只要累积到一定程度的经验值
后,技能树就会发生变化,俗称等级提升的现象会发生,一般来说都是从树叶级、
到树枝级、接着是树干级,分别这三个阶段,以现在的温蒂和杰克来说……大概
就只到树枝级别吧。」
「呃?我……我……我们吗?」
「也……就是说……普通人也就只有树叶级……」
「这种事情怎样都好,只要能让这些人变强就行了吧?」
「没错,想要变强的话就得去讨伐魔物,执行咱发布的委托,这是冒险者公
会一向来的作风,也是前冒险者公会会长的提案,如果汝有意成为下一任会长的
话……也不是不行哦?」
很清楚雅典娜曾经在过去利用那个人创造无数个冒险者的黑影,自然保持着
戒心思考着这件事––––不会有坏处的事情,肯定有什么蹊跷,因为这世界上
没有什么是完全错误的事情,也没有什么是完全正确的事情,在这个世界上存在
的利与弊才是法则的运作方式,她嘴上虽然那么说,心底一定在计划着什么事情,
如果顺着她的意图那么前进……讨伐了不死鸟……最后得益的人将会是她还是现
场剩下的人们?考虑到这个想法也是她的计划的一部分……「……在怀疑咱吗?」
「……啊,要不然还能想什么?」
「……太谨慎了……别那么警戒,现在咱已经没有那个资格再欺骗任何人了……
「
「这可难说。」
「……咱虽然是女神……但也和人一样……是会感到罪恶感的,在那么漫长
的时间里咱已经想通了……如果下一次能够遇见他的话……一定要坦诚的告诉他
一切的事实……为他洗清所有的冤屈……助他一臂之力完成剩下的事情––––
可是事到如此……这事情已经只能托付给他所珍惜的人……也就是汝而已了……」
「你想说除了我以外,已经没有人能够再成为你的道具了吗?少自以为是了,
女神,事到如今想要说清楚这些话的人是我,你背叛了他,你伤害了他,你对他
做了无法饶恕的事情,现在无时无刻我都想要让你向他赎罪,哪怕是把你喂给不
死鸟吃了也行,要不是你还有许些的利用价值,谁也不会同情你,就像是你践踏
他的善意一样,我也会毫不留情的践踏你的善意。」
「……是……吗……那样的话……这样如何?」
「?」
走到琳奈面前的雅典娜不知道是产生了悔意还是基于罪恶感产生了自卑心,
从她的眼帘里看得出雅典娜是认真的温蒂,有种不好的预感。
「……妾身是掌管智慧的女神,同时也是熟知战略的女神……这全都是因为
这双眼眸所赐,倘若有人能够得到它的话……其知性肯定也能够得到飞跃性的成
长吧……」
「……」
将手指毫不犹豫伸向眼帘的雅典娜被温蒂伸出的手所制止,不知道她究竟有
什么打算与意图的杰克也立即出手阻止:「喂喂喂!冷静点!你难道想要把眼睛
挖出来吗?!」
「请请冷静点!女神大人!这么做的话……」
「如果这能够换取这位精灵的信任……这只眼睛又算什么……」
「别开玩笑了,我可没有让你那么做,再说你挖下来后我有该怎么换上它?」
「……无需那么做……汝只需要吃了它就行了……就像是果实一样……吞下
去。」
实在不太懂这女神究竟在说什么的黑影还没晕过去,温蒂就已经受不了这种
血腥的话题而昏昏欲睡了,再说这究竟有什么根据又有什么原理……杰克也只能
一头雾水的问道对方:「不不不……你说……吃下去……眼睛吗……这未免也太……
「
「恶心,不需要。」
「你瞧她说出来了,太伤人了!我都没说出口!虽然很对不起女神大人您……
但你就省点心思留着吧,挖出来了也不会有人要。」
「……原来……那事情他也没告诉你吗……」
「……」
不知道她究竟想要说什么的黑影,一脚把杰克推去一旁,完全无视了刚才那
个话题地说:「你那最后一句比我说的还狠心……但他说的没错,我现在要你去
做的事情可多了,就算不能信任,但你身为公会会长总有一些经验吧?」
「话是没错……」
「那就由你来担任会长,我还没那个打算,而且仔细一想好像挺麻烦的,别
把这种事情擅自丢给我处理。」
「……呃……那也就是说……」
「如果你坚持想要出份力的话,那复活冒险者公会也不是不行,管理方法全
凭交给你,但职位上来说你只能算是个代理会长,那个什么委托的东西要怎么制
作只有你才知道,否则我不想把这种事情交给你。」
「真……真的可以吗……咱……」
「不想做也得做,这是你的提案吧?再说……」
––––在听到冒险者公会原来并不是「只有」雅典娜一手创建的情报后,
黑影便产生了想要继承的想法与责任心之类的心理因素,就算这女神有什么计划
也罢,只要是那个人曾经憧憬的梦想、只要是那个人曾经追逐的理想、只要是那
个人曾经创造的世界––––那一切就有所价值了。
「我也想看看啊……他曾经所在的时代……原本究竟是怎样的地方……我……
想要去亲眼目睹它……理解他真正的想法……到底什么是冒险……什么才是探究……
人究竟能不能凭自己的双手去开辟属于自己的未来……你不觉得这很有尝试
的价值吗……」
曾经从那个魔法使的嘴里听到近似这番语气的雅典娜,不由自主露出了苦笑,
明明提出的条件是那么的严格,但对方作为人的态度却是如此的柔和––––真
是……「……果然……很像呢……」
「……」
「不……没什么,那么就敬请期待吧,年轻的会长小姐,咱会让汝瞧瞧的,
那个曾经盛大又壮丽的时代……冒险者们曾经沉迷又憧憬的冒险到底为何物。」
于是,被现任公会会长选为代理公会会长的雅典娜,归回了本职发挥了自己
身为领导者的特长,地底的世界在几日间便成为了冒险者们的大本营。
作者:
龙玉米
时间:
2023-5-6 22:18
第三章:第二节
「今天要接什么委托好呢……」
「这种事情也要忧愁吗……我就要这个退治沙鳄的……」
「啊!太狡猾了!我原本想要这个的!」
「先到先得,要怪就怪你优柔寡断的。」
「可……可是这个退治傀儡的好像也不错啊……啊……可恶!要走就一起走!
接了!」
一大清早就在争夺委托的冒险者们纷纷都在选择后踏上了路程,有的人前往
外界进行魔物的讨伐任务,有的人则在地底世界锻炼,赤也有人负责种植食粮–
–––各种各样的事情都有相应的报酬及奖励,只要接下任务栏上的委托,人人
都能过上平稳热闹的生活。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好,傀儡讨伐的任务确实达
成了,请参与讨伐的冒险者们一起握着任务表格领取『经验值』。」
「是!」
「哦!」
「来吧!经验值!」
发出闪光的任务表格就像是燃烧起来了一样,通过雅典娜那份权能的力量所
产生的作用下,名为经验值的报酬立即涌入产于这次讨伐任务的成员身上,化作
为他们成长的证明及等级提升所需的粮食。
「哟西!升级了!这样一来我也是树枝级的冒险者了吧!」
「才没有吧……」
「才讨伐五只傀儡……初次任务就能提升等级的话,我们就不用那么勤劳了……
「
自然,要提升等级并不那么简单的事情,有的人甚至完成了五十项任务才达
到这个目标,有的人则通过艰难的任务达成等级提升所需累积的经验值,但最直
接的提升方法仍然是讨伐魔物的数目,因为雅典娜在创造技能的那一刻所向冒险
者们提出的第一项委托,就是讨伐魔物的长期任务,所以即便不是专门接下委托
的冒险者,以前流浪在外的人们仍然会拥有获取经验值的手段,可以说委托本身
就是一种传递经验值的手段之一。
「不过……目前真的有人抵达树干级吗?」
「呃……没有吧……毕竟听女神大人说……树叶级提升到树枝级并不是很艰
辛的事情……但从树枝级提升到树干级……能做到的人仅有旧时代的冒险者们……
还有就是传说中的英雄们……」
「呃呃!那不就是英雄等级吗?!」
「不不……英雄们是吧树干级的能力提升到极限的存在……我们普通的冒险
者……光是抵达树干级就已经是很成功的冒险者了……」
「哦……哦……」
想要变强,这是每个冒险者都会有的想法,同时也是成为冒险者后应该优先
去考虑的事情––––不过以目前而言,接近树干级这个目标的人似乎只有一人
而已。
「啊……师傅……早安……」
「嗯……他们俩呢?」
作为黑影助手的游子今早也很准时的迎接对方的到来,原本只是一个不起眼
的她如今已经成为了树枝级冒险者,是黑影的弓术课程里的首席毕业生。
「似乎还在帐篷里……我觉得不方便打扰……」
「不方便打扰是什么意思……时间紧迫,不容再等了,我自己去叫他们。」
「呃……可是……」
不知道游子想要表达什么的黑影一脸还没睡醒的样子,便走向杰克和温蒂所
在的帐篷后,随意用刀子切开帐篷的绳索踏入室内,简直是侵犯个人隐私的经典
行为:「喂,你们知道现在几点了吗?还不……」
「呃……」
「呜……」
然而,映入黑影眼帘里的––––却不是呼呼大睡的杰克和温蒂那张蠢相,
而是上半身一丝不苟的两人面对着彼此的脸孔在被子里互相交错着双臂的姿势……
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的黑影,顿时涌上了一股强烈的怒意。
「你们……」
「啊!等等等等!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的!再说你怎么不会敲门了才进来啊!」
「琳琳奈小姐!误会!这是误会!我我我们只是……」
「……十分钟……给我准备好出来,不然有你们好受的。」
「呃?」
「呃?」
意外忍住气的黑影用树精的能力绑上门帘后便离去了帐篷,似乎真没想到那
两人的关系仅仅在一个月内就有了惊人的进度,心里一时没法接受的她望向游子
那张早就警告你不要打扰他们的表情:「……对……对不起,师傅……我我我……
刚才就听到一些声音了……但……实在是说不出口……就……」
「不……算了……十分钟后让他们出来,不然就拆了整个帐篷,明白吗?」
「呃呃?那要是他们还光着……」
「光着身体也把他们拖出来!了解?!」
「了解!」
「了解!」
手牵着手从帐篷里走出来的杰克与温蒂,自然也不是聋子,说得那么大声,
就算是他们也受不了,便穿上了衣服准备与黑影向任务栏出发––––不过黑影
那双眼眸似乎一直瞪着他们牵在一起的手……感觉不好意思的杰克与温蒂急忙拉
开了距离地说:「……呃……琳奈小姐……你……果然生气了……」
「啊?为什么我要生气?」
「你眼睛的血管都要爆出来了,这么说实在没有说服力––––」
––––一手拽起杰克的她被那番话激发了怒意,手无寸铁的杰克根本不知
道自己说错了什么话而低头认错:「暴暴力是没法解决问题的!我错了还不行吗?!
「
「啊,但暴力能解决你这混账家伙。」
「琳奈小姐!冷静点!冷静点!我我我是真心喜欢杰克先生的!」
「……哈?」
把杰克扔在地上的黑影,将带刺的视线转向温蒂那张认真的表情望去,做好
心理准备被一拳打在地上的她,鼓起了勇气地说:「虽……虽然……一开始是杰
克先生告白先的……」
「……盯……」
「噫……」
「但但但是,接受的人是我!不如说没法提出勇气的人……其实是我才对……
所以我很开心……杰克先生能够提出勇气告诉我他的心意……」
「够了––––你们要搞在一起还是一起殉情是你们的事情,今后别再来找
我。」
「呃……等……」
「喂……你说的是……」
心情一时变糟起来的黑影留下那句话后便离去了这支队伍,游子则因为放不
下对方而跟紧上去,不过似乎也被解除了陪同,又一个人孤零零的走到了任务栏
前与其他人组成了临时队伍,在洞窟上方的凉亭看见这个状况的雅典娜,自然不
会假装视而不见。
「怎么了吗……吵架可不好哦……咱不是说了汝等必须培养好组队关系吗?
今天也要去寻找兽人之国对吧?」
「呃……女神大人……不是的……」
「事情是这样这样……如此如此……这样的……」
「啊……原来如此……是这样啊……」
花了一点时间才理解他们俩原来已经是恋人关系的雅典娜稍微有点惊讶,至
于身为当事者的杰克和温蒂现在对自己为何不早点起床准备而感到无比的后悔,
但事情既然都发生了也是没办法的事:「不过那孩子会那样……也并不是不能理
解……想必是觉得被汝等疏远了吧。」
「呃……我……我们没有那个意思啊……」
「对……对啊,今天原本说好要一起去冒险的……结果却……」
「那就是杰克的错咯……为什么选择了性格柔和的温蒂……而不是冷艳的精
灵呢?还是说……汝比较喜欢巨乳咯?毕竟温蒂的很大……不是吗?」
「呃?!不不不!这……这是我的问题吗?!」
「杰克先生……原来只是为了我的胸部才……」
「才不是!你们别乱说啊!我我只是觉得她实在不怎么适合我这种人去碰才
没有那么想而已!」
「嗯……真的吗?」
就算是杰克,也没可能在知道那些事情后还对她露出漠不关心之类的态度–
–––深表同情的他,很清楚她对那人是一心一意的,就算他已经不再人世,自
己这种人也不可能成为她所珍视的他。
「当……当然啊……事迹我都听说了……她那样子……是不可能会再对其他
人萌生爱意之类的感情吧……而我也不打算试图去成为她所憧憬的人……或是取
代那魔法使在她心理的地位。」
「……这汝就不懂了……她要的其实并不多……只是汝没法像那魔法使一样
而已……目前来说……还是让汝等自己想办法吧,咱能够提供的只有意见,想要
试试吗?」
「意见……」
「吗……」
然而雅典娜那个意见,却也只是一句『和她继续去冒险你就会知道了』而已。
不知道她究竟有什么打算的杰克和温蒂在前往布告栏后,却得知黑影早就往
地上的世界出发去做任务了,至于那究竟是什么任务……「以琳奈小姐的个性……
大概又是傀儡的讨伐任务吧……毕竟她是最高讨伐数的记录保持者……」
「也就是和平常一样吗……」
「还有就是……人脉的搜寻……水源收集之类的……再加上女神大人委托我
们寻找兽人之国的任务……琳奈小姐那样子应该是打算自己承担起全部的事情吧……
「
根据温蒂的推测来看,那肯定和真相十之八九扯开不了关系吧––––这里
大部分的人基本上也是黑影从外面的世界救下的难民,每一次出去她就一定会找
到适合的人才,若遇见不适合作为地底世界的居民的人,肯定逃不过她那敏锐的
洞察力––––而要跟踪这样的人物……需要的是具有一定理解的相关者。
「游子……你怎么没和琳奈小姐一起去呢?」
「呃……师傅说……今天想要一个人静一静……叫我去和其他人组队……」
「……其他呢?没有说她去哪了吗?」
「……并……没有特别说什么……」
就算有––––她也未必会告诉游子正确的情报,性格谨慎的她原本就根本
不可能会留下让人跟踪的线索及手段,至于那叫做兽人之国的地方,温蒂和杰克
根本没有任何头绪要往哪个方向去找,平时都是依靠树精的力量进行大规模的搜
索行动,他们两人只是负责傀儡的讨伐和魔物的驱逐,倘若说作为树精使役者的
她已经有了明确的目标……「难道说……她已经知道了兽人之国的所在点……」
「……所以特地来邀请我们……」
「……啊……可恶……该死的,现在跟上去不知道来得及吗……」
「不行的……足迹在沙漠的风尘下根本不会留下……更别说琳奈小姐甚至不
用自己的双腿就能快速的移动……只要藉由小碧的力量制造木马或是木车什么的……
「
「这么说也是……」
只要拥有将木屋搬运的简易木车制造能力,不论想要去哪都是她个人的自由,
而且她从来也不受体力的限制,一天能够移动的距离根本无法以常识去计算,否
则以温蒂的飞翔能力来说,搜索一定距离的目标根本轻而易举。
「怎么样?有看见吗?」
「……没有呢……」
「啧……明明以温蒂你的视角来看……应该能够看见地平线几公里外的物体……
也就是说她已经移动超过了几公里以上的距离……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吗……」
杰克很知道这是很不理想又盲目的方法,光是移动方向都不知晓就想跟踪一
个人,那根本是在海底捞针––––想想……快想想……傀儡……方向……她的
思考……同理心……洞察力……如果进行移动的话……会留下的应该不是足迹而
已……讨伐不是那种干净利落的事情……傀儡的尸体没有那么容易被风沙埋没……
只要她进行攻击就会留下相应的痕迹……像是铝制的投掷刀……箭矢……魔力……
「……魔力探知吗……虽然不怎么擅长……也只能上了……」
女神雅典娜在这短短的一个月内教给杰克的东西,并不是只有普通的战斗技
能而已,像是一些有利于搜索的补助向技能,他多多少少也学了不少,即便结果
不尽人意,现在而言正是实践的时机。
「温蒂……我要集中精神使用探知的技能……帮我看一下四周的状况行吗?」
「可以是可以……但杰克先生不是说那个技能不怎么好用吗……」
「不想用也得用……探知对象––––搜索……开始。」
通过第六感及对魔力脉络的锻炼,释放出魔力涟漪的杰克就像是一颗强力的
磁铁一样,四周的大气已经化为了具有信息性的铁粉,只要他能够从这堆庞大的
信息海洋里找出一颗崭新的情报,想必那肯定是她最后所留下的线索––––话
是那么说……凡事实践起来都没有口头上那么简单,在这附近所留下的信息净是
一堆令人匪夷所思的情报,光是把它们当做杂质处理掉就已经耗费了杰克一半的
精神力,更别说这竟然连总数信息量的百分之一都没有达到。
「杰克先生……没事吧?不行的话就算了吧……」
「不……我能的……再给我一点时间……」
女神说过––––探知技能和冥想差不多,人的大脑只有几成是受到意识所
活用,换言之只要扩大这个范围,想必信息处理能力的部位就能进一步得到增强,
但具体上究竟该怎么做……『……想想……快想想……思考……要更加利落……
更加迅速……不要理会没有必要的情报……专注……专注眼前应该去专注思考的
信息……去寻找她的特征……活用洞察力和观察力……集中……集中在重点上……
『通过自我暗示来进入冥想的杰克,感觉思考速度又一次增倍了许些,但这
样仍然不够处理所有的信息,他所能做的只有赌在有限的范围内进行准确的信息
处理,如果这样还是找不出黑影的去向,那就真的无路可走了。
『不是这个……也不是这个……这个也不是……那个也不是……在哪……到
底在哪……头……好痛……胸口好闷……连呼吸都要停滞了……好煎熬……好……
辛苦……要撑不住了……脑袋快裂开了一样……呜……思考没法控制……停
不下来……』就在杰克发觉自己已经沉陷在这片信息海洋里无法挣脱也无法呼吸
之际––––不禁闭上眼帘的他从黯然的黑暗里看见了一颗耀眼的光芒,就像是
具有生命的活物一样在眼前飞来飞去,一时没法理解它究竟是什么的杰克只缓缓
的向它伸出手,并就在接触的刹那–––––蕴含着温度的力量窜过指尖的末端,
粒子般大小的光芒化为了纤长的线条缠着杰克的手腕,直往黑暗的地平线而去,
凡是被它所照耀的地方都形成了结实的路径,而杰克在内心世界的身体也顺着光
芒的指引成功离去这片无边无际的汪洋。
『前进……吧……不要停下……追寻……光芒……』『声……音……』』……
在不久后的……未来……的世界……将要……被……光……所吞噬……请务
必……
要保护好……光的……彼方……『『……被光……吞噬……你是……谁……
雅典娜吗?喂––––』『––––总有一天……你必然会知道的……在那……
沉没在历史里的……残骸中……』『……』并就在杰克从众多的信息里取得那份
情报的刹那,猛睁开眼皮的身体已经从外界唤醒了他的意识,隐约恢复的听觉传
来熟悉的叫声:「……克……生……杰克……先……生……杰克先生!!!」
「咕噶哈?!」
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失去意识的杰克躺在温蒂的大腿上苏醒,一时不太明白发
生什么事情的他一时没有什么实感,自己究竟昏睡了多久或是心跳有没有停止之
类的想法涌上心头:「我……是怎么了……」
「没事真是太好了……杰克先生你刚才就像是昏过去了一样倒在地上……不
管我怎么叫你都没有回应……真是吓死我了……」
「那是……多久的事情……」
「也不是多久……就几分钟而已。」
「几分钟……」
对杰克的体感时间而言,身处那片信息海洋里就像是度过了好几个月的时间
一样––––人就是一种被信息所束缚的生物,一旦处理过多的信息就会产生一
种漫长的错觉,这是因为人们的心里习惯了平时处理的信息量,因此产生了近似
坏习惯的副作用。
「果然还是回去吧……琳奈小姐的事情果然还是……」
「不……放弃还太早了……温蒂……」
「呃?」
「就在……这个方向……走吧。」
「!」
即便一时失去了意识,杰克仍然还是抓到了那精灵唯一残留下来的线索,往
指尖的方向飞去的温蒂悬吊着杰克在怀里,同时也注意着下方的情况––––光
的……彼方……什么意思……世界要被……光所吞噬……是形容吗……还是……
「那个……温蒂……你……从那家伙的嘴里有没有听说……有关于……光的彼方……
之类的事情?」
「呃……光的……什么?」
「……不……算了……没什么……」
似乎没有听说过这个名词的温蒂一脸懵懂的样子,对此事只能默默的隐藏在
内心里的杰克,现在只想专注寻找黑影的去向。
「真的是这个方向吗……」
「……啊……刚才……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我就是知道她人就在前面这
里附近……」
「……嗯……我相信杰克先生……再找一会吧。」
耗费过多精神力的杰克虽然没有流失体力,但人的动力源仍然是最基本的表
层意识,若这个部分受到严重的消耗,即便是体力饱满的肉体也会感到错觉般的
疲劳。
「嗯……」
「魔力涟漪……一定是琳奈小姐……她人就在附近……杰克先生……」
「不……慢着……这股魔力涟漪……感觉不对劲……区区对付傀儡的话……
怎会产生魔力互撞时产生的涟漪……」
杰克的预感几乎是正确的––––就在他们出发不久前,率先向外界迈出一
步的黑影在一路上几乎没有碰到半只傀儡或是魔物,换做是平时的话遭遇两三次
都不奇怪,觉得只是碰巧的她也没有特别放在心上,毕竟傀儡和魔物的出没率因
为冒险者们的活跃,最近也该减少数量了才对……『……不对劲。』「……同感……
但应该是巧合吧……」
『汝什么时候那么松懈了……都走了快五百米了,别说魔物,吾就连动物的
气息都没有感觉到,恐怕是有什么东西来到了这片土地。』「……更为强大的魔
物……或是……」
坐在树精身上进行移动的黑影,并不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情况––––在那
个人尚在的时候,狼群同样也因为畏惧他的存在而逃之夭夭,现在如果换做是黑
影的缘故导致……那么今后要扩大领土就方便多了,天底下怎会有那么好的事情
––––更何况,黑影很清楚自己的本事没有一处能够匹敌他,自己能够做的事
情,也就只有给予他少许的慰藉和信任而已。
「纠结下去也没有意义……根据树精的情报来看……这附近应该就有半兽人
出没的痕迹……」
『半兽人吗……在过去听说占据世界半成的人口……现在幸存下来的人数不
知道还有多少……要是能够成为冒险者……相助吾等成为珍贵的战力的话……』
「虽然是那女神的提案……但也并非毫无意义,更何况现在公会的人数实在太稀
少了,听说以前甚至有几万名冒险者登陆过身份,而且有一半的人也是亚人和兽
人们组成,需要的话就必须将他们拉拢过来,站在同一个阵线讨伐不死鸟才是明
确的选择。」
而且根据雅典娜的情报所述––––在正确的历史上,亚人与兽人们提供的
战力将成为魔神巨大的威胁,若不是他们成为冒险者的原因所拜,魔物们的攻势
应该早就打破了人族大陆的防线,因此在战后魔神便对兽人之国发起了大规模的
侵略,兽人们所在的世界立即遭到了天谴般的蹂躏,理由就只是因为他们太过碍
眼了。
『……但是……前提他们也得活下来才行……就算是兽人和亚人……要对抗
数万只傀儡和强大的魔物……绝非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虽然这话不怎么好听……
但还是做好他们已经全灭的心理准备……』「……要是还有幸存者……也得把他
们带回来……没有的话……接下来就得去寻找光的彼方和魔法的起源才行。」
至于这两个词语––––其中一个『光的彼方』是她从那个人的嘴里听说的,
而魔法的起源则是从雅典娜的嘴里听说的。
『琳奈……你认为……「光」来自于哪呢?』』呃……太阳……或是月光吗?
『『……确实……光是一种照耀世界各处的自然现象,就像是泉湖也被称作
镜面的道理一样,如果世界没有光的话,眼睛所得到的的视觉情报就不会添上色
彩,也没法捕抓到任何轮廓的画面,人在黑暗的世界里是无法独自生存下去的,
倘若说寻找光是人的本能,那么人的眼睛被称作灵魂之窗、光则被称作灵魂的源
泉也不是什么不可理喻的事情……可是你总不可能去触摸太阳或月亮对吧?』』
呃……
那也就是说,哥哥你所指的「光」……是人的手能够触及的存在吗?『『话
也并不是那么说……对于人而言,无法接触的存在被归类为未知的产物,而能够
接触的存在则会被人的知性所证实,并化为人的知识加强存在,但是太阳与月亮
通过光芒作为触媒与人的灵魂之窗进行了接触,因此它们得以被人所知晓,所以
琳奈你觉得光来自于太阳与月亮的说法本身并没有什么问题……』『……可是……
我总觉得哥哥你所指的「光」……并不是指太阳或月亮吧?』『……啊……因为
不管是太阳还是月亮,简单来说,都不是光自己本身,只是被太阳所释放出来的
产物,人对行星的认知也仅限于』名称『罢了,实际上并没有真正了解过自己没
有触摸过的存在,这种说法该怎么说……实在太僵硬了……没什么浪漫可言,不
管是具有放射性的物质还是流体力学之类的逻辑,只有死板的道理和发光现象之
类的解释并没有办法说明「对于人而言的光,究竟来自于哪?」我想要知道这个
假设的结论是否能够改善人目前对世界的认知,证实人对光的依赖程度究竟是必
然的结果还是后天性的产物––––但渐渐的我意识到了,人无法依靠一种观念
生存下去才是必然的答案。』他改变了––––琳奈知道的。
以前的他,只会以客观形势的角度去思考一切,绝不会以主观的形式去看待
事物,一旦觉得有所违背客观而言的合理性或价值观,他的认知就会反射性地拿
出『没有意义』的门栏反驳所有的主观意识。
也许是受到了琳奈的影响,他的思考渐渐倾向了主观的方向前进:『人是具
有感情的知性生命体,并不是没有感情的生命体……正因为主观和客观陆陆续续
受到了人的感情及知性的影响所致,只要失去其中一个定义的存在,那人便将不
再以人的形式生存––––正因为是人所以才会感情用事、正因为是人所以才会
用知性去思考––––正因为是人思考的结果,所以各式各样的结论里才会掺杂
着主观及客观的偏见,由此可见光的存在定义,其实不管是根据理论还是人的逻
辑来看待,只要能够让灵魂觉得那是耀眼的存在,便是光的本质及来源。』他那
双毫无色泽的虹膜究竟在过去看见了什么,少女并不知晓,他到底是怎么看待光
的存在,究竟在什么地方看见了那道光的彼方––––想要知道,但如果不是凭
自己的能力去得知的话……『我……一直认为……即使光的彼方对人来说是很遥
远的存在……但只要不放弃……不断的不断的不断的去寻找去寻找去寻找……总
是坚信着自己……相信总有一天会找到它的这份想法……才是延续人们追寻光芒
的初衷。』『……那……哥哥你在过去……已经找到了吗……』在听到这番话的
瞬间,他那双锐利的眼神顿时融入了柔和的神情中,反映着光芒的虹膜使那魔法
使看起来就像是心满意足的孩童般无垢纯情,璀璨的笑颜取代了他那张总是不常
笑的嘴型:『……啊……我……已经找到了……』『真的吗?告诉人家告诉人家,
那是在哪?什么时候?当时……』『琳奈……想知道的话……就去寻找吧……你
的话……一定也能找到的……那道光的彼方……』『呃……真的吗……』被他温
柔地摸着头的琳奈,对此事的印象也不是很深刻,只能隐约记得他曾经告诉过自
己这件事。
不过现在仔细一想––––当时他究竟想要告诉自己什么,尝试去寻找魔法
的琳奈已经有了不少头绪。
『魔法的起源……那个女神说的话汝还真的相信吗……据她所述,魔法使曾
经在过去接触到了魔法的起源,开拓了魔法与技能的世界,但现在能够使用魔法
的人几乎不存在,那个在森林里袭击吾等的魔法师所使用的魔法也因为情报太过
于稀少,现在根本无法确定究竟是不是真货……那女神也说绝对不可能还有人能
够使用魔法,因此唯一能够确定的事情只有……』「她那个样子不像是在说谎,
虽然仍然隐瞒了一些事情,但应该和这里没有关系……而哥哥说过的……他在漫
长的旅途中寻找着光的彼方……如果说它和魔法的起源有所瓜葛的话……我……
必定替他找到它才行。」
魔法––––传闻中拥有着足以匹敌技能的力量之一,换言之也就是另一种
干涉魔粒子的特殊能力,据雅典娜所述魔法使能够自在操纵世间里所有的魔法,
具体上那究竟到什么程度也就只有他本人才知晓,曾经目睹过魔法的力量究竟有
多么强大的黑影,很清楚探究魔法这件事将成为攻略不死鸟的关键。
『不过究竟是为什么呢……倘若魔法和技能的力量都是藉由权能的力量所拜,
那为何那名魔法使赐予人们的力量会消失呢……』「……因为死了吧……没什么
好说的……」
『……虽然有这个可能性……但吾觉得这其中似乎有什么蹊跷……』「……
有什么不妥的事情吗……」
『……汝听着……那女神所述的权能应该是一种足以通用所有生命体身上的
力量,倘若说她创造的技能能够让所有人使用它,那意味着就算不是冒险者……
这份力量也会被抱有恶意的人所滥用,汝明白吾的意思吗?』「……」
––––知性的开拓者,女神雅典娜曾经那么称呼那名拥有权能之力的魔法
使,他乃创造一切魔法的开拓者,可是如今却没有任何人知晓那份力量究竟该怎
么运用,倘若说……在他死前的这个世界就已经没有人能够再接触魔法的话……
他当时的力量究竟又是来自于哪……他当时究竟想要告诉自己什么……他当时究
竟要自己去寻找什么?在光的彼方那里,他那双眼眸究竟看到了什么……
「哥哥……为什么这时候……你却不在我的身旁……你到底想要让我看什么……
我真的还是不明白啊……」
充斥着寂寞感的气氛蔓延在琳奈的身旁,一时不好插嘴说什么的小碧也不禁
陷入了沉默中……「––––找·到·了。」
「?!」
『丫头!』就在少女与小碧对话正要结束的刹那––––从天而降的雨点就
像是黑雾一样笼罩了晴天,完全来不及反应过来的黑影立即被吞入了树巨人的体
内,随之传来的声音只有响彻四周的轰炸声,扎实的外墙虽然有点晃动,但没有
一次攻击能够贯穿到黑影所在的中心点。
「……那攻击是……骤雨之箭……」
『……看来不会错了……丫头……做好准备……下一波要来了!』「这样还
不够吗……那么––––岚风乱舞。」
「!」
黑紫色的长弓蕴藉着的魔力就像是漩涡一样化为了一道纤长的箭矢,并就在
下一刹那––––嗖轰轰轰轰轰!!连同树巨人的躯体一并贯穿的岚风之箭,在
那一带掀起好几道阵狂暴的沙尘暴,原本被太阳所照耀的好日子立即转变成恶劣
不适外出的日子––––所幸在外壳被破坏前,黑影就已经从里面逃了出来,但
那魔法使的披风也因此被挖了个显眼的大洞。
「……竟敢……竟敢把哥哥的斗篷……谁啊!!」
「––––很久不见了,琳奈。」
「?!」
站在半空中的身影以熟耳的语气呼唤精灵少女的名字,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竟
然还能看见那个人的她不禁用上了以前被抛弃的语气:「……朵莉丝……老师……」
『真是不敢相信……吾等的同伴之中实力不凡的精灵……如今竟然堕落成了
黑暗精灵……』但她的容姿却和过去那壮丽的印象不同,白洁的皮肤被魔力所盈
出的色素染成了黑褐色,神圣的灵弓也因此发出了黑紫色的不详光芒,刚才的技
能所拥有的破坏力,根本不是热爱和平的精灵们应该拥有的力量––––为什么……
听说精灵如果没有放弃对神的虔诚及信仰,是绝对不可能转变成黑暗精灵的才对……
朵莉丝老师的虔诚……明明应该比我还强大才对……在被那魔法师抓走后……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才导致她堕落……「……分身体……不……神树的半身吗……」
『为什么?吾已经无法从汝身上感到一丝的信仰心,到底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才使汝放弃了对神的虔诚心?』「……朵莉丝老师……我……我在那之后一直都
在寻找您的去向……为什么……为什么您会变成这个样子?」
「吵死了……别说个不停的,什么信仰心……虔诚心……为什么我非得要那
么做……」
「为什么……精灵女神可是我们的……」
「别再用语言交谈了,无聊至极––––举起弓吧,琳奈,我今天是为了把
你给杀了才来到这里的,如果想要活下去就快到把箭矢放到弓弦上,倘若想要知
道答案就战胜了我再将箭镞抵在我的脖子上––––否则,会死的哦?就和那些
愚蠢的兽人一样。」
「?!」
完全无法用语言沟通的朵莉丝从背后的箭鞘里拔出了一支箭镞形状独特的箭
矢,曾经看过那个形状的琳奈很清楚那不是用于狩猎的箭,通常的箭矢需要贯穿
野兽的皮毛而被制成箭头的形状––––但用于杀人的箭,只需要几片锋锐的刀
片就够了,这种箭矢不但飞得快,也容易切开脖子的静脉与心脏的动脉,更别说
是朵莉丝这种精通箭术的达人来使用它,那简直是在如虎添翼。
「……栖息于大气里的风精呀,请给予咱行走天际留下足迹的资格。」
「风……精……」
『什……竟然能使役隶属大气属性的元素精灵吗……不好!丫头快反击!』
才刚拔出箭矢的琳奈已经预见了箭头袭向自己头颅的轮廓––––啪噹!在千钧
一发之际以匕首挡下那支箭矢的她立即调整好自己的姿势,但朵莉丝在下一瞬间
已经射出了多达六枝以上的箭矢––––还记得,在精灵们的故乡里,朵莉丝被
称作连射箭矢的天才少女而闻名,据说她在短短的几秒间内便能连续射出超越个
位数的实箭,不用任何技能,不用任何道具,仅凭个人的技术熟练度就达到了技
能水准的力量––––无法匹敌她那种天赋的琳奈,只能依靠小碧的防御才勉强
做出了还击。
(好强……那是什么连射的速度……而且她人在空中也能做出那样的动作……
弓术的熟练度完全不在一个级别……)嗖嗖嗖嗖嗖!!箭矢与箭矢的交错在两者
间来来回回穿越,这还是琳奈来到外界后第一次遇到能够用弓这种武器与自己切
磋的对象––––但那个人却是自己的长辈来说,她实在是不怎么愿意去伤害对
方。
「唔?!」
「太嫩了,你的集中力下降了哦?」
脸颊擦过箭镞的琳奈瞪着眼用上更多的灵力制成魔力箭矢还击,相对的同样
使用灵力制造箭矢的朵莉丝,则让她大开眼界知晓这世界上仍然存在着更上一层
楼的境界。
「!」
「凭你这个样子也想战胜我吗?还是说……你还想活抓我吗?」
「……」
光是全力还击就已经什么都快顾虑不上的琳奈,使弓的技术绝对不差,至少
比现今所有冒险者都还要迅速,不过以精灵的级别来估计––––啪噹啪噹啪噹
啪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箭矢不断被劈开的她,实在感觉不到任何的优越感,或
是取得胜利的想法,插满箭矢的沙土就像是满孔疮痍的蜂窝一样,站在中央地带
满头汗水的琳奈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绝境。
『丫头!放弃吧……全力以赴上!吾等必须阻止她才行!』「我知道……」
驾驭大气的朵莉丝所射出的箭矢每一支都能缠绕着风精的魔力,就算没有直
接命中琳奈射出的箭矢,光凭余波就能对飞行的轨道照成相应的影响––––更
别说还想触及朵莉丝所在的上方,那简直是难上加难,天方夜谭的攻略难度。
「这样的话……如何!」
「!」
将灵弓恢复成暗器弓的琳奈拔出腰间上的投掷刀,藉由单手释放箭矢、另一
只手进行投掷武器,如此一来即便连射的速度不足,只要通过灵力生成的短箭自
动增装弩枪,并再用投掷刀弥补反击能力––––攻防一体的战略手段不禁让朵
莉丝看傻了眼:「真是服了……那是什么攻击的手段……我可不记得学校有使用
过弓以外的武器教导我们的学生。」
「这是我珍视的人教导的技巧……和老师们教导的技巧……我只不过是学会
了你们两者所教导我的一切而已。」
「精灵应该使用的武器仅有弓一种……唯有将弓术练得淋漓尽致才是前辈教
导你的一切––––像这种混杂着人族伎俩的攻击模式……简直是对弓术的侮辱。」
但即便朵莉丝嘴上那么说,就算是她也在攻击时受到了不少阻碍,毕竟箭矢
和刀器不同,沉重的铁器上没有羽毛之类的零件,只会朝敌人的方向直笔飞去–
–––仅凭风精的力量,实在还不足以完全压制琳奈,不过她也同样没法对飞在
空中的朵莉丝造成有效的攻击。
「––––镰鼬箭矢!」
实在是无可奈何,朝朵莉丝释放技能的琳奈,使其含蓄着的魔力一口气在空
中爆发––––然而淋浴在风刃下的朵莉丝却不以为意,甚至用两只手指就接下
了琳奈的箭矢。
「?!」
「没用的,风精能够自在操纵大气及气流的动向,你这支力道贫弱的箭矢和
那些刀器根本没法触及到我的要害––––」
「––––疾风奔驰!!」
完全没有打算学乖的琳奈在释放技能的途中加入了实刀在漩涡之中,看穿她
这个戏码的朵莉丝轻易就在空中做出了准确的回避动作,螺旋状的风刃也因为风
精的力量而四散––––最后一把通过逆向气流从后方袭来的投掷刀也被她轻易
躲过,那无懈可击的动态视力不禁让琳奈看得目瞪口呆。
「让你看看真髓吧,这才是弓术的极致,这才是你才应该抵达的境界。」
『!』弯月形的弓臂盈出妖艳的灵力,高高举起弓的朵莉丝摆出了正射前的
姿势––––蕴蓄着不详光芒的箭矢再次映入少女的眼帘里,光是凝视都会让人
产生压迫感的威力窜过全身上下,不知道她究竟有何打算的琳奈一心只想闪开这
个不妙到不行的地方––––正射姿势……弓术的奥义!老师是认真的……「–
–––镰月箭矢。」
「!」
嗖轰轰轰轰轰!黑紫色的光芒随伴着好几道弯月形的轮廓袭来,宛如被好几
条巨蟒所缠上身了一样,足以刨开大地的魔力轮廓眨眼间内就在沙漠的表面留下
了巨大野兽的爪痕––––如果没有杰克和温蒂把她从原地拉开,琳奈的首级早
就落地了。
「……嗯……你们……什么时候……」
「琳奈小姐!没事吧!」
「你在干什么!?快用那树精的力量拖延点时间啊!」
「!」
将植物种子投向朵莉丝的琳奈迅速根据杰克的判断采取了行动––––嗖轰
轰!眨眼间内化为数道荆棘植物的种子们,犹如拥有自我意识的生命一样开始追
逐朵莉丝。
「雕虫小技……」
嗖轰!仅挥一手便释放出数道风刃的朵莉丝,完全没有把追逐自己的荆棘植
物放在眼里,只要砍断它的根部便能终止所有荆棘的动作,以拖延时间的能力来
说确实起到了作用,但以攻击手段来说根本派不上用场。
「喂,精灵……这是什么状况?那是谁?你怎在和她战斗?」
「……吵死了……这是我私人的问题……你们别插手!」
「杰克先生!前面!」
「死顽固和不死心的家伙吗……」
啪噹啪噹!身披刀枪不入的盔甲挡下箭矢的杰克,让朵莉丝少许露出了惊讶
的表情,毕竟再怎么说她也不知道杰克那身皮甲的来历。
「什么玩意……链子锁吗?还是皮甲……又或者是在那之上的……有意思……
区区人族却能抗下我的一击,真是久违的感觉……就稍微秀两手吧……」
「!」
缠绕着魔力的箭矢再次进入长弓的箭台上,可预想到她下一发攻击肯定会更
有攻击性的杰克,自然不打算坐以待毙:「精灵……听好……我只说一次。」
「什么……话说你快放开我……」
「现在是胡闹的时候吗!别给我再任性下去了!有什么需要就说出来!要战
斗的话就一起去!我们––––不是同伴吗?」
「……」
「……别擅自把人看扁了……我们这一个月内可不是在吃软饭的,温蒂,准
备好了吗?」
「是!」
悬吊着两人的温蒂在飞翔的状态下丝毫没有任何的疲倦感,比起以前飞得更
加流畅了许多,而且也习惯了悬吊着两人的状态––––多亏了那女神的提案,
一个月内偷偷摸摸提着沙袋在空中进行飞翔训练的温蒂,虽然途中痛苦得想要放
弃了许多次,但她现在很庆幸自己坚持了耐久力的锻炼,现在已经彻底脱胎换骨
了。
「栖息于此的的风精呀……大气乃汝的舞台,刮起风声的旋律与汝的歌声同
在,凡是阻碍汝歌舞的人将遭受天谴的制裁––––岚风奔驰。」
「––––抗魔障壁!」
「!」
因风精的力量而失去飞翔平稳性的温蒂,立即被朵莉丝的箭头所瞄准–––
–嗖!释放技能将三人包覆在抗魔障壁里的杰克,看准了朵莉丝释放箭矢的时机
挺身而出––––啪噹!凝集着抗魔之力的技能与刀枪不入的盔甲发出了惨烈的
悲鸣,无法想象这支箭矢究竟含蓄着多少努力才达到这个威力的他,只能勉强将
其弹开向另一个方向。
「你那是……」
「好危险……何等的威力……没有抗魔的技能恐怕就死定了……」
「杰克先生,您没事吧?!」
「啊……相对的,精灵,该是还手了吧?我可不想一直担任挨打的一方。」
「……」
似乎还没有做好决定的琳奈,看着在空中踏步行走而来的朵莉丝,已经准备
好了下一波的攻击手段:「……白翼的鸟人族……刀枪不入的人族……原来如此……
就是你们吧……英雄的后裔……全部目标刚好都在眼前了––––真是省事了,
你们全员今天就死在这里吧。」
「恕我拒绝,混账家伙,虽然不知道你和这家伙有什么过节,但先下手的可
是你,我可不打算束手就擒让你肆意妄为。」
「你才是,少得意忘形了,区区下等的人族,你那身盔甲没有抵抗魔力的作
用或效果吧?所以才使用了抗魔的技能。」
「弥补自己的缺点是常识吧?多亏了你的攻击,我的对策得到了实践,真是
感谢不尽。」
「哪里,接下来我就要让你的对策彻底失去作用,只要使用更强力的技能,
区区那种低劣的障壁根本无法挡下我全力的一击。」
「啊,也就是说只要不是全力的一击以外,我都能接下吧?漆黑的精灵?」
「低劣又自大的下等种族……能接下你就试试看啊?」
「喔,那我就拭目以待咯?」
完全不打算轻视朵莉丝的杰克,只是想要通过狂妄的话语使对方露出少许的
破绽––––但如果她因此而被激怒并释放出更强力的技能……「……真的……
就不能够交谈了吗……朵莉丝老师……」
「……」
「你忘了吗……你曾经转告过我的话……人们……不是没法信任彼此,而是
先没法理解彼此……才会产生纠纷……我所认识的朵莉丝老师……应该是个具有
理智与判断力的前辈才对吧?为什么要与我们敌对……难道您已经……」
「要说的话就只有这些吗……真是让人哑口无言的孩子––––你才是,难
道忘了我在你眼前做了什么事情吗……」
「……」
琳奈知道的,自己不会忘记的––––朵莉丝并不是具有理智及判断力的那
种老好人,她在自己眼前选择相信来历不明的魔法师,并用箭矢射穿了那个人向
自己伸来的援手。
她用那把长弓,对准了那魔法使的头颅,毫不留情践踏了他那份无垢的善意。
倘若没有朵莉丝多余的插手,那魔法使也许就不会丧失自己原有的力量,也
许现在也还能活着……在冒险者公会里成为受人所尊敬的存在––––绝不是走
向那不可回避的终焉,像消逝的光芒一样离去。
––––无法原谅。
––––无法原谅。
––––无法原谅。
––––但那个人教会了自己,怎么去原谅他人的方法。
––––自己这条命,应该还有能够做到的事情才对。
「……我知道了……如果您真的要和我们战斗的话……我们将全力以赴还手……
请做好一死的觉悟吧。」
「……琳奈小姐……」
「精灵……」
「……抱歉……把你们卷进来了……先前的事情就放一边去吧……现在给我
专注在战斗上……一不留意肯定会死的,下好决心了吗?」
「等你说出这话很久了。」
「一起战斗吧!琳奈小姐!」
「……一死的觉悟吗……哬……区区一个乳臭未乾的小丫头……也想让我产
生一死的觉悟吗?呵呵––––能做得到的话就来啊,我可是不会放水。」
看得出那三人是认真的朵莉丝拔出了箭鞘里的箭矢,将翅膀犹如花蕾一样盛
开的温蒂则做好了回避的准备,杰克也套上了足以挡下大量箭矢的防箭披风––
––随伴着手持短弓的琳奈拉弦的刹那,无可避免的一场恶斗正式展开。
第三章:第三节
『报告––––首席的黑暗精灵已经与后裔们接触,并擅自展开了交战,请
主人下达指示。』「……无妨,任她去吧……兽人之国的残党扫荡情况如何?」
『……推测––––已经所剩不到数人,拥有高等战斗能力的种族已被优先
歼灭。』「……很好,妾身的孩子唷……接下来就剩下找出雅典娜的所在点而已……
优先专注这事去行动。」
『了解……』有战斗的地方,就一定有它的目的及用意,在黑暗的深处等待
着时机成熟的那个女人,以魔镜之类的道具注视着奋斗于天际的黑影,仿佛就像
是虎视眈眈注视猎物的眼神一样,对馋人的美食伸出了指尖––––「骤雨之箭!」
「岚风奔驰!」
碧绿色的灵力制成的箭矢化为骤雨的轮廓从天落下,与其对抗的朵莉丝释放
的箭矢则化为岚风的轮廓袭向三人––––隆轰轰轰!比刚才还要高速进行飞翔
的温蒂悬吊着两人回避了岚风的追击,眼看去雨点般繁多的箭矢也因为风压的缘
故而被打乱,不过琳奈的目的只要达到这刹那就算是达成了。
「这样的话如何……」
「!」
还以为能够乘胜追击的朵莉丝这才发现飞散的箭矢忽然转动了起来,并直往
自己的方向再次飞来––––善于战斗的她知道的,那并不是什么技能,而是将
迷你树精强行塞在每一支分散出来的箭矢里,藉此操纵树精的同时操作箭矢本身
的动向。
「喔……还不赖嘛……」
表情不为所动的朵莉丝解除悬空的踏脚板,藉凭地心引力及风精的力量加速
自己身体坠下的速度,同时也拉开弓弦将蕴含着灵力的箭矢释放出去:「别错意
了哦,这可不是精灵的技能,只是缠绕着灵力的箭矢而已。」
「!」
如此那么说的朵莉丝在释放箭矢的刹那,尾随着她的箭矢全都遭到了相同质
量的箭矢所摧毁,明明那些寄生着树精的箭矢全都能凭琳奈的意识自在操作,她
却完全没有办法让一支箭矢触碰到朵莉丝的脸侧––––啪啷啪啷啪啷啪啷啪啷!
每当交错一次,闪烁着火星的箭镞便发出尖锐的金属碰撞声,全凭技术就压
制琳奈的朵莉丝再次展现自己那份惊人的上箭速度,数百根箭矢就此化为了虚无。
「那样的话……叠影箭矢……」
「来这套吗……风精呀……请为我辈穿上汝的外衣吧––––灵风障壁。」
「!」
原本以为这次总算能够对朵莉丝造成伤害的琳奈,只见寄生着树精们的叠影
箭矢全都被那道不可视的障壁撕成了碎片,不管是幻影还实箭都没有任何差别,
简直就像是朝全身上下都长满刀剑的刺猬发起无谓的攻击一样––––袭向他们
一行人的气流随伴着无形风刃擦肩而过,在温蒂回避的同时也保护着琳奈的杰克
释放出抗魔障壁抵消风刃的追击,而琳奈也为此再次还击:「树精的子嗣们呀……
请在这片被风精所支配的世界里画下汝等所描绘的世界吧––––荆棘箭矢!」
嗖嗖嗖嗖!随伴着咏唱及技能释放的瞬间,四根寄生着树精的箭矢立即在朵
莉丝的四周爆开化为缠人的荆棘植物,而且在那其中杰克与温蒂也一同发起了第
二轮的奇袭:「裂痕一闪!」
「白银羽枪!」
同与琳奈一样是具有射程的技能窜过藤蔓的间隙命中朵莉丝的障壁,但不管
是藤蔓还是技能都无差别的被风精的障壁切成了丝状,真不敢相信如果她拉近距
离后会如何做出攻击的杰克不禁吞了一口水––––拉满弓弦的朵莉丝藉凭灵力
制造出一根犹如长枪般长度的箭矢,很清楚那是什么技能的琳奈立即以同等质量
的力量做出了反应:「骤雨之枪!」
「骤雨之枪!」
嗖轰嗖轰!纤长的箭矢在释放的刹那绽开后,化为无数根巨大的箭矢袭向彼
此,每当箭矢互撞一次所产生的魔力涟漪,就足以在空中的世界引起巨大的冲击
波,拥有风精加护的朵莉丝自然不为所动,只能凭翅膀飞翔在空中的温蒂,根本
抓不稳他们俩––––所幸小碧急中生智让藤蔓缠着三人的身体才得以获救。
「……什么玩意……这难道不是箭矢的消耗战……而是魔力的消耗战吗……」
「不然呢……精灵的箭筒原本就是永久式的箭矢制造机器……只要注入魔力
就能产生元素精灵的力量自在生成箭矢,现在比起思考这种事情不如……」
「––––值得表扬,琳奈……这才是树精的使役者……持有恩惠的精灵应
有的攻击手段––––但是还是太嫩了,如果你饲养的树精都能释放具有射程的
攻击,那或许会棘手一点,你就是总是这样……总是不动点脑子,不加入点心思,
所以那人才会被我杀,因为你的不成熟,他的付出白白被我所践踏;因为你的天
真,他的善意被我所沾污;因为你什么都做不到––––只能单方面眼睁睁看着
他死去。」
「……」
很清楚那是事实的琳奈一时受到了自卑心的影响而停下了攻击,相对的朵莉
丝则伺机藉由风精的力量释放出超广泛的箭雨袭向他们一行人––––「喂!精
灵!不是消沉的时候吧!」
「!」
––––若不是杰克那身刀枪不入的皮甲与披风挡下了大部分的攻击,她们
早就被气流和箭雨击落了。
「不用你说我也……」
「你那脸色怎看都不是想要战斗的样子,给我认真点!在那人的眼帘里,你
真的做了那种事情吗!你真的有辜负过他的信任吗!」
「!」
藉凭狮爪凝集法力的杰克挥出一爪含蓄着魔力轮廓并具有射程的技能–––
–三闪锐爪随之袭向朵莉丝的方向前去,同时也被风精们的障壁所抵消后化为大
气里的魔粒子––––这样也不起作用吗……仅凭我的力量……根本不足以打穿
那障壁……「事实就是事实,你可能不知道吧,那就由我来告诉你吧,那个女孩
究竟有多么天真,有多么无力,只一味的想要相信自己眼前所见的一切,盲目又
幼稚不已……简直令人发笑不已,如果想要拯救谁的话,就得杀死谁才行,她就
只是因为无法接受这样的事情,才导致了大量的悲剧发生在自己的周围。」
「!」
「你应该是心知肚明的才对吧?倘若你没有多管闲事去找他,我们也不会发
现他的所在点,更不会杀了他;假设你一开始不去包庇他,我们也没有必要敌对
他,或是怀疑他的目的;如果你一开始没有遇见那魔法使的话,一切都不会走向
这样的结果,这全都是你的––––」
「––––够了!给我闭嘴!!」
此时,嘴腔不受控制说出那番话的人并不是琳奈,即便她在前一刹那已经有
了这个念头,但实在是没有想到––––杰克竟然会替自己说出那番话。
「喂……精灵,你是打算不吭声到我们死为止吗?适可合止吧!她说的话如
果有道理的话,那女神所做的事情又如何?真正的历史你都知道了,真正的事实
你也看见了––––我再说一次,琳奈,你所爱的他之所以会死,绝对不会是你
的错,我选择相信你,而你也相信他对吧?这样的话就别给我擅自放弃!你想做
的事情还没做完吧!」
「!」
从杰克的激励台词里回想起过去那一切为何会发生的琳奈––––应该比任
何人还要清楚,他的死因永远是因为坚持善行的道路所致。
不是因为谁,不是因为琳奈,不是因为朵莉丝,不是因为雅典娜,不是因为
小光,不是因为赫拉–––––害死那魔法使的凶手,正是他那份无垢的善心所
致。
––––倘若他没有接受雅典娜的提案,人或许到现在都还未脱离远古时代。
––––倘若他没有拒绝魔神的邀请,人的知性可能到现在都还没进步。
––––假设他没有出生相助小光,她很有可能会被凌辱到死为止都不会获
救。
––––如果他没有拯救琳奈与精灵们,她们肯定会被刺猬虎赶尽杀绝。
––––如果他没有向人们伸出援手,一切都不会发生。
––––纵使知道这一切会变得如此,他也从未违背过自己坚信的信念。
『……我相信你……你也相信我……好吗……』而赐予他那份救赎的人,不
是谁,就是––––名为琳奈的精灵。
就算会因此丧命,在黄泉深处的他也绝对不会责备琳奈。
「琳奈小姐……杰克先生说得没错,约翰大人的死绝对不是你的错,琳奈小
姐你应该很清楚的才对……约翰大人比任何人还要信任您,没人能够说服他理发
的时候,只有琳奈小姐您一人说服了他,我……认为这肯定是只有你才做得到的
事情,所以一直以来都牢记着,现在回想起来……或许也没法挽回什么了,但即
便如此我也不认为这些事情是琳奈小姐的错,没有琳奈小姐的话,约翰大人肯定
也不会露出那样的微笑。」
「……」
再加上温蒂那番充满主观性的话题缓解了紧张的气氛,稍微冷静下来的琳奈
握紧着他所留下的遗物,另一手则握紧着精灵的灵弓––––没错,要做的事情
一开始早就定下了,我要守护与他之间的信任,相信自己所信赖的同伴,并打倒
朵莉丝老师,看能不能将她带回去森林的部落去挽回精灵应有的信仰心。
一味的消极––––打从一开始就不会带来任何作用。
前进––––战斗,用实力来构筑自己对话的立场,那才是现在自己应该去
做的事情。
「很会说了嘛……你们俩……关系好到这个地步了……」
「啊啊……但我觉得和你相处起来也不赖,现在就别再计较这种琐事了。」
「比起杰克先生,我还是更喜欢琳奈小姐哦?」
「你原来是同性恋吗……嘛……算了,朵莉丝老师,抱歉,让你久等了,果
然我还是和以前一样,只会相信眼前所见的一切,为了主观而接受建立于错误之
上的合理性,我不论如何都会坚守下去与他之间的约定。」
「……无聊至极……仅凭如此纤薄的羁绊就想坚守什么约定,根本就是天方
夜谭……听好了,在不久的将来,世界将迎来巨大的变革,没有人能够幸存下来,
所有生命都将以崭新的姿态重生,为了证实知性生命体尚在的生态环境能够得到
正当化的理由,所有的生命都将强制接受试炼及淘汰赛,为此––––我必须将
你们这些阻碍清除。」
如此述说目的的朵莉丝,眼眸里丝毫没有任何的犹豫及留念,仿佛仅仅是为
了达成目的而制造的武器一样,表现着自己存在的价值及行动理念––––巨大
的变革……崭新的姿态……证实知性生命体尚在的理由……朵莉丝老师……果然
是自甘情愿投靠了魔神吗……莉娅姐姐……对不起……如果我是为了保护同伴……
才杀死她的话……就算你原谅了我……我也不会原谅我自己吧……「时机也差不
多了到了吧……你不用吗?」
「……用……什么?」
「别装傻了,你得到了对吧?那魔法使的力量。」
「!」
不太能明白朵莉丝那番话的用意而皱眉的琳奈,只能隐约推测她误解了自己
学会了那魔法使的魔法,实际上她对魔法的事情根本一窍不通。
「使出来吧,我为了得到那份力量,必须将你的首级带回去,为此就算是最
后通牒吧,琳奈,不使出全力的话––––就没有下次了。」
「等等……朵莉丝老师,我不太明白你在说什么……那魔法使的力量……」
「少装蒜了,你那对靛蓝色的虹膜就是出卖你的证据。」
「!?」
反映着光芒的眼眸以充满困惑的视线注视着那道疑问的彼方––––可是在
琳奈得出结论前,丝毫没有留情的朵莉丝已将刚才跌落在地上的箭矢藉由风精的
力量全数回收,并附加上更强的灵力在箭上使出刚才从未用过的技能:「快,使
出来,让我看看你的成长和那份证明––––岚风骤雨。」
「?!」
随伴着浑浊的龙卷风袭来的骤雨就像是在这一带上演巨大的灾难一样,毫无
还手之力的三人只能任凭岚风为所欲为肆虐这片早就无法称之完整的大地–––
–倘若她每一支箭都还能使出那样的技能……「还是不打算使用吗……」
「说了我不知道……」
「使出来!」
「我不知道!」
「少骗人了!那魔法使怎可能没有把那份力量交给你!」
「我说了不知道就是不知道!那个人给予我的力量仅有如何运用知识的手段,
除此以外的东西都––––」
「––––别开玩笑了!倘若不是如此的话!那为何你要与我等为敌!为何
要站在雅典娜的阵营里!和那无意拯救世界的女神为伍,你最终是不会得到任何
结果的!就像是那个被利用过的魔法使一样!你不过是被骗了罢了!」
「!」
很清楚雅典娜仍然不值得完全信任的琳奈,完全知晓产生这份质疑的源泉,
正是那魔法使的力量所致––––倘若说……那个人过去曾经也有过相似的经历,
那确实说得通女神并不值得信任这番话的用意,可是无意拯救世界的女神,就算
不把雅典娜算进去,魔神那种做法也称不上是拯救世界才对……「为什么……为
什么要如此执著于那魔法使的力量……他都已经死了……为什么你们还要这样和
他纠缠不清这些事情!」
「––––还用说吗,当然是因为最恶劣的人,不是谁就是他,倘若当初他
愿意将那份力量用于世界的话,整个世界的容貌也不会沦落到这般地步!人应该
拥有的姿态,绝不应该被私欲所支配!」
「那难道为了这个世界就要牺牲所有现在活着的人们吗!这就是朵莉丝老师
你所希望的结果吗?!」
「你不明白吗?!现在活着的人们所拥有那种姿态,真的可称之为活着吗?!
盲目的劳动,无尽的痛苦,迟早有一日必然会迎来的死亡,人所应该最求的
不是永恒的幸福吗?那样的话为何要每一日都承受着无谓的伤痛?为何每一日都
要进行无谓的思考?人之所以会被称之为知性生命体,正是因为腐烂的思考束缚
着躯体的行动,倘若人能够脱离这种思考,前往更高次元的时代,挣脱欲望的束
缚–––––那就算是要牺牲现今所有尚存的知性生命体,又有何不妥?又有何
不对劲?我等真正所渴望的难道不是永恒的幸福,而是永恒的痛苦吗!」
「……朵莉丝老师……」
––––疯了,她说不出这句话。
––––有道理,她也说不出这句话。
––––人活着的姿态究竟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她比任何人还要清楚。
––––繁荣无法是永恒的,幸福也无法是永恒的,人活着就必须与痛苦为
第伍章:谁都无法以毫无痛苦的姿态活着,如果人能以那样的姿态活着,那
肯定谁都
不会再珍惜和平和繁荣。
––––想要保护什么的心情,来自于曾经知晓痛苦为何物的感受,而促使
人采取这份行动的,正是情商所抚育的同理心。
––––那个人曾经告诉过自己,要去感受痛苦,体会痛苦,如此一来才能
知晓痛苦的意义与怜悯的价值,人因此茁壮成长,故此痛苦也被称作成长的桥梁。
––––可是,事情往往并不是描述那样简单。
––––人是有感情的生命体,光是对应生活的痛苦就已经筋疲力竭了,一
旦出现没有尽职的人,人的内心就会产生不公平感,而那个人也说过不论何时都
好,人都无法去忍受这份心情,特别是越是勤勉的人,就越是无法原谅怠惰的人。
––––嫉妒、责备、暧昧、不安、焦虑,人因为无知而伤害了彼此,人因
为无法宽容彼此而产生纠纷,只要人仍然被痛苦所折磨着、只要人仍然活在这个
没有道理可言的世界……谁都不会得到永恒的幸福。
––––但是,那个人的背影告诉过自己。
––––让大家知晓痛苦,是为了让大家能更加团结,唯有全部人一起突破
这道难关,名为繁荣的意义才会诞生,为此他献出了自己的性命,将所有的理念
寄托给了剩余的人们。
––––人们究竟能不能凭着自己的双手去开辟这个未来,那自然要凭着人
们的双眸去目睹。
––––事到如今,她也绝对不会让那个人的牺牲前功尽弃。
「有何不妥……当然不妥了,这有什么道理可言,混账精灵––––正因为
有痛苦的支撑,我才理解了生命的可贵;正因为懂得痛苦,我才懂得如何去关心
他人;正因为有痛苦的陪伴,人才会懂得宽让彼此––––仅仅是为此而逃避承
受痛苦的人,不是谁就是你们这些不讲道理的家伙!」
「杰克先生……」
「人也好……所有的生命也好!人应该去做的事情只有人才能做到!人制造
的错误就应该由人来负责!这全都不该藉由外来的力量去肆意改变它!别把人们
的觉悟和罪孽看扁了!」
唯有光明正大一直站在自己前面的杰克,总是会替琳奈出口气––––为她
所承受的痛苦付出支撑的援手,因为他知道的,琳奈不是一个会随便顶撞前辈的
人,越是懂得察言观色,她就越是心软,必须要有个人为她出这个风头,展现这
份代表全人们的觉悟。
「……果然话语对你们而言已经毫无用处了吗……为了这个世界,为了所有
知性生命的未来––––琳奈,我必须夺走你的性命,就算是赔上这条命。」
「!」
「!」
「!」
「戏弄气候为乐的风精啊,凝集于此处吧,为我献上汝所有的一切,为我成
为一刹那间的光芒,为我化为一瞬间便会消逝的尘埃,如此一来––––我将愿
意献出自己的灵魂成为汝的粮食,就像饥饿的野兽一样朝我来吧。」
「!」
顿时––––与箭矢一同袭向朵莉丝的风精们就像是饥饿的怪物一样,随伴
着浑浊色的气流包覆在朵莉丝的身上,无法轻易靠近她的琳奈一行人就算想要阻
止也爱莫能助。
『什……那家伙疯了吗……竟然命令风精啃食自己的躯体……那样的话……』
「会……会会怎么样?!」
「元素精灵原本就被归类为魔物的一种,而我们人所能做的事情就只有与它
们定下契约,将其视为使魔对待,倘若身为眷属的风精将使役者的躯体吞噬的话……
「
『精灵与人不同的地方在于肉体本质上,持有着与元素精灵近似的魔力性质,
通过使役者的魔力便可增强比原本还要多上五倍的力量……』「所以说那到底会
怎样!」
「也就是说她的魔力脉络一旦被风精大量啃食的话,她就不会再是那个朵莉
丝老师了!」
贪婪地向朵莉丝的肉体摄取魔力的风精在短时间内便占据了她的意识,彻底
根绝过去的私情及理智的她,现在只不过是一只风精的傀儡罢了。
『杀死……杀死……』「这是……什么声音……」
『杀死杀死杀死杀死––––杀死碧蓝眼眸的精灵……杀死刀枪不入的人族……
杀死双翼的鸟人……杀死他们……杀死他们……杀死他们……把他们全部杀死……
『『是风精们的杀意……通过技能得语言化的作用下……它们的声音代表着
它们现在的意识已经受到了朵莉丝的影响……』「……啧……」
做到这个份上也不愿意再一次被琳奈带回去森林的朵莉丝,全身缠绕着不详
的气流及漆黑色的魔力,彻底将自己的目的交给了毫无私欲的风精,无情的视线
刺向三人的方向而去,窜过毛皮的寒感竖起了汗毛––––倘若是哥哥的话……
一定会……「下手吧……精灵,我们必须阻止她才行。」
「琳奈小姐!」
「我知道……」
位于朵莉丝四周的箭矢仿佛取得意识的活物一样开始产生变化,通过魔力剧
增的轮廓渐渐形成无数只徘徊在气流之中的妖精,但咋看之下它们的脸孔更像是
狰狞又顽皮的嗜血恶魔––––更别说位于在中心点的朵莉丝那副眼眸流出黑色
液体的容姿加上泛黑的嘴唇与深黑色的眼皮,简直就像是使役恶魔的魔女,真难
以想象她竟然曾经作为精灵活在这个世界上露出微笑过––––那个总是被琳奈
所憧憬的老师,已经不复在了。
『––––噫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呜!」
「噫!」
「!!」
响彻耳蜗深处的悲鸣声就像是恶魔的尖叫窜过全身上下,随之向琳奈一行人
袭来的气流与恶魔释放出的风刃立即在温蒂及琳奈的身体上留下了伤口––––
自然不会让她们坐以待毙的杰克将抗魔障壁进一步扩大包覆在她们身上,可是如
此一来的话我方便无法自行行动或是发起攻击……「温蒂!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快降落!」
「别说蠢话了!这种情况下根本没法脱逃!温蒂!我会制造眨眼间的空隙!
你就乘机带着我们飞向更高的地方去!」
「更……更高?高到哪?」
「有多高就去多高!快飞!」
「我……我知道了!」
「––––绿意之衣!」
灵力制成的球体轮廓从三人所在的中心点展开,顽皮的风精在接触它的刹那
便会被寄生于障壁表面上的荆棘植物所割伤,可是由于风精的躯体能够通过大气
中的魔力恢复,这挑战难度比起小雪使役的土精还要棘手几百倍––––可是正
因为有了那段经历,琳奈对元素精灵也有了更进一步的认知。
「嗯?怎么……它们的攻势变弱了?」
「你忘了吗?元素精灵终究还是元素精灵,没有魔力就无法攻击,只要是身
为精灵的我使用这个技能,光凭接触就能夺取它们的魔力。」
「啊,说起来对付土精的时候也是……」
「哦!对呢!只要吸收一定程度的魔力后,将树精巨大化多一次……」
『在那之前汝等得争取点时间,过后就让吾来结束这一切––––』「––
––啊啊……可以的话我也是那么想的……但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即便对付风精已经有了心得,目前他们所面对的敌人仍然是朵莉丝,这个事
实不会改变的话,她们的胜算便不会高于五成以上––––嗖轰嗖轰嗖轰!眨眼
间,放手再次射出巨大箭矢的她已经与刚才判若两人,无法用抗魔障壁抵抗所有
攻击的杰克就像是一片不会弯曲的铁板,即便箭镞无法对他造成任何贯穿性的伤
害,只要那份冲击力足以穿透他的障壁及盔甲,这份过人的防御力便不再是他的
优点,弯曲变成锥形的盔甲不过只是贴附在皮肤上的锐器罢了。
如此一来,就算是他也无法再充容冲到前方当做两人的盾牌:「咳噶……可
恶……光是接下一击就已经……呜……」
「杰克先生……没事吧?没事吧?」
『何等的攻击力……丫头!不能光是依靠小伙子的盔甲了!一旦被数次攻击
直击,就算是我们也会撑不住的!』「我就是知道了才那么说……温蒂!我们只
能靠你的回避能力了!能行吗?」
「……我……我会尽我所能的!」
鼓起勇气说出那番话的温蒂,现在很清楚自己的飞行能力将左右两人的生死,
一旦搞不好的话,受到朵莉丝的攻击直击,哪怕是杰克那身刀枪不入的盔甲、琳
奈那身由植物及魔力制成的障壁––––全都会在一瞬间化为乌有。
『杀死她……杀死他……杀死她……把英雄的后裔全都抹杀––––』「!」
无法用眼眸去探知的箭矢以难以摸清的轨迹袭来––––咚轰咚轰咚轰咚轰!
随伴着杀意袭来的风精们就像是发出讥笑声的小鬼一样,牵引着那些被温蒂
躲过的箭矢不断来来回回在气流中游荡,完全将他们当做戏弄的对象一样调戏–
–––更快……再快点……再坚持多一会……决不能……决不能让他们死在这里……
我要做的话也是能做到的才对!
『叽嘻叽嘻……』『叽嘻嘻……』「叽叽嘻……」
「温蒂!不能的话就别勉强了!我会想办法的……」
碰轰!再一次试图冲到箭矢前的杰克被温蒂的手拉回原位,明明受到刚才的
攻击后,他就应该习得教训了才对:「不行!这次由我来想办法!我绝不会让杰
克先生变得像约翰大人一样……绝对不会再一次碌碌无为看着我珍视的人再次死
去!」
「……温蒂……」
「……抱歉呐……一直……都没有说出口……我是伊卡洛斯的后裔……其实
是真的……只是我自己也不愿意相信……那么无用的自己竟然是那大英雄的后裔……
真是太荒唐了……但是现在我确信了––––这双翅膀确实是白翼的英雄曾经拥
有的翅膀,我是出生于贵族家庭的半兽人……没有兄妹也没有完整的家庭……出
生不久后就被人贩子收购的我……打从那时候开始就已经不再对这个世界抱有希
望了––––所以不管是谁都好!我绝对不会让你们夺走我唯一的家人!这次我
一定会保护好大家!」
耀眼的白翼仿佛受到了少女的决意所影响一样––––嗖轰!变得更快更宽
长的翅膀使她像是谁都无法抓住的青鸟一样展翅高飞,哪怕是自在流淌在气流中
的风精们想要试图追赶她的后尘––––也会被她头额前方所积蓄的音锥所阻碍,
毕竟音锥是声音、水分、与其他空气复合物质浓缩后产生的超高密度声学能量,
对自在操作大气的风精而言,那音锥简直就像是一面匹敌魔力障壁的墙壁。
「琳奈小姐!这个高度足够了吗!」
「还不够!要更高!再更高!直到对流层为止!」
「对流层?!喂,精灵,你到底想干什么!就算我们飞得再高,气压也会随
着下降,但这不代表那些自在操纵大气的元素精灵会因此衰弱,不如说这对我们
而言才是威胁吧,一旦它们包围我们夺取我们所剩的氧气……」
「它们真有那个本事,早就下手了,定是我们不断飞行的缘故所致,它们也
没法集中那种手段在我们身上,因此为了采取更有效率的攻击手段,我们就必须
飞得更高才行……」
「所以你到底有什么企图!」
「没时间和你解释那么多!温蒂!还没到吗!」
「是!我想就快要到了!」
进入对流层前便能看见云海逐渐吞噬自己的琳奈,从右侧的刀鞘里拔出了那
把由小雪赠送给自己的龙牙刀,抛光的刀身蕴含着的力量开始盈出光芒––––
『这个……给你。』『……什么意思……』起初,琳奈也不知为何小雪要将那把
被称作家宝的匕首转让给自己,这对她自己而言应该也是很重要的东西才对。
『……这是水蠬竜的龙牙制成的武器,我的先祖称之为』龙牙刀『,在传说
中它具有自在操作液体的能力,水蠬竜曾经藉由这份力量呼风唤雨,可将雨滴化
作为水的长枪一样射穿敌人……不过到底是不是真的……我就不知道了,毕竟我
从未使用过它。』『……从未……什么意思?』『……据说……龙牙刀是有使用
次数限制的特殊武器……一旦用完了次数后就会变成废铁……或是支离破碎……』
『那你是打算把这个废铁丢给我咯……』『原本我也是那么认为的……但如果是
这样的话……那它还会呈现如此的光泽吗……』从靛蓝色的刀身所呈现的光泽来
看,曾经触摸过它的黑影也知道的才对––––含蓄着力量的它,确实并不是什
么废铁,不如说它的锋锐度甚至在普通的锐器之上,是确确实实的上等货。
『……详细的事情……我从雅典娜大人那边听说了真正的事实……我的先祖
在收到这把刀后……从未使用过它真正的能力……在漫长的时间里不断的保养它……
定期灌入自己的魔力……才让它保持着原样到至今为止––––目的正是,
把它交还给魔法使大人。』『……』『……先祖大人也是有考虑过的……自己就
算使用它……也未必能够在正确的时机上排上用场……因此实践了养军千日用在
一时的计划……即便那名魔法使不在了……我也觉得交给你才是正确的选择。』
望向龙牙刀的刀柄而深入思考的黑影,还记得锻造师的日记上确实写着水蠬竜的
两颗门牙,也就是蕴蓄着最多魔力的骨骼,被制成了两把特殊的武器,一把交给
了魔法使,另一把则打算交给了他的同伴––––看样子最终,它还是回到了应
该寄托的人之手。
「……谢谢……借给我力量吧……小雪……哥哥……」
握紧着刀柄的琳奈朝龙牙刀灌入了魔力––––被唤醒的史诗级武器发出了
耀眼的光芒,随之四周的云海也开始滚滚欲动,不知她有何意图的风精们因为重
重的云海阻碍了视野,因此跟丢了他们一行人,位于下方的朵莉丝则为了不被他
们所偷袭而选择了观望,但渐渐的……她起初还以为是自己产生了错觉,洁白的
云海就像是被墨汁染黑了一样,开始积蓄着谜样的光芒在其中,等到她意识到那
正是被称之为『雷光』现象的刹那,庞大的电能量已经随伴着光芒降临在她身上。
「––––咕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隆轰!响彻于天际的雷鸣震动了大气,完全不知道她们究竟是怎么使出这般
力量的朵莉丝,因超乎想象的一击身负重伤,在云海之中对琳奈的手段叹为观止
的杰克也抱着相同的疑问:「什……那是什么威力……你能够自在操纵自然现象
吗?!」
「……真是肤浅的认知……所谓的闪电不过是云朵里的正负电荷产生的静电
现象积蓄能量后产生的放电现象,只要能够自在操纵由水蒸气制成的云朵及它里
面的水分,便能压抑静电现象触发放电现象的瞬间……」
「呃……太复杂了,我不明白,总之这个手段看起来只能在云海中使用吧?」
「啊……而且看来我的假设并没有错––––这把龙牙刀并不是只能操纵液
体的武器,而是能够支配所有隶属『水』的物质,哪怕是水蒸气这种已经近似气
体的物质也能操纵,可见『自然现象也能轻易驾驭』的说法并不是虚构的。」
驾驭元素精灵力量之上气候之力轻易便摧毁了朵莉丝那身由风精及魔力制成
的屏障,但即便如此她还是没有倒下,明明全身有一半都已经因为触电而烧毁了
肌肉组织,现在的她若再承受多一击,无疑肯定会死。
「琳……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家伙……不死之身吗……」
「……朵莉丝老师……这是我的最后通牒,现在立刻放弃……」
「––––去死吧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已经不打算与琳奈沟通的朵莉丝,将风精们的力量及自身的力量全都浓缩在
弓弦上那只发出浑浊之色的箭矢中,丝毫没有留手的余力,丝毫没有一丝的保留,
仅仅是为了射穿对象而拉开的长弓,不管是谁都没法停下它了。
「精灵……别天真了……你的心情我并不是不能明白……但是时候下决心了
吧……已经是最后的机会了,不是她死就是我们的败北。」
「……我知道了……如果这就是最后的话……那也没办法了……」
正式下决意的琳奈举起了龙牙刀,云朵里凝集的电荷们早已经焦躁不安到想
要把蕴含着的所有能量一口气朝地面释放出去化为放电现象––––那是一股足
以送葬任何生命的利刃,同时也是现在琳奈唯一能够阻止朵莉丝的手段。
「但机会只有一次……据我估计……朵莉丝老师现在的力量完全足以弹开这
一击,一旦被躲过或抵消的话……恐怕就没有机会了,我需要你们在抵消她力量
的一半后,进行超高速回避,如此一来我的攻击便能在发动前争取到更多的优势……
「
「这事情就交给我们吧,只要温蒂和我一起以刚才的速度冲下去,应该能够
开出一条路,尽管下手吧。」
「交给我们吧,琳奈小姐。」
手牵着手的三人互相交错着视线确定这份最后的决意,结实的手腕与柔弱的
手腕和纤细的手腕窜过一股只有他们才能体会到的信任感:「啊,我相信你们,
所以……」
「——我们也能相信你吗?」
「——我们也能相信你吗?」
「……当然。」
首次在她面前能够看见那份笑容的杰克与温蒂,随伴着安心的表情放开了她
的手,并交合着彼此的脚板施力朝两个反方向而去––––嗖轰!再次进入超高
速飞翔的温蒂随伴着速度产生了音锥的盾牌直朝风精们冲去,蕴含着声学能量的
盾牌所释放的冲击波一次又一次贯穿风精们的阻扰,哪怕它们企图想要使用自身
的力量干涉空气密度以此减低温蒂冲刺的速度––––手里释放出抗魔障壁的杰
克也会将其彻底化为乌有。
「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喝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叽呀噶?!』『叽噶!!』『叽咪!?』随之––––朵莉丝箭台上蕴蓄
着魔力的箭矢宛如被释放的恶灵一样,骇人的压迫感随伴着杀意直朝两人的前方
而去––––嗖轰!难以置信的一股冲击力在直击障壁的刹那窜过全身上下,咬
紧牙关将自己所有剩余的魔力注入在这一击上的杰克感觉全身都快散架了般,锋
锐如神器的箭镞渐渐刺穿了他掌心前的障壁––––不行吗……可恶……这样别
说是一半……就连三成的力量都没减少不是吗……「杰克先生……不能放弃!」
「!」
抓紧着杰克那只手的温蒂将那双白翼所能扇动的次数提升到极限,强而有力
的推进力使抗魔障壁开始将箭镞的尖端压制回去,即使不能将其完全抵消,但起
码能够减少箭矢本身的速度及原本蕴含着的魔力––––再多一下……就多一下……
最起码这点事情我还是能为她做到的不是吗……
「给我安分点啊啊啊!混账家伙!」
尖锐的狮爪化为皮甲从掌心前成型,刺穿箭镞的爪子由于与他那身刀枪不入
的盔甲具有着相同的性质,传说中海克力斯正是用了它剥下了那身刀枪不入的狮
皮––––换言之,这五根尖锐的爪子相等于是这世界上最为坚韧的武器,同时
也是无人能够斩断的刀器。
『小伙子!差不多是时候了!和丫头一起准备撤离!』「不用你说我也准备
好那么做了……温蒂!」
「是!」
通过冲击力及障壁带来的反作用下,捏碎箭镞前端的杰克抱着温蒂一脚将它
当做施力点踹飞出去,并在悬空状态下打了好几次后空翻减少冲击所产生的副作
用––––剩下的就交给你了……琳奈,一定要成功啊。
「做得好……你们……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已经做好万全准备的琳奈一边降下高度一边握紧着龙牙刀的刀柄,随之蕴蓄
着电弧的云朵们也开始滚滚欲动发出雷鸣声,降下的雨点刮过她的脸颊留下水痕,
盈满决意的双眸映入朵莉丝释放的箭镞轮廓––––隆轰轰!还未等到雷鸣降下,
以超越声速落下的雷光已经直击了那根长矛般巨大的箭矢,其中四散的电弧就像
是树根的轮廓一样袭向每一只风精的躯体,不用说也知道一旦失去风精的加护,
这只箭矢所能发挥的力量肯定也不会剩下多少余力。
「––––噫噫噫噫噫噫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
「……唔……她……怎么还有那么强的……」
「可恶……这样根本没法接近啊……」
由于电弧和残留在大气里的箭矢所致,原本靛蓝色的天空就像是在上演前所
未有的暴风雨灾难一样,交错着岚风及雷光的大气发出了惨烈的悲鸣声,奈何不
了超高压电流的箭矢四分五裂化为魔粒子的残骸,因电能枯竭的雷光也在一瞬间
内消失殃尽。
「再来一次……拜托了……」
闪烁着光芒的龙牙刀再次让云朵里的电荷们积蓄静电,滑稽的风精们则为了
阻止她再次发动那份力量而操纵更为强力的旋风吹散了云朵––––不过就在它
们没有意识到四周下着的雨滴所含蓄着的魔力已经茁壮成长时,为时已晚。
「岂会让你们得逞……」
「叽?!」
啪嚓啪嚓啪嚓啪嚓啪嚓!!化作为短针的水滴们将每一只风精们刺穿成蜂窝
后,便立即集中于琳奈手里的武器前,仿佛一颗巨大的玻璃弹珠般弹射向朵莉丝
的方向而去––––自然,利用风精的力量将其撕裂的她毫不犹豫做出了抵抗,
却没有想到完全正中了下怀。
「刺穿吧,水滴们。」
「!」
不论是巨大的还是细小的水珠,凡是映入朵莉丝眼帘里的水滴都化为了纤长
的针管刺穿了她的躯体,无法拉弦或是操纵风精的她最后所见的画面––––是
琳奈那副仍然同情着自己而放箭前的表情。
「……对不起……朵莉丝老师,结束了––––电弧之箭。」
配合龙牙刀的力量所释放的实箭成为了吸引带电物质的导体,被触发静电现
象的电荷们随之尾随着它的尖端袭去,再加上四周的水珠也具有导电的性质––
––隆轰!超广泛规模的雷光与电弧一同闪烁在那一刹那,惨遭直击的朵莉丝全
身几乎处于重度烧伤的情况下坠下于沙漠,而悬空等待着温蒂前来的琳奈则向两
人伸出了双手。
「琳奈小姐!」
「手伸给我!」
「嗯!」
抓紧着琳奈那只手的杰克另一只手也握紧着温蒂的手,三人在空中交错着双
手围成六角形对视彼此后,才藉由温蒂的力量缓缓降落于柔软的沙漠上——这个
胜利并不是属于琳奈一个人,而是三人的力量结合后才得到的结果。
「……她怎么样了?」
「……别让我说出来,已经没有留情的余力了,不论是谁都无法奈何得了那
一击,我是真的想要确确实实杀了她才下了手。」
「……琳奈小姐……」
奄奄一息躺在沙漠中仰望天空渐渐放晴的黑暗精灵,被耀眼的日光照射着那
张早已经狼狈不堪的脸孔,一时间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为了什么才那么努力的她,
现在注定将要死在这里化为尘土。
「朵莉丝老师……」
「……还等什么……快给我最后一击。」
「……我……我还有话想要……」
「再不下手就没有机会了……我没有任何后悔输给你们……也不打算在最后
的最后向你们求饶,如果还剩一根手指还能拉弦的话,我定还会站起来杀了你–
–––下手,留情是多余的!」
「朵莉丝老师……」
「你连奄奄一息的野兽都要怜悯吗!醒醒吧琳奈!这个世界是残酷的!最后
受伤的只是你自己罢了!若你当初足够强大的话,我便会选择信任你!信任你所
信任的那人!聆听他与你之间的话语!正因为你的无力!你的天真!让我产生了
不必要的质疑!所以我才会做出了错误的选择!所以你才没法拯救那个人!现在
也是如此!你仍然没有把天真舍弃!仍然没有从失败中吸取教训!这份傲慢与愚
蠢只会让你失去更多罢了!你到底明不明白!!」
「……」
朵莉丝的劝言是正确的––––倘若当初琳奈并不是一个无力的小女孩,而
是一名实力充沛的精灵,朵莉丝便会以她的眼光为基准,测量那魔法使的身份是
否值得精灵们信赖––––正因为她的无力不值得参考,不值得依靠,被利用的
可能性因此增大、猜疑与疑问不断萌生,可以说『天真』这种处事态度所带来的
坏处多过于它本身的好处,是一种不值得存在于现实里的『幻想』。
「那……朵莉丝老师你知道吗……那个人……是怎么看你的……你知道吗?」
「……」
可是,琳奈知道的,那个人并不那么认为。
『哥哥……你……难道不讨厌朵莉丝老师吗……明明……她对哥哥你做了那
么过分的事情……为什么还……』『……嗯……嘛,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就
让它过去又有什么不好的呢……』『……别糊弄人家……哥哥你总是这样把人家
当做笨蛋……你心里明明不是那么想的才对吧?』』……嗯……果然瞒不过你吗……
『琳奈知道的,他并不是无情无欲的人,只要还是一个人––––就会对曾
经伤害过自己的人产生』憎恨『的情绪,这是理所当然的行为。
『……你的那个前辈呢……该怎么说……太过于保守了,思想方面,太过坚
持,像是吃过毒苹果后就不敢再乱吃任何红色果实的孩子一样,不懂得变通见识,
一旦认知那件事的本质,就只能永远将其视为事实去看待。』『……可是……那
就是事实……不是吗?』『昨天的天气是晴天,今天的天气也许是雨天,但实际
上今天却是阴天,这样的预测你认为有』事实『可言吗?』『呃……这是天气的
问题吧……』『同样的事情赤也能用同样的原理去解释,人的思想终究还是来自
于现实中所能得知的情报,一旦有一点点的变更,人就会推卸责任,将其扔给老
天爷或是环境去处理,实际上所有的东西都是如此,所谓的定义不过是人自己为
某种可能性定下的「标签」而已,又有谁知道这个世界上其实存在着另一种可能
性呢?』『……哦……』『人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知性生命体,但人并非无所不
惧,人骇惧「未知」,骇惧所有自己无法识别的存在,我认为这是人作为知性生
命体的缺点,同时也是优点,因为人知晓为何未知后,会尝试去理解,并不是逃
避,尽管有的时候会退缩,会失败告终,但有的时候也会得到什么,尝到甜头,
想要和他人分享这份成果,这样的行为––––我称之为「冒险」。』『冒险……
吗?』在那时候,琳奈还不知晓他所知的冒险,正是现今人们所缺少的挑战精神。
一旦遇到苦头就不再想要去尝试,一旦觉得不行就别再做下去了,不管是谁
都没有成功过,那为何自己要自讨苦吃?
这样的思想方式蔓延于现今的时代,原因来自于傀儡们夺走了人们尝试去挑
战冒险的心态。
一旦踏错一步就必死无疑,这并不是冒险者们应该去尝试的冒险。
真正能够冒险的时代,早在约翰被称作魔法使的那个时候就迎来终结了。
『那个时候……我失败了,冒着生命危险救了你,但却救不了她。』』那……
那怎会是哥哥你的错呢……『『不……是我的责任……如果那时候……我能
像一个路过的小女孩那样天真……那样无忧无虑又无害的话……她又怎会对我射
下箭矢呢?』『这……』『倘若我能脱下这身为了保护自己的皮甲……以及自己
骇人的形象……不再为了保护自我,展现自己是个正直又值得信任的人––––
一切的一切就不会变得如此了吧……』『……』所以,那个人与少女踏上了冒险
的旅程。
为了寻找朵莉丝,为了弥补自己过去的过失,那个人在旅途中赔上了自己的
性命––––也从未责备过朵莉丝曾经的过失。
「……他从来没有说过那是朵莉丝老师你的错……哥哥总是……总是在责怪
自己……觉得事情变得如此全都是因为自己做得不够完善……一次都没有将责任
扔给他人……如果他还活着的话……一定也会原谅朵莉丝老师你的……」
「……」
从未想过的结果从少女的嘴中说出了口,不敢相信那个事实的朵莉丝感觉视
线忽然变得模糊了起来,眼角也有液体流过的触感。
「……所以……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也不恨老师您,就算是过去发生了
那些事情,我也不会放弃天真的处事态度––––因为,那就是我,我才有的天
真,正因为有了它,我才拯救了那个人和大家。」
「……」
朵莉丝所描述的那个结果,终究只是其中一种结果。
琳奈的天真感化了魔法使的良知,那个结果在间接上来说,拯救了整座部落
的精灵们的性命。
因为她的天真挽回了那人的信任、因为她毫无瑕疵的天真不存在着任何的谎
言、因为她抱着那件破破烂烂的黑袍冲进了危机重重的森林––––挣扎了又挣
扎,烦恼了又烦恼,饱受委屈及痛苦的精灵少女,终究还是得到了她应有的回报。
「朵莉丝老师只是害怕了而已……其实谁都能去相信他人……只是谁都会感
到不安而已……所以请鼓起勇气吧……朵莉丝老师比起我……应该是个更加勇敢
的前辈才对。」
––––倘若,朵莉丝当时没有放开手中的弓弦、没有射穿那魔法使所向精
灵少女伸出的援手,而是选择去相信少女的话语,结局又会变成如何呢?
––––倘若,她当时与那魔法使协力对抗刺猬虎的话,现在的他们究竟又
会是怎样的关系呢?
––––倘若,能够再信任他人,不再受常识所束缚的话……肯定……一定
有不同的未来吧……「……真的……变强了……也变得可靠了呢……琳奈……」
「怎……怎会……我现在也……」
「当初……没能信任……琳奈你……对不起呐……老师我……真是……一个……
大蠢蛋……呢……要是……能更早发现的话……我们……也许就不会以这个形式
告别了……吧……」
这才知道她就快要离开人世的琳奈不禁变回到以前那个软弱不堪的样子,伸
出手抚摸着她那脸颊上的朵莉丝,也开始不舍了起来——但要做的事情,也已经
做了,剩下的……就只能交给她了吧……「不是的……不是的……老师是只是为
了保护我而已……老师……」
「……小心……琳奈……魔神她……的目的是……那……魔法使……的……
一旦……她得到……它……我们……全就……完……了……」
「魔法使……的……朵莉丝老师……你刚才想说什么……老师……老师––
––」
最后只能那么自嘲的朵莉丝咽下了最后一口气,便在琳奈的怀里离开了人世,
连同遗体一起化为了泪珠般的光粒子,留下在手里的触感及体温也一同消失殃尽——
这就是黑暗精灵最终的下场,失去信仰的精灵不会得到女神的认可,不能去到天
国也不能去地狱,会留在世间里等候着时机,再一次作为人重新来过。
「……喂……精灵,抱歉,虽然很不是时候……但我觉得有必要过去一趟……」
「……」
「那是……琳奈小姐,有幸存者!现在应该还来得及!」
「!」
有失去,就必然会有收获,埋没在沙砾中的毛皮映入三人的视野里,抽动的
指尖窜过生命的迹象。
第三章:第四节
纯白的毛皮因伤口而染上了鲜明的血色,泛光泽的眼眸在眼眉间显得格外的
显眼,不知道自己究竟发生什么事情的伤患只能合上沉重的双眸进入了梦乡里的
世界––––还记得这个地方,是自己经常挥剑的训练场。
『再用力点!手一点力道都没有!』『是!师傅!』自己培养的学生并不是
士兵也不是投入战场的消耗品,他们是自己珍视的学徒,是为了学会如何保护自
己、如何在这个恶劣的环境中生存下来,才不断每一日每一日的进行锻炼。
然而,那个日子却没法永恒的延续下去。
漆黑的精灵手里拿着的弓就像是挂在天空的峨眉月一样,张开了狰狞的嘴角
––––那一刹那,不管是男女老少,所有的生命都被巨大的箭矢射穿了躯体,
毫无抵抗的权利,毫无反抗的力量,只能任凭压倒性的力量蹂躏自己的软弱。
『住手……求你了快住手!!!』『……』然而漆黑的精灵却只用极为冷漠
的眼神俯视着幸存下来的自己。
并再一次将弓弦拉开到极限,刺眼的黑光笼罩了视野––––在那之后自己
就没有记忆了。
回过神来,大家都死了。
不管是自己珍视的同伴、值得尊敬的长辈、慷慨的大婶、温柔的孩子–––
–都毫无差别变成了一堆不会再活动的尸体。
是自己的无力导致了这一切的发生。
倘若自己能够具有阻止那精灵的力量,倘若自己能够变得更强的话,倘若自
己能够预知到一切的发生––––谁都不会沦落到这般不幸的地步。
人常常说自己就是所向无敌的兽人战士的后裔,在遥远的过去那名战士不被
人称作英雄,也不被人所牢记,仅仅是为了讨伐魔物而在战场上存在的利器一样,
唯有兽人们的先祖们知晓他的奉献绝对不比任何一名英雄们少。
那位战士不常于人为伍,手里总是握着沾染鲜血的长太刀,被他所斩杀的魔
物不计其数,听说就连头目级别的魔物他也能在一击内决出胜负。
––––然而,自己并不是那名传说中的战士。
––––自己只是一个自大的臭小鬼罢了。
––––不过是习得怎么走路就嚣张了起来,等到跌倒了才知道疼痛的滋味
已经太迟了。
––––自豪的剑术也好,结实的体型也好,骇人的容貌也好,每一天保养
的长太刀也好,在那漆黑的精灵眼中,自己的一切不过只是尘埃中的砂砾罢了。
倘若……倘若能够重新来过的话––––一切也许就会有所不同了吧。
「没事的……一定……能够做到的……所以……请不要放弃。」
「……」
温暖的话语以柔和的腔调窜过大脑的深处,不知道究竟是谁握着自己的手而
那么说的伤患,在正式苏醒登场已经是一星期后的事情了。
「……呃……请问,你的名字是?我是杰克……这位是温蒂……」
「––––小姐你好可爱啊,能和我交往吗?」
「呃……」
「给我等等!你这混账!我是在问你贵姓大名!冷不防忽然嫖我的女朋友干
什么!」
一时不知道怎么给出反应的温蒂眨眨眼躲在杰克的身后,一身雪白毛皮的狼
人族男子全身明明包着绷带,却一脸很自然的向杰克的正式女友提出了莫名的要
求:「啊?就你也配做这小姐的男友?哬,真是让人笑掉牙了,来过两招看谁更
适合在床上拥有她怎么样?」
「正合我意!要干架就来啊!我正想在你那拽得不行的脸上打个两拳!」
「不不不行呀杰克先生!你忘了琳奈小姐说过什么了吗!」
「唔……这么说来……可恶……」
确实被琳奈下令过不许过度干涉它的杰克,再怎么说也没有那个胆识违抗她
的决意,相对的不知道琳奈究竟为何人的狼人族男子,则露出窃笑的表情地说:
「怎么?三角关系可不好哦?还是快把这位小姐让给我吧?」
「才,不,是,你可别忘了自己的立场,我们可是好不容易才把你救回来,
态度在我面前那么嚣张也就算了,待会可别用这种语气和那人那么说……否则你
想要吃点苦头就试试看吧?事先说好,她可没有我那么好说话,该给你一拳的时
候,她肯定会毫不迟疑下手。」
「哼……有那个本事让你闭上嘴的女人吗……真想看看她被我征服时的样子
呢。」
「现在你还能嚣张也只限于现在了,待会劝你还是老实点吧……」
「哬,要我向女人屈服?这就算是天塌下来也不可能发生––––」
咔擦––––此时,打开帘布的精灵少女头戴着斗篷步入了室内,先不论平
时就习惯她这副打扮的温蒂和杰克,首次与对方相遇的狼人可不会那么自然的接
受––––特别是,琳奈那张精灵特有的脸孔及眼眸让他不禁回想起了不好的回
忆。
「……精……灵……」
「……嗯?」
皱眉与狼人对视的琳奈正好想要把斗篷拿下––––但在那之前,一跃而起
袭向她的狼人族男子已经挥出了掌前的锐爪,不用说也知道狼人的臂力对人的肉
体来说简直就是杀鸡用牛刀般的概念,一旦直击对方将必死无疑。
「……你这是想干什么?」
「……」
不过,就在他的锐爪正要碰到琳奈的鼻梁前,更为坚硬的狮爪及皮甲已经拦
下了他的攻击,与此同时狼人也发现自己全身上下已被蔓藤所束缚了关节等部位,
一旦想要藉由技能挣脱的话––––温蒂手里那把耀眼的长枪将会直接剥开他的
脖子。
「我先说好,你敢动她一根汗毛,我明天定会把你制成一片值钱的地毯。」
「请……请您冷静点,我我我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人试图加害琳奈小姐!」
『正如他们所述,汝是不是有什么误解呢?狼人族的后裔唷?』「……误解……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吗……分明就是你们先下的––––」
「––––如果你是指那名黑暗精灵的话,那早被我们亲手讨伐了。」
「!」
就在杰克等人与狼人族男子解释了有关于朵莉丝与琳奈之间的区别后,他才
冷静了下来,现在人在地板上处于土下座的姿势道歉中:「真的万分抱歉,俺一
时冲动误解了诸位在场的救命恩人,还请多多谅解……」
「没有下次,先把名字报上来吧。」
「俺名为莱特,是兽人战士·布莱特唯一的正统血脉继承人,敢问方才是否还
有救下其他的……」
「很遗憾,除了你以外的兽人,基本上都已经死绝了,没能及时到场的事情
可别怨我们。」
「……不……真正该责备的并不是诸君……俺才是那个在场却什么都做不到
的人……这是俺一个人的责任……」
「……行了,轮到我们发问了,身为兽人之国唯一的生还者,你可有意加入
我等冒险者公会吗?」
「……冒险者……公会……在过去那鼎鼎大名的……你们打算重建它吗?」
「不是重建––––是『继承』,我乃精灵女神的后裔,而他们俩则是海克
力斯的后裔及伊卡洛斯的后裔,如今三大英雄的后裔们已经集中于此,我们有足
够的能力培养新的冒险者们,夺回地上原本属于人的世界。」
「地上……这里是地底吗……原来如此……怪不得空气那么少血腥味……人
的味道还真是久违了……」
鼻子比在场所有人还要灵敏的莱特,样貌上和半兽人不一样,更为接近兽人
们原有的姿态,有着和狼首一样的鼻子和长长的嘴巴,这不难免会吓坏不少接近
他的人,但尽可能他也不想被说成会吃人的怪物什么的––––重要的是,这里
聚集着众多实力高强的冒险者们,眼前那体型比自己娇小好几倍的精灵,实力恐
怕在那黑暗精灵之上的话……那些话确实不是天方夜谭。
「……如果需要时间的话,我可以给你几天的停滞期……」
「不……俺加入,倘若诸君的实力在那黑暗精灵之上的话,那俺也只能甘拜
下风,而且成为冒险者……一直以来也是俺的梦想,感觉还不赖,但目标是什么?
总不可能是世界和平什么的理由……而已吧?」
「……啊,当然,我们最优先的目标––––是不死鸟的讨伐和魔神的讨伐。」
「好,刚才的话当俺没说过吧,先睡个觉后俺就走,多谢你们无微不至的关
照。」
「等等!」
「等等!」
扶额坐在床上的莱特一脸懵逼地看着杰克和温蒂那张认真的表情––––看
来他们并不是在开玩笑的样子,但他也正因为如此才头疼:「……唉……不是吧
你们?俺们在兽人之国为了活下来就已经够头疼了,诸君竟然还想要讨伐那不死
的凤凰?这可不是在开玩笑的––––」
「––––正因为不是开玩笑,我才向你提出了这个问题,你可知道今后等
着我们的未来是什么吗?」
「……」
「众多的魔物与众多的傀儡,那个起源来自于魔神一人的力量所致,如果不
将她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灭,我等人的未来永远不会迎来和平的日子,战争和牺
牲的戏码在今后也会不断上演,直到我们完全败北为止之前,对方的杀戮将不会
停下……」
「啊知道了知道了,俺留下还不成吗……真是,不知道你们究竟是哪来的自
信向和那最终头目为敌,算是救命之恩,这个忙俺会帮到底。」
「只有自信可做不成这事,我需要的是人手,有什么事情就找那家伙问吧。」
「啊……这家伙……」
一脸不怎么愿意和杰克为伍的莱特露出了令人不悦的眼神,同样以带刺的视
线瞪回去的杰克也没有打算和这家伙和好相处,相信是个男人都会对情敌有所排
斥。
「那……那个……师……师傅……女神大人找你有事……要你现在过去一趟……
哇哦!」
「……啊……现在我就过去……游子你怎么了?」
「呃……那……那个……这位就是那个从兽人之国带回来的……」
「啊,算是我们的新战力,你们和好相处吧,我有事先走了。」
一时不怎么知道如何接受莱特的游子,似乎对它的样貌有什么意见一样,眼
神中充满了畏惧的神情。
「喂,你吓着她了,还不把你那猥亵的脸遮起来。」
「谁的脸猥亵了,你这拽到不行的人族,宰了你哦?」
「请请别这个样子……琳奈小姐要是知道的话……我们都会遭殃的……游子,
没事吧?」
「呃……呃……没……没事……只是……想起了……不好的事情……」
「不好的事情……喂喂,这是俺们的初次见面吧?俺可不记得对诸君们做过
什么不妥的行为……」
「就说你这家伙……给我过来一下。」
被杰克强行拉走的莱特,觉得他应该是叫自己看气氛行事,便没有抵抗地走
向帐篷的后方去问道:「又怎么了……俺难道有那么恐怖吗?」
「听好,这不是针对你的问题,也不是针对所有兽人的问题,而是她们自己
的问题。」
「……啊?你的意思是……」
「我还没说完……在过去曾经有一座人贩子常去的人口买卖所,似乎叫什么
三首的堡垒,这里的半兽人们,基本上都是从那里出身的,而……」
「而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吗……」
「对……关系可大了,听说那里的守门人……就是你们狼人为基础。」
「……什么?」
「游子……也就是刚才的那女孩,她过去似乎被狼人们折磨过一段时间……
这我也是从「我的女朋友」那里听说的,听清楚,是『我的』唷,所以你这
个寂寞的小孤狼尽可能就别刺激人家或骚扰人家了……这怪不得你,我再说一次,
这不怪你,完全是她自己的问题……虽然很可怜但也是没办法的……所以我需要
你做的事……就是尽可能避开她和其他半兽人,行吗?「」你虽然说得很有道理……
但俺怎么不由自主感到了气愤……啧……算了……
真是麻烦的环境,不是歧视也不是鄙视,反而是骇惧吗……俺可不喜欢吓坏
可爱的女孩子啊……「「你的心情我能理解……起初那精灵也不怎么喜欢人族,
但渐渐的……情况总会转好的,你也别放在心上,也许不是今天……也不是明天
或后天,但总有一天……我相信,大家定会理解彼此的。」「……这你又是哪来
的自信了……」
「––––自信可做不到这事,我只是选择了相信而已,除此以外的事情太
复杂了,我没那能力去理解。」
「……即便没法知晓……你也相信着吗?」
「对,因为我相信着她的话……一定能做出比任何人还要正确的选择,所以
我很满意现在自己能够以朋友的立场助她一臂之力。」
「……比你的女友还值得信赖?」
「……这我回答不来,她们都是我这生里最重要的同伴,没有什么能够取代
或是测量,感情上的问题劝你就别问了,那精灵的过去你还是不知道的比较好。」
「……」
顺着话题和关系的发展,两人聊着聊着话便熟了起来,起初还以为对方是个
讨人厌的家伙,但其实两人只是对同性有所排斥而已。
「这边是……果园吗?」
「呃,这里生产的食物足够提供给我们全员食用,所以就算不去狩猎或是讨
伐棘手的魔物,我们也有能力生存在地底下的世界里锻炼身体,如此一来需要的
时候才能以充沛的体力上阵应敌。」
「那还真是了不起的杰作呢……是那精灵的力量吗?」
「正确来说,是土精和树精的力量融合后的结晶,嘛,复杂的问题你就别想
了,顺便给你参观冒险者们的任务栏吧,今后若你也要作为公会的一员,就得从
那里接下委托。」
「喔……那请务必带俺去参观参观。」
在上方俯视着他们俩如同兄弟一样走在一起的琳奈和雅典娜,也不尽然是在
偷听那些些无益的话题,相对的却看透了刚才莱特的举动:「……你的意思是……
那狼人刚才是真的想要杀了我?」
「暗示……或是催眠吧……从那狼人刚才的举止来看,咱觉得它在昏迷的途
中就已经受到了影响,尽管杰克和温蒂会反射性出手保护汝……以防万一,汝还
是得注意一下那狼人的动静……咱觉得这背后有什么巨大的阴谋在推动着一切的
发展……」
「就算你那么说……这有什么根据吗?事先说好,我也还没有接受那家伙是
我们的一员,如果你是个女神的话定也知道……」
「唉……咱当然知道汝在他身上安置了树精们的孢子作为保险,但可以的话……
咱还是不希望汝用这个方法杀死它,那狼人的战力对咱们来说是非常珍贵的存在,
在过去它的先祖可是身手不凡的刀客,被他讨伐的魔物不计其数,无疑是不次于
英雄们的战士中的豪杰。」
「是战士还是棋子我不管,反正现在已经不是你的时代了,我会用我的做法
来解决这个问题,不需要你多手。」
「……」
想要帮上忙的雅典娜自然也不想与琳奈的想法敌对,但莱特现在的情况可以
说就像是一颗随时都会爆炸的定时炸弹一样,倘若不妥善处理的话,后果定会殃
及池鱼。
「……特洛伊战争……汝知道吗?」
「……那是什么……」
「……没什么……只是一场……不值得一提的战争而已,可是在过去……就
发生过近似现况的案例,可以的话……咱真的不想重演当时的情形……」
「……无妨,说来听听。」
「……顺便一提……这事情……那个人也知道。」
「!」
「特洛伊战争––––是指三位女神为了争夺一颗名为『献给最美丽的女神』
的金苹果而引发的大战争,在那时候……三位女神们为了公平起见,将那颗金苹
果交给了一名人族决定它的去向,同时那名叫做帕里斯的男人也受到了三名女神
的私下的贿赂,第一位女神说如果能够赐予自己金苹果的话,便能够赐予他永恒
的财富及继承王位的未来;第二位女神则对他说如果能够赐予自己金苹果的话,
便会赐予他无穷的智慧及女神的庇护;到了最后……第三位女神……在说了同样
的话后,便会给予他美满的婚姻及美丽的妻子……如果是琳奈汝的话……汝会怎
么选择呢?」
「……」
不是很清楚男人究竟是怎么想的琳奈,沉静地思考了一会后才回复了雅典娜
的质问:「不需要,不管是财富还是智慧或是幸福,这一切我都会用我的方法去
实现它,那颗金苹果不过是一条引发战争导火线罢了,如果那三位女神还要争论
的话,我会当场将它粉碎成碎片,哪怕是会遭到天谴也无妨––––因为女神的
魅力原本就已经在人的存在之上了,再怎么争论下去都不会有任何结果,我会对
她们那么说,我会让她们接受这个事实并发表自己的理想,不需要藉由女神的力
量去实现。」
「……」
从琳奈的身上看见另一种可能性的雅典娜,不由自主露出了欣慰及愧悔的神
情,仿佛做错事情的小孩在反悔时的脸色一样,露出了哀伤的笑靥:「……不愧
是汝……总是让咱不禁回想起了往事……」
「别绕圈子了,继续说,那叫帕里斯的男人定是选择了其中一名女神并引发
了战争对吧?男人真是……让人无言以对的生物。」
「……呃……帕里斯选择了第三位的女神,因为他觉得财富和智慧只要自己
继承了王位后就能得到,唯有美满的婚姻和美丽的妻子是无法凭着自己的力量去
得到的财宝,尽管早就有了觉悟,他的决定仍然还是害死了自己和特洛伊城的居
民们,得到金苹果的女神也遭到了两名女神––––天后女神赫拉和智慧女神雅
典娜的报复。」
「……」
即便琳奈早就对那两名女神的真实身份已经有了少许头绪,但真的没想到赫
拉和雅典娜原来在过去竟然有这种勾结,甚至还对无辜的人投下了战争的火焰。
「咱当时被愤怒冲昏了脑袋……已经失去了理智……等到咱回过神来,特洛
伊城已经沦陷,成千上万的人惨遭妾身的战略蹂躏在脚底下变成了血泊中的残骸,
明明只要知道那苹果并不代表一切……明明只要知道那苹果不能代表自己的容姿……
自己的自尊却怎样都不想输给敌手––––」
––––啪!头一次被琳奈的巴掌命中脸侧的雅典娜,从沉溺在罪恶感的情
绪里恢复了过来。
「––––然后呢?这和我想听的情报不一样吧?我没那个时间理会你那无
谓的反悔,特洛伊战争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和现况有关联?」
「……特洛伊城是一个坚固的堡垒,要从正面攻略它绝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可是即便如此……掌管战争的女神仍然有办法将其摧毁––––不论是再怎么坚
韧的堡垒或是坚不可摧的守城战术,只要遇见这个战略的瞬间便会瞬间瓦解––
––那就是,木马战术。」
「木马……」
眨眨眼盯着雅典娜的琳奈,仿佛出生到现在还是头一次听见那样的字眼,另
一方面被小雪叫唤的温蒂也同样露出了奇异的神情:「嗯……小雪?怎么了?有
什么事情吗?」
「……那个精灵……和那个魔法使……曾经究竟是怎么认识的……你知道吗?」
在这偶然的情况下,小雪向熟知黑影一事的温蒂提出了质问,不知道她究竟
为什么对那两人的事情感兴趣的温蒂也没有隐藏的意思地说:「……嗯……其实
我也不是很清楚……但听说是约翰先生向素不相识的琳奈小姐伸出了援手……」
「人族……主动向精灵……我听说精灵厌恶人族……却会接受素不相识的人
所向自己伸出的援手吗?」
「……虽然很难以置信……但这是真的……想必是因为两人都没有想要伤害
对方的缘故所拜吧?毕竟琳奈小姐和约翰先生……一直都是最体贴,最温柔的人……
就算不认识对方,他们也不会主动去暗算他人……或是欺骗他人……谁知道竟然
发生了那种事情……」
「……」
小雪知道的,失去珍视的人究竟有多么的惋惜、心会承受多少痛苦,更别说
还是心地善良的人,简直是雪上加霜––––回想起来,一切都变得情有可原了。
『好吧……像你这个笨拙的人用这么好的东西也是暴殄天物……我就不客气
收下了,交出来。』『……你……那火大的说法……果然把龙牙刀白给你还是算
了,我要提出条件。』』……有话快说,我还要安排这些人的职位和今后的工作……
『『那我就直说了,把你会的肉搏技和投掷技术教给我。』『……哈?』』
哈?
是什么……我把自己珍藏的东西交给你了,你也要把相应的报酬给我才对吧?
『『这种事情去拜托那人族或其他人……』『你不接受的话就把刀还给我。』』……
『当时,在无可奈何的情况下,黑影只好把那个人教导自己的技术教给了小
雪,即便她可能还有些地方不怎么明白,能够增加战力无疑是很好的前兆,就是
她有点不乐意分享这份属于那个人与自己之间的技术。
『好了,开始吧,你想学什么?』『……上一次……你从我手里夺走龙牙刀
的方法,那是怎么做到的?「』……再试一次你就知道了,来吧。『虽然只是用
木刀的训练,但小雪是认真的想要习得那个迅速又利落的绝技––––嗖!就在
她朝黑影挥出刀的刹那,将左手尺骨的方向朝外对向小雪的黑影,在刀刃接触到
掌心前便已经用指尖及掌心的力道夹住了刀身,并在同样的动作下翻转刀身,使
左手尺骨的方向回到了眼前,小雪根本没有看清刚才她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简单来说,就是在对方攻击前,先做好反击的动作……这么说会不会太难
了……』『不……我看清了,这次换你进攻,我会接下给你看的。』』……是吗?
『结果小雪接下了好几次来自于黑影的攻击,刀刃全都指向了她的掌心,如
果是真刀的话,想要扭转手臂夺取黑影的木刀那根本是天方夜谭。」就说了你看
不清吧。』『……呜……开始谁都是这样吧?』』是吗?我只看一次就学会了哦……
『『呃……』当时在旁边吃着饭团旁观的温蒂,就像是为了回应小雪心中的
疑问而点点了头––––不是吧……只看一次就……这家伙……外表和内在未免
也太违和了吧……
『刀,简单来说就是一片锋锐的铁片,正面和它对峙肯定会受伤,但换个想
法来看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刀身锋锐的地方只占据了平均不到一成的部分,没
有那个道理我不能从另外七成的方向接下它,再运用掌心拍打它的刹那改变刀身
所挥向的方向,这么一来就算我直接触碰了刀刃也不会被自己的力气割伤,相对
的对方则会因为前臂过度的扭转断开肌肉所绷紧的力道,握着刀柄的指尖也会自
动松开,而最后我只要翻丢刀身抓住握柄向前挥刀……我说得太难了吗……』』……
不……完……完全……没有呀……『『是完全没有听进去吧……』』……呜……
『明明只要有一点的差错,使用真刀的人肯定会被刀刃切到手指,不得不佩
服她这个年纪就有那个胆识的小雪,在那之后花了好一段时间才克服了对刀刃的
恐惧,这「看样子很简单的技术」才总算是习得了。
『虽然这只是我多嘴……为什么那女神要栽培你们一族人?明明外面有多么
人……却只偏袒你们……有什么特别的理由让她那么做吗?』『呃……啊……听
说……是她与魔法使大人之间的约定……』『……约定……』『……嗯……在魔
法使大人离去前……雅典娜大人曾经和他定下了近似单方面的约定……但现在说
起来……也许她当时是真的后悔了也说不定……可是却没能挽回一切……基于罪
恶感的缘故……才保护了我们一族人吧……』『……又是一厢情愿吗……无聊……』
『你又是为什么……为什么要为了我们做到这个份上?收留了那么多人……栽培
他们的力量……明明他们尽是一群没有领导人就会乱成一团的乌合之众……』
『……正因为如此……我才有必要去领导他们。为了讨伐不死鸟……为了让所有
人能够平安回到大地上……回到安稳的日常……我……不打算浪费那个人的牺牲,
他救了我……我要证明这件事是有意义的……有价值的……有合理性的……因为
他的援手,这个世界才取回了应有的面貌……我会让他成为真正的救世主,为此
我会继承他的故事……他的信念,扶助人们创造崭新的未来。』』……是吗……
『否则,那个人所为精灵少女做的一切,就毫无任何意义或价值与合理性可
言了,他的牺牲必须建立于所有人都会牢记的历史之中,得到应有的歌颂及所有
人的认可––––这是琳奈现在唯一能够为他所做的最后一件事。
「原来如此……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换言之我们现在就像是身处特洛伊城
的处境一样对吧?真是夸张的比喻方式……」
「一点都不夸张哦……倘若是赫拉那家伙的话……定会采用这个战术攻破咱
们的堡垒,毕竟她是这个世界上除了咱以外,唯一熟知木马战术究竟有多么恐怖
的女神,这一次汝只是侥幸躲过了而已,下一次她必然会做得更加彻底。」
「……啊啊……我会注意的,多谢你多余的操心……」
「––––琳奈小姐!会长!大事不好了!」
「?」
此时,在下方吼道两人的温蒂一手指着洞窟入口的方向,往指尖的前方望去
的琳奈启动精灵特有的远视能力并发现有两名气喘喘的冒险者,好像看见了不得
了的情况一样陷入了混乱状态。
「喂喂喂!冷静点,发生了什么事?!把刚才的话说清楚!」
「上上上……上面……沙漠不知道为什么出现了很多没有见过的魔物……和
大批的傀儡……那种数量我从来没见过啊啊!!」
「大批的魔物和傀儡……难道说是……」
不用多说,杰克心里也有数––––能够使唤如此规模的敌军前来此地,在
这个世界上唯有一人能够做到。
「……时辰已到……做出选择吧……琳奈……这次……请你务必慎重选择……
千万不要再一次重演那魔法使的悲剧了……」
「……」
很清楚这个地底世界即将面临什么问题的雅典娜,并没有从琳奈的嘴里得到
应有的答复,但同时她也发出了冒险者公会会长的指示:「……全员战斗准备!
没法战斗的家伙全都给我呆在地下!杰克,温蒂,我们要先走一步去探查情
况,小雪,召集土精们带领冒险者们前往地面世界!目标是歼灭所有魔物和傀儡!
我重复一次!目标是歼灭所有敌对对象!没有觉悟的人统统都别想活着回来!听
清楚没有!」
「是!」
「是!」
「是!」
脚程快于一般人的温蒂和拥有刀枪不入之铠的杰克随同琳奈前往了事态发生
的所在点,飞翔于裂缝间的身影以极快的速度窜过复杂的路线,直通地面的光芒
映入眼眸的视网膜中形成视觉讯息––––「这……这是……」
淡黄色的沙子因更为密集的黑色轮廓而笼罩了大地,无法想象世界上竟然还
有那般数量的傀儡存在于世的杰克,对此深感到一股战栗感:「……何等的数量……
这已经远远超过我们能对应的规模了吧……」
「琳……琳奈小姐……我我们该怎么办才好……」
「……」
用藤蔓抓紧着温蒂的琳奈,不由自主回想起了失去他的那一天––––同样
也出现了这般规模的傀儡们。
––––就是它们,就是它们杀死了那个人。
––––不管是饲养它们的那个女人,还是在背后偷偷计划着什么的那个男
人。
––––自己在那时候,什么都没能帮上,光是尽全力守护所有人就已经筋
疲力竭了。
––––这一次,他已经不在了。
––––必须有人继承他的理念,必须有人取代他的地位,必须有人为他站
出来。
––––这一次,绝对不会再重蹈覆辙那样的悲剧了。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将它们全都宰了,一只都不能留下后患。」
「!」
「!」
拔出龙牙刀的琳奈高高举起了武器,滚滚欲动的天空开始为她而起舞,蕴蓄
着光芒的云朵仿佛只为了回应她的呼唤而开始闪烁:「这不是为了那个人,这不
是为了我一个人,这不是为了这个世界,这不是为了你们––––这纯粹只是为
了将那帮以杀戮为乐的怪物们送上休止符的歼灭战,横扫一切吧––––天谴的
雷。」
耀眼的雷光从云层的缝隙中射出,庞大的能量直击于傀儡们的身上,数万伏
特的能量在眨眼间内便能烧尽上千万只傀儡的肉体及大脑––––原本,应该会
是如此才对。
「––––天谴吗?哬,真是笑话的一击,倘若说这是天所对妾身降下的制
裁,那未免也太轻松了吧?」
「!」
「!」
「!」
一时无法理解那么庞大的能量究竟消失到哪里去的琳奈––––只见安然无
恙从傀儡群中走出来的身影脸上挂着一幅与语气极为不协调的容貌,头上也披着
一头苍白的长发,唯有带冷色的眼眸格外显得瞩目。
「先来谈谈吧?魔法使的后继者,妾身与雅典娜那家伙不一样,妾身一直以
来都是有话好说的女人,只要汝愿意分享这份资格,妾身便不会让一只傀儡通过
此地。」
「……你……到底……」
「初次见面,妾身正是率领魔物大军的总司令,同时也是企图变革世间常态
之人,魔神·赫拉这个丑陋的名字汝应该从雅典娜的嘴里听说了吧?」
作者:
龙玉米
时间:
2023-5-6 22:26
第四章:第一节
洁白的肌肤、润白的发丝、无情又纯真的笑容––––完全令人无法萌生怜
悯心的对象在极为不自然的情况下登场,不说琳奈,杰克与温蒂在过去也曾经想
象过她的容姿可能是地狱绘图里的黑色魔女,也可能是全身长满密集空穴的怪物,
或是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存在––––结果没想到,三人都猜错了。
「琳奈小姐……怎么办?」
「……温蒂,降落。」
「呃?这……这样好吗?」
「我们没有选择,降落看看她究竟想要搞什么把戏吧……」
「……是……」
「……」
但结论而言,她仍然还是保持理智的态度让温蒂降落到了地面,与对方分享
对谈的资格:「喔,很冷静嘛,非常值得表扬的理智,即便知晓妾身的身份却不
为所动的人已经寥寥无几了,汝知道吗?人的理性若能够胜于自己的愤怒和憎恨,
相等于此人的心理素质足以控制自己感情上的冲动现象及思考行为的模式,像这
样的存在咱至今为止只见过一人,」仅此一人「所以妾身很清楚,越是有理性的
人就越是有潜质获得庞大的力量––––但汝究竟和他是不是同一个人,那还得
看看汝究竟能否做出正确的选择。」––––魔法使那身随伴着黑袍飞扬的背影
闪过琳奈的脑海,一想到这点她就不由自主感到了压力及难以置信的憎恨:「……
事先说好,我可没有打算放过你们,也没有打算原谅你们––––就算是现在我
也巴不得想要把你们全部赶尽杀绝。」藉由树精的力量在大地里植入藤蔓植物的
琳奈,一瞬间内便束缚了好几百只傀儡的躯体,只要她有意––––一瞬间内便
能扭下它们的头颅,再攻击其他的傀儡换算到最后也能达到千位数的讨伐数。
「真是庞大的魔力,但即便如此汝还是忍着了,汝和那个男人不一样,很清楚自
己能力的底线,不足以杀死全部的傀儡,这是明智的选择,妾身手上还有数张杀
手锏,而且是足以歼灭所有冒险者们的力量––––汝很清楚妾身也在忍着不把
汝等赶尽杀绝,只要有不死鸟的力量,妾身相等于是无敌的存在,汝没有与之对
抗的力量便得听从妾身的劝言,这便是交涉的权利与我等现在的立场。」「……
啧……」
「琳奈小姐……」
「……精灵……我知道的……忍着……忍着就是了……」
而且老实说,若不是杰克和温蒂在她身后牵着那双颤抖的手,琳奈早就瞬间
爆发冲到那家伙的眼前挥出匕首了––––况且,对方确实掌握着对话的资格,
这是无庸置疑的事实。
倘若能够通过谈判解决这次的问题,换做是下次的下次,琳奈肯定还是会向
对方复仇,绝对不会放过赫拉这个用尽良机对那魔法使赶尽杀绝的幕后凶手,绝
对不会––––她发誓,要用那个人留给自己的刀,亲手切开这个婊子的脖子。
「忍耐吧,妾身喜欢懂得忍耐的好孩子,倘若是要对应不懂得忍耐的孩子,
妾身肯定会把他扔进傀儡们的地狱里,饱受折磨后再治疗他,不断重复这个过程
直到他懂得忍耐为止––––汝不觉得,这是一种非常值得观赏的过程吗?」
「……少和我谈这种恶心的话题了,我没有想要和你分享这种无聊的兴趣。」
「啧啧啧,分享可是好东西唷,妾身和人们不一样,无意和汝等产生共鸣或
理解,人一旦理解彼此,就只会看见彼此丑陋的部分,为此而向彼此坦白自己的
本质,到底有何意义可言呢?」
「不对,理解是……」
「别用那种暧昧的词语来掩饰了,精灵哟,汝这是明知故问,人之所以繁荣
的原因在于能够藉凭金钱来分享彼此的利益,但分享并不能让所有的人们达成共
识,利益的充其量不过是建立于利害一致的情况下才能成立––––倘若人们真
能够理解彼此的话,那究竟为何要更深一步伤害着彼此呢?因为事实恰好相反,
人越是理解彼此,便越是会伤害彼此,促使这份错误不断蔓延的凶手不是妾身,
正是汝等的无知和感情上的执念。」
「……那你的意思是说……要让人们变成和野兽一样,那样才算是生命应有
的姿态吗?」
「野兽又有何不妥……人活着的姿态难道就和野兽有所差别吗?不分是非地
繁殖同族,需要的时候就杀掉彼此,不需要的时候就舍弃彼此,人脸上的面具底
下终究无法脱离野兽的本能,汝等根本没有善用那份魔法使所赐予人们的福音。」
「人能不能善用那份智慧,是考验人们一生的问题!再加上人是被感情所支
配的动物,会如此表现自己的特征也是自然的事情!但我们不会像野兽一样玩弄
他人的性命!我们不会像你这样使役着数千数万的傀儡在身旁,疯了的人究竟是
谁,看就知道了吧!」
「就说了那不过是汝等的无知和傲慢罢了,倘若说欲望的体现是野兽的特征,
那无知的体现就是生命的象征,过分地追求知性的汝等根本不配作为生命体所存
在,仅仅是身上长着四肢,头上就只有一颗脑袋就已经足够了,除此以外什么都
没不需要、除此以外汝等需要的只有牙齿和消化器官就够了,反正在这千年以来
汝等也从未抵达『进化』的阶段,自以为抵达了食物链的顶点就嚣张了起来––
––妾身已经厌倦了,所有的知性仅仅是被人们所占有实在是太过于愚蠢了,汝
不认为这个世界的资源应该有效率的分享给每一个生命才是正确的吗?」
「什么……」
「不明白吗……人就是一种过度依赖知性的悲哀生命体,日日夜夜被感情所
折磨,只是为了活下去的话,那何必要活得如此煎熬,为此让妾身夺走所有的痛
苦及烦恼不是更好吗––––反正汝等也没有办法驾驭那份智慧吧……」
「––––那就算是把他们全部都变成只懂得进食的傀儡也无妨吗?!」
「当然,生命原有的姿态就是如此!被吃还是猎食,弱肉强食才是生命应有
的姿态!所有的不公平感都来自于人们内心里累积的压力!而产生压力的根源正
是人们的智慧及感情!各种事实及历史都证明了汝等不配作为知性生命体所拥戴
那份知性!汝等以秩序否定了生物之间的交配!汝等以法律否定了必然的杀戮!
汝等以无知否定了自己不愿去接受的一切!事到如今汝可别说人们因为智慧
而变得幸福什么的––––那一切不过是汝等的妄想罢了!贫弱的思考及衰弱的
社会生命体已经抵达了自己的极限!汝等已经没有办法再证明自己是被知性所爱
的存在了!再怎么持续下去,也只会让汝等显得更加悲哀罢了!干脆点承认吧!」
「––––闭嘴!」
「––––感谢妾身吧,歌颂新世界的到来吧,毫无不公平感的时代即将到
来!所有的生命体都将平等分享所有这个世界的资源!无知的折磨就此得到永恒
的终结!妾身乃天后女神·赫拉,世界上唯一能够司掌抚育之权能『生命的摇篮』
的女神,在此宣言––––汝等若想要继续作为世界的一份子续存下去,需要接
受的条件就只有一件,那便是无条件与妾身分享知性的开拓者那份『知性的遗产』,
那样的话谁都不用再流一滴血就能结束这场无谓的战争。」
「无条件分享……」
「知性开拓者的……」
「知性的遗产……」
「喂喂喂……别装作不知情啊,就算是被雅典娜那家伙骗了,汝隐约也察觉
到了吧?那个魔法使真正的力量究竟来自于何处,为何他会被称作知性的开拓者,
为何他曾经抵达过所有人无法前往的起源,真相已经就在眼前了吧––––那魔
法使手里,正是打开新世界的钥匙,以平行世界的多重宇宙学来说……那就像是
收束着所有命运及未来的转折点吧。」
「!」
「!」
「!」
真的不知情的温蒂和杰克,一脸懵逼的注视着彼此,唯有继续注视着魔神的
琳奈露出了有所头绪的眼神––––知性的开拓者、魔法使、光的彼方、魔法的
起源,倘若说这几个因素里存在着自己还未开通的路径,导致情报的出入产生了
不必要的错误的话……现在只要加上赫拉提供的情报……也许一切将会真相大白。
「……你知道什么……」
「汝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在这个世界上,只要谁能拥有那份力量,便相
当于拥有转动命运的发条,为此妾身寻找着寻找着寻找着……总算找到了,度过
了千年的岁月,这个世界的齿轮已经焦躁不安了,妾身为了亲手达成世间最伟大
的业绩,已经费尽心思绞尽脑汁将一切安排好了,这一次,绝对要将它从人的手
里抢过来,毕竟那原本就是––––」
『––––那种东西从来都不属于汝,赫拉。』「!」
咚轰!顿时,银色的长枪从天际落下,反射性向后退去一步的双方,只见视
线已经被烟雾及长枪的轮廓所阻碍,不过就在赫拉随手的一挥下––––嗖!挂
起岚风的气候仿佛顺从的子嗣一样为她所劈开了视野,同时从琳奈等人后方映现
身影的雅典娜也正式与多年不见的老对手对上了眼神:「出来了吗?狡猾又狼狈
的女武神小姐唷,还是那么爱搞偷袭的戏码。」
「汝才是,以假身出面不会显得非常失礼吗?鼎鼎大名的天后女神之名在哭
呢。」
「就只会耍嘴皮子上的功夫,为了不被汝这个卑劣的小人偷袭,这只是慎重
行事而已。」
「出场就一言胡说八道想要提出那种条件的人,却连半点风险都不想冒就想
得到对谈的资格,真是天大的笑话,就那么怕死吗?」
「妾身才不想被鼎鼎大名的敢死队队长那么说,当初若不是那帮敢死队为汝
挡枪挡刀,汝还能活到现在吗?」
「彼此彼此吧……至少妾身已经为自己的过错付出了代价,而汝到现在仍然
还在玩弄着这些生命,完全没有反省的余地,看得出来汝的本质还是和以前一样
恶劣又幼稚。」
从对话来看就知道两人真的水火不容的三人,自然不打算随意插入对话,毕
竟时隔那么久,这两人内心里堆积的仇恨值应该早就突破了临界点的临界点了吧
––––而就在这股充满地雷气氛中,率先打破肃静的却是赫拉本尊:「就凭汝,
也想要和妾身商谈以前的事情?呵呵……哬呵呵啊哈哈哈哈哈,呜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很清楚赫拉为何放声大笑的雅典娜和琳奈,不禁回想起了一开始见面时所困
惑的事情––––没错,雅典娜没有资格议论赫拉,她在以前也是个卑劣又幼稚
的小人,同样为了自己的利益伤害过那个人的善心。
事到如今,她根本没有办法在琳奈的面前反驳一句话。
「汝看样子应该是知情的对吧?那个女人究竟对那魔法使做过什么事情,汝
可又有原谅她了吗?没有办法对吧?毕竟––––」
「––––对,我没有办法原谅她,但更加没有办法原谅的对象终究还是你,
魔神赫拉。」
「……嗯?」
举起龙牙刀对准魔神的琳奈,以率直的眼眸瞪着对方:「倘若没有你的到来,
那个人和雅典娜之间的关系也不会因此分裂,你才是引发火种的火星,促使战火
蔓延的狂风,所以我会先宰了你,再让这女神为他赎罪到死为止––––事到如
今我已经不会再动摇了,你的废话我也已经听腻了。」
事到如今,琳奈早已经认清了现实。
就算继续责怪雅典娜也无济于事,她们需要雅典娜,而雅典娜也需要她们,
唯一不需要的––––唯有魔神赫拉这个天敌的存在。
「哬……真是笑话……算了,妾身今天不是来和汝闹嘴皮子的,总之妾身的
要求只有一个,除了接受以外的回答,妾身都不想听见––––否则汝等在之后
就为自己的愚蠢后悔莫及吧,最后时限是三日后的正午,愿汝等这次……能够明
确的思考这件事,妾身也不想再·一·次,把汝等全都宰了……嘿嘿?」
「等……」
「那是……」
手里原本就拿着最强王牌的赫拉,从原地召唤了那只待机于云层间的魔物–
–––随之,炎热的视线随之燃烧了大地,笼罩大地的死亡之翼降临,曾经发誓
自己必须要为自己的同伴复仇的杰克这才发现––––那名为不死鸟的凤凰,果
真不是人能够对敌的存在。
「放心吧,别错意了,这只是妾身想要表达自身有意的话,汝等现在早就全
灭了,妾身拥有的战力,可不止是这孩子而已––––先前的作品,堕落的黑暗
精灵汝等还满意吗……嘿嘿……」
「!」
「!」
「!」
忽然发现傀儡大军中有数名骇人的身影浮现于人海中的琳奈,只感到一股怒
气涌上了心头,灼热的憎恨欲一时支配了理性––––原因在于,那批全身赤裸
的精灵前辈们的去向,现在就站在她的面前,以非人非物的姿态现身于众人的眼
前。
「怎么样?这可是自信作哦?比起之前那只精灵,这样更好对不对?毕竟只
要藉由妾身的权能,这世界上便没有不能被妾身操纵的物种,哪怕是––––将
虔诚的精灵重新组合基因并嵌入刺猬虎的体内制成新的生物,也并不是办不到哦……
「
相对的,仍然保持充容的笑容地讲述细节的赫拉,光明正大表现了自己恶趣
味的嗜好,这就算是上帝看见了这般的杰作,也未必能够饶恕的行为触发了琳奈
内心里一直压抑着的杀意:「––––你想说的就只有这些吗……」
「!」
膨大的魔力涟漪以琳奈为中心向外释放,全身缠绕着植物轮廓的她以小碧为
媒介召唤出巨大的森林守护者,光是接近它的傀儡一律都被荆棘植物们撕成了碎
片,要不然就是被搅碎成血肉模糊的残骸––––完全无法阻止她的温蒂和杰克,
只能任凭她放手开战:「这就让你后悔作为我的敌人出生在这个世界上––––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和过去不同––––发出咆哮的琳奈这一次集中了自己现在所有的魔力在守
护者的上半身,与树精融合的灵弓原本就是神树的产物,两者倘若结合在一起的
话,必能发挥出前所未有的力量––––「岚风之枪!」
––––以守护者的手臂化为弓身的琳奈,朝赫拉的方向释放出一支宽长大
约二十米长的疾风箭矢,那外观与其说是箭不如说是收束着无数支箭矢的炮弹,
其蕴含着足以杀掉赫拉那般大小的生物五千次以上的威力––––当然,前提赫
拉是只拥有那般大小的生物。
「噫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
碰轰!转眼间来到赫拉面前的不死鸟,以全身上下的轮廓面积接下了琳奈那
浑身解数的一击,明明在箭矢命中的刹那,对象必然会受到箭雨零距离的淋浴过
程,然而它却斯文不动地包覆着赫拉在安全地带的中心点,丝毫没有让一支箭矢
命中赫拉的皮毛,明明每当一支箭矢打偏脱落坠下于地面之际–––碰轰碰轰碰
轰!残留的冲击力甚至能够造成五米深的陨石坑在沙漠的表面上,所以琳奈很惊
讶不死鸟的防御力,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中的强韧度。
「业火的外衣––––本身原本就是由超高热的等离子体制成,一般的物理
攻击别说靠近,金属制的飞行武器在眨眼间便会融化,更别说是单纯的生物,肯
定会被气化成残影都不剩,不过汝那技能的来源是灵力对吧?可惜……魔力可以
说是唯一对抗业火外衣的对应手段……但汝的实力还没有抵达那魔法使和精灵女
神的级别––––这便足以证明汝等毫无能力拒绝妾身的请求。」
「啧……」
琳奈知道的––––方法是有的,过去她曾经目睹那个人的力量就做到了,
那道耀眼的背影仍然烙印在她的灵魂之窗的深处,仅藉由魔法的力量便足以重创
不死鸟的他––––是所有人都无法追赶上的目标,同时也是收束着一切因果的
开端。
他做得到的事情,琳奈总是会尝试去挑战。
但琳奈在事后总是会发现,有的事情––––那是就算自己用尽一生的时间
去学习,也未必能够和他相提并论一丝一毫。
「承认吧,精灵的后裔,每当强者向弱者提出条件时,往往都是为了不必要
的消耗才会触发这个事态,汝确实很强,但现实向来都是残酷的,选择屈服也未
必是败北,俗话说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莫等亡羊补牢才下决断……到时恐怕
在这里的每个人都得赔上命哦……」
「!」
释放业火的魔物再次展现自己的存在感及压迫感,无法与其证明对抗的冒险
者们,在琳奈释放的魔力屏障下勉强幸存了下来,但这招究竟能够撑到什么时候,
她心里自然有了底数。
「再说,看到汝的时候妾身就确信了一件事––––汝,没有继承对吧?那
魔法使的力量。」
「!」
「哬哈哈哈哈哈––––真是下策,老老实实把那份力量托付给汝的话,或
许还有一丝的胜算,结果而言他还是和以前一样,太过于习惯宠着汝等这些一般
人,总是一个人自己承担着一切的痛苦与妾身奋斗,到最后的最后也不会轻易向
他人求助,真是愚蠢至极。」
「他的事情……你才没有资格辩论!」
「别误会了,妾身这不是在贬低他––––是敬佩,那魔法使是货真价实的
怪物,妾身费尽心思派遣过无数的魔物去解决他这个棘手的冒险者,但不管是再
凶猛再巨大再残暴的魔物,全都一一在他那身淋漓尽致的武艺下丧命,不然就是
被魔法的力量弄得血肉模糊,就连传说中的刻耳柏洛斯都会对他产生畏惧的情感,
以实力而言,其他的冒险者根本无法和他混为一谈––––那股力量对于」人
「而言,实在太危险了,人这种知性生命体若拥有过于压倒性的力量,便会对世
界的法则构成威胁,所以妾身才想要将其弄到手,好让那股知性的力量归于神来
管理,这样的话对人这种劣等的物种而言也是一种幸福……不是吗?」「神……
幸福……你想做的事情,无非就是毁灭我们而已吧!」
「那只是主观而言的视角,不管怎么说以客观而言……妾身非常感激汝,因
为汝接触了他的心灵,妾身才能找到他唯一的弱点,并成功削弱了他的力量––
––计划才会如此的顺利到现在,真是多亏了汝呢,娇小可爱的精灵小姐。」
「––––闭嘴!!」
全身盈出灵力的琳奈使魔力轮廓实体化,受到其影响的守护者就像是为了回
应她的意识而做出了反应––––嗖轰轰轰轰!数百只树精联合行动于强韧的前
臂上,朝不死鸟的方向释放出巨大的荆棘植物,若是普通的魔物,早就被荆棘的
刺压扁成碎片了––––可是,这次的对手是不死鸟,光是压抑着它就已经费尽
心思了,更别说还想用木头去熄灭来自于地狱的火焰,简直就是飞蛾扑火一样。
『……杰克……温蒂……』「……呃?」
『……不想死的话,就逃吧。』「琳……琳奈小姐……」
『我……在那一天就已经决定了,哪怕是要丧命于那只魔物的业火下,我也
不会再逃跑了,为了那个人所做的一切,为了那个人所为我做的一切––––我
要和它战斗到最后的最后,直到杀死它们全部为止。』向杰克和温蒂发出最后通
牒的琳奈中断了最后的技能通信,并打算与不死鸟还有赫拉展开最后的决战,哪
怕就算是无法伤及它分毫,哪怕就算是知道自己必然会败北,哪怕知道自己现在
的力量仍然无法战胜眼前的敌人––––少女那双靛蓝色的眼眸,也不曾再次变
得黯然模糊。
「水神啊……把力量借给我吧……」
「烧毁一切吧,妾身忠心耿耿的飞雀啊,让她们知晓何谓与天敌作对的滋味。」
「––––骤雨之刃!」
「––––业火之吐息!」
随伴着琳奈将龙牙刀的力量引出的刹那,从天而降的雨点立即回应了她的呼
唤,尖锐如刀锋的水刃袭向业火之凤凰的方向而去––––隆轰!嘴中释放出业
火吐息的不死鸟,使业火扩散至天空的每个角落,一瞬间内便蒸发了所有雨点,
大量的水蒸气在龙牙刀的力量下转换成云层的面积,让电荷们开始活跃起来的琳
奈,使出了自己现在所能够释放的最强技能:「––––电弧之……」
『––––不行!琳奈!雷的攻击对赫拉是不起作用的!』「?!」
就在赫拉的嘴角就快上扬之际,雅典娜的话语止住了琳奈的动作及攻击,响
彻天际的雷鸣也渐渐安稳了下来––––『听好琳奈,赫拉在被称作魔神之前,
仍然是货真价实的天后女神,是天王宙斯的妻子,因此所拜她在结婚的时候提出
了条件,得到了宙斯一部分的权能使用权––––』天之权『,只要有这项权能
的保护,她将不受任何自然力量的攻击所伤,甚至能够呼风唤雨,是汝现在的力
量绝对无法匹敌的神之力……一开始的时候汝释放的攻击也被瓦解了对吧?那可
不是魔力屏障或技能的力量,是货真价实的』神的权能『,在这个物理世界里通
用的常识是没法匹敌她那份力量的!』「……那样的话……岂不是……」
「啧……可恶的雅典娜,真是多嘴,果然应该把汝给处理了再办后事–––
–上吧,饥饿的傀儡们,把背叛汝等的同胞吃得一干二净吧!!」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糟糕……」
「琳奈小姐!」
就在赫拉觉得雅典娜和其他冒险者有点碍眼之际,轻轻挥动那一根尖锐白皙
的指尖的她,使傀儡大军们开始展开了进军行动,压倒性的数量不由自主让杰克
和温蒂看傻了眼––––糟……温蒂和杰克他们会被杀死的……剩下的魔力已经……
不管了……
「呜……栖息于此地的树精呀……请––––」
「––––栖息于此地的土精啊,聆听我的号令速速化为我等的盾牌吧!」
「吼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吼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
「!」
「!」
就在琳奈不打算顾虑自己剩余的魔力之时,从后方赶到现场的另一位元素精
灵使役者向她伸出了援手,庞大的沙土就像是海上的涟漪及波浪一样,吞噬了几
百只傀儡后又化为巨大的石墙在冒险者们的面前。
「小雪酱!」
「小雪?!」
「呜哇!你这助攻太强了吧!干得好!」
「敬佩的话待会再说,小雪,让土精们实体化增加我方的战力,汝能做到吗?」
「当然,雅典娜大人––––受大地的恩惠所宠爱的土精们呀……现在正是
汝等活跃之际,请以大地的盔甲及沙土的肉驱现身吧!」
随之––––聆听她那声号令的土精们立即浮现于大地的表层上,身披着沙
土盔甲及沙土肉驱的它们,仿佛不灭又无止境增值的战士一样大量复制自我,如
此一来冒险者们面对傀儡大军的压力也会减少许多。
「啧……原来如此,大地的元素精灵使役者吗……真是喜欢深藏着不得了的
底牌呢,卑劣小人的雅典娜。」
「比起喜欢玩弄生命的汝来得好吧……卑劣的小人到底是谁呢?」
「哬……待会解决了这些废物后,妾身发誓定要活抓汝这家伙放进满是傀儡
的笼子里,让汝生不如死被它们凌辱个几万年,再用汝生下的孩子作成熬汤来喂
饱咱的宠物……」
「……汝那扭曲的性格……咱已经无言以对了。」
「不不,妾身这可不是恶趣味或扭曲的想法,汝想想看,如今世界上究竟有
多少只亚人的父亲或母亲是原人?优等的生命基因在劣等的环境下最终只会沦落
成不折不扣的劣等品,只要时代还未改变,那亚人的生命便会不断省略去人的基
因遗传,最终他们的子嗣也只会变成亚人,而不是『人』,纯粹的品种在没有被
管理的情况下将无法得到永恒的延续––––」
「––––汝想表达什么?」
「……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妾身就单刀直入地说吧……如果用汝的自
宫里生下子嗣,每一个想必都是精华中的精华吧?第一个生下的必然是半人半神
的命运之子,第二个生下的次子必然会走向复仇的道路,第三个生下的孩子必然
会效忠于汝,妾身一想到能在汝的眼前把他们都给杀了––––就兴奋得不得了
呢!」
「……汝……果然已经疯了。」
「……疯了的人究竟是谁……妾身比汝还要清楚,那土精的使役者……不,
应该说猫科型的冒险者吧……真是令人怀念呢,没想到还能看见她的子嗣,连容
貌都一模一样––––真是,」令人怀念「呢?」「……」
嘴角上扬的赫拉以不好意的眼神盯着小雪的方向,不知道她究竟有何用意的
小雪,自然没有放在心上,甚至让土精的精锐战士们开始迎击从土墙缝隙里攀沿
而出的傀儡们:「雅典娜大人……请退下,这里就让我来处理。」
「……交给你了……」
「呃……」
不知道为什么要用「你」来称呼自己的小雪,能够深切地从她的语气中发现
疑点,但想必––––那肯定不是自己想要知道的事情。
就像是那个魔法使对那精灵的态度一样––––雅典娜也对小雪隐藏着什么
事情,并且不是出自于恶意,而是建立于善意之上的谎言。
一直以来––––她认为能够被魔法使那样的人爱着,是一种无以伦比的幸
福。
但原来––––自己其实早就被这样的人爱着了,只是自己没有意识到她就
在自己的身旁罢了。
「我也没法坐以待毙下去了,在小雪你的魔力枯竭前,我会想办法拖住这帮
混蛋,不死鸟的事情只能交给那精灵了……温蒂!」
「是!杰克先生!」
「交给你们了……」
伴随着刀枪不入的盔甲成型的刹那,杰克便被身后长出一对翅膀的温蒂抱起,
飞翔于低空的两人率先打破了成群结队的傀儡大军们的前锋:「来––––吃我
一击杰克大人的刀枪不入炮弹吧!!」
「投弹开始!嘿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碰轰!将杰克整个人以超高速投出去的温蒂,使前方的大路立即出现了巨大
的坑洞,刨开地面的杰克在爬出洞口后立即踏入战场,跟随在他后方的冒险者们
也鼓起了勇气,个个拔出了身后及鞘中的武器:「噢噢噢噢哦哦哦哦哦哦!!」
「上吧!不要怕!杰克大人已经在战斗了!」
「快去掩护他!能动的人统统给我上!脚也不要再抖了!别忘了我们可是–
–––」
「––––冒险者啊!」
「––––冒险者啊!」
「––––冒险者啊!」
从贫弱的平民之身脱壳的冒险者们,在充满决意的咆哮下各自使出了自己一
直以来没法使用的技能,但那股力量在面对血盆大口的大规模军队面前,人的未
来和世界的未来究竟会陷入谁的手里––––英雄与女神与冒险者之间的战争究
竟又会有何结果,一切的终焉在此开幕。
「……」
唯有在大树的棺材中沉眠的魔法使,仍然闭着那双曾经耀眼的眼眸。
『……这次……由我来保护你——哥哥!!』
第四章:第二节
「哬,竟然挡下了吗,妾身承认––––汝确实不弱,即便没法匹敌那魔法
使的力量,汝仍然是这支冒险者军队里唯一能够对抗不死鸟的敌人,但战斗也已
经够了,汝想清楚了吗?再抵抗也是没有意义的。」
战斗……不,压倒性的战争在经过二十小时候,精疲力尽的琳奈已经不知道
自己究竟挡下了多少次来自于不死鸟那番毫无停歇的攻击,魔力屏障能够起作用
的范围也开始变得狭窄了许些,长年以来不断将魔力贮存在小碧体内的魔力,也
将近快枯竭了。
「哈啊……哈啊……哈啊……」
普通的冒险者更不用说––––若不是土精们能够吸收大地的养分转换成自
己的魔力,小雪作为使役者的魔力早就见底了,而冒险者们也早就被那些傀儡撕
成了碎片,现在能够持续抵抗傀儡大军的只有少数的树枝级冒险者和土精战士。
「……事到如今……还想让我向你低头……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
「不管有多么的绝望……不管受到再多的挫折……我也不会屈服于你……魔
神赫拉……你和那人不一样……不知晓为了他人的用意所在……仅仅只会考虑到
自己的利益,并试图正当化这件事来美化自己的品德,这种做法除了那些嘴巴满
是血腥味的傀儡以外……没有人会接受你的提案!你今天就得死在这里!」
––––嗖嗖嗖嗖嗖!巨大如长枪的箭雨再次从守护者的方向袭向不死鸟的
躯体,但它仅仅一挥那双缠绕着业火的翅膀,琳奈的箭雨在转眼间内便化为了大
气魔力中的残骸––––连同箭身上寄生的灵力和树精孢子一同被蒸发。
「区区一个乳臭未乾的精灵……也敢对妾身的品德指手画脚……真不知道汝
到底是吃了豹子胆还是熊掌呢……但有一件事汝说的没错,妾身和那魔法使不一
样,这是无庸置疑的事情––––因为那样的活法,实在太悲哀了,妾身可不打
算变成那副凄凉的样子,每一日每一日,每做一件事都得为他人考量感受,仅仅
一味的为他人服务就会感到满足感?这样的活法不过是在自我满足罢了,为了他
人而活是极为痛苦的,妾身要用自己的方式,自己的活法去掌握明天的未来––
––才不会沦落到在自己心爱的人面前无端丧命,要说妾身是自私的人也无妨,
反正汝早已经没法把妾身的话听进去了吧?」
「––––你心知肚明的话,就给我闭上那只会胡说八道的嘴巴!」
虽然嘴上是那么说,但琳奈并没有把赫拉的话当做耳边风。
因为那样的活法––––她再熟悉不过了。
那个人曾经就如字面上的意思,每去做一件事都会考量着对方的心情和感受,
因为他和自己一样,是个同理心极为丰富的人。
但这意味着––––他曾经不断的经历过那些痛苦的过去。
同理心丰富的人,并不会是什么热爱和平的善人––––而是目睹过各种悲
剧的经历才走到今天的人。
他越是感到痛苦,对他人就越是温柔。
他无法为了自己的利益,而将他人的事情放到『优先』的后方。
因为他觉得比起自己的利益,这份利益应该善用于帮助他人的方面上,才能
以最优效率的方式发挥它的价值。
价值感、意义、合理性––––在遇到琳奈时,满脑子都是这些的他,一直
都以这样的活法生存在这个世界上。
––––琳奈对此,感到无比的哀伤。
––––因为从未有人,去关心过像这样温柔的他。
––––即便孤独,即便寂寞,即便只能哀伤,即便如此他也没法放弃向他
人伸出援手。
––––琳奈告诉他很多次,要多关心一下自己的事情。
––––可是睿智的他却露出仿佛孩童不解语言含义的表情般,那双丝毫没
有任何欲望的眼神,让琳奈感到非常的困惑。
––––前辈们都常说,人只要变得聪明就会变得幸福起来,自己一直以来
都坚信着知性的力量确实会带给人幸福及活下去的动力。
––––直到少女看见了那个人的终末后,她才理解了那番话竟然是如此的
肤浅到令人发笑。
––––拥有着如此知性的他,在那一生里却只能饱受着委屈及孤独的折磨,
自以为聪明的人之所以会获得幸福,那不过是活在无知的环境里才会那么认为而
已,实际上真正拥有知性的人,根本不会为了自己而使用它,也不会因为它而变
得幸福。
––––他不是为了自己而争取到了那份知性,他不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
才追求知性,他不是为了幸福而去寻找那份知性。
––––他的思考只为了他人,才会有所行动。
––––正如魔神所述,他的可悲就连琳奈都深感同情。
––––为什么这个人要这样对待自己?
––––就算过去犯下了滔天之罪,事到如今也已经没有人会责怪他了,然
而为什么他还是如此的对待着自己,甚至不把自己当做生命看待一样呢?
––––人是一生必然要讴歌生命和感情的生命,除去这些的话,那就不是
人了。
––––所以琳奈花了那几年,总算让他重新回想起了自己作为人的感情。
––––但结果,最后的最后,琳奈还是没法让他回心转意。
——他在化为了光芒后,就这样消失了。
事到如今––––赔上性命的他还要被赫拉这种幕后凶手说风凉话,琳奈绝
对不会允许,也绝对不会原谅赫拉。
「但事实就是如此吧,不如说汝不会难受吗?即便是现在也一样––––那
些依靠着汝的力量才勉勉强强活下来的冒险者们,就像是把汝视为那魔法使一样
利用着––––这份不公平感,汝能够承受得了吗?」
「……」
但赫拉这一句话,却深深的刺入了琳奈的内心。
她说的没错––––琳奈没有办法抗拒建立于痛苦之上的不公平感。
可是这样是不对的––––那个说过的话,她仍然牢记在心底的深处。
「……啊……不管是人……还是精灵……或是亚人……确实我们没有办法承
受建立于痛苦之上的不公平感……但是––––我仍然相信着,人能够用信任来
战胜自己内心里的不公平感,那就是我们的选择,也是我们唯一能够选择的未来!」
「所以就说了……那是天方夜谭的事情……汝到底有什么问题不明白吗!人
若能够打从心底相信他人的话!妾身还能如此轻易控制汝等吗?!正因为妾身想
要利用汝等人的力量、正因为妾身想要从那魔法使的手里夺走魔法的力量、正因
为妾身经历了种种欺骗和惨痛的教训––––所以妾身才不认为人会打从心底信
任彼此!」
「就算过去不能……迟早有一日……人一定可以做到的……」
「没有那种可能!」
「可能的!!」
「没可能!」
「可能的!!!」
「为什么?!」
「因为信任才是人的本质!这绝对不是什么荒唐的事情!人所繁荣的历史正
是信任的证据!社会曾经活着的证明!」
「––––所以那个社会现在就已经毁掉了不是吗?!因为汝等心存着猜疑
心和不信任感!那魔法使当初才没能及时去拯救社会的终末!!他的犹豫害死了
无数的草民!汝等的猜疑同样也夺走了自己的未来!人这种劣等的知性生命体根
本不配拥戴感情和这个世界!为什么汝就是不明白!为什么要拒绝自己内心里萌
生的不公平感和真实的感受!!」
「––––因为我相信着啊啊!!人的内心一定存在着能够战胜黑暗的光芒!!
「
将小碧的守护者模式解除的琳奈,收束了自己现在所有的魔力,打算以下一
击定出胜负,如果这还没有效果的话,那琳奈将以败者的身份死于不死鸟的业火
之下––––「消失吧!!这个时代唯一能够与黑暗为敌的『光』,妾身要确确
实实的把汝这个障碍给消去––––」
「栖息于此地的生灵啊!此乃我浑身解数的一击!请借助你们的力量给我吧
––––」
––––将灵弓的力量完全引出的琳奈,就算用尽双手的力量也无法完全将
其弓弦拉开到最大,因此她藉由树精们操纵的藤蔓缠绕在弓弦上,不断开大着弓
身的幅度直到弓臂的力道抵达临界点为止––––存储着业火的不死鸟也使出了
前所未有最为强烈的吐息,随之琳奈的箭也从箭台上释放了出去。
「––––焚灭万物之业火!!」
「––––寄托于彼方的光!!」
碰轰轰轰轰!!!漆黑的业火与纯洁的白色箭矢在相撞的刹那便产生了巨大
的冲击波,足以刮起沙尘暴的魔力涟漪在两道力量对峙的作用下不断朝外释放,
几乎没有任何一刻能够松懈的战斗转眼间便摧毁了那一带的地形––––「噫嘎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唔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琳奈能够感受到,自己这一击里所蕴含的所有魔力正在被不死鸟的
业火所烧毁,不管是再坚韧再坚固的金属都存在着一定的沸点,而对魔力来说也
是同样的一回事,只要不死鸟的魔力仍然在琳奈之上,她便毫无任何胜算。
––––即便如此自己所能做到的事情已经尽力去做了。
––––剩下的也就只能托付给杰克和温蒂等幸存者了。
––––像不死鸟这样的怪物,确实不是常人能够取胜的对手,不用实际交
手一次都能知道结果定是如此。
––––但自己就像是那个人一样,在最后的最后也仍然站在他人的面前奋
斗。
––––这样……就好了吧……哥哥……我……现在就到你那边去……「别
放弃啊!!!琳奈!!!」
「……」
就在琳奈的魔力剧烈地开始减少的刹那,与傀儡们奋斗中的杰克就算双手压
着两只难缠的怪物,也不惜向着琳奈的方向说出能够给予她力量的话语:「你的
本事就只有这样吗!!别开玩笑了!!你忘了不死鸟对那个人做了什么事情吗!
我可是还记得!就算是死了我也不会忘记它杀了我的同伴!!我绝对不能原
谅它!
即便是这身躯体四分五裂也不会饶了它!!但我绝对不会为此而送命!我还
有想要保护的同伴!我身后还有我爱着的人!我眼前也还有最重要的同伴在战斗
着!!
所以你决不能辜负他们和他的期望啊!!琳奈!!」
「!!」
足以唤醒决意及觉悟的话语深深刺入了琳奈的灵魂深处,咬牙切齿抓紧灵弓
的她仿佛想起了最重要的事情一样,将不死之凤凰所释放的吐息压制回到势均力
敌的情况去–––––「……啊……我知道……我当然知道的……不管有多么痛
苦……多么煎熬……我也不能放弃自己的生命……即便付出了这条命能够拯救许
多的人……但那也意味着我不能再干涉今后诞生的生命或各种威胁……我知道的……
我明明知道的……所以––––」
「––––垂死挣扎的家伙……太碍眼了!消失吧!!」
「噫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哥哥那次没能做到的事情……这次就由我来实现……今天就是你
们这帮混账的忌日!!」
大量吸取大气里的魔力转换成灵力使用的琳奈,很清楚魔力脉络就像是血管
脉络一样的构造,一旦大量流失养分和氧气,又再瞬间补充回来后将其消耗,不
断反复这个过程确实能够让人体在短时间内维持着零消耗的循环过程,可是那些
需要时间消耗的『副产物』,也会毫无消耗地保留在脉络内––––「哬……想
要自灭吗……那样大量吸取大气里的魔力,仅凭魔力脉络的黏膜根本没法完全过
滤其余的杂质,汝的败北已经……」
「––––不,我研究过的……唯有魔力脉络的事情……我比任何人还要清
楚它的弱点……还有使用方法……」
「!」
––––琳奈和人族不一样,她体内流淌着的血是正统的精灵血统,从出身
起就受到树精们爱戴的她,通过树精们吸取大气里的魔力后,将魔力里的杂质全
部清除,仅使用纯正的灵力供应技能所需的使用量,为此她才不会患上魔力脉络
过度损坏的病症––––这原本是她为了拯救那个人才研究的成果,虽然途中还
未修得正果便已经以失败告终,但结果而言还是在必要的场合下派上了用场。
––––并且就在这时,不死鸟释放的业火开始没法再对琳奈奏效,试图派
遣傀儡们去攻击琳奈的赫拉也因为杰克和温蒂还有冒险者们的重重阻碍,根本无
从下手,那道闪烁着白光的箭矢就像是绽放的花朵一样抵消了灼热的吐息。
「……可恶……区区一个精灵和一帮乌合之众……一次又一次阻碍着……就
像是那时候一样……为什么……为什么就是没法打赢这些家伙……」
「上啊!琳奈!!」
「琳奈小姐!拜托了!!」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就在不死鸟的业火即将要被射穿之际––––隐约从缝隙中目视琳奈那道身
影的赫拉,只见她全身包覆着的灵力开始闪烁着模糊的羽翼轮廓,不敢置信自己
究竟看见什么的赫拉在下一刹那还来不及做出对应便被箭矢的光芒吞噬了倒影。
「那是––––」嗖轰轰轰!!随伴着强大的技能落地的刹那,强而有力的
冲击波立即窜过战场的每一处,无法承受那股威力的傀儡们当场尸骨无存四分五
裂,飘荡在大气中的沙尘恐怕在短时间内是不会回到地面上去了––––「……
嗯……那是……温蒂!琳奈她……」
「我知道!!」
––––就在此时,从沙尘暴中发现琳奈的身影正在以极快的速度落下的杰
克,与温蒂一同飞向她的方向而去,但看样子她已经失去了意识一样,只能任凭
空气摆布自己的身体在空中自由落体,并就在杰克的指尖就要抓到她的前臂时–
–––「啊……糟……够不到……」
「琳奈小姐……请振作点!!琳奈小姐!!」
没法自在在气流中飞行的温蒂等人,因此与琳奈的身影擦肩而过,无法逼近
她的杰克只能看着她的身影从自己眼前越离越远––––「小雪!!她在这里!!
帮个忙!快点!!」
「!」
––––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就交给他人去做,这才对目前的情况而言最适
宜的上策。
「栖息于此地的土精啊!请借助汝等的力量向那道光的方向伸出援手吧!」
嗖轰––––使唤土精在琳奈下方的小雪在千钧一发之际向她伸出了土制的
巨手,虽然称不上毫发无损,但琳奈总算在刚才的战斗中捡回了一条命。
「……琳奈!喂……没事吧!」
「她没事,只是晕了过去,魔力消耗太多了……」
「琳奈小姐……太好了……没事真的太好了……」
就在杰克和温蒂落地后,雅典娜也从后方发现他们等人的身影并前来劝告:
「放松还太早了……别松懈。」
「雅典娜大人……」
「啊啊……我也深有同感……刚才的攻击到底有没有作用……得用这双眼去
看了才知道……」
「––––说得没错……就用汝等那双充满绝望的眼神注视这压倒性的差距
吧。」
「!」
「!」
「!」
「!」
话还没说完,从沙尘暴中浮现身影的赫拉仅挥动那只纤细的手腕,便转眼间
内让这股烦人的风暴安静了下来,毕竟沙尘暴原本就属于气候产生的自然现象之
一,只要有她那份权能在手,就连一颗砂粒都无法触及她那双妖艳的眉间。
「……不……不是吧喂……」
再加上,在她身后的不死鸟––––胸口中心和左侧的羽翼虽然已经荡然无
存,但燃烧在它身上的业火却没有任何一丝熄灭的迹象,仿佛还在渐渐用燃烧的
方式补上那空缺的部分。
「都受到了那么强的攻击……」
「都……都还没死透吗……」
「确实妾身说过,汝等的魔力和武器都无法打穿不死鸟的外衣,但即便打穿
了又何妨?不死鸟的躯体完全也是用业火构成的肉身,就算汝等真的有那般实力,
也得把它全身上下的业火都熄灭才能杀死它––––在上次,那魔法使也未能做
到,现在仅凭那乳臭未乾的精灵就想要讨伐妾身的宠物?哬哈哈哈哈哈!笑话!
不死之凤凰的名号可不是摆着好看的!」
「唔……」
听到赫拉那烦人的腔调,琳奈也渐渐从昏迷的状态下取回了意识,但全身几
乎都动不了的她,现在只能沦落成伤患地被看待––––这在不死鸟的面前就和
坐以待毙的羔羊没什么差别。
「现在妾身就能确确实实的把汝等全都给宰了,但妾身今天大发慈悲破例放
汝等一条生路––––妾身只要用雅典娜来交换这个权利,三天内若汝等还是没
有做出决定,妾身必然会将汝等全部用业火烧死。」
「……唔……」
「啧……可恶……我……」
「不行……琳奈,待机,这里由咱来解决就是。」
「可是……」
「雅典娜大人……不行啊!」
很清楚自己必须为人们挺身而出的雅典娜,在琳奈那双担心自己的眼神前不
禁松了一口气––––结果来说,她果然还是和那个人很像,是一个没法打从心
底憎恨着他人的类型,像这样的他们要活在这个满是谎言及骗局的世界里,需要
的确实不是自己这个只会利用冒险者充当盾牌的女神。
「……琳奈……或许咱们在过去已经失去了那唯一能够通往胜利的曙光……
面对大量的恶意咱们确实没有任何的胜算……世界的终焉即将到来……但冒险者
的未来并不会因此挂上句点––––咱们还有汝在这里,汝正是咱们最后的希望,
就像是从那道耀眼的曙光中抚育出来的『名为慈悲的光』一样,汝的灵魂比任何
人都还要耀眼。」
「……」
「……汝的话……一定能够做到的。」
「––––话说完了?」
丝毫不给于雅典娜说完遗言的赫拉––––心里已经想好了接下来要怎么对
待这个曾经背叛过自己的叛徒,首先就用凌辱的方式折磨她的心灵一万年,再用
她的孩子抚育出更强大的棋子为自己使用,接着用毒虫之王的竞选方式让那些孩
子在雅典娜的面前自相残杀,想必那肯定是非常刺激的画面––––「用不着那
么急,妾身有的是时间唷,接下来让」咱们「好好的,度过一段愉快的时光吧?
真是期待呢……像以前一起去和杯下午茶吧……雅·典·娜·唷……」「……」
打从心底放弃的雅典娜,已经没有留下任何的留念,最多也就看多两眼小雪
的样子和杰克他们的表情,就心甘情愿踏上了这条没有回头路可走的道路–––
–啊……想必……这就是这几千年来……对咱的惩罚……也说不定吧……这样……
就好了……毕竟原本就是咱应得的报应……最后要是还能向汝道歉的话就好了……
约翰……「––––镰月风斩。」
就在赫拉和所有人以为没有人会再挺身而出之际,有一个男人手持着锋锐的
长太刀在远处挥出了那足以撕开绝望气氛的一击––––嗖轰!!!凝集着魄力
的弧形魔力轮廓,轻易地在不死鸟的首级前留下了巨大的缺口,其攻击的余波甚
至劈开了赫拉的左半身。
「噫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呜……什……这是……」
「……这股魔力是……魄力……」
「也就是说是……那狼人混账吗!」
「––––好歹记住俺的名字吧,兽人战士·莱特参上,时机是不是恰到了好
处?」
大胆无畏的狼人族战士登场,仅用一击就重创不死鸟的他得意地走向众人的
方向,其余的冒险者们也跟着他的后方来到雅典娜的面前,不让赫拉带走他们唯
一的智囊。
「抱歉啊,一不小心砍歪了,原本是想要把你的头颅直接砍下来了,看来俺
也还差得远呢。」
「混账……厄莉絲和艾忒那两个混账……总是没把事情办好……什么剩下的
都是杂鱼……这不是把那边最棘手的家伙留下来了吗……」
「厄莉絲……和艾忒……果然吗……」
对那两个名字有所头绪的雅典娜因莱特的援助所救,才免得被赫拉抓去当做
玩物看待,不过目前的情况来说,她仍然不觉得赫拉「那具身体」受伤后会影响
今后的情况。
「……莱特,小心点,她说的那两个家伙就是曾经控制过汝的犯人,虽然都
是不起眼的小神,但她们的力量却能够轻易操纵人的意识,特别是汝要当心点。」
「……哦……原来如此……也就是说派遣那黑暗精灵来到俺那儿的家伙……
同样是这家伙搞的鬼对吧……哬,那就真的没有不杀你们这帮畜生的道理了呢。」
「那你早点出来帮我们不就行了吗……」
「俺可没有杰克你那么轻松,现在全身也还疼着呢,但要干掉这两个家伙还
是绰绰有余的。」
妖艳的刀身散发出魄力的莱特,以自信的笑容瞪着赫拉那几乎就快扭曲的表
情,现在的她应该很清楚的才对,光凭一击就能重创不死鸟一成的莱特非常棘手,
要是他手里还有其他的技能能够施展好几次那样的攻击,仅凭现在剩下四成血量
的不死鸟根本没法彻底打垮他们。
再加上––––他们还有土精的使役者在那,傀儡们的人海战术在刚才的战
斗中也差不多耗尽了一半,再这样战斗下去也不会有结果,最好的办法就是在这
几天内不断派遣傀儡们攻击他们的据点,减少他们的睡眠时间和休息时间,以消
耗战和拉锯战为前提才是目前的上策。
还有就是––––赫拉觉得这个『容器』也差不多到极限了,该是时候丢弃
了。
「哬……这次就算是让给汝等当做平手好了……反正时间还有,最后警告汝
多一次,精灵,三天后妾身必定要汝把知性的遗产交出来,否则下一次妾身可不
会再放水了。」
「想逃吗,休––––」
嗖轰!将莱特拉到身后展开魔力障壁的杰克,勉强为众人挡下了赫拉那从手
里释放出来的雷击––––同时她的手也随之化为了焦土并粉碎。
「这身体也差不多要到极限了,再怎么说也是几千年前的肉体,保鲜期也该
过了一段时间了––––原本是打算在那魔法使面前撕裂她的全身表演一场戏的,
毕竟再怎么说也是原人族大陆的第一公主,关系匪浅的他们有着非常好利用的价
值所以妾身才留到现在––––不过事到如今,也没什么用处了。」
「等……赫拉!住手!」
还来不及阻止赫拉,雅典娜所见的她已经让那具身体化为了碎片,就像是干
燥后脆裂的土人偶一样融入了沙土中––––同时,不死鸟也飞上了高空,远远
地拉开了与众人之间的距离,留下的只有那些烦人的傀儡和琳奈等人的身影在原
地。
「……呜……来不及……阻止……」
「啧……那原来真的不是赫拉的本体吗?」
「……啊……真正的她正在别处……恐怕下次就会出现了吧……而且正如她
所述,刚才的那身体……原本就是蕾雅公主的身体来着……过去在大战结束后……
人族大陆里的尸体基本上都被赫拉收起来制成了傀儡……但没想到公主的身体竟
然被这样玩弄……」
「……啧……真是恶趣味的家伙……下次见到那家伙,俺绝不会放过她,但
现在就先撤退吧?」
「不,我还能……呜……」
勉勉强强站起来的琳奈再一次倒在温蒂的怀里,经过二十小时的战斗后她的
精神和肉体早就到了极限,普通人根本连一小时都撑不到––––那份坚韧的毅
力,就连身为狼人族的莱特都深感敬畏。
「别逞强了,这里由俺看着它们,你们快带她回去休息,这段时间内换俺上
场就行了。」
「莱特……你的身体不是……」
「这点小伤不算什么,快走––––下次见面的时候,不知道那女人会搞什
么花招,你们要为了那时候养神,这下俺们就互不相欠了,行吗?」
向杰克伸出拳头立誓的莱特,将刀身架起在肩膀上,为了恢复疲劳而同意这
事情的杰克也只能接下他的好意地挥出了拳头:「……祝你好运,莱特。」
「交给俺吧。」
「琳奈小姐……走吧……我背你……」
「呜……可恶……」
等到琳奈等人离去后,剩下还能战斗的也只有自供自足的土精战士们,和少
数的冒险者––––自然,不被同意留下的他们,也被莱特赶回去地下,剩下的
只有身为使役者的小雪和他。
「没问题吗你……」
「那是我的台词……你的伤口明明还没愈合,现在乱动的话––––肯定必
死无疑,你明白自己的情况吗?」
「……哬……就是知道了才不想留下谁在这里,看来还是瞒不过去呢。」
「……土精们还能撑多一段时间,你就别太拼命了,这些家伙尽是没法自己
思考的怪物,问题是站在它们之中不断在后方偷袭我们的狙击手。」
「狙击手……」
「样子看上去是半人半兽的怪物,但根据雅典娜大人的情报来看,那似乎是
一只叫做刺猬虎的魔物和精灵融合后诞生的亚种魔物,在一定距离下我还能掩护
你,走出范围外的话,必然会被她们当做活标靶射死。」
「哬……真是恶心的魔物,怪不得那精灵会变得那般狼藉。」
「有什么话过后再说……它们要来了。」
「啊啊,不用你说俺也知道,开始吧。」
为了英雄的后裔们而进行断后的两人,在向傀儡大军们宣告开战台词后便迈
出了一步,眼看去他们的身影越变越小的琳奈,不由自主合上了沉重又疲惫的眼
皮进入了梦乡的世界。
第四章:第三节
––––能够信赖的同伴,一定存在着的,少女曾经对那魔法使那么说过。
––––但是魔法使并没有认可少女的那番话。
『琳奈……我的人生中……确实出现过几次美好的相遇和良好的羁绊……』
『那……』『––––但结果来说,我仍然什么都得不到。』『……』从那人的
眼神便可知道,这是个沉重的话题,可以的话少女也不是很想要从他嘴里套出这
些事情––––但她仍然想要知道,毕竟这是有关于他的事情,也是他愿意和自
己分享的话语:『……不管是憧憬我的人……还是我救下的人……总是都会在我
眼前消失……或是逝去……不管我怎么去阻止这些事情的发生,我都没有办法改
变因果的法则,所以有一天我放弃了,我选择一个人活下去,与孤独作伴,以孤
高为原则行事。』『……哥哥……』他不是没有同伴意识,他不是不想要同伴。
只是得不到而已,一直以来都无法得到。
这是诅咒吗?还是因果或命运在玩弄自己?
他心中一直都没有办法释怀或得出合理的答案。
『每当我越是渴望什么,我就越是明白失去的意义和获得的价值,生命是极
为短暂的一种体验,一般人在一生中可能不会有什么实感,但对我而言……生命
的价值也不过就如此吧……即便如此也想要去守护他们的理由……我早就忘了……』
『……』『总是那样欺骗自己……总是那样敷衍道理……想要让自己变得更加重
视生命和感情……结果只会让我越来越变得冷酷无情……坦白说我早就已经厌倦
了痛苦,在那之后每当落入我手中的生命……一律都不会活多久……简直就像是
在说我才是瘟神那样的存在般……被诅咒的魔法使……最终是不会有什么幸福可
言的……我也曾经被人那么说过……』『……哥哥……』抓紧住他那只手的少女,
以安慰他的眼神地注视着那双说得快哭出来的眼眸,她知道的,他对所有的生命
逝去的事情,感到非常的自卑和痛苦。
通过雅典娜的自白,少女了解了目睹众多的牺牲和死亡的魔法使,曾经确实
有过一段不光彩的过去,只是她从未想过事实原来比自己想象中还要的沉重许多。
『……所以……琳奈……这次……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保护你的……
我发誓……绝对……绝对不会再一次向那命运屈服,我发誓……』』……嗯……
『将额头抵在少女头上的魔法使,温柔地向精灵少女发誓了誓约,并且在那
之后以自己的生命实践了它。
「……哥哥……」
「……啊……你醒了……没事吧?一直在说梦话哦……」
「……」
一起来就看见杰克还以为是那个人的琳奈,就像是睡糊涂的孩子一样不让杰
克看见她的表情,但一回想起来刚才的事情,她就开始起疑杰克为何还在这里的
事情:「等等……你怎还在这里……战斗呢……我……」
「啊啊,等等,你别乱动,战斗还在继续,冒险者们现在轮流看班上去地面
世界战斗已经持续了两天,目前魔神也还没有动静,看样子确实是打算在明天才
袭击过来。」
「……两天……我……睡了那么久吗……」
「当然啊……你可是持续战斗超过了二十小时……正常人早就死了,虽然你
可能没有那个自觉,但大家都多亏了你才活下来,你大可放心。」
转眼间三天的期限就要到了,琳奈就是没法放心才那么说,但同时也很意外
冒险者们竟然能够为自己在这段时间内与傀儡们奋斗,看样子他们的实力也磨炼
到了一定的程度吧。
「虽然现在那么问有点冒味……但为什么你要称呼那魔法使」哥哥「?你们
不是血亲吧?」
「……怎么……不行吗?」
「……呃……没……没什么……只是问问而已,好奇嘛……嘿嘿……」
「……哼……换做是平时的话……我定会把你打到失忆……但现在我累了……
姑且放过你……」
「拜……拜托……我记起这事情有让你那么不快的话……请用一拳或一脚就
解决问题吧……我可不打算被你解决掉。」
「就说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是那样吗……我铁定以为是羞耻到不行的事情才……」
「……」
被琳奈瞪着杰克,顿时感到一阵寒意而闭上了嘴,否则待会定免不了一拳或
两脚的伺候吧––––花了一点时间调整心情的琳奈,用手指卷着自己的头发刘
海地说:「……他不喜欢自己,不喜欢自己的容貌,不喜欢自己的身份,总是把
所有的事情抗在自己身上,有什么错都觉得是自己的失误,即便事情实际上根本
不是如此,只要十个人将锋利的嘴巴对着他吼,他就不会再吭一声了。」
「……俗话说……烂好人容易死于刀子嘴下吗……真是令人不悦的现实……」
「……魔法使也好……知性的开拓者也好……睿智的贤者也好……即便被那
么高尚的名称所称呼––––我也从未看过他为此而感到喜悦。」
「……你的意思是……他是个谦虚……又自卑的人吗?」
「……一半对一半错……他那个态度不是谦虚,而是厌倦表现负面的情绪。」
「……厌倦……吗……」
「是……对他来说……憎恨……愤怒……鄙视……贪婪……那全都是非常无
意义的行为,人在一天内仅仅是为了烦恼这些问题,就消耗了大量的精神力去处
理,这是极为浪费又奢侈的行为,可是为了保护自己的自信心及自尊心,人就免
不了付出这些代价……他曾经那么说过。」
「……等等……这难道不是自然的吗……就算人再怎么厌恶这些情绪,也没
法完全抑制它吧?毕竟……」
「……对,毕竟我们都是人,所以不管怎么想要压抑都是没有办法的–––
–但那个人也说过,人的感情和知性如果没有经由理性管理的话,那人的价值充
其量也不过是只不折不扣的野兽。」
「……」
「……抑制感情是人在出生后就必须习得的技巧,是人必须拥有的能力––
––无心习得其的生命,一律均为畜生不然就是垃圾,我很清楚那样的人只会为
世界带来不安及无谓的波澜,一个人的行为也好,一群人的行为也好,十之八九
都离不开感情的影响。」
「哬……你的意思是……无情无欲的人……才能为世界带来奉献吗?」
「……你什么意思?」
老实说,杰克完全不觉得人通过理性来管理自己的感情,是一件值得去参考
或实践的事情。
「人的感情原本就不受什么理性或欲望所支配吧,感情就是感情,是我们受
到了来自于外界的刺激后产生的反应,特地用欲望或理性去处理它们的行为……
那不过是经由思考及自我来加工的产物罢了,就好比你爱慕着他的心情,难道和
理性有所瓜葛吗……」
「……当然。」
「……这话怎么说?」
「我说过的……他不喜欢自己,他不喜欢自己所有的一切……他觉得自己曾
经的所作所为使他人变得不幸,为此他排斥了所有有关于自己的事情进入思考,
仅仅只想要弥补错误度过每一日就已经费尽心思了––––像那样的他……我想
要让他知道,不要为了世界再责怪自己了。」
「……」
「我不想要和其他人一样……我想要用能够让他觉得温暖的话语称呼他,我
想要治愈他那颗早就被遗弃在无底深渊里的心,让他想起来并不是所有人都抛弃
了你,那些众多的不幸不管如何都会以一个形式发生,而那绝不是你一个人的错,
所以––––我觉得『哥哥』是对他而言最为贴切的称呼。」
「……看来他就算在过去很不幸的样子……遇到你还真的是不幸中的万幸吧。」
坐在木椅上和床上的琳奈谈心的杰克,一时觉得万事都情有可原了一样,松
了一口气。
「……也不尽然……有时候我总是在想……是不是我让他变得更加痛苦了也
说不定……」
「你这才是胡说八道哦……这怎可能呢?」
「……有一次,他必须和其他人外出去寻找迷路者,视情况而言听说要花费
一星期左右的时间,倘若我离开了村庄,那村民们必定会失去相应的保护措施,
因此我选择留在了村庄,他则选择去寻找迷路者,事情和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一
星期后只有他一个人回到村庄,听说路途上遭遇的傀儡全都被他一人干掉了,但
迷路者和其他人同样也死了。」
「……真是不怎么吉祥的故事……」
「……在那之后也还有很多这样的事情……我和他相处的时间也不是一两年
而已……在这段期间里我便知道了他并没有在说谎,哥哥一直都被不幸的因果所
折磨……一想到如果我也死在他面前的话……他肯定会满目绝望透顶……我就感
到非常的不安……」
「……」
「……哥哥并不是个坚强的人……他害怕寂寞和孤独……他害怕失去……他
害怕被人背叛……即便他再怎么想要抑制自己的感情表现,始终也没法在我面前
隐藏一丝一毫––––这事情让我明白了他对我的信赖,究竟有多么的沉重、多
么的牢固,仅仅是因为他知道我不会背叛他而已,那人仿佛已经将自己的一切托
付给了我一样……所以我决定了,要和他一起承担那份痛苦,绝对不能让他再一
次变得孤零零一个人。」
「……」
「但谁知道……那次他为了保护我……真的甚至连自己的生命都不要了……」
「……」
为了让他懂得幸福,却让他变得更加了解幸福的重要性,为了守护它就必须
要有人站出来承受世间里所有的痛苦––––琳奈所做的事情究竟有没有和其他
人一样,这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
「……他的心情我能理解……男人就是这样的生物……总是会为了守护自己
手中的幸福而轻生……换做是我的话……温蒂肯定也会狠狠的在背后说我吧……」
「……你们都是笨蛋吧……没想过留下在这个世界上的我们会变成怎样吗?」
「……要是温蒂也和你一样眼神变得凶悍,那还真是没法想象呢……」
人为了幸福了奋斗,为了逃避痛苦而追求幸福––––但倘若一开始就没有
什么幸福的话,人究竟又是为了何物而奋斗呢?
「……光的彼方……魔法的起源……他留下的线索实在太少了……我原本以
为自己已经足够理解他了……但目前看来……或许我还是没有办法解开他内心里
最深处的心结也说不定……」
「……关于这事情,我倒是有头绪……」
「呃……」
将之前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琳奈的杰克,其实也很在意这个关键词而头疼得
不得了。
「世界……即将要被……光所吞噬……保护光的彼方……你……这话有根据
吗?」
「……没,但我确实听到了,在使用技能的那无止境的瞬间,有一股力量介
入了我的思考,为我指引了归回的方向,我想对方定是站在我们这边的人,并且
知晓那魔法使不知为人的过去,才向我伸出了援手,可以肯定的是––––光的
彼方,我想并不是指魔法的起源,而是你吧,琳奈。」
「……呃?我……吗?」
作为光的后继者,作为善行的后继者––––没有任何话语能够形容琳奈的
存在对那个人产生了多大的影响,为此出现在眼前的名词『光的彼方』真正的含
义,杰克认为那或许才是一切的真相:「光乃人内心里一直以来追逐的事物,在
这片只有黑暗可言的世界中,能够照耀世界的光只会在历史中留下一刹那的痕迹,
再加上你说过的,那魔法使曾经在寻找光的彼方,并不是魔法,他作为魔法的开
拓者,作为知性的开拓者而言––––唯一值得他如此拼命去追寻的目标,定是
无法用他的力量去办到的事情,他之所以隐约告诉你这事情,是想要你能够发觉
自己正是他内心里无法取代的『光』。」
「……这……我自然想过有这种可能性……但……那样的话,魔法的起源……
魔神所追求的知性的遗产……究竟又是……」
「想必……和光的彼方没有瓜葛吧,这只是我的猜测––––或许……打从
一开始我们就搞错了什么事情,那魔法使被女神称之魔法的开拓者,同时也拥有
匹敌神之力的权能,如果说他自己才是『魔法的起源』,那魔神的目标就不可能
是你,而是……」
「……哥哥的……遗体……不,难道说哥哥的魔法……就是『知性的遗产』
吗……」
真相与情报全都串连起来了。
魔神打从一开始想要得到的『知性的遗产』,原本就和光的彼方没有什么瓜
葛,她所指的目标是货真价实的力量的根源––––那沉眠于棺材中不为人知的
魔法使所持有的魔法,正是一切的答案。
「但……就算如此……哥哥也已经……她又要怎样把魔法的力量拿到手……」
「……恐怕……她确实拥有着那『手段』吧……不管怎样我们都不能把魔法
使的遗体交给她,可以确定的事情就只有这件,要是她弄到了遗体……定会出大
事……」
「––––不好了!!」
就在两人听见那番话的刹那,心中那份不安的预感瞬间便已经让他们行动了
起来,眼看去二十小时加上两天四小时的期限,已经迎来了终焉。
「琳奈小姐……」
「啊啊……我知道。」
「混账家伙……未免也太准时了吧。」
立即赶往地上世界的三人组,很快就发现站在不死鸟身上前来迎接他们的女
神·赫拉,身上穿着盔甲及黑袍的她,这一次真的是以自己的真身首次出现在他们
面前,天空四处也随伴着她的权能特有的雷鸣象征,仿佛就像是神话中出现的神
明降临人间一样。
「好了,精灵,出来吧,妾身大发慈悲给予的期限已经到了,把那魔法使所
存有的知性遗产交出来!」
「……要我说多少次都一样,我不打算将哥哥交给你。」
「哦呀……汝这是明白了情况才那么说吗?」
嗖轰!随伴着赫拉那一句宣言降下的刹那,数道落雷随伴着光速直击于冒险
者们的身上,好几个人就这样当场化为了黑炭及粉尘,瞬间丧命。
「你这家伙……」
「哬哈哈哈哈!真是愉快,能够以全盛期的实力行动真是便利,事到如今汝
可别以为自己还有胜算哦––––妾身刚才有意的话,汝等早就变成落雷之下的
焦土了。」
「琳奈小姐……」
「……琳奈……」
「快下决定吧……」
「……我……」
纷纷感到不安的冒险者们,一瞬间内便失去了斗志和气势,在神的权能那份
压倒性的力量,人真的就像是尘埃一样瞬间就会消失——战斗时间持续超过那么
久的莱特也只能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她身上了。
––––但是,不管情况如何,事到如今都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琳奈已经失去了庞大的魔力,再和赫拉进行最后的战斗也不会有好
结果。
––––现在的她所能做到的,也只有把魔法使的遗体交给对方,好让所有
人活下来。
––––但没有力量的一方终究会被有力量的一方打垮,赫拉在获得魔法使
的遗体后也没有必要留下琳奈这些叛乱的火种,一瞬间内便可当场杀死他们全员。
––––怎么办,已经没有思考的时间了。
––––这时候……如果是他的话……又会怎么做呢?
「……把遗体交给她吧,琳奈。」
「……雅典娜……你在说什……」
「咱知道汝在想什么……咱也明白的,所以咱也过去赫拉那边……再提出不
要伤害汝等的条件……如此一来……」
「她会理你这套吗……事后必定会……」
「––––可以哦,雅典娜,妾身可不是那么心胸狭窄的人,那个条件在汝
死之前都会有效,就破例––––杀掉汝等一半以上的人就行了。」
「!」
「!」
「!」
「!」
然而,赫拉仍然不是那么容易被满足的人。
拥有力量和主权的她,能够掌握现况所有生命的立场,只要是她看不顺眼的
人统统都得死,留下的人不过只是她认为可以成为傀儡和不死鸟的食粮而已。
「……别开玩笑了……」
「……琳奈……听咱的……求你了……就这次……」
「别开玩笑了……我才不会那么轻易把你给交出去!你要为了那个人活下去!
一辈子都得活在惭愧的人生之中为自己犯下的罪行赎罪!在那之前我不允许
你被任何人当做俘虏拐去!你的决心难道就只有如此吗!」
「……」
强行把雅典娜这枚棋子拉回到冒险者阵营里的琳奈,向天灾的象征举起了那
个人的匕首,不屈的眼眸中盈满了决意及她的觉悟:「赫拉,你听清楚,我会不
择手段反抗到最后的最后,如果说你的目的是那魔法使的魔法的话––––现在
我就毁掉他的遗体给你看……」
「!」
「!」
「!」
「!」
忽然说不出话的杰克和温蒂,完全不懂她在想什么而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但这对赫拉来说,无疑才是最好的上策。
「……哬……少来这套了,就算汝毁掉了那魔法使的遗体,妾身也……」
「没问题吗?只要我动用小雪的力量,把他的遗体或骨灰埋到不知哪处的地
底,这样你也无所谓吗?」
「……丫头,汝这是在威胁妾身吗?」
「我说了,现在的我会不择手段,如果是为了这个世界的将来……换做是那
个人的话,肯定会用同样的方式对付你。」
动用树精的力量将那具棺材带到身旁的琳奈,只要轻轻动一下手指就能让小
碧摧毁棺材里面的东西,其残骸也只要藉由土精的力量就能完全分解––––完
全没有办法再对他们下手的赫拉,已经失去了以往充容的表情:「你这家伙……
是认真的吗?!」
「……我已经下了决心……事到如今––––」
「等等!!妾身想做的事情对汝而言未必也是无益的!汝听好,只要藉由妾
身的力量!复活那魔法使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什……」
忽然拿出另一张底牌的赫拉,从不死鸟的身上降落于地面,仿佛想要讨好琳
奈一样地说:「汝的话能够明白吧?妾身的力量可不是区区一介小神就能匹敌的
存在,确实那魔法使已经死了一段时间,但他的灵魂仍然在这里,只要使用妾身
的权能制造一具新的肉体,便能在真正的意义复活他!汝也能再看见他!」
「什……别开玩笑了!赫拉!汝的目的到底是什么!竟然想复活约翰他……
汝明白自己在做什么吗!」
「闭嘴雅典娜!这事情和汝一点瓜葛都没有!像汝这种败类就等着他复活后
再好好检讨自己的过错吧!」
「咱的事情才不需要汝来管!琳奈!汝千万不可听他的!现在就毁掉他的遗
体!这样的话……」
「––––你说的是真的吗……」
「!」
就在琳奈有意回应赫拉的刹那,全员立即被小碧的藤蔓捆住了全身和四肢的
动作,无法动弹的杰克和温蒂就算有着过人的力量也无法自行挣脱这份束缚。
「琳奈小姐!?」
「喂!琳奈!别冲动啊!你在想什么我很清楚!但那是不行的啊!那人不希
望你这样––––」
「––––闭嘴。」
捆住他们的嘴巴只留下呼吸孔的琳奈,现在根本不想听见任何人的声音。
现在的她,只想要从赫拉嘴里听见自己一直以来渴望的答复:「……啊,当
然是真的,只要汝把那魔法使的遗体交给妾身,现在就能开始复活的仪式。」
「……具体上要怎么做……我想要你那番发言的根据和证据。」
「事情早就办好了,汝也早就目睹了证据,只是没法理解妾身制造傀儡的用
意而已––––因为要复活那个人,需要收集数万名人的灵魂之火。」
「!」
「汝明白妾身的意思吧?数万人的灵魂含蓄着巨大的能量,妾身为了今天一
直都收集着人的尸体并制成傀儡,就是为了让不死鸟发动『死者之火』的咒术,
藉此能够让一名死者打破法则重获生命的恩惠,接下来只要动用妾身的权能制造
新的肉体给予他使用,一切就大功告成了。」
『……原……原来是这样……魔神确实不是在盲目的收集傀儡们……而是拥
有具体的目标才收集着人的尸体……为此才让不死鸟在各地屠杀生者……收集复
活死者的能量……』『为此……为此就杀了无数的人……仅仅为了一个人和自己
的目的就杀害了更多的生命……太矛盾了……』『……事到如今已经没人能够阻
止赫拉了……琳奈……拜托了……想清楚吧……汝千万不能让那「预言」实现啊……
『在后方祈祷琳奈能够做出正确选择的雅典娜和杰克与温蒂,只能直视着她的背
影地等待着,明明她作为那个人的伴侣应该很清楚的才对––––复活死者,这
种事情是会遭天谴的。
「……好吧,但要是你想耍什么把戏,我会现在当场毁掉他的遗体。」
「……成交……的意思咯?」
『琳奈啊……』『琳奈小姐!』『……为什么……琳奈!』然而,少女却早
已经下了决意,将魔法使的遗体交给了最不可寄托的女神之手。
––––为了守护那个人曾经应该拥有的未来。
––––为了让那个人知晓自己应有的幸福。
––––为了让那个人得到应有的回报。
––––为此,琳奈能够为他付出一切。
––––就算是借用魔神的手也不惜。
「……非常明确的选择哦……精灵的丫头,现在就开始如何?」
「啊……随时都能开始。」
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竟然会再一次打开那具棺材的琳奈,试图借用树精的力量
去打开它,但这时候小碧却拒绝了她的请求地说:『丫头……汝在做什么……汝
真的明白吗?』『小碧……我已经决定了……我要给予他真正的幸福……真正的
未来……为此就算是……』『就算是走上邪道!借用那女神的手也不惜吗!』
『––––就算是借用恶魔的力量我也不惜。』『!』强行让小碧打开棺材的琳
奈,一口气撬开了棺材的外壳,包覆住藤蔓的遗体早就已经没有了肉块,留下的
只有他生前所穿的衣物和白色的骸骨,一想到过去的事情就感到非常内疚的琳奈,
看着赫拉的方向地警戒着她:「……果然『力量』还留着呢……真不愧是妾身一
直以来追求的宝物……」
「别说废话了,快点。」
「……真是急性子呢,妾身可是等了这一刻几千年了哦,嘛……说不急也是
在说谎,现在就开始吧––––妾身也快等不及了。」
举手吩咐不死鸟的赫拉让它开始收集这一带所有死者的灵魂及生命的能量,
能够用眼眸目视那些模糊的轮廓渐渐以螺旋的形式进入它那身躯体的琳奈,确信
了不死鸟确实有着能够操作灵魂及生命能量的能力,只要藉由它的力量––––
就能复活那个魔法使。
「来吧,不死的凤凰唷……今天正是汝的使命完成的瞬间,妾身乃赫拉,不
死鸟的使役者,天后女神·赫拉!将所有灵魂的力量注入在那魔法使的身上吧!」
「––––噫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发出尖叫声的不死鸟全身缠绕着的业火越烧越猛,仿佛生命的火焰即将烧尽
的动物一样朝魔法使的遗体飞去,起舞于空中的火羽毛落下于大地––––碰轰!
庞大的能量开始注入在魔法使的遗体身上,足以烧尽大地及法则的业火轰轰
烈烈地四溅着不死鸟最后的光辉,直到它的轮廓就快消失之际,赫拉也开始制作
魔法使的新肉体地发动了权能:「完成了……来吧!复活吧!知性的开拓者––
––约翰!!」
「!」
「!」
「!」
「!」
「!」
仿佛活着一样的线条开始编织魔法使那具狼狈不堪的遗体,缠绕在白骨上的
神经脉络及血管脉络开始被肌肉组织包覆起来,鲜红的五脏六腑也无从生有地开
始重生,白皙的肋骨一根根地接回到原位,柔嫩的指尖被坚硬的指甲所盖起,空
荡荡的头盖骨被大脑组织及脑干填满后,又被头皮上生出的黑发所覆盖––––
「……哥……哥……」
「成……成功了……成功了!」
「那就是……」
「……约翰大人……」
「……怎会这样……」
––––锐利又凶悍的眼角渐渐成型,靛蓝色的虹膜随之从眼皮下渗出光芒,
传说中被称作知性之开拓者及魔法使的英雄,以全身覆盖着光芒的容姿降临。
––––赢了。
––––真是个蠢丫头,就这样让我成功复活了那魔法使,事态比妾身想象
中还要顺利,原本还以为要用更加复杂的操作才能得到那魔法使的遗体,没想到
竟然能够那么简单就做到了,果然妾身真是天才。
––––当然,那魔法使是巨大的威胁,妾身比任何人还要清楚,但只要藉
由哈迪斯那老头换给妾身的权能『灵魂束缚术』,妾身就能自在的操作那魔法使
的意识,换言之不管他原来的实力有多强,只要身为妾身的傀儡就不能对妾身构
成威胁,再说他的力量原本就已经被削弱了,这下子完全是本小姐完全的胜利了,
雅典娜唷,是汝输了。
––––接下来只要做正事就可以了,把那魔法使所拥有的知性的遗产弄到
手,再通过那份力量增进妾身的权能,汝就等着瞧吧……宙斯,这次妾身必定会
回到天界,把汝这混账从王座上拖下来当做妾身的座椅,所有的神……所有的法
则都得为妾身所用,一切……不,世界已经是妾身的囊中之物了。
––––剩下的杂鱼和那精灵怎样都好了,啊……不如就用那魔法使的力量
把他们都杀了……不错不错,忽然想到了不错的戏码,现在就来试试吧。
「……」
就在赫拉不知道究竟在打什么鬼主意的之时,重获肉体的那魔法使既没有注
视着琳奈也没有注视着雅典娜,更没有把杰克或温蒂等人放入眼帘里––––唯
一他在复活后看见的,是那片自己曾经一直仰望的天空。
「……结果……还是没法避免吗……」
仿佛早已预见一切的他闭上了眼帘又低下了头,注视着琳奈、雅典娜、温蒂、
杰克、冒险者们、还有赫拉––––不得不说有一种被看透的感觉窜过全身上下
的杰克,有非常不好的预感。
––––保护光的彼方……世界即将要被光所吞噬……那谜样的话语倘若真
的能够预知现在的未来……那现在岂不是……「哥哥……我……」
「––––杀了她吧,魔法使,现在的汝已经不再是过去的汝了,妾身要汝
和过去告别,杀了这些总是利用汝的饭桶吧,用那份魔法的力量,再一次–––
–展现那份原本就属于恶魔的力量吧!」
「!」
「!」
「!」
「!」
立即就对魔法使下令的赫拉,使用了冥界之神「哈迪斯」给予的『灵魂束缚
术』,只要约翰还身为生者就无法抵抗来自于赫拉的命令,他将在这里杀死全部
眼前所见的人––––「恶魔的力量吗……说得你好像很清楚我的力量的真相,
但你可别误解了,自从我获得这份力量后––––它就一直是属于光的力量,今
后也不会改变。」
––––然而,那份期望的结果却违背了赫拉的预料。
「呃?为……什……」
啪嚓!刺穿赫拉胸口的手掌染红了她的眉间,无视命令的魔法使在极近距离
下抓住了她的心脏,心底完全没有能力理解事态的赫拉,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事情便被他徒手贯穿心口吊到了半空中––––四溅的血滴染红了大地,事态随
伴着那名魔法使的重生而开始恶化。
第四章:第四节
––––不可能,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
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
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口中呕出鲜血的赫拉因为无法理解目前所发生的事情而发出了悲鸣声,灼伤
着她胸口的空穴不断流逝着大量的血液:「不……不可能……为……什么汝能抵
抗……妾身的……命令……」
「你是指……灵魂束缚术的事情……」
「!」
––––不可能!为什么他会知道灵魂束缚术的事情……除了哈迪斯以外还
有谁……不……就算知道了又如何……他已经不具有那份力量了,然而为什么他
却还能使用魔法的力量!
「……难以置信吗……自己的眼前发生的悲剧就这样上演了,然而却无能为
力的这个感觉……你能够理解我经历了它几千万次的感受吗……」
「……唔噶……不……不可能……为什么……为什么汝还拥有着恶魔的力量……
妾身已经……已经确确实实把汝的力量削弱了才对……你已经不再拥有那份力量
了才对!事到如今……咳咳嘎……为什么啊啊啊啊––––」
「––––你意外的迟钝呢……如果被夺走了,那只要夺回来就行了,不是
吗……」
「……」
一刹那间没法理解他那番话的赫拉,表情及眼神立即被绝望所笼罩,就像是
想都没想过的事情以出乎意料的形式发生在自己眼前一样––––用尽全力想要
挽回事态的赫拉立即动用自己现在所有的力量降在魔法使的头顶:「唔……唔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没用的。」
––––嗖隆轰!!!随伴着雷光落下于魔法使的头顶之际,反映在他那双
眸中的虹膜盈出靛蓝色的光芒,超过数千万伏特的雷击转眼间内便荡然无存消失
于魔法使的掌心前。
「去死!去死!!消失吧!!快给我消失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就说了,没用的。」
仍然不打算放弃的赫拉陆续不断释放雷光在魔法使的头顶上,但不管使用了
权能多少次都未能伤及对方一根头发,庞大到足以炸平这一带的能量就像是凭空
消失了一样,没有人能够理解为何他仅仅是站在原地就瓦解了来自于女神的全力
攻击––––异常的气氛开始蔓延于四周。
「……不……不可能……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就算藉由那『权能』
的力量……汝也不可能毫发无损才对……再加上汝还有因果的束缚––––」
「––––不明白吗?明明是自己做的事情,却丝毫没有任何的头绪吗?」
「……什……什么……」
「不说你就不会明白吗……真亏你还那么自然的做了这种事情……答案就在
于你饲养的傀儡身上––––那么庞大的生命能量,凭你一人是没法活用的,因
此你制造了不死鸟掩饰了这个事实,目的不单是为了复活我,而是为了让不死鸟
取代自己收纳死者的灵魂和生命的能量––––但你到最后的最后都没有注意到
一件事,就那么让庞大的生命能量涌入了我的遗体,多亏了你我取回了生命,同
时也唤醒了一直以来自己体内所遗失的力量。」
「……怎可能……汝的力量……确实已经被削弱了才对……通过削弱自己的
力量为代价……将自己的力量寄托在他人身上……藉此才创造了冒险者们不是吗……
「
「……这个说法并不正确,我所做的事情与其说是『寄托』不如说是『分割』
比较恰当,好比说一块蛋糕吧,如果把里面的糖分抽取掉的话,那蛋糕内的构造
便无法得到焦糖化的黏稠性,蛋糕本身的味道也将变得难以入口,而如果再把面
粉给去掉,留下的也就只有奶油和蛋黄之类的物质,如果连蛋白和蛋黄都拿掉–
–––剩下的东西,那就是以前你所理解的我。」
「……」
这才理解事态的赫拉呕出鲜血抓紧着他那只刺穿自己胸膛的手臂––––怎
会这样……倘若说以前到现在的冒险者都是经由他的权能才获得了力量,那么要
是那些被分割出来的力量全都回到了他的手里的话……他自然也就会完全复活……
可恶……妾身怎会如此的愚蠢……竟然为他到处收集了这些力量的残片……不如
说妾身根本没有预料到那些力量竟会残留到至今为止……就已经犯下了巨大的错
误……「……可……可恶……有这般的力量……有这般的实力……为什么要为了
这些人不惜如此牺牲自己!打从一开始如果拥有这份力量的话!别说刺猬虎……
刻耳柏洛斯也无法伤及汝分毫!!为什么……为什么要如此袒护人这种劣等
的知性生命体!明知人的知性对他们来说分明就是毒药!众多的牺牲和无谓的操
劳,全都是因为社会的存在所致!从中诞生的谎言和诈欺更是让人不堪入眼!人
就是一种没法接受不公平感的劣等知性生命体!汝应该能够明白的才对……只有
分享这份力量给予所有生命平等的权利!世界才能在真正的意义上获得重生,妾
身––––」
「––––事到如今你还有资格辩论这个话题吗……哬,果然我早该在那时
候就杀了你……赫拉,你就是个不折不扣的败类,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并藉由拯
救大众的理由来正当化自己的行动,这种行为就是你为何会败北的原因所在––
––你的权能如果能够为了人们所使用的话,在这几千年中努力的累积业绩,迟
早有一日也会被宙斯所认可––––但你就是不这么想,内心和思考都被复仇和
憎恨的欲望冲昏了理性,一心只想要让他人屈服于自己的脚底下,从未以他人的
立场思考事情,从未想要为了他人去做什么事情,从未想要––––」
「––––闭嘴……闭嘴闭嘴闭嘴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汝能明白妾身的什么!!妾身的憎恨!妾身的愧悔!妾身的愤怒!!这全
都是宙斯那老头的错!!若不是他一直风流快活!妾身会沦落到这般地步吗!若
不是他一直调戏年轻的仙女们!妾身需要弄脏自己的手吗!若不是那肮脏的男人
总是高高在上的样子––––妾身才不会沦落到这般困境!被汝的手刺穿自己的
心口!哪怕里面早已经习惯了这份痛楚!!妾身也绝对不会放弃向他复仇!!那
个男人必须低头向妾身认错!!直到妾身满意为止!即便这是要杀光这世界上所
有的知性生命体!那也无妨!!」
「废话就到此为止吧––––说到底,你不也和人一样,无法接受不公平感
不是吗?」
「!」
将另一只手抓住赫拉那条脖子的魔法使,眼眸虹膜再次盈出靛蓝色的光芒,
无法挣脱也无法逃跑的她到临死前只能发出难堪的悲鸣地吼道,又或者是用指甲
狂抓着约翰那张不为所动的脸孔:「混……账……住手……住手啊……住手住手
住手住手住手住手住手住手!妾身可是女神中女神!怎可能就这样死这种地方!
怎可能死在你这种伪善者的手里!!快……快住手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再见––––还有,去死吧,你的权能就由我收下了。」
啪嚓––––将赫拉的首级以腕力强行扭断的约翰,掏出她的心脏捏碎,其
后扔在她那张满是绝望及眼泪的表情上,丝毫不给予任何的怜悯及同情便转身离
去––––随伴着魔物的女神逝去之际,漫长的战争终于迎来了落幕的一刻,魔
神和冒险者之间的千年恩怨在此贴上了休止符。
「赢了……吧……赫拉已经死了……不死鸟也消失了……是我们的胜利……
对吧……」
「……啊啊……终于……终于结束了啊––––」
就在所有人以为战争结束的刹那,浑身浴血的弑神者宛首看向了他们,赤裸
的敌意投向众人的方向而去:「––––什么结束了?现在开始就是我的回合了,
既然你们决意唤醒已经逝去的我,那么就代表你们仍然没法用自己的双手去开辟
属于自己的未来––––只要这一事实还仍然没法成立,那我也没有必要再陪你
们任性下去了,现在开始我要回收所有知性生命体所拥有的知性遗产及共享语言
的恩惠,今后它们都将归我一个人来管理。」
「!」
「!」
「!」
「!」
语毕的那一刹那––––魔法使那双靛蓝色的虹膜盈出了光芒,仿佛足以照
耀整个世界的力量在转眼间内震撼了在场的每一个知性生命体,粗糙又强韧的魔
力涟漪以约翰为中心点开始向外释放,感觉脑袋忽然贫血的杰克向琳奈问道:
「……琳……琳奈……发生了什么事情!他难道不是站在我们这方的人吗!」
「åœπå?!」
「!」
––––无法用自己的语言机能去理解琳奈那番话的杰克顿时愣着了,仿佛
听见了不属于自己曾经所知的语言一样,即便能够用腔调及语气去理解那番话的
含义,杰克对此还是感到非常的惊讶。
「ß∆åßå!!œåß!」
「连温蒂说的话都……」
「杰克大人……这是怎么回事!」
「呃……听得懂……难道说……」
并就在同是人族的冒险者向杰克搭话的这时候,杰克才意识到了一件一直以
来为什么没有质疑过的问题––––「理解了吗?在场所有的知性生命体,就在
刚才我夺取了你们所拥有的『共识语言』的福音,那原本就是我在几千年前为了
让不同种族的冒险者们能够互相认识彼此才创造的力量––––但事到如今,我
认为你们已经不需要了。」
在冒险者和自己的关系之间划清界限的魔法使,一瞬间内成为了比赫拉还要
棘手几百倍的敌人出现于所有人的面前,并且不知为何,唯有从他嘴里说出的话
语才是所有种族『通用的语言』一样––––掌握着知性之开拓者那项名号的男
人,以谜样的力量向众人传达了自己的目的。
「什……那种事情……」
「……也能够做到吗……」
「……不……不可能……为什么……为什么要那么做!哥哥!!」
更别说,一直以来他还是人们都坚信着的同伴中的同伴。
实在难以置信他竟然会对人们那么做的琳奈,开始为自己所做的事情感到了
愧疚感––––但最让她感到迷惘的,仍然是那人为何会露出和自己相遇之前的
眼神。
对––––就是那双谁都无法信任的眼神,黯黑又阴沉的表情。
曾经已经解开的绳结,在此再次被命运的摆动而捆紧。
「别开玩笑了……你这混账家伙!」
「莱特!慢着!!」
「大家也一起上!把我们的知识还给我们!!」
「等等!!你们!!快回来!这是命令!」
「不行……他们根本没听进去!」
再加上由于语言不通的缘故所致,无法命令莱特或是其他冒险者们的琳奈,
只能看着他们朝魔法使的方向挥出了利刃––––「想要用实力抢回来也行,虽
然我不怎么推荐你们的做法––––毕竟你们觉得自己有胜算这件事,打从一开
始就没有这种可能性。」
「!」
「!」
「!」
就在莱特还没理解他那番话的刹那––––直笔冲到魔法使面前挥出斩击的
他已经释放了那强大到足以击退不死鸟的技能,弧形状的魔力轮廓就像是锐利的
大镰刀一样劈开了对象的躯体––––但正确来说,是魔力轮廓在接触到对方的
刹那便化为了乌有,从第三者视角来看魔法使的身体就像是被切开了半身,可是
实际上莱特就连他一根头发都没切下,那股过于异常的力量让莱特失去了主导局
势的立场。
「怎……可能––––」
「––––退场吧,远古佣兵的后裔。」
用手背拍打魔力轮廓的魔法使,仅用其一击便瓦解了莱特的技能,接着又用
掌心直笔砸在他的胸口施力––––碰轰!难以置信的冲击力窜过莱特的全身上
下,直往琳奈的左侧方飞去的躯体在沙地上留下一道鲜明的痕迹,臂力及战斗力
数一数二的狼人族在转眼间败退。
––––琳奈知道的,那绝非是什么臂力或怪力,那无疑是魔法的力量,曾
经目睹他如何和刺猬虎战斗的她很清楚那股力量足以一招就杀死一个人。
「呜……别……别慌!对手只有一个人而已!技能没用的话!就用物理攻击!
人海战术!」
––––还有就是,他们未能知晓琳奈所知的他,那份过于淋漓尽致的武艺
才是冒险者们真正应该警戒的噩梦。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并就在冒险者们以为魔法使的力量只限于技能无效化的认知之际––––率
先比他们任何人冲到彼此面前的魔法使,已经捡起了这个沙漠里到处都有的物资,
也就是无穷无尽的沙子––––嗖啪嚓!泼沙在他们眼眸前的魔法使,在这微不
足道的间隙中夺取了第一名冒险者手里的短剑,并将其刀背砸在对方的下颚后,
反过来利用他的身体当做后空翻的施力点回避第二名冒险者的攻击,接着又在滞
空状态下施展一记漂亮的回旋踢击倒第三名冒险者,利用他手里的长枪直击第二
名冒险者的侧脑––––等到第四名冒险者回过神来,将武艺磨炼到淋漓尽致的
战斗达人已经逼近到了他眼前并将钝器直击于胸口处,直笔飞向后方撞到数名冒
险者深深陷入了沙土及沉静之中––––「––––那么……下一个又是谁……
活腻了呢……」
「呜……好……好强……」
「……喂喂……那是不是有点不妙啊……」
锐利的眼眸随伴着靛蓝色的弧线袭来,向冒险者们宣战的魔法使以一把刀为
起点进行投掷,反射性躲避它的第一名冒险者在视线移回至眼前时已经被对方的
后脚跟踹中了后脑勺,通过受身技术翻转在空中的身姿以流畅的动作践踏在亚人
战士手里的长剑上,动作无法跟上对方的战士刹那便被一击难以置信的蛮力撞飞
至远处,原地施展回旋踢的魔法使一脚放倒了第三名冒险者后,捡起他手中脱落
的匕首投掷向第四名冒险者的脑袋,坚固的刀柄就像是钝器一样当场击昏了对方,
再透过跳跃躲避第五第六第七名冒险者的联合攻击––––啪嗒啪嗒啪嗒!仅用
左手、肘部、脚腕就命中他们的下颚的魔法使,藉由右脚落地的同时朝前方迈出
了第二步,蕴含在右手指尖上的力量直笔命中了第八名冒险者的胸口,使他就像
人肉炮弹一样撞飞其余的冒险者们––––嗖轰!同时就在沙尘掀起的刹那,他
就像是撕开一切的狂风一样,在五指都无法摸清的环境下陆续攻击冒险者们,毫
无还手之力的新兵们只能单方面被他蹂躏在脚底。
「呜哇啊啊啊!!!」
「咕噶啊啊啊啊啊!!」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怎……怎可能……」
「别怕!我们一起上!」
「啊!没有什么敌人是我们对付不了的!」
「慢……慢着!你们!快住手……没用的!为什么听不见我说的话!我要你
们快住手啊!!哥哥他……」
战况明明一直都是以百对一的情势持续着,但不管是将长矛技磨炼到极致的
长枪手,还是将剑术磨炼到足以劈开岩石的剑士,又或者是能够挥舞巨大的斧头
斩杀敌人的巨汉––––「三连突刺!」
「弧形双重斩!」
「野蛮重击!」
––––在那个人的面前,一切的攻击就像是儿戏一样毫无任何意义可言。
运用前臂及手腕的关节扭转抵消长矛突刺的他,以惊人的动态视力正面瓦解
了技能,接着又利用身体旋转的力量夺取了长矛使手中的长矛––––啪嗒!在
击倒长矛使后,面对剑士的双重挥砍的魔法使以不可思议的身躯柔软度回避了第
一击,并就在第二击即将要命中自己前,看准了时机接下剑士的前臂,反过来利
用对方的力量将其摔倒在地上––––啪嗒!完全毫无招架之力的两人立即败退,
最后丝毫不给予他空隙的巨斧巨汉,本应该从他身后逮到了最后的空隙,然而–
–––啪噹!
「什……徒……徒手……就––––」
背对着对手的魔法使,仅仅用指尖的力道就接下巨汉那浑身解数的一击,如
果是被他闪避了那还算能够接受,但只用指尖就接下……满脸充满疑惑的巨汉只
见他那双如同电弧般靛蓝色的眼眸瞪着自己的瞬间,四肢顿时僵硬的巨汉当场被
他一脚踹飞上了天空,并自由落体摔在地上后当场失去了意识作为败者退场。
「不要停下!继续!前进!!」
「……不知晓自己的无力就没法自主思考选择吗––––想要送死的话,我
可不打算再阻止你们。」
数百名冒险者再次涌上对付仅仅一人却足以匹敌不死鸟的对手––––嗖轰!
释放一道足以驱散一切的冲击波在冒险者们面前的魔法使,在制造空隙的刹
那翻转身姿于空中投下藉由魔粒子制成的投掷刀,每一把刀落地的刹那便有冒险
者退场,身体遭到强力冲击的他们在眨眼间内便失去了战斗能力,而且即便对付
剩下的冒险者们,那魔法使也仍然游刃有余地各自击破他们,对付刀客使用徒手,
对付枪手使用投掷刀,对付剑客则使用匕首––––啪噹!弹开刀身一脚践踏在
对方身上的他,从空中落下并将刀刺入对方的肩膀,夺取其战斗能力后又是放任
不管,再去对付其余的冒险者。
「近身战对我们压倒性的不利……但远距离的话……又如何!」
「––––所以就说了,没用的。」
「!」
即便冒险者绞尽脑汁从后方释放了各种远距离的技能,会刺穿躯体的也好,
会把地面炸得满目疮痍的也好,足以让这一带陷入烟霾之中的火焰攻击也好––
––碰轰碰轰碰轰!剧烈的轰炸声不断从魔法使的方向传来,难以置信冒险者们
竟然真的会对他动杀意的琳奈在思考该怎么阻止大家的同时,也在犹豫着自己是
否应该采取行动––––可是就在这时,淋浴在数百个技能下的那个人,却以毫
发无损的姿势映现于众人的眼眸中。
「……怎……怎可能……」
「毫发……无损吗……被那么多的技能命中……」
「……太……太荒唐了……」
「––––信不信是你们的自由,反正我已经说了,不论你们想做什么都是
没用的,反倒是我才想问––––你们以为创造魔粒子这个概念的人,究竟是谁?」
「!」
「!」
「!」
就在众人还未理解他那番话的含义,举起手心收集着大气里所有魔粒子的魔
法使,已经开始进行下一步地宣言着:「––––把这一瞬间的绝望烙印在脑海
里,然后用身体去仔细品尝它的味道吧,我乃魔法的开拓者,同时也是知性的开
拓者,世间里所有的魔粒子的运作法则都和我的手足一致,此乃我的业绩,我的
魔法,我的资格所象征的一切,当这道光芒照耀世界各处的刹那便是新世界诞生
的瞬间,所有被旧时代世界的法则所束缚的生命体都将得到重生––––」
蕴含着光芒的球体凝集于魔法使的手中绽放出耀眼的白光,仅能站在原地仰
望着他的冒险者们,根本没有头绪他手中的球体究竟是何物,紧接着他念出了象
征着自身存在的那句话:「——『变革的光』。」
宛如足以照耀这个世界的光芒从知性的开拓者手中释放出来,无法直视那道
光芒的众人渐渐被它所吞噬轮廓,原本竖立在大地上的岩石也逐渐不成型地化为
了粉尘,想要做点什么事情的琳奈在反应过来前只见站在自己眼前的小雪,展开
了双手想要阻挡下那道光芒一样––––为在场所有的生者竖起巨大的城墙,而
站在石墙缝隙前的小雪则带着微笑宛首看向琳奈的方向,同时她也听见了来自于
小碧的技能所解析的语言:『……拜托了……光的后继者……请务必……阻止主
人……他……绝对……不是那样的人……我和你……比任何人都还要清楚他的脆
弱……他的痛苦……他的烦恼……他的绝望……所以也请不要放弃……因为––
––我们所能做的……唯有继续相信他而已……不是吗?』「!」
『––––我在过去没能做到的事情……就拜托了……这次……请你一定要
相信他……不要让主人再孤独下去了……他只是一个想要被谁所爱着的孩子而已……
『「……等……你……不是小雪……你难道是––––」
就在魔法使注意到石墙下有一个少女渐渐要被光芒吞噬之际––––向他露
出微笑的少女却只静静的淋浴在光芒之下,等到魔法使回过神想要伸出手挽回一
切之时,对方的轮廓已经被光芒所吞没了。
「……那是––––小……光……吗……不……怎可能……呜……不可能啊……
小光……已经……」
摇曳的光芒如同他动摇的心境产生的涟漪一样开始四散,庞大的力量在转眼
间内便消失于他手中,安然无恙的冒险者们看着石墙渐渐瓦解的瞬间,本应该出
现在众人眼前的土精使役者已经不见踪影了。
「小雪……喂……别开玩笑了……小雪……小雪你在哪……」
「……呜唔……小雪酱……怎会这样……」
「……该死的……魔法使!!瞧你做了什么事情!!」
身披刀枪不入之铠的杰克一时忍不住怒气而向魔法使的方向拔出了武器––
––但在那之前他却被琳奈所控制的藤蔓缠着了四肢,完全不能动弹也不能行动:
「干什么……琳奈!他已经不是你认识的那个人了!现在就––––」
『给我闭嘴杰克,就让我和他说几句话。』「……呃……听得懂……语言机
能……恢复了……不……这感觉……技能吗……」
『……拜托了……我不想再看到谁牺牲了……你一个人是没法解决问题的……
温蒂还需要你在她身旁……』「……啧……我知道了……」
知道她并非气消而是在为自己著想的杰克,现在冲过去和魔法使为敌恐怕也
只会白白送命,任何人在刚才的战斗中早已经知晓了他的实力简直如同不见底的
深渊一样––––还是头一次被她要求的杰克,也就随之沉住了气。
––––再加上,现在的话……能够阻止他的人确实只有她一人了也说不定。
「……哥哥……小雪……她难道是……」
「––––我已经没有什么话想和你说了,事到如今别让我亲手在这里杀了
你,琳奈。」
还是头一次被他用这种粗鲁的语气指点的琳奈,感觉就像是回到了一开始遇
见他的那时候一样––––但她知道的,就算如此那也不过是他带着的面具所发
出的回音声。
「……你做得到吗……」
「––––我说了,我就做得到。」
「––––那你就做给我看啊。」
将腋下那把匕首拔出的琳奈,并不是想要和约翰战斗,反而将其扔向他的方
向,约翰也很自然地接下了匕首,怀念的皮革握柄的触感渗入掌心,即便上面已
经留下更多他没有看过的刮痕––––在琳奈使用之前,它仍然是属于约翰的所
有物,这点绝对不会改变。
「……这什么意思……」
「……如你所说的,武器也还你了,杀了我吧。」
「……」
「!」
「!」
「!」
缓缓接近约翰的琳奈根本不以为意地前进,注视着她的约翰若有意杀了她,
根本不用特意接近,只要随手投掷匕首便能在她那脸蛋上开出个大洞,又或者是
用魔法的力量施加在刀身上,让她全身满目疮痍七孔出血––––下手,为了达
成自己的目的,琳奈这个存在对现在的约翰而言无疑是一道障碍,唯有杀了她才
能为这个世界实现真正的和平。
——真的是这样吗?
「……做不到吗……」
「……」
距离约翰手里的刀身还有一米––––不要犹豫了,下手。
「……做不到对吧……」
「……闭嘴……」
距离约翰手里的刀身还有半米––––犹豫是多余的,下手。
「……人家知道你不会那么做的……」
「……再接近我可不保证你的生命……」
距离约翰手里的刀身,还有一厘米––––犹豫是不需要的,下手。
「别再逞强了……哥哥……不管是什么时候……我都会是你的同伴……你绝
不是一个人……」
「……呜唔……」
伸手将刀身拉低的琳奈,轻而易举就做到了在场没有人能够办到的奇迹,咬
牙切齿看着她将手伸向自己的约翰,那张僵硬的表情越变越柔软,但随之又被思
考所影响而变硬,看向前方又不得不以变软––––琳奈知道的,优柔寡断的他
是不可能伤害自己的。
––––只要伸出手就行了。
––––再一次,接受她给予自己的机会。
––––一切都还能够回头。
––––真的有那么一回事吗?
「……不……不……不不……住手……离我远点……」
「……哥哥……」
只能向后推开她的约翰,极为动摇地和琳奈拉开了距离,仿佛知道自己一旦
接受她的好意就会有什么结果了一样––––约翰很清楚自己现在自己应该做的
事情,以及只有自己才能做到的事情,对这个世界而言有多么的重要。
––––众多的生命曾经就这样死在了自己的面前,自己一次又一次感到了
无力及乏力感。
––––自卑是无法带来结果的,换来的只有无尽的愧悔和眼泪。
––––这个世界需要的不是温柔和爱,而是一个残虐无情的变革者。
––––为了人的未来,为了生命的未来,为了世界的未来。
––––必须要有人挺身而出做出真正意义上的改变。
––––必须要有人去选择牺牲自己的一切。
––––这对身为知性的开拓者的自己而言,无疑是最为恰当的选择。
––––自己不需要信念,自己不需要感情,自己所需要贯彻的,只有变革
而已。
「事到如今……我已经走到了这步了……我已经不再是那个总是无力的自己
了!!我怎能再继续接受你给予我的好意!这太自私了……琳奈……这样太自私
了!如果牺牲一个人的幸福能够换取这个世界所有人的幸福……那是一件多么有
价值和合理性还有意义的事情!我现在已经拥有改变过去的钥匙!我已经能够去
改变这一切的因果!因此我不会再继续漠视这个世界所有的不幸!!我要重新定
义这个世界的法则!!我要让所有生命体的存在得到应有的价值与意义还有合理
性!!这一次––––我必定要做到!哪怕是要杀死我最喜欢的人也一样!」
「……」
很意外他还将自己视为那般的存在而感到欣慰的琳奈,完全不顾将刀刃挥向
自己的约翰––––啪啷!及时来到琳奈面前的杰克以皮甲弹开了刀刃,若不是
如此的话,现在琳奈可能已经被她最信任的人杀死了––––这是杰克绝对不容
许发生的事情。
『等……杰克!我说了不要出手!』「别开玩笑了!琳奈!这混账家伙是真
的想要杀了你啊……你这家伙真是疯了吧?!她是那么的信任你!!你现在却想
要杀了她?!你还有理智吗!?」
「区区一个诅咒之铠的后继者……少来对我们的事情插手了!我会杀了她!
为了一切的苍生我会杀了她!!!」
「你……你这无可救药的混账笨蛋!!!」
一触即发的战斗在约翰挥出刀的瞬间开始––––啪啷啪啷啪啷啪啷!完全
不逊于约翰的杰克以极快的速度展开攻势,闪烁于锐爪及刀锋之间的火光交错着
激烈的互撞声,每一次攻击就会抽缩手臂的反射动作反复重现在他们的肢体上,
毫不中断的近搏战随伴着他们交手的次数而渐渐演变成真正意义上的厮杀:「喝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住……住手……杰克!哥哥!!」
根本没有把她的话听进去的两人继续将利器挥向彼此的方向––––而且就
在这时杰克也意识到了一件事,那就是来自于约翰的攻击,每一刀都如同被巨石
命中了一样沉重,就算刀锋没有穿透皮甲也足以对杰克的身体产生相似于钝器直
击的伤害––––再加上,杰克那恐怖的锐爪到现在还未能触碰到对方一次,在
过去他从未见过这般不惧截肢恐惧的对手。
不过杰克并没有因此而气馁或绝望,反而感到了气愤––––这么厉害的人
物,竟然会为了那种破事情屈服,甚至想要杀死自己最爱的人,这实在是太没道
理了。
「她担心你……她挂念着你……她日日夜夜为了你而哭泣……一直以来都坚
信你会是值得信赖的人!她为了继承你的意志走到了现在!事到如今你却像个胆
小鬼一样否定自己!甚至连自己重视的感情都要舍弃!!为了这个世界的未来值
得吗!魔法使!」
「随你怎么说……倘若牺牲一个人的幸福就能换取所有人的幸福,那将会是
解决所有不幸的突破口,你会那么说是因为你还未能理解这个世界究竟有多么的
残酷––––」
啪啷!将约翰手里的匕首打飞出去的杰克使出了前所未有的速度,并正面对
着他地吼道:「––––残酷又怎样!不幸又怎么了!只要和自己爱着的人度过
这一切就行了不是吗!人生就是如此吧!倘若要牺牲谁的幸福才能换取到谁的幸
福!那我宁可一生活在这个不幸又残酷的世界!每日饱受委屈和烦恼所困惑!因
为我知道的!这些痛苦会促使我们成长!这些痛苦会让我们更加重视现在手里所
掌握的幸福!而你则是我见过的人以来最不重视幸福的一个大傻瓜!!」
「少在我面前和我辩论幸福的重要性了––––我的痛苦……我的愧悔……
我所留下的悲伤……所有的一切只让我知道了事实!想要让谁幸福就得有谁去做
出牺牲!比起成为什么都做不到的废物,我宁可做一个毫无情商的傻瓜!!」
「连自己的幸福都不明白的人,根本没有资格辩论幸福的重要性!」
碰轰!被约翰扎实的一拳挨在脸上的杰克以毅力站稳在原地,同时也回敬他
的一击而挥出了拳头––––嗖啪嗒!然而对于掌握擒拿术及柔道的约翰而言,
那不过是毫无意义的抵抗罢了,连同身体整个人被摔出去的杰克倒在地上咳出了
鲜血:「噶啊?!」
「如果我也和你们一样的话!那这事情该由谁来去做!!世界的问题该由谁
去解决!?」
碰轰!千钧一发差点被他一脚踩爆头的杰克连忙施展原地翻滚翻身的技巧,
但还没等到他掌握好平衡,早已站在面前的约翰已经向他的腹部挥出了第二击–
–––「你根本不明白这事情的重要性!你根本不懂世界上有多少人渴望着改变!
你根本不懂死去的人所发出的哀号!你根本不懂我到底看见了多少黑暗!!」
——碰!难以置信的力道渗透皮甲的内侧,还未能恢复体力又被命中要害的
杰克倒在地上后,只见约翰毫不留情地朝自己的下巴踹来一脚––––不好,被
命中的话……定会失去意识的……「––––物理屏障……」
「––––这种程度的屏障根本不值得一看。」
「!」
啪啷!连同屏障也贯穿的一脚命中了杰克的鼻梁,即便没有命中最糟糕的下
巴,鼻梁也是一个很脆弱的部位,一旦被直击也会非常吃不消倒在地上––––
自然,约翰肯定不会给予他恢复的机会,定会乘胜追击直到杰克失去战斗能力为
止––––不行……反应不过来……就要被命中了……「––––杰克先生!」
「别过来……温蒂!!」
「––––去死吧。」
就在温蒂打算飞过来支援杰克之时,一脚将杰克踹飞撞向温蒂的魔法使,已
经捡起了武器使出了投掷技,锋锐的匕首以无视物理法则的速度直笔飞向杰克的
头颅而去––––而他的本能则告诉了自己,那刀的气息很不妙,要是连物理障
壁都能打穿的话……那自己这身皮甲的防御说不定也……「!」
啪嚓––––刺穿罐头的声响传来,本以为自己已经难逃一劫的杰克睁开了
眼眸,映入眼帘前的背影让他不禁瞪大了嘴口:「……为……什么……」
「呜……」
「……」
为杰克挡下那一刀的少女,将那把来自于那人之手的匕首从腹部中拔出,黏
稠的血液盈出她的伤口,剧痛感充斥在全身上下流动着––––表情仿佛不敢置
信的魔法使,以不忍心的语气地问;
「……为什么……为什么要阻碍我……琳奈……」
「……我……只是不想再看到哥哥痛苦的……样子……而已……」
「那为什么你要那么做……」
「––––嘿嘿……因为……这让我知道了……你还是那个温柔又喜欢着人
家的大哥哥……对吧……」
「……」
少女那番纯粹的话语,轻易地渗透了魔法使的心扉––––明明以她的实力,
和树精使役者的力量,要挡下那攻击应该不是一件难事。
然而她却为了确定这种破事情,白白挨了一刀在要害上。
「……就算你骗得过所有人……也骗不了我的哦……哥哥……你太过于习惯
孤独……太过于习惯一个人了……因此你再怎么样都没法在我的眼前掩饰自己的
寂寞……」
因为她知道的,她坚信着的––––他绝对不会放置受伤的自己不管。
不论立场如何,他都不可能会那么做。
「……不管什么时候……不管你究竟想要做什么……不管你会被多少人讨厌……
我都会一直是哥哥的同伴……最喜欢你了……哥哥……」
「……」
「所以……带上人家吧……要去哪都好,人家会陪着你到最后的……呐?」
「……」
不知道琳奈那番话究竟有何意义的杰克还来不及阻止她,倒在魔法使胸口前
的少女已经失去了意识,即便在后方不怎么容易看见他的表情––––抱起琳奈
的约翰,也没有伤害她的意思,只为她的伤口下了魔法一样的法术,转眼间血便
止住了。
「约翰先生!你要对琳奈小姐她……」
「等等!魔法使……你想做什么……把她……把琳奈还给我们!!」
「等等……约翰……汝想把她带去哪……不会是……」
「……这和你们没有关系。」
无视雅典娜和杰克与温蒂的魔法使––––抚摸着精灵少女那张安逸的侧脸
而感到少许的罪恶感,并在语毕的同时向后踏出了一大步,超越常识的跳跃力使
他就像是飞起来了一样,瞬间便和冒险者们拉开了距离,完全没法挽回她的冒险
者们在见识过魔法使的实力后,自然也不会再冒然去挑战他的底线––––为了
照顾负伤的杰克,温蒂也没法离开战场,为了今后的事情著想,在这里失去琳奈
的战力无疑是一件重大的打击。
「可恶……琳奈!琳奈!!」
「怎……怎么办……雅典娜小姐!」
「……冷静点……他应该不会伤害琳奈的……问题是魔法使现在想去的地方……
可能是「伊甸园」也说不定……「「伊甸……园……是?」
「没有时间了……杰克……温蒂……汝等必须在短时间内变得更强才行……
否则––––那魔法使就要拿到『另一只眼』了,到时候这个世界的法则就不再
能通用于他身上了。」
「!」
终章
飞跃在空中的约翰甚至连地面的落脚点都没有使用,仅仅践踏在大气上就能
进行不可思议的移动方式,现在的他所拥有的力量早已经超越了当初相遇琳奈时
的境界,单单是移动手段就有好几种,滞空慢步什么的根本不在话下––––他
有意的话,躺在怀里的琳奈早就被摔死了。
––––那么,自己现在的行动,究竟又算什么?
––––为什么不杀了她?不是已经下决心了吗?
––––不再做一个自私的人,要做出与他人不一样的选择。
––––为了世界的未来,他人的未来,时代的未来。
––––牺牲自己的幸福才是正确的。
––––你真的那么想吗?
––––所谓的正确,不过是指明一件事的说法罢了。
––––为了一个不实际的说法,就要舍弃她给予自己的感情吗?
––––这么做真的好吗?践踏她的好意,又践踏自己的感情。
––––这么做自己能够得到什么?
––––约翰质疑了自己的目的。
「……哥哥……」
「……」
「……对不起呐……明明……都已经……决定……不让你再辛苦……下去了……
我……却……」
「……」
似乎在说睡梦话的琳奈,紧紧地握着约翰那只本应该不再温暖的掌心,皱眉
地注视着她那张像是睡相又像哭相的表情––––自己知道的,她并不是有意将
自己的身体交给赫拉这种人的背叛者。
她只是想要再一次见到自己而已,如果换做是约翰的话––––定也会做出
同样的决定。
「……傻丫头……我怎会怪你呢……一直……一直……我都从你身上得到了
回报……事到如今我怎可能去伤害你呢……是你让我回想起了同理心的重要性……
是你让我不再烦恼不公平感的问题……是你……一直在我身旁……我才变得坚强
了起来……」
「……」
「人有那么多……可是像你这样的人……却只有那么一个……我……以前已
经累了……已经不想再去寻找了……在那时候出现在我面前的你……我很害怕你
会不会因为我的存在而丧命……我一直以来……打从心底爱着的人……个个都会
死于不幸的下场……所以当时我想要保护的人……一直都只有你一个而已……我
想要相信你……我想要相信你正是我寻找的『光的彼方』……我想要你继承我曾
经所相信的光……」
「……」
用那锐利却柔和的眼神注视着琳奈的约翰和她相处了那么久,自然也有一些
话不打算在她面前说出来。
「……结果……我果然和赫拉说的一样……我永远不会是照耀这个世界的光……
我这双眼所注视的……永远只有黑暗和混沌的世界……即便想要用它去用于正确
的地方……我终究也没能做到……甚至是牺牲了自己……这段时间……你一定饱
受了许多的委屈吧……很痛苦吧……失去的感受不是谁都能承受的……即便如此
你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将痛苦视为成长的阶梯迈进……不论什么时候你在他人
的眼中都是那么的耀眼……强大……坚强……温柔……」
「……」
「……和我不一样……你的眼眸总是能够看见光辉的世界,哪怕是在这片被
黑暗所蛀蚀的世界里……你也会是大家心中所注视的光芒……你身上就是有着这
样的魅力和气质……你的话一定能够走向和我不一样的道路……我坚信着你会做
出和我不一样的选择……」
「……」
用不了一会儿的时间,眼看去眼熟的树海轮廓已经能够映入视野内,抵达目
的地就打算离去的约翰,轻轻地在自己所爱的女孩额头上留下了轻吻––––也
许,这就是最后一次了。
「……所以……对不起呐……不能带上你……我这次要去的地方……那是生
命打从一开始就不该接触的地方……带上你去冒险的日子……肯定……会很开心
吧……我打从心底认为是非常有魅力的提案……两人可以到处去见识各种事物……
四处去旅游冒险度过每一天……那曾经是我的梦想呢……」
没法轻易放开那只手的约翰,紧紧的抱着她那娇小的上半身做了最后的告别,
不舍的心情积满了他的内心。
「……其实……真的可以的话……我真想要一直留在你身旁啊……琳奈……
呜……」
最后还是忍下心的约翰,取下那件因为她的冒险而变得更加破烂的黑袍和刀
鞘里那把被命名为龙牙刀的匕首––––这两件装备本来就是约翰而量身定做的
装备,在过去甚至可以说是他作为魔法使和冒险者的象征。
「我们的约定……恐怕是不会实现了……或许……这就是最后一次见面了也
说不定……最后能够再一次见到你……真的太好了……琳奈……谢谢……给了我
那美好的这一切……和你相处的那段时间……我真的打从心底感到非常的欣慰……
一直以来……从来没有人那么温柔的对待过我……所以……」
「……」
「呜……唔……所以……对不起呐……没能遵守……和你的约定……再见了……
最喜欢你了……琳奈……」
抱紧着没有意识的琳奈不放的约翰,很清楚自己有多么不舍得离开她,但即
便如此他还是痛苦的做出选择放开了她,让树海内的树精们来迎接她的归回后,
便转身面向那道如同狰狞的笑容般锋锐的峨眉月前去:「好了……该是做个了断
了……原始的恶魔……不––––伊甸园里的不净之物,过去被称作大恶魔的
『撒旦』,你的另一只魔眼,为了这个世界的未来……为了人的未来……为了她
的未来,这次我就不客气收下了。」
黟黑色的虹膜在魔法使盈出的决意下被靛蓝色的光芒点亮,探究知性的开拓
者再次为了开掘这个世界里不知为人的秘密而迈出了冒险的一步––––掌握一
切知性的英雄迈向了黑暗。
『……复活了吗……甚至是把那可恨的女神也杀了……哬……有两下子……
不愧是夺走俺的眼眸的人类——但这次可没有像上次那么容易了,放马过来
吧……
知性的开拓者,赌上人的尊严、荣耀、历史、一切知性生命体的业绩,俺会
以汝等的黑暗回敬,尽管挣扎吧,尽管品尝绝望吧,然后在那无尽的黑暗中如同
尘埃一样消失吧,俺就拭目以待这次汝究竟还能否化为当时一样的光芒驱逐这股
黑暗。
『低语于黑暗的存在仿佛探知到了自己接下来即将面临的危机而露出了狰狞
的锐牙,黑暗和光明的战斗即将在不久后的未来开幕,眼看去两人重叠的倒影又
再次分歧了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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